二十二世紀性愛玩偶

白色戀人

「噢，我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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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5 F1 ~  O) S$ T( ~/ o- F　　在這世紀末的清晨

　　風兒也可能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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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水也可能不再翻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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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請相信這世紀末的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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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1 I: }- d$ P: g( _, |& f　　它將永遠只為你一人奏鳴」

3 F! |2 d) u2 K$ u1 V, ^" x: R: a　　——謹以此文獻給親愛的老頭子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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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k* j1 ~* ^  e' m　　映在城市上空巨大的防護罩上的妖艷紫光一點點消褪，我的心情也開始一點點沮喪起來，一天又過去了，生意還沒開張，我已經可以看到老闆邁克爾那張板得磣人的臭臉。

　　所以，當那輛奢華的雷鳥懸浮車無聲無息地停泊在店門口時，我萎靡至極的精神在不到１微秒的時間內立時反彈至亢奮，還從來沒有這種級別的大人物肯主動光顧我們這種中下流的小店，我有一個強烈的預感，這單生意一定做得成，只是不一定有那麼好相與。


3 L7 H# M0 z8 r7 S& v$ @1 J0 N( R  H! K　　兩個黑衣人先下車，四下裡看看，分立守候在門邊，面朝外，一動不動。隨後一個男人才大馬金刀地下車走進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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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o. h. R8 `# H& [  m. V8 ~　　除了派頭十足，那廝從外表上倒看不出有什麼特別，中年男子，略胖，變色鏡，衣料品質上乘，我還無意中注意到他左手背上一條蚓狀的疤痕，那道疤可能傷害至深，以至左手掌運作不靈，索性整個縮在長長的衣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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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9 a1 u4 ?* H- p( v& N7 Y　　「歡迎光臨，請問先生需要什麼？」我帶點諂媚地笑。

　　他不回答，繃著臉輕聲逐字念出我身後的店名，「迷思性愛玩具店」。我得承認我很恥於這個店名，見過幾個女孩，都不敢告訴人家我在什麼地方打工，總是含糊地說當售貨員，還要問我賣什麼貨，我就說賣玩具。有一個很煩，非要追著到我店裡來看「玩具」，結果當場暈倒，靠，有夠衰的。

* H  A: U! @2 E4 C! J1 V1 t% R* M　　「可以進去看看嗎？」他很有禮貌，但不容拒絕。

7 F2 _' k; }# D' l4 c3 _　　「當然，您請。」我按動一個遙控鈕，身後的幕牆飛快地滑了上去，兩排整齊的貨架縱深呈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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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看到這個場面的不免會嚇一大跳，因為我們出售的貨物不是別的，而是人，兩排在貨架曲面玻璃後面站得筆直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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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j! W" m" ~  ?' l　　她們高矮胖瘦各異，穿著各式精緻的晚裝，然而都是罕見的美女，還保持著一致的微笑，直視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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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我解釋一下，其實這裡所有二十來個女人都不是真人，都是按照人體比例仿製得可以亂真的仿製人，由於克隆技術的應用和人工智能的發展，這些仿製人不僅在肌膚上與真人毫無二致，還具備了相對獨立的思維能力和行動能力，只要是在設計程序的範圍內，她（它）們可以做得比真人還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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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顯然，這些女仿製人被生產出來只有一個用途，供男人發洩性慾。

　　事情的起源要追溯到一百年前，由於克隆技術和基因技術的成熟，下一代胚胎的發育過程從母體已可以移向模擬子宮完成，女性在社會上的地位驟降，得不到應有的尊重，新女權運動應運而生，反暴力、反歧視、反生育的聲浪在全球氾濫。與此同時，男人的不滿也在增加，發現女人失去了過去的溫柔嫻淑，越來越像社會家，家庭暴力也越來越多。

$ G5 U$ j, x6 h4 A　　導火索發生在１５年前，也就是２１１０年，一對母女在家被人用極其凶殘的方式姦殺，警方遲遲不能破案，迷團重重，經過互聯網曝光，全世界大嘩，久已積累的忿恨如同地火一朝迸發，直接導致２１１１年的性別戰爭，荒謬的戰爭持續了整整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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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n' F' V  J, e6 T- J7 o　　由於大量的精良武器掌握在男人手中，女人自然佔不到什麼便宜，但是她們採取的兩敗俱傷的肉彈攻擊法卻令男人頭痛不已，最後的結果是人口大量毀滅，男人主動求和，締結合約，專門劃出老澳洲作為女性單一集居地。

　　８０％的女性人口主動移居過去，與男性社會一刀兩斷，只有小部分女性選擇繼續生活在男性社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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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9 @8 \( t) ^9 E- P5 I　　表面上問題解決了，事實上留下了一個極大的隱患，男女比例的嚴重失調產生了一系列社會問題，可不是鼓勵打飛機、同性戀就可以從根本上解決得了的，男人的虛火集體上升，縱使重刑威壓，強暴案依然時有發生，留居男人社會的女性代表嚴正抗議，威脅說如果不盡快採取措施，她們也將集體移民澳洲。在這種情勢下，新一代性愛娃娃開始大力推廣。

　　性愛玩具起初只是過去充氣娃娃的改良版，在一名日本科學鬼才龜頭壽加入人工智能芯片後，變得能說會動，同時，採用克隆技術製作的肌膚具有了真人的質感，最重要的是，她們只會服從，不會反抗，除了精通各種性愛姿式，還會做簡單的服務工作，故而一經推出便大受男人寵愛，成了二十二世紀最重要的發明創造，獲得過２１０２年度諾貝爾發明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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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權組織剛開始時非常憤怒，痛斥為對女性的極大侮辱，後來聯合政府行政長官親自出面解釋，允許她們用同樣的技術製造男性性愛娃娃，並暗中贈送了幾個男性性愛娃娃給女權組織負責人試用，反對者也確實看到犯罪行為大為減少，這才漸漸閉上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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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表面上聯合政府始終沒有正式承認性愛娃娃的合法，但已事實上默認她們走入尋常百性家，取代以往女主人的位置，只是製造成本高昂，一般人消費不起，所以又出現了廉價的妓女娃娃、舞女娃娃。

　　十多年過去，雖然最初的肇事兇手還是沒抓到，但此類暴力案件倒是神奇般地止住了，「最後一件姦殺案」漸漸在人們的話題中淡忘。


　　扯遠了扯遠了，我還是顧著眼前的生意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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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i. H- q; M) Y2 B　　中年男子象閱兵，在兩排「女人」中間慢慢踱著，一個一個打量著這些沒有知覺的漂亮面孔。

8 }$ ]7 {6 e7 R: ^/ Z　　我一路慇勤介紹，「這是著名大美女凱瑟琳·澤塔瓊斯，您看，她的大奶多麼性感，……喲，您真有眼光，那就是瑪麗蓮·夢露呀，那條長腿把小弟弟夾一夾，不出水都難………，日本天王美女濱畸步，個矮點，五官精緻，顏射一定很爽……您……您覺得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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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頭，停下來，「怎麼都是上上個世紀的老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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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苦笑，「先生，您不會不知道從上個世紀起，電影電視都用３Ｄ虛擬人物了，現在的女人不肯為了男人打扮，身材早失了比例，找個標準模子好難。看來看去，還是二十世紀那個時代的女人最夠女人味。我可以保證，絕對真人克隆，原汁原味，您一試便知。」

　　「都不能動嗎？」

　　我趨前陪笑道，「能動能動。別看現在她們只是芭比娃娃一樣的玩偶，只要在程序板上激活，她們就會羅裳盡解，風姿迷人啊，咂咂。您要不要看看？」我的目光漸次迷離中。

# n, R  p) Z, d: W　　中年男人似乎並不滿意，目光越過那些搔首弄姿的影視歌星，往雜亂的角落亂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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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z0 P1 F" p; k# a' g8 N( f　　「那是什麼？」他指向牆角被絲綢遮住的一方物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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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d! W  n* W4 @. n' K0 q　　我心中暗驚，笑容僵住在臉上，話語也失去了剛才的流暢，期期艾艾地說：「那，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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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8 M8 ?$ ~' I6 B　　「性愛娃娃嗎？我看看。」他大步走到跟前，扯去絲綢，露出一具黑髮少女的胴體，很青春，１８歲左右，身材也沒有象前面那些仿真娃娃那樣臀凸胸頂那麼誇張，反而顯得清純的樣子，也沒有笑的表情，目光中似乎還帶點憂鬱。

　　「她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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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脫口而出，「維納斯，」又意識到不對，馬上改口，「不是不是，我亂叫的，她其實沒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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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納斯，愛之神，這名字不錯。什麼價？」

　　邁克爾給我的估價是五十萬索比，與一般的性愛娃娃十萬索比相較已經是天價，我咬咬牙，「一百五十萬索比吧。」

6 ~. N: a. E9 ?/ T　　「可以，就這麼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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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男子說話總是這麼簡潔有力，讓我無從思索。可以說他整個人從進門起就給我一個無形的壓力，很有力量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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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Z- L) u* F" `; J4 ~　　我張了張口，竟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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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E- U1 Y1 v3 i: i　　維納斯和其他玩偶都不一樣。她是上個月的一個夜晚秘密送過來的，老闆邁克爾很詭秘地一再叮嚀我不許隨便說出去，只許私下賣，而且非大價錢不可。我問他憑什麼要高價，因為從外表上看，她並不比前輩們出色。邁克爾不耐煩地說了一句，她的人工智能是升了級的，但得不到批准號，只好偷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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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電測試的那一整晚，我獨自陪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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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裡第三章第一款明文規定，店員與貨物是絕對不能發生關係的，因為每件貨物被設計只專屬一個主人，她的下身前後兩個孔洞都有一張無法仿製的薄膜，一旦經外物捅穿過就失去價值了，沒有哪個顧客會要二手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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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者說，性愛娃娃激活前，孔洞小得只能插入一根針，她能在第一次性交過程中，根據主人陽物的大小自行調節洞口的大小，直至讓主人最感舒適最感刺激的位置，所以男人在玩性愛娃娃時，不論幹過多少次，那裡面都如處女般緊湊溫軟，而且尺寸再小也不會有失落感，這也是性愛娃娃超出真人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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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經過性交的性愛娃娃，下身的色澤會略有加深，因為她們的肌膚都是活性的，精液的化學反應同樣在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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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性愛娃娃有沒有被人偷開處，是很容易辨識的。我如果忍不住和店裡的貨物發生了關係，就只有兩個選擇，第一，買下她，第二，被告上法庭，並獲得一張限制令，一輩子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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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9 z  z6 t- q　　我才工作不足一年，沒幾個積蓄，只有對著那些豐乳肥臀嚥口水，打飛機，充其量晚上偷偷打開玻璃罩子摸一摸過過手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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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過一個星期，我就要激活每一個沒有賣出的玩偶，給她們活動一下筋骨，活活血，免得壞死。偏偏那都是些騷娘們，一活過來就忙不迭地脫衣，嬌聲呻吟，自慰，滿室的活色活香，淫詞穢語，根本無視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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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一個才滿二十歲的熱血青年來說，這未嘗不是一種莫大的痛苦。

$ j& N$ K, T( x3 t4 z$ h　　只有維納斯不同，她安靜地坐在我面前，很少說話，從不笑，很膽小，害怕周圍不知名的響動，受驚嚇時，她會蹲下來，抱成一團，瑟瑟發抖。我完全忘記了她的身份，眼中看到的只是一個楚楚可憐的小姑娘，忍不住抱住那個柔弱的身子，心生愛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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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得出，她沒有抗拒我，顫抖停止了，身體也似溫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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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X& E0 Z# l4 Q7 F　　後來，我經常背著老闆在晚上把維納斯激活，我們並排坐在白鐵皮屋頂的天台上看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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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B  A5 l) S% i+ g, M　　隔了厚厚一層透明防護罩，星空顯得模糊而遙不可及，但聊勝於無。聽父輩講，百多年前，那時的戀人們可以隨時隨地躺在青青的草地上，仰著頭看流星劃過，好美麗得心顫的景象啊。

: X( C5 E" Y% K/ K: \　　可惜後來由於大氣污染得太嚴重，臭氧層消失了，綠色植物枯萎了，野生動物死亡了，農田荒棄了，人們從四面八方龜縮到城市裡，在每個城市上空搭起了巨大的防護罩來過濾刺眼的陽光，依靠機械進行光合作用維持正常的生命活動，用合成食物來填飽肚子，從此我們的眼前只剩下很少的一些色彩，常見的是大片大片的灰色，當然，還有陽光在防護罩上擴散的紫色。只有夜晚，月色晴朗的時候，才能透過鉛雲，依稀見到一點點藍色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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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8 T9 n0 a0 G3 W  P9 P　　我對維納斯說，我喜歡這麼抬頭看天空，喜歡尋找灰濛濛的縫隙中那一點點的藍，比起一天到晚面對冰冷的金屬森林，那簡直就是一種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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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0 j' ]' l5 }& A  Z　　我還說，看星星的時候，我總有一種巨大的悲傖，感到自己是那麼的渺小和孤獨。我是一個克隆人，當然，這世界上像我一樣的年輕人都是克隆人，聯合政府每年根據人口的總數決定從基因庫中拿出一定比例的基因來克隆嬰兒，從而維繫整個人口的平衡。我很不幸被選中了，無法選擇地來到了這個世界，不知道自己的母體是誰，不知道有什麼親人，不知道自己存在這世上的價值，臍帶就是一張薄薄的出生證，上面被人隨意填了一個名字，「阿歷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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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停地和維納斯說著這些無趣的事情，只有她才會安靜坐著，當我忠實的聽眾，我知道她聽不懂，沒有關係，有一個女孩在身邊的感覺非常美好，這就夠了。

　　有時，我們會像戀人一樣，依偎著，我吹蘇格蘭風笛，吹一段唱一段，《世紀末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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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如我是風　　　我會輕輕地托舉你在空中　　　自由地飄呀飄向遠方　　　像無所羈絆的精靈


+ k& A: M5 |6 n1 O　　假如我是海　　　我會溫柔地把你包容　　　蕩呀蕩在我寬厚的心胸　　　在人魚的歌聲中酣然入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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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q! k# v5 G/ ~& ~, N　　悠揚的樂聲歌聲象清泉一般在空氣中汩汩流動，那一瞬間，天地都安靜了，空氣也清純了，月光如紗地披在我們身上，我真希望這一刻變成永恆。


* C& x( Q( C8 o, w! }　　看得出她特別喜歡聽這樂聲，每次她都洋溢起幸福的神色，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甚至還能看到她眼中閃爍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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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l; Y2 `0 L4 E* o　　我下了個決心，賺錢，賺夠了錢就把她贖出來，不要承受給男人作性愛玩偶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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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給她取名維納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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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z- f; }# j" ]/ L　　我還讓她叫我的暱稱阿歷，她卻總是叫我的全稱阿歷克斯。

7 k- D4 o! E+ Q* O# G0 u  F# u　　她輕啟朱唇，第一次呼喚我的名字時，我彷彿看到了隱在眸子深處莫名的憂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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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Z& R# |' E0 ~$ v& U2 A& e　　很慶幸，來的客人都沒看上她，既使有也被我漫天開的價嚇了回去，為絕後患，我索性用絲綢蓋住，不料今天竟讓這個貴氣的中年男人看中，而且根本無視我報的惡意價。以他那種斷然的姿態，我估計就算開價２００萬索比他也不會眨一下眼睛。


　　面對著中年男人傲然拍過來的一張信用卡，我張惶，痛悔，反正百感交集，就像剜去了一塊心頭之肉。可是木已成舟，我無法挽回，只有接受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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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示意我激活維納斯。

8 a: B& `1 Q  k& u　　我無精打采地辦完手續，彈開玻璃罩，聯上線，在筆記本電腦中輸入中年男子的名姓「阿方索」，掃瞄入他的指紋，只要一按傳輸，主人檔案就會輸送至維納斯大腦的芯片中，除非阿方索死亡或將她轉讓，否則維納斯就永遠會是他的一個性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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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麼殘酷的現實啊。我心煩意亂，在輸入數據時無意中選擇了「一定時限後允許自行清除主人檔案」，嚴重不合合同規定，可我有意識不作更改，我也不明白到底出於什麼動機。好在阿方索只顧著看維納斯了，沒有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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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n" [3 W0 W8 S示意燈亮，傳輸完成。維納斯款款走下展台，走到阿方索面前，用我熟悉的帶有磁性的女聲柔聲說，「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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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_5 \- h/ ~5 K　　阿方索伸出右手中指，插到維納斯的胯間，摸索著，我知道他在驗證她的貞潔。維納斯面無表情，一動不動。良久，阿方索收回手，站直，傲慢地說：「跪下，以後只許稱呼我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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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k" U% V. K8 ^, P, {　　維納斯跪下，挺翹的鼻尖距離男人凸出的襠部不足一厘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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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W8 t) g$ F& w& }3 B　　一個新的性愛娃娃誕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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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叫什麼名字？」

　　她似是滿懷幽怨地看我一眼，說，「我沒有名字，阿歷克斯叫我維納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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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O" z( \4 r. q5 L$ [/ P* \　　男人難得地咧嘴衝我笑笑，說，「這名字不錯，就叫這個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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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2 j" Y; n( n; Z% t4 y, @5 N　　我無端地冒上一股怒火，這個狂傲的傢伙不僅當面侮辱我心目中的天使，還要侮辱我送給她的名字，可是店規第二章第二款規定，店員在任何情況下都不得與主顧發生爭執，我只有生生忍住。

　　「我這個愛奴不是太聽話，不是太瞭解我的性格，小伙子，我能不能再借你的地方調教她一下？」用的是疑問句，實則是肯定句，有錢就是大爺，這句話萬古長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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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3 V8 {9 W5 R　　我生硬地說：「請便。」

% ~: O- Z8 n1 @, l% C　　他像變魔術般從口袋裡抽出一根皮鞭，沖維納斯喝道：「圍著我身周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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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i6 C! P9 d0 `4 O" z　　性愛玩具被設計出來時有三條原則，第一，任何情況下都不得對人類發動任何攻擊，第二，任何情況下都必須無條件為主人提供性愛服務，第三，任何情況下都必須無條件服從主人的命令，包括叫她們自毀。

　　維納斯服從了，毫不猶豫地雙手撐地，像狗一樣圍著一個兩米見方的圓圈爬行起來。

# Q. ~& P" N  |% ]* p8 i0 h) {　　我在這一行幹了一年多，什麼人都見過了，也有象阿方索這樣有著變態嗜好的傢伙，上次有個老頭子，把金喜善買下，趴在她身上亂摸亂舔，興奮之下竟當場啃下了她的一個乳頭，金喜善痛得嗷嗷直叫，光著身子滿屋裡亂跑，我不得不幫忙抓人。在我心目中，她們都是仿製品，如同沒有生命的玩具，可是不知為什麼，我偏偏獨對維納斯生出了感情，總有一種人的情感揮之不去，看到她受辱就難過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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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S" H) U: K# s6 W4 [8 X　　阿方索冷笑著，狠狠地一鞭抽在她的背上，維納斯驚叫一聲，衣裳盡裂，雪白的背部爆出長長的一條腥紅的鞭痕。鞭如雨下，很快，維納斯全身的衣裳已被鞭梢捲走，身子處處開滿了血色的花朵。可是，她不能停，沒有命令她就得爬下去，還不能反抗，而且就算是躲閃，幅度都不能太大，必須是在主人鞭打夠得著的範圍之內。

　　我看到了維納斯的眼睛，眼眶充血，那裡面有兩團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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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n+ w  c/ J! R8 k: ]　　維納斯象真正受難中的少女，在無邊的折磨中絕望地掙扎，頭髮散亂，呼吸急促，手足無措地躲閃，可無奈的掙扎只會招至更凶暴的虐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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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2 h; a3 [; L5 [- l8 i　　性愛娃娃沒有眼淚，但有痛覺，因為她們的肌膚是克隆再造，與真人一模一樣，都是活性碳水化合物，甚至還有人工仿製的心臟和血液，有神經系統，不過痛覺都是模擬的，逼真得可以讓人信以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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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 `5 m% H8 T8 F　　本來我是不太相信性愛娃娃有感情的，她們的痛覺我也認為是那些科學家們特意製造出來滿足那些嗜虐的人群的，讓他們在女性痛苦的呻吟中找到些微的自尊，所以不真實，就像妓女的高潮。可是，當今天看到維納斯絕望的眼神，我竟信了。我不得不相信，每一下的痛，都通過纖細的神經，痛入了她的腦海深處。

  @$ N% O7 L  K- k, J  Q1 N& z　　我突然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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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夠了！」

　　阿方索抬起頭，冷森地看著我，「你剛才說什麼？」

: Y& z, O8 O; f6 }/ R　　我陪笑道，「對不起先生，我意思是我們小店打烊了，您可以請便了。」

4 z' Q3 b$ y3 p/ o% W　　他斜了我一眼，摸出一副帶長鏈的鈦鋼項圈，鎖住維納斯細長的頸子，牽著鏈子，驅使她往外爬去。


& _7 q/ S( Y3 y& v: W8 F: s　　走過我跟前時，他森然說：「注意你的態度，小伙子。這女人本身就是我的逃奴，我還沒跟你們算帳呢。」他嚙出一口白厲的牙齒，再也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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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5 _0 G+ u6 A; u　　維納斯一搖一擺地跟在後面，雪白的屁股在顯得有些昏暗的室裡格外刺目。

2 W. p  f6 r9 U- B2 v+ b3 l　　我心頭掠過一絲寒意。

* M/ `: g, v; g7 m  ]3 B& B　　逃奴！天！

　　雷鳥車無聲無息地啟動，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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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g! K' H8 J0 B+ e　　我失魂落魄地坐著，覺得這屋裡空蕩蕩的，被抽空了一般。邁克爾進來我也不知道，直到他拚命搖我才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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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發現他也是失魂落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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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j3 N; q' E6 z4 z* S% T# S% ~　　「那個女孩呢？」

! S. |3 ], ]& w( F# U* o　　「哪個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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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8 _6 T+ }' n6 v7 m　　邁克爾指向空空如也的牆角，「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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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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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買走的？」

　　「一個叫阿方索的男人，他還說是他的逃奴。」

　　邁克爾沮喪地坐到地上，大汗，「麻煩了麻煩了，我就知道會出事。媽的，約翰那小子把我害慘了。」

, \7 N6 m7 f: c) L4 n! \　　「阿方索到底是什麼人？」

. I1 ^: M' j& @! Y& H) Y　　邁克爾突然跳起來，指著我的鼻子叫道，「你，什麼也不要知道，什麼也沒看到，什麼也聽到，記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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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茫然說，「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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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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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k2 j+ ?: P, o. L# r* t　　從那天起，邁克爾消失了很長時間，看來阿方索所說的可能是事實。事實上邁克爾的擔心是多餘的，人家根本沒有來找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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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還是那麼長，那麼難熬，人們象螞蟻一樣密密麻麻地擁擠在狹小的城市裡，要麼躲在一個個灰色的小匣子裡，要麼開著懸浮車飛來飛去，一到夜晚就像瘋子一般聚會狂歡，群魔亂舞，瘋了瘋了，這世界每一天都像未日，如果是上帝對人類的懲罰，我祈禱它早日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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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納斯走後，我像變了一個人，變得很消極，遊走在夢露她們的香肌玉體之間，卻再也勾不起我的任何興趣，像被閹割的太監。


　　為什麼同樣是性愛玩偶，維納斯和她們是那麼不同？

　　莫非，我愛上了維納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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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事實上，女人的數量減少到可以忽略不計後，很多男人都是將性愛娃娃當成了自己的妻子，相依相伴，不過性愛娃娃也有致命的弱點，人體可以仿真，感情卻無法仿真，可以，她們是很好的床伴，卻永遠不可能融入真正的生活，重心在失衡。或許，這就是整個社會變得浮躁不安的原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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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I6 _: i1 S+ e, d1 F　　我卻分明地感覺到，維納斯有感情。當我摟住她柔弱的肩頭時，當她溫柔地依在我身邊時，當她在暴力下睜大驚恐的雙眼時，我都分明地感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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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感情，人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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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風，悶熱，我獨自一人坐在屋頂上吹風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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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頭莫名地焦燥，我打算出去走走。

1 S# a' \  @  x9 I/ |　　街上都是人，獨身男人和摟著女人的男人，我一眼就可以看得出這裡９５％的女人都是性愛娃娃，只是級別上有高下之分罷了，我不無惡意地想，也許用不了多久，整個大街上行走的可能都是這些仿生人，男性愛娃娃和女性愛娃娃親密相伴，而真正的主宰——人類卻如一團團腐肉爛在家中。當人類的活動只會破壞世界而不會建設世界的時候，上帝還會需要人類，還會眷顧這些蛻化的高等級生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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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c: U! ^0 z　　懸浮車從我頭頂呼呼飛過，它們去到的城市上層是我無法企及的世界，那裡有美酒佳餚，有真正的女人，有大把廢紙一般的鈔票，和永遠乾淨整潔的西裝革履，而我，只能摸著空癟的口袋，蹣跚在最下層陰暗的小巷裡。命運就是如此安排的，我無法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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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有喧鬧聲，我才發現不知不覺轉到了香蜜街，有名的燈紅酒綠的場所。

　　一群人圍著燈柱在看什麼，不時傳出口哨、歡呼，外圈的男女們都笑咪咪地看，一些人在大聲數「一百零一、一百零二……」，像看一場精彩的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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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探頭看了一下，看到圈中的空地上一個全身赤裸的女人背對著我跪坐在身下男人的小腹上，上下聳動，快速抽插，起落間黑色的長髮飄逸，雪白頸子套著的銀色鈦圈觸目驚心，每一下動作都帶動著鎖在燈柱上的細鏈飛舞，嘩嘩作響，好熟悉的身影，莫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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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4 J$ ~) g" D3 b) F　　正在此時，那男人受不住了，雙手死死地摳住女子的兩塊臀肉，大吼一聲：「爽呀……」屁股上頂，雙腿亂抖，雙眼圓鼓，十幾秒種後像死蛇一樣癱在地上喘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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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一百一十下呀，太遜啦。」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哄笑。

　　女子站起身來，無毛的陰戶光潔如故，只有一滴精液從大腿內側緩緩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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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0 p2 a* T- G2 d7 E3 Z4 z' J8 w　　轉過身，果是維納斯，維納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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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哪，她怎麼會在這種場合出現？而且身體上佈滿了瘀傷，眼神中的火焰已經消失，空洞而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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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v4 j5 Q. E) {9 q- H3 v　　她落寞地望向人群，聲調平緩地說，「請問下一位先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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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b$ g7 J; ^　　好幾個男人同時叫出來，「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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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納斯沖一個小個子男人說，「您先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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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個子男人興奮得臉色潮紅，他還穿著骯髒的工裝，灰頭灰臉的，想必才收工回家。像他這樣的下層工人就算拚命賺一輩子錢也摟不到維納斯這樣的高級性愛娃娃，充其量只能抱著改良過的充氣娃娃過過乾癮，要麼就是到這種地方來看看舞女脫衣飽飽眼福，此等艷福可謂夢也夢不到，無異於天上掉了個大元寶。

　　他慌手慌腳脫掉褲子，把那半尺長的傢伙一抖出來，人群倒是一陣驚歎，「看不出這傢伙人小貨不小呀。」

( D0 G( h- I% P% l9 l% K　　維納斯溫柔地說，「請躺下，讓我為您服務好嗎？」

　　男人迅速躺在地板上，維納斯跨過他的身體，嫩白的纖手扶住他挺得老高的陽物，對著自己的小穴緩緩坐下去。

- P! @3 ]9 V- U+ K8 H6 @* G　　我忍不住叫出來，「維納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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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t2 X9 x6 n/ E# [2 ^　　維納斯像有了感應，停止動作，往我這邊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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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衝過去，抓住她的肩頭，激動地問，「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你不知道這是很羞恥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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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V# \8 n7 W' s　　維納斯漆黑的眼睛彷彿放出了一點光亮，然而終平靜地說，「先生，我只是忠實地執行主人的指令。」


　　「你那個變態主人呢？有什麼屁指令？」

. f# M- e0 c& b- \6 i0 ]　　「他叫我在這裡與每個願意上我的男人作愛，如果沒人能與我交合超過５００下，我就要一直作下去，不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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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第幾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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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８７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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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不出話，憐憫地望著這個柔弱的女孩，雖然她的語氣是那麼平靜，雖然她並不是真正的人類，但是我知道，作為柔性的機器，性愛娃娃的承受能力是有限度的，維納斯的臉上就佈滿了難以掩飾的倦意。而且，她們不允許做假，每一次性愛都是拼盡全力的侍奉，一直到死，所以，根本不會有交合超過５００下的男人。那個阿方索是個魔鬼，他這樣做分明是要弄殘弄死維納斯。

　　「聽我的，不要作了，你這是在送死。」

　　維納斯搖搖頭說，「對不起先生，我必須服從主人的指令，如果您對我有興趣，請排隊好嗎。」

　　「不！我要你走！」我拖住她的手，企圖將她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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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耐煩的人群開始鼓喧起來，有幾個男人衝上來狠狠給我幾拳，把我打倒在地，眼前金光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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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我走！」我趴在地上嘶聲喊著。維納斯冷漠地看了我一眼，坐上小個子男人的小腹，開始新一輪的抽插，亢奮的人們也大聲數起來，「一、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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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任由人群把我像死狗一樣踢出圈外，掩面啜泣。在我心底，我已經把維納斯當成了我的妹妹，我的愛人，我的天使，可是我終於還是認識到，她終究不過是機器，是供人發洩獸慾的性愛玩偶。是我太多情，還是這世界太無情？

: T- u5 ^' K: o" h6 M4 [2 u　　「為什麼要這麼拚死拚活地幫一個玩偶？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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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方索衝我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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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個魔鬼！」我爬起來，衝他喊，他身邊兩個冷酷的黑衣人讓我深有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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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  J9 J( q/ W1 P# @+ ]　　他冷笑，「如果這世界真的有魔鬼，我倒不介意做其中一個。只是你，小伙子，也上不了天堂，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你太愚昧，竟會愛上一個無知無覺的玩偶。哈哈，可笑，怎麼這麼可笑。」

& k# C; }9 K# f4 f　　我低聲下氣地說，「這樣下去，她會死的，看在您花了這麼大價錢把她買下來的份上，放過她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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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錢算什麼東西，我花錢就是用來玩的，我要玩她，玩得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驚惶於他言語中的殘酷，卻來不及細想為何他會對一個「無知無覺」的玩偶有如此強烈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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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p, R* \9 D6 P) V  K　　他摸出雪茄，望空狠抽幾口，突然說，「小子，你提醒了我，我是不該一次把她玩殘了，來日方長嘛。」他咧嘴笑了笑，在遙控器上按了幾個鍵。


) P2 |4 H. m0 d* I- {　　人群一陣騷動，像波浪一般分開，維納斯如同希臘神話中的女神從濁浪的包圍中款款步出，白玉一般的身子沒有任何污穢，只有小腹微微隆起，我知道那裡面蓄滿了男人的精液。性愛娃娃可以將適量的精液自行消化轉為能量，但一次太多就會變成毒素損害肌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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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至跟前，她跪到阿方索的腳前，「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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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方索抬起腳，維納斯嫻熟地捧起他的鞋，伸出柔軟的香舌在鞋底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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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5 X4 o; G: {  k7 c　　「你現在的狀態如何啊？」

　　「已亮黃燈，依據身體內測的數據顯示，還有十個男人的交合我就會自毀，無法修復。」維納斯說得波瀾不驚，好像在說別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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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我為什麼要這麼對你嗎？」

　　「知道，主人要玩我，把我玩殘，玩死。」

) [* c* n' t4 U  v& H/ R+ ^+ f　　「你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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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K# X, a- P　　「主人的命令維納斯沒有不喜歡，不服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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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 A! r4 x　　我側過臉，不忍卒聽。

　　阿方索衝我指了指，「這個男人為你求情，我才放你一馬，不過沒有完成任務，回去要狠狠地懲罰你。去，給人家道聲謝。」

　　維納斯跪行到我的跟前，看著我，叉開腿，眼中放射出情慾的紅光，「謝謝您先生，請允許我為您服務。」

6 I; r) F& H  D% r  O! B　　說罷，就伸手欲拉開我的褲帶，我反射性地往後跳一步，惶恐地說：「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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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扭頭就跑，在哄笑聲中遠遠地離開了那個群魔亂舞的世界，回過頭，只有一些影影綽綽的人影，再也看不到、聽不到，我也情願再也看不到，聽不到，想也不要想到。

  X( _4 p* @8 a2 u' c　　（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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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往前流逝，我對性愛玩具店的工作已失去了熱情，邁克爾還沒回來，我已準備打上包裹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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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f6 s/ v6 U$ s　　正在寫辭職條的當口，一輛警車降落在店門口，進來兩個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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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這裡的員工嗎？」

　　「很快就不是了。」

  B2 Z* a  g8 c9 I　　「有一個名叫維納斯的性愛玩偶是你們這裡售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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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抬起頭，「是啊，怎麼啦？」

　　「警方懷疑她與一宗兇案有關聯，想請你跟我們到現場去一趟協助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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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嘴巴張開老大，到現場後越發張得更大。

% x  k* p$ C5 r; s$ V2 ]* P　　我根本難以置信。

　　阿方索死了，死在自己豪華而寬大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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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雙手雙腳都用手銬反銬住，全身赤裸，臉色烏青，下身一大灘黃白色的液體凝成的硬塊，屁股下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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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目睜得老大，兩次見他都是戴著眼鏡，第一次見到他的眼睛卻已成了兩隻死魚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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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間密室，沒有血跡，沒有博鬥的跡象。

　　維納斯裸身披了一條外衣坐在角落裡，臉埋在蜷起的雙腿中，一言不發。一個警察站在身邊守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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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頭霧水，「怎麼回事，我不明白。」

　　穿警長制服的男人對我說，「這事的確挺奇怪的，當時這間房子是反鎖的，管家和保鏢都能證實，當時只有阿方索和性愛娃娃在裡面，房間隔音，聽不到響動。」

3 l  a+ p3 [: U! }2 c$ K- d　　「您的意思是維納斯殺了這男人？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您知道性愛娃娃的第一原則就是不可能對人發動任何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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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長困惑地說，「我們不明白的正是這一點，如果不是性愛娃娃動手，阿方索怎麼能把自己全部反銬而且離奇死亡呢？」

　　「或許是他自己心臟病發作了。」

　　警長說，「這個我們還要做鑒定，我們想請你來，看有什麼辦法讓這個性愛娃娃開口談一談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現在死活不開口，坦率地講，我們覺得這個娃娃有點與眾不同，如果你沒辦法我們就會把她送到實驗室看看。」

% F' x& c% h0 O, s+ z　　我答應了，向維納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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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樣子很可憐，像我第一晚見到她那樣，抱著肩頭瑟瑟發抖，抖得像秋天的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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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蹲下來，柔聲說，「咳，還記得我嗎？我是阿歷克斯。」

　　她抬起頭，陌生地看著我。

　　「讓我幫助你好嗎？」

1 F1 d: e! d2 L7 D; l3 j　　她依然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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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x$ j7 }. W% o! p　　我拿出專門針對性愛娃娃的輕便檢測儀，她驚恐地往後縮了縮。

　　我屏住氣，盡量把聲音和動作都放得更柔軟，「我是阿歷克斯，還記得我們一起在天台吹風笛嗎，我只是幫你檢查一下身體，放心，絕對不會傷害你。」

% z& ~, N# u8 q+ l7 \6 i　　邊說邊撩開她的青絲，她沒有反抗，我找到她的人工智能板的接入口，在耳後髮際處一個小孔，插上導線，我的檢測儀上出現彩色的示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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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1 @* }$ n4 A! R- a　　我注意到她的體力大量衰竭，已近透支的程度，各項機能都大幅下降，原因不明。在檢測腦記憶的時候竟出現盲區，還在頭部發現檢測儀無法辨識的物體。我從來沒有對維納斯的頭部進行過檢查，所以這一發現令我訝異不已，儘管強自鎮定，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還是讓一旁虎視眈眈的警長看出了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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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麼問題嗎？」

( }* [% |" y7 m- F6 A' p5 L　　「沒有，一切都很正常。我可以保證我們店售出的性愛娃娃安全度都是最高的，我們有安全部授予的３Ａ安全許可證書。」

　　警長沉吟了一會，說，「每個玩偶出廠的時候都有安全證嗎？」

" x# Z3 O2 \! M% W  L　　「一般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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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5 V% F+ Q& e　　「那麼這個玩偶的安全證呢？」

　　我汗從背出，「這個，我記不太清楚，可能要找一下。」
　　「不用了。阿方索先生是經濟界重量級人士，他的暴斃會對社會造成極大的影響，所以，為慎重起見，我們還是會帶走這個性愛娃娃配合調查。有什麼結果我們會通知你，唯一對您的希望就是對此事嚴加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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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d+ U7 E3 W& U　　「知道了，我會的。」我無力地看了維納斯一眼，她正好看我，我再一次讀到了第一次見面時隱在眸子深處的一絲憂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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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５）

　　此後的一個月，我日日懸心，惡夢中總是看到維納斯血淋淋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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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t+ K& I4 k3 J, E2 H& D　　警方終於發來可視傳真，叫我去警局一趟，說有人想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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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H9 d/ S. c$ k5 z3 w　　我首先見到警長，他的表情非常苦惱，手勢比了半天也不知從何說起，最後從一句問話開始，「你對那個叫維納斯的性愛娃娃到底知道多少？」

　　我心頭掠過不祥之兆，「不是太清楚，我只是個夥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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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 ?9 P, c: E- _　　「你不知道嗎？她其實是個人，喔，準確地說，是半人半機器的混合體。」

- ^# _5 b; [" ~, u' b# \8 A  @　　他看到我充滿疑問的眼睛，只好進一步解釋，「事實上，比較複雜，一時很難說清楚，簡單地說，一般的性愛娃娃除了外表，裡面的結構都是人造機械，由大腦的電腦芯片控制，你應該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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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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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W0 d" a3 k2 M3 h5 K  g　　「然而維納斯不是這麼回事，她的大腦是真人的大腦再加上電腦芯片，雙控制。也就是說，她可能具備了人的思維，也可能有人的感情，從法律介定來說，她和我們一樣，應該屬於人。」

　　「怎麼會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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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眼前彷彿看到了她那雙充滿感情的眼睛，難怪，她是那麼地與眾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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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我們也很吃驚，因為這種事情是嚴重違背法律和倫理道德的，除了十年前一個號稱惡魔島的邪教組織製造了一個出來被嚴懲後，很久再也沒有發現類似的行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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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您的意思是……」
　　「你知道阿方索先生是怎麼死的嗎？」這個警長看來對我不錯，很直率，不藏著掖著的，「他是被反銬禁錮後，強行反覆性交，最後脫精而死。」

- q, V; f) P3 m- b/ t! C; ~$ `7 b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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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o) `3 J5 S( }　　「從現場分析，唯一的可能就是性愛娃娃，但她怎麼會這麼聰明呢？後來經過專家從她的晶片中提取出當日的記憶，證實了我們的猜想，這一切都是你那個性愛娃娃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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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Y1 H2 B1 z　　我無言以對。

/ X8 d% U3 {4 u* u  ?　　「我們不明白，她為什麼要這麼作，也許是幕後有人指使，還是她對阿方索先生的反抗呢？好像都不太成立啊。」警長無視我的存在，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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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H, V4 k) Z% ]9 e8 T! Y　　我關心則是另一個問題，「那麼，警長先生，維納斯會受到什麼懲罰呢？如果她真的如您所說是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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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A6 ^( Z: |5 ]" ?% M( v　　「是啊，如果是真正的性愛娃娃，這事好辦，銷毀它的晶片就可以了。可她是人啊。不過按成例，絕對不能讓這種半人半機器的怪胎流到社會上，所以判決已經下來了，她的結局只有一個，立即處決。」

　　最後兩字如晴天霹靂，把我炸得眼前發黑，惡夢果然兌現了，我想像不出那麼殘酷的刑罰會降臨到這個柔弱的女孩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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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r+ Y& H& G8 G1 ~; K- @% E　　「不公平，不公平！」我大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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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長悲憫地看著我，「木已成舟了，孩子，我知道你很喜歡她，那天我就知道你在有意的為她開脫，可法律就是法律，來不得一點人情，別說她還身負殺人罪，就是沒有一點過錯，她的出生就已為社會不容。去看看她吧，時間不多了，這也是她最後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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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 Z1 H* K$ B) l# G; `　　我木然地隨著一個警察走過一個又一個過道，只聽到不斷有鐵器的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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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納斯靜靜地站在空曠的屋子中央，黑髮披肩，穿著醜陋的囚服。

　　她的容顏依然那麼清麗，煥發出天使般的光澤。

7 G3 g( f4 F9 R: B5 k; P　　看著我，她的眼神中蓄滿了溫暖。從來沒有過這般強烈的激情在我倆之間迸發，我衝動地跑過去，緊緊地，緊緊地摟住她，吻住那顫抖的櫻唇。


; V6 }; i/ k( d4 V　　我們激吻，瘋狂地激吻，舌尖交纏，無休無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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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O% M4 o- i; K8 Q$ y& q　　我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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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v) P9 q3 K7 B　　她沒有淚，只有滿足之後幸福的紅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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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X) l, n! s. _: m' v2 @) _　　她閉著眼，似在回味，「我還想聽聽《世紀末情歌》。」

6 E5 J2 B1 s  L3 L8 O: F　　「我沒帶風笛，我吹口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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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 O* B, P& Y/ O, ?5 Z( S1 Z2 M　　我吹起了口哨，聲音顫抖得不成調，她依然非常滿足。過了一會，她也輕吹了起來，依稀便是蘇格蘭風笛聲，我應和著唱道：


　　「……

$ N; G0 {( h  K! `" u' N　　假如我有選擇　　　愛將是我們全部的內容　　　相依在世紀末的屋頂　　　憧憬那無限美麗的可能


5 y- T0 N+ l( S　　噢，我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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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我抹去你昨夜殘痛的淚水吧　　　讓我吻化你心頭凝涸的堅冰　　　不會再有深藍色的憂鬱　　　不會再有遽然驚起的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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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M$ A( M) d6 h. l　　噢，我的愛人

　　在這世紀末的清晨　　　風兒也可能消失無蹤　　　海水也可能不再翻騰　　　但請相信這世紀末的情歌　　　它將永遠只為你一人奏鳴……」

　　口哨聲中，她被警察帶走，最後回頭，輕輕說，「阿歷，謝謝你。」

　　兩行清淚無聲淌下，似流星劃過美麗的臉龐。

　　性愛娃娃本是沒有感情，沒有眼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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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我最後一次見到維納斯，從此就再也沒有她的消息。儘管邁克爾一再挽留，我還是辭去了性愛玩具店的工作，在這座鋼鐵森林的城市裡放逐自己，過一天算一天，飽一餐饑一餐，可我不在乎，哪怕馬上結束生命也不在乎。

　　從邁克爾後來透露的消息加上自己的猜想，我已經知道維納斯就是１５年前被姦殺的那對母女中的女兒，而兇手正是當時權勢滔天的阿方索，行兇過程中，他被維納斯咬殘了左手，作為洩憤，他連死去的維納斯都不放過，秘密解剖出她的大腦，加入晶片，製作成性愛娃娃供他淫虐。不料在製成之日被一夥不知名的竊賊偷走，輾轉落到了邁克爾手中，又被阿方索追蹤而至，終落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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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6 R3 t. I3 R2 g( d　　從維納斯那日的遭遇，已經可以想見平日裡阿方索這個魔鬼對她是何等凶殘地折磨。

$ w% D; h. F8 Q- K% L: W　　阿方索的用意一目瞭然，他就是要維納斯保存記憶，保存恨意，這樣淫虐才更過癮，因為他有性愛娃娃的三大設計原則作後盾，有恃無恐。

: S" c% k* [6 ~5 F　　他失算的是，維納斯復仇的意志是那麼堅定，再殘忍的折磨也無法泯滅她的鬥志，也料不到我會在激活維納斯時無意中允許她自行洗掉主人的檔案，也就是說，一定時間後，她可以自行決定服不服從主人的命令，這樣，她才會選擇一個有利的時機，將仇人反銬在床上不能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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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F$ k& s! D* v" O# U# T; x- p) b　　但她還受著「不能向人類發動任何攻擊」的控制，她不能用任何武器，包括牙齒來對付近在眼前的惡棍。聰明如她還是想出了一個合理的殺人辦法：性交。頻繁的性交是被允許的，她不惜大量透支體力，在短時間內不停地刺激阿方索，不停地性交，致使他脫陽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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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0 h, v5 c- o( f; d, n" @　　她終於報仇雪恨了，可是代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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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她已沒有代價可以考慮，再世為性愛玩偶，本已沒有了生命，沒有了尊嚴，沒有了未來，又有何代價可言。

' {1 n7 x$ Z- Q; j, R　　我在猜想她最後的一句「謝謝」，是謝我解開了她的禁錮讓她復仇成功還是謝我給予了她最後的愛，讓一世淒苦的她終品嚐了一滴幸福的甘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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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Q: H" S; L3 ^; \$ ]) _　　我也看不到自己的未來。

% j) u% r/ p4 y3 e: m2 M" s- U　　那種無以言表的痛已經深入骨髓，病入膏肓，無可挽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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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L" o- w' i% R　　我坐在城市的天台看星空，今天，意外地有一片晴，兩顆星星格外明亮，像維納斯閃亮的眸子，更像她滑落的兩顆晶瑩的淚珠。


) x1 w8 v) k0 @. a) y4 r0 C　　是她，是維納斯在輕輕地召喚我，我們天國相逢吧。

7 C% n, j& M+ `' t5 ]. i  H3 R8 Z　　我微笑著，步履輕盈地從１２０層的摩天樓天台躍下，躍向維納斯溫暖的懷抱，躍向那片蔚藍得迷人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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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m, R# Q; _' C3 j( ~　　【全文完】

吳志明

真是不錯 謝謝大大的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