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 【掌家娘子】作者:雲霓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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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另有安排

　　張氏的眼睛紅紅的，「妾身知道妾身做的不好，出了這樣的事，老爺和妾身生氣，妾身也不冤。」

　　「可是那些話畢竟不是妾身說的……」

　　張氏的聲音越來越小。

　　想想張氏的辛勞，又將歡哥養的那麼好，姚宜聞一時心軟，繃了幾天的氣勢頓時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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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你無關，」姚宜聞道，「我去了大哥那裡，大哥不肯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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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瞪大了眼睛，「老爺，是想去勸大老爺？」

　　姚宜聞點點頭。

　　張氏臉上露出心疼的表情，「大哥怎麼不明白老爺的心思，老爺這是為了姚家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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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說進了姚宜聞心裡。

　　「沈家要敗了，大哥卻還一無所知，我是想勸大哥，離沈家遠一些，京城這種地方關係複雜，他應該早早回去泰興。」

# [+ T, B1 e. R2 v4 a　　這樣免得被崔奕廷利用。

1 C8 a& m5 h+ D1 w3 e) l( n　　崔奕廷輸了，大哥說不定會被牽連。

　　張氏端了杯茶給姚宜聞，「真的出了事，將來還不是要求老爺幫忙。」

　　姚宜聞端起茶又放下，到時候他是幫還是不幫，幫覺得心裡氣憤難平，不幫他也不忍心。

　　「將來等到大老爺求上來，老爺就不要痛痛快快答應，否則大老爺始終不知道老爺的辛苦……」

　　張氏說的也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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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m4 O# O5 k* M) ?, \9 u　　等到那時候，他一定要將今天的事跟大哥好好說說，一個下人當著他的面將大門緊閉，大哥跟他置一時之氣，能有什麼用處？最後提起來是大哥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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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4 \$ G  ^　　姚宜聞站起身，「我去看看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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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1 [* w! |/ _2 r, h　　張氏道：「妾身換了衣服和老爺一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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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X0 l- ?( Q8 L' M　　姚老太爺正和丘管家說話，「沈家買的那些東西已經有人要買了？」

　　丘管家道：「雖說沈家是清陳貨，可是貨都是好的，京裡的商賈很多，免不了就有看上的，眼見就到了年底，這些貨也能搭著賣出去，京裡幾個綢緞莊都準備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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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爺冷笑一聲，「商賈目光短淺，只看到眼前一丁點的利益。」

$ |+ d5 a/ `" n! r" F/ p( n　　丘管家道：「我們要怎麼出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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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必這時候買沈家的貨，等到沈家賣不出去還要降價，到時候再下手豈不是更好，」沈老太爺頓了頓，「我們從前和沈家有過親，這是誰都知道的，所以才有人向你打聽，你這樣說他們也會相信。」

　　沈家有這麼大的動作，誰都想打聽個消息出來，他們是從泰州來的，那些人會信他們的話，「沈家在邊疆的糧食欠收，連鹽引都不一定能辦下來，這才著急要賣鋪子，沈家這是要敗了，牆倒眾人推，這時候還要給沈家留顏面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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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X$ S1 l; c5 H6 j8 d& Z　　京裡的商賈都不去買沈家的陳貨才好。

4 S6 u& S) J" j9 x4 V5 e! c/ E/ c　　沈家不能將貨換銀錢又要盤鋪子，姚老太爺能想到沈家的模樣，定然會像熱鍋上的螞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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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丘管家應了一聲退下去。

　　等到姚宜聞過來，姚老太爺正準備寫字。

　　「你看看桌子上的文書，」姚老太爺拿著筆眼睛也不抬一下，「是姚宜州讓人送來的。」

; L, v, m6 ~9 X6 Z# t( {  A　　姚宜聞伸手去拿書信，將裡面的信函抽出來，才看了兩行頓時臉色大變，「這是要過繼婉寧的文書。」

　　「嗯，」姚老太爺哼一聲，「你就簽了吧，簽了送過去，你們還年輕，以後多生幾個子女也就是了。」

) s1 K! a  s# T/ Z; @3 T- X　　姚宜聞愣在那裡半晌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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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都沒將你這個父親放在眼裡，你還留著她做什麼？現在有二房要她，你就給出去，依我看，百利而無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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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K2 \. G5 R: k+ P　　姚宜聞搖頭，「這不是兒戲，還要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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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爺頓時將手裡的筆扔在桌子上，「不行是什麼意思？你還要去請她回來不成？我倒看看，你能不能豁出臉去請她。」

　　張氏站在那裡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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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父親去請女兒回來，這樣的事她還沒聽說過，老爺早晚要下定決心不認婉寧這個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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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0 Q  E1 [4 O9 S/ n8 e　　姚老太爺翹起嘴角，「好，既然你不答應過繼，就去跟二房說清楚，讓二房將婉寧早些送回來，否則我就要動家法，我們不認婉寧，也沒有過繼的文書，看二房如何收場。」就算婉寧去了二房，名聲已經受損，婉寧落得那個地步都是姚家二房之過，姚宜州這個族長也有過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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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1 ^  I; S8 [& d+ S　　婉寧在京城是呆不下去，只能回去泰興，到時候他自然會讓人去泰興說婉寧的不是，總之他不會讓這個忤逆他的孫女落得什麼好下場，連同二房在內，全都要受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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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H( n* e6 w' {. e5 j2 y& l1 D! X0 \　　姚老太爺瞪圓了眼睛看姚宜聞，「怎麼？走也不行，留也不行，你這個父親怎麼當的？」他就是要讓老三隻要聽到婉寧的名字就坐立難安，當年他就是這樣對付沈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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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果然臉色難看起來。

　　從姚老太爺院子裡出來，姚宜聞徑直回到房裡，張氏伺候姚宜聞換了衣服，柔聲勸慰，「老爺別著急，慢慢來。」

2 k: h! A) ^# o- J9 ^" [　　姚宜聞愣了半天看向張氏，「你說該怎麼辦？」

- [* J: r5 |0 ]' p- a4 @% O0 {　　如果她這時候在老太爺那裡點把火，讓父子兩個因此大鬧一場，她在從中調和，婉寧也不一定過繼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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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過繼了，婉寧還是在姚家，還要承繼二房的財物，這樣對她來說實在算不上是什麼好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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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t: d7 Q5 f7 s　　她要的是一勞永逸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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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柔聲道，「要不然還是等一等，妾身再找人去說一說。」等到沈家和姚宜州都受了牽連，自然就沒有人護著婉寧，崔奕廷的案子審不成，姚宜州和沈家會是什麼結果想想就知道，那時候姚宜州恐怕都自身難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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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時候老太爺再站出來說話，姚宜州有錯在身，要怎麼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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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k2 C: [) k: c5 }% p8 J' u  I% h4 q　　婉寧或是落在她手裡，或是被逐出姚家這才是正經的結果。

　　張氏覺得自己想得再周全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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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U* y8 h8 S" i* e　　婉寧就握在她手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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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Z( n6 s2 M! P% q0 P- ^　　一條黑影跳進院子裡，緊接著後面的人也跟了過來，幾個人小心翼翼地向前走，都在屋簷下停住腳步。

# B# P1 a8 G, |- n% m　　安靜下來，隱隱約約能聽到屋子裡的鼾聲。

　　吳千投了崔奕廷，現在只有殺了吳千，才能永絕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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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U/ t. P7 `+ [% J% A. P! |- G　　主子交代下來的事不能再有閃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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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3 C$ J& \' d. Z1 G　　幾個人互相看看，前面的一個先推開了屋門。

( f4 T7 P; e  Z' k* |' V" S　　吳千沒有鎖門，倒讓他們省了不少的事。

" [' ^4 S$ O& b- Y/ K' a1 f" q* R; K　　一個，兩個，三個都進了屋子，幾個人順著鼾聲向床邊摸去，不知是誰動了一下，緊接著傳來火摺子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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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裡亮起一個火苗，然後是兩個，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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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d. W% t5 F0 {& Y" V, _" a　　燈也被點起來。

6 L- Q) ]$ D; k1 ~0 V5 h　　屋子頓時被照得通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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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穿著黑衣的人想要奪路逃出去，卻一下子被踹在地上。

6 f  t( d) b2 S. O, I　　奉命協助崔奕廷審案的錦衣衛曹僉事站起身，「連夜審問，審出結果就跟著我去抓人，不管是誰，只要牽扯進來，就別想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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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該求誰

　　謝嚴紀有些撐不住了，連著幾天沒闔眼，現在塵埃落定好像一轉眼就能睡著，他轉臉看向崔奕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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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s9 J5 [+ v+ u9 j. z　　崔奕廷卻顯得精神奕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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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他老了，還是現在的年輕人太能幹，崔奕廷真是個俊才，就憑在皇上面前上的那道奏摺，就讓皇上下定決心查漕糧，朱應年寫給崔尚書的信函本就讓皇上勃然大怒，如今又來了一招請君入甕，他們坐在刑部不動聲色，崔尚書一黨已經驚的亂了陣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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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個大大的口袋敞開著，等著收口的人是錦衣衛的僉事，皇上最信任錦衣衛，錦衣衛今日所見一定會傳到皇上面前，這樣一來不必經過內閣更不會驚動六部主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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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剛從書房裡出來，管事立即上來道：「二爺，姑太太來了，已經去二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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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W' \7 y6 p8 M! l　　崔奕廷去了二進院，一眼就看到了風塵僕僕的崔映容，不等崔奕廷行禮，崔映容道：「我們去主屋裡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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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p9 k6 ~. G1 t8 ]　　兩個人在主屋裡坐下，下人端了茶就將門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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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裡沒有了旁人，崔映容皺起眉頭道：「你這是要做什麼？瘋了不成？要進京就算不告訴你父親，也要捎封信給我，就算在京裡不給我消息，前些日子我正好在應天府，你既然在泰興也該打發人去說一聲，你這不聲不響的從京裡到泰興，又從泰興回到京城，家裡都炸開了鍋，你母親哭得不行，生怕你父親打死你，我一刻也不敢耽擱趕回京裡……」說著上上下下又盯了幾眼崔奕廷，「你怎麼有這麼大的膽子。」

0 J; q& @1 r4 N: L9 r　　崔映容說完深深地喘了口氣，「我知道這件事涉及到崔家，可是孰對孰錯我心裡清楚，這些年……你叔父在京裡確實做的離譜，我試著勸過幾次他都不肯聽。」

* [- v# O" I4 R: Z/ v　　姑母是族裡二房的長女，嫁給了獻王爺的孫兒周端裕，周端裕成親之後封了鎮國將軍，姑母就成了正經的宗室夫人，叔父還沒有升為戶部尚書的時候找過姑母，想請姑母走走宗室的關係，姑母沒有答應，從此之後姑母和叔父兩家就走動的少了。

　　崔奕廷道：「母親信裡怎麼說？會來京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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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了你還想著這個，」崔映容道，「你叔父是戶部尚書，你才入仕是什麼官職？萬一有個閃失怎麼辦？就算你贏了，將你親叔父送進大牢，日後又要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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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C; p" U2 |: b　　「姑母，」崔奕廷看向崔映容，「我審的是案子，不管到時候會牽連到誰，如果叔父為官清廉，和貪墨案沒有牽連，不管誰來都不會害怕。」

　　崔奕廷的話讓崔映容一時語塞，「你說的沒錯，只是崔家長輩不一定都像我這樣想。」

! h, C% ]6 L, B) a6 r  E　　崔奕廷道：「父親為官清廉，崔氏子弟縣試時，因為名聲好才不愁廩生具保，如果崔家長輩覺得我做的不對，那崔家子弟都不用寒窗苦讀，只要學那些沒落家族的子弟賣祖田買官職入仕，也不是沒有這樣的例子。」

　　崔映容又嘆了口氣，「真是拿你沒辦法，你母親也知道勸不了你，乾脆連書信也沒給你寫。」她這個侄兒，從小就有自己的思量，就算被長輩打罰也從來不肯低頭，她就知道來這裡不出幾句話一定會被頂回來。

) f' U& S" L! s/ z4 @' E　　只是她不明白，奕廷怎麼會突然進京來查案，之前居然沒有跟家人提起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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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F4 f8 E0 m　　這孩子，平日裡都在想些什麼。

　　崔映容端起茶來抿了一口才接著說：「我才回來，安怡郡主的信就到了，向我問起你。」

　　說到這裡崔映容目光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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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和沈家一起進京的？」

) _' g3 R; W4 f　　崔奕廷點點頭。

! {( I/ }/ _" G! C* P( F9 h: H　　崔映容道：「那你要小心，御史既然彈劾你和商賈勾結，就一定會咬住不放，你姑父已經去幫你打聽，有消息我就讓人知會。」

2 T3 q) A5 q, q$ v& B　　崔映容話音剛落，陳寶進了門，「二爺，曹僉事那邊有消息了，請二爺過去。」

1 O+ O( X& @% H: k- M' @& D　　曹僉事，崔映容一怔。

! \4 A5 l, Y& z& L9 r　　是錦衣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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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路上她還在想，崔奕廷不一定能對付她那個族兄，現在看來既然錦衣衛都已經出動，皇上是真的想要將南直隸的案子查個清清楚楚。

6 L% A# \9 I, ~" L8 a5 J　　怪不得連將軍都說，你族兄看走了眼，你崔家的子弟將來有出息的就是奕廷。

　　她和崔實榮不過是族親，平日裡不太走動也就罷了，奕廷和崔實榮是親叔侄，奕廷竟然真的有膽量要將案子查到親叔叔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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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人了。」

　　「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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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爺這些日子心情很好，讓張氏置辦了一桌宴席，將廣恩公夫妻請到姚家來看戲，京城正紅的戲班子，幾個人落座，姚老太爺就點了出熱熱鬧鬧的戲《張甫查案》，台上正演到張甫將兒子綁了送去衙門過審。

; F( D$ V( h- f: l1 I　　台上的張甫不怒自威，斥罵兒子，兒子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張甫卻不為所動。

7 U+ H. X! j/ b　　姚宜聞有些坐不住了，看到這齣戲就讓他想起婉寧。

　　「抓人了，抓人了。」台上接著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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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準備出去更衣。

　　張家的下人匆匆忙忙跑過來，伏在張戚程耳邊說了幾句話，張戚程豁然站起身。

　　姚老太爺先回過神來，忙也讓下人攙扶起來，就要向張戚程詢問，卻正好迎上張戚程驚詫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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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爺頓時心裡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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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怎麼了？

　　出了什麼事？

+ W. w. ]  Q2 C9 a7 k! @　　姚宜聞也停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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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上仍舊在唱著。

& i9 X% }, z& ~! Q" ?, y　　張戚程皺起眉頭，「別唱了。」

　　台上正唱的興起，張甫拖著兒子向前走，兒子一路跪著前行，一個老管家哆嗦著手唱詞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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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F8 }. o. v2 M5 ]1 e　　一場戲演的淋漓盡致，一時半刻誰也沒注意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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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M% D( n: v% X5 `% L　　「都退下去。」張戚程聲音豁然大起來。

　　所有人被嚇得愣在那裡，整個院子頓時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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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p, v7 @* H3 P　　正和乳母玩的歡哥也撲進了乳母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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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h+ e, W2 n　　戲班子的班主正不知如何是好，看到張戚程凌厲的目光，頓時不敢再耽擱急忙吩咐下人退場。

　　剛才還趾高氣揚的「張甫」也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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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戚程的眼睛要冒出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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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k" R* b6 a; E( ?3 F　　姚老太爺忙吩咐下人，「快，快將書房收拾出來。」

　　幾個人去了書房說話。

　　姚老太爺剛坐在椅子上，只聽得張戚程道：「戶部尚書崔實榮被錦衣衛抓走了。」

! x- f: l0 e# M　　姚老太爺「騰」地跳起來，嘴唇頓時變得青紫，「公爵爺說的是……崔尚書？」

　　崔尚書為什麼被抓，是因為南直隸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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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q$ q* h3 {1 ^( C  T　　不是說崔奕廷的案子不能查了嗎？怎麼會有錦衣衛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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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g3 C6 L; _% x* p' c, K  |　　姚老太爺只覺得額頭彷彿被人重重地打了一下，耳邊是「嗡嗡」的聲音作響，崔奕廷的案子查下來了？戶部尚書都被抓了，下一個輪到誰？

　　如果要查個清清楚楚，誰還會被牽連？

0 @( x) A, `- M/ p8 U　　將來定案的時候怎麼辦？老六還能不能被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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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爺幾乎都不能喘息，木然地看向姚宜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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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F3 e0 {/ g* h/ S! T　　姚宜聞也睜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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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能想得到，昨天還好端端的，今天戶部尚書就被錦衣衛扣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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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h7 B  B$ k0 y& N, l　　既然出動了錦衣衛，也就是說……這是皇上示意的。

3 X/ I' ~- Q* j9 X0 ^　　崔奕廷身後的人是皇上，只要想到這一點，就足以讓他膽顫心驚，如果崔奕廷贏了，也就是說，二房的大哥立了大功，不止是姚宜州，沈家……沈家幫忙找到了漕糧，豈不是也……

　　姚宜聞愣在那裡半晌不能說話，他還等著大哥受挫來求他幫忙，可是現在懼怕的人是他，說不定他要去求大哥，請大哥幫忙在崔奕廷面前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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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  B" r/ O$ d/ V( f　　姚宜聞覺得空氣一下子變得火熱起來，他每吸一口氣從鼻子到喉嚨都是辣得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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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8 F' m' V' Z' }　　「王征如沒有死。」張戚程幾乎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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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U) H' y' q0 ]( z5 R" X5 m　　王征如沒死，他就能供出崔尚書和所有染指漕糧的官員，姚老太爺已經想不出個辦法，壽家要完蛋了，老六也要跟著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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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爺的手拚命地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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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Q9 j& |& o　　老六啊，老六啊，現在還能去求誰幫老六。

) `2 O% v( w5 g0 W　　「公爵爺，您一定要救救我們家宜春……」姚老太爺的聲音嘶啞，額頭上青筋爆出，彷彿已經歇斯底里。

/ [' N  V; L: j" Q% e) f6 V　　張戚程沒有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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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5 h6 L. F* v# p, w! S　　姚老太爺頓時覺得胸口似是被人死死的攥住，他不要這種感覺，這種感覺他已經在泰興經過一次，來京裡他就是為了將天翻過來，而不是再一次重重地跌倒，摔的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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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爺眼淚都要流下來，他這輩子還從來沒感覺這樣痛苦過，之前的那些得意、高興就像一隻手狠狠地甩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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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8 A1 M' z$ e$ g! i* X, v; Y　　「老太爺，」壽氏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老太爺，您出面去見大老爺吧，現在只有大老爺才能救老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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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家人將聽到的消息告訴壽氏，壽氏幾乎昏厥過去，驚慌失措地來到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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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壽氏呼喊的聲音，姚老太爺頭上的火頓時冒起來，「誰敢，誰敢去見姚宜州，我打斷他的腿。」

　　院子裡的下人沒有攔住如同癲狂般的壽氏，壽氏衝進屋子徑直跪下來，滿是紅血絲的眼睛看著姚宜聞，「三哥，三哥，您去問問婉寧，婉寧畢竟是您的長女，您只要說句話婉寧就會求大老爺，就會請崔奕廷幫忙疏通關係，那……那宜春就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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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燙手

) n8 v* \. ~- G$ L: J　　問問婉寧？

/ F+ P- |1 b3 ?! ?# D% }* g; \1 ~　　張戚程轉頭看向張氏，張氏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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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姚宜聞的長女，姚六太太衝進屋子裡，像是攥了救命稻草大聲喊婉寧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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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l4 J8 \& ^* }* S' L4 @) P　　張戚程皺起眉頭看向跪著的壽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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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z( Q2 L; u. @　　姚六太太急瘋了？這個時候卻提起那個十二歲的孩子。

　　姚宜州做過糧長，自詡有幾分正氣，崔奕廷定是藉著這個說動了姚宜州來作證，跟姚七小姐有什麼關係？

　　這麼大的漕糧案，怎麼也扯不上一個女子。

+ U& y3 G/ p1 Y( T3 h- c3 c　　壽家是沒有了辦法，壽氏也跟著癲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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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高高興興的宴席，一下子如同哭喪考妣，只要出了事姚家就靠不住，張戚程不想再繼續留在姚家，吩咐下人，「去準備車馬我要回府裡。」

　　下人退出去，張戚程進了內室，姚老太爺忙讓姚宜聞攙扶著跟進去。

　　姚老太爺哆嗦著嘴唇，「公爵爺，這事……難道就……沒有了轉圜的餘地？」

" I; u, b  v: L8 _3 _7 S  h" y　　張戚程道：「在泰興是崔奕廷查到了你們家屯著的漕糧？」

　　到了這個時候，大家都要將話說清楚了，才能知道最壞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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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爺搖頭，「是，是我們老六和壽家將漕糧賣給了一個商賈，商賈運糧的時候被朝廷抓了個正著。」

; L( {* Y- z/ f( L4 R　　有了漕糧，崔奕廷又扣押了姚家辦事的下人，這案子如何能抵賴。

1 a' Y/ J" m( S2 N8 w( D* N7 P　　姚老太爺道：「老六要怎麼被論罪啊……」宜春被抓他心裡著急，可是還沒想過真的到了要被定罪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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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聽說連崔尚書都被抓，他心裡一下子破了個洞，整個人就掉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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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0 T* f2 Q% n3 f6 n　　怎麼辦？姚老太爺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張戚程抓住這句話的重點，「買賣的商賈有沒有一起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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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k5 F! E! k& T1 i' S　　姚老太爺搖搖頭，「不……不知道……也沒聽說……」

2 E! e% ?: c  ]- S% Z/ Q1 V　　「不是泰興的商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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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從山西過來開舖子的，就在泰興開了間茶樓。」

　　山西的商賈，姚家怎麼能放心將漕糧賣給一個不知底細的商賈，要將整個案子弄清楚。想好每一個環節，找到最薄弱的一點下手才可能有轉機。

* c. [" m9 g+ c3 S3 F4 T. O$ |　　姚家卻對商賈這件事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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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8 B( R3 j: ]- a0 v0 R1 B/ g; t　　「壽家恐怕要折進去了。」

7 Z3 `2 _' K. S2 u1 `6 w! O　　不光是壽家還有朱應年，無論崔實榮會不會被定罪，這兩個人定然會被犧牲。張戚程道：「這時候別著急，將家裡的事都安排好才是最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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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q( j" p$ A, m3 Y　　姚老太爺還要詢問，張戚程看向姚宜聞，「你也小心點，姚宜州那邊該問還要去問，不能什麼都不清楚。」

　　到了這個關頭要懂得用手段，最重要的是達到自己的目的。

& T& t# d9 t7 h' |/ N: p* g, Z, F　　姚宜聞想了想才點頭，「我也去問過兩次，大哥是看好了崔奕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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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這件事最重要的還是崔奕廷。

　　張戚程要出去，姚宜聞跟上來。張戚程卻道：「將瑜珺叫過來，我有話囑咐她。」

) r7 S" G! q/ ?' J　　不多時候張氏穿了斗篷匆忙趕過來。

% ^3 W- p7 }+ ~4 x; _　　父女兩個走到旁邊的屋子裡，孫媽媽出去守著。

　　「壽氏定要來求你，」張戚程道，「這個時候你要穩住壽氏。姚宜春不在府裡，尤其是壽氏的兩個兒子你要親自照應。」

+ h# q2 [8 n# y+ O) K, J9 o　　張氏連連點頭。

　　「你要讓壽氏知道，就算姚宜春被定了罪，她和兒子都要靠著你才能渡過難關，穩住壽氏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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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仔細地聽著。

　　「至於宜聞的那個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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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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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戚程道：「也沒什麼可怕的，不過才十二三歲做不出什麼事來，等這件事過了再慢慢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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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目光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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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戚程覺得張氏的神情有些異樣。「怎麼了？」

　　「父親還記不記得我生歡哥前那晚，」張氏頓了頓，「我總覺得婉寧看到了，我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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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戚程不由地面色一變，「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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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K8 r! U( b6 U8 p! k　　張氏點點頭，「所以我才不得不防。」那時候天已經黑了。她又將要臨盆，沒想到會遇到婉寧，從那時候她就下定決心不管婉寧看到沒看到，她都不能讓婉寧有機會壞了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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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I; d+ F) d6 c# F/ }　　在她心裡，婉寧是個孩子沒那麼聰明。

　　現在情形卻有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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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5 H" K7 q. y　　「父親。崔尚書真的就要這樣獲罪了？那可怎麼辦？」

　　張戚程沒有說話，紫鵑輕輕敲了敲門，「公爵爺、太太，雙枝姐姐來了。」

5 t, g  _4 c: Z! T' U: h/ M　　雙枝是母親身邊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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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母親那邊有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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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簾子掀開，雙枝快步走進來，「爵爺，夫人讓我過來說一聲，忠義侯世子回到侯府為忠義侯服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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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2 W2 e, w　　張戚程驚訝地挑起眉毛，忠義侯世子的病好轉了？否則怎麼能回去忠義侯府。

- c9 |) {% v, r3 q3 Y& W　　如果忠義侯世子承了爵位，他的算計就落空了。

　　怎麼所有的事都趕在這時候鬧出來。

　　雙枝稟告之後就離開，張戚程看向張氏，「蔣氏跟著老太爺來了京裡，內宅裡的事你若是忙不過來不妨問問蔣氏。」

　　張氏點點頭，家裡如今這個情形，裡裡外外都要她張羅，有些事她還真的照顧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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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k  m% Q/ y' U( B　　姚老太爺胸口噎了一口氣，怎麼也順不過來，肩膀一聳一聳，隨著長時間的抽動，臉色也變得鐵青。

5 Z) V7 L4 g3 E( |6 b9 K" U　　被請過來施針的大夫，忙得滿頭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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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時辰過後，姚老太爺才算好了一些。

　　壽氏仍舊在院子裡哭著，蔣氏讓人去叫了承章、承顯兩個孩子過來，勸說壽氏看在兩個孩子的份上要顧及身子，這才算將壽氏勸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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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7 ?" j" U" \! ^, ~  @0 {) j　　姚老太爺看著忙碌的蔣氏，如果今天沒有蔣氏，還不知道要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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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垂著頭坐在一旁，凝眉思量的模樣像極了丁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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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爺想到這裡頓時咳嗽起來。

4 i. o. J, _' x: G- e5 @　　「父親。」姚宜聞忙上前侍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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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C5 y/ P( i) R　　越不喜歡的人越在身邊，姚老太爺不由自主地推著姚宜聞，「躲開，躲開……忙……什麼？我還沒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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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9 v6 [& w5 u! [　　姚宜聞一怔。

: C2 }7 U7 z8 e　　旁邊的蔣氏忙上前，「老太爺，三老爺是擔心您的身子。」

6 l9 N. a& }' U! N2 a# `　　蔣氏一句軟軟的話。讓怒髮衝冠的姚老太爺情緒稍稍平復了些。

. l$ U) }, m1 O' c) f　　姚老太爺看向姚宜聞，「科舉前每天在屋子裡讀書也就罷了，如今做了官還是這樣，外面的事你知道多少？」

8 g( d. j1 [% O: d& w/ O2 Q  V7 X　　姚宜聞皺起眉頭。在泰興時父親不是這樣。

　　每次見到他雖然要訓斥幾句，但是更多時候都是和他一起評詩論畫，他們父子兩個在這上面頗說的來，父親就算提起朝廷上的事也不多問，現在這是怎麼了？好像隨時隨地都帶著怒氣。

1 D& r# ~2 H" w- S　　崔尚書被抓，岳父也是才知道的，就算他手眼通天，也不能所有事都能打聽清楚。

　　「我就不信，」姚老太爺突然站起身，「沈家和姚宜州還立下大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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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Q- R9 s8 N% h4 S* z; {　　誰能相信。

　　胳膊擰不過大腿。這是誰都知道的，可這次偏偏看走了眼。

　　一個堂堂的戶部尚書就這樣下了錦衣衛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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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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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 R+ X2 J" F7 N/ p% q% W) N+ V# ^　　姚老太爺還沒回過神來，管事的進門吞吞吐吐地稟告，「老太爺，那個西邊賣錦緞的余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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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賣錦緞的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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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姚老太爺顯然不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什麼余家？家裡買什麼錦緞了？」怎麼眨眼的功夫，連門房都要搗亂。

　　「老太爺，就是那個要買沈家錦緞的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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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k" Q: V" _2 M　　買沈家的錦緞。

; s8 P# y6 r5 R2 c, A2 t　　沈家……

　　是沈家的陳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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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爺回過神，「要買沈家的錦緞到我們家來做什麼？讓他們去找沈家……」提起沈家他就火冒三丈，他是要看沈家的笑話，等著沈家破落。等來等去卻是這樣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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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不知道怎麼說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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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J  n6 P! ^　　「老太爺，那個余家……是我們家散出消息，讓余家不要買沈家的錦緞，等一兩日沈家的貨就會更便宜下來。」

7 l8 c. r- U( j7 {5 R　　老太爺當時是這樣交代的，現在怎麼卻不清楚起來。

　　管事急得滿頭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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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a0 b" t  Q1 q　　好端端的誰想和這些商賈扯上關係，為了將事辦好。他跟余家說沈家定然會降價。

　　余家就這樣信了，沒有去買沈家的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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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眨眼之間……眨眼之間……

　　姚老太爺望著管事，突然之間想起來，他是吩咐管事這樣安排，為的是落井下石。讓沈敬元沒有任何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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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F) t- g2 l3 h4 _6 N/ U/ o　　「那又怎麼樣？」姚老太爺冷冷地問管事。

　　管事道：「余家說，沈家那邊突然不賣貨了，說沈家的東家吩咐，要將貨都留起來。」

　　鬧哄哄的賣陳貨，突然之間又不賣了，這是怎麼回事？

4 E3 s* r8 J8 S6 @5 R% A1 ?7 l　　「沈家說，那些上好的綢緞，要用來做盒子，一等一的綢緞，不能糟踐了身價，要物盡其用才行。」

" e, r" U  g6 U7 C  u* ]; ~0 V　　姚老太爺聽著管事的話，什麼盒子要用上好的綢緞來做？這樣的盒子要裝什麼東西？

) L2 ]0 ~: ]% E0 }- H$ z) s　　鬧得沸沸揚揚的事，沈家卻扔下這一句話收口。

　　沈家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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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 J2 K. k4 j  r　　難道不是賣貨盤鋪子？

! \. d" e- V( n5 c5 x0 b　　說到底，這和他們姚家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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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爺，余家說，我們要用他們壓價自己去買沈家的貨，如今被沈家看透，他們才沒吃上這筆買賣，現在他們鋪子裡缺了錦緞，一時半刻就要用處，問我們來想法子。」

　　姚老太爺瞪圓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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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z+ d; ?7 V2 H# L; Q* }% v　　余家是覺得被愚弄了才找上門。

　　「豈有此理，」姚老太爺的鬍子翹起來，一股熱血向胸口撞去，「他和沈家的買賣沒成，還賴上我們姚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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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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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仔仔細細地看手裡的賬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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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y# f5 u5 |: a' G　　兩盆銀霜炭讓屋子裡暖烘烘的。

! v4 |- U1 r$ F+ A5 S  z# U" n) V4 d9 w　　婉寧盤腿坐在炕上覺得很愜意。

/ C3 F3 K# O7 `" k& ^　　幾個店舖都已經將賬目整理好，鋪子開始修葺，他們雖然到京裡晚，可是動作也不算慢。

7 x1 }  s' |# _8 E4 _" B　　「小姐為什麼要選上余家？」童媽媽在一旁端了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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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童媽媽的問話，婉寧笑著道：「在京裡開商舖，仔細問起來大多數都有些來頭，這個余家跟江西布政使有些關係，並不會被父親這樣的京官鎮住，余家當家的掌櫃又是個急脾氣，不會吃悶虧，不管怎麼樣都不會白白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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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了別人可能會不聲不響地過去，余家卻早就懂得了和達官顯貴來往，用不著像潑皮無賴大吵大鬧，懂得怎麼就能輕易地讓祖父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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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C2 W" @9 X3 I* ^8 u　　祖父一直盯著沈家的鋪子，沈家鋪子總算有了些動靜，怎麼能忍得住不動手，她就是要讓余家覺得被姚家耍戲，余家才會找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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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s7 h3 c! X6 K　　父親會怎麼樣？還會覺得祖父為人高潔，做事光明磊落？從前怕沈家讓他被人閒話，如今祖父做出這樣的事，父親總不能休了祖父。

. W# }# b  e* S4 _( l8 M　　「小姐，我們的錦緞還賣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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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點點頭，「為什麼不賣，找個出價最高的賣，剩下的零碎緞子跟雕木的工匠說好了，將錦緞做盒子的襯底，積壓了那麼多年，那些樣式都不時興了，將來我們就算再做錦緞生意，也要購置新樣式。」不賣的話只是說給余家聽的，如果有人出價合適她為什麼不賣。

( h# M6 N: L2 l1 Q( s* W　　這些年舅舅沒有將太多精力放在京裡的鋪子上，否則這些鋪子的生意也不會這樣慘淡。

% m! O5 ^+ Z0 g4 u5 n. k　　可能對於舅舅來說，京城已經是傷心地，看到京城就會想到在受苦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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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_3 w' ~# ]. k& V: T: d$ F　　就像母親只要提起來京，臉上就有淡淡的怯意。

/ A% [% W) s# |: Z　　沒關係，從前的事到此為止，往後抬不起頭的是祖父和父親。

　　她希望余家能從祖父手裡拿出些銀錢，到時候街頭巷尾津津樂道。

. Q: w: l% d6 l! Q" \% q% I* b( g　　提起這件事，大家就會說起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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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沈家的鋪面重新開張的時候，很多人都會好奇來看。

　　想要鬧出動靜，沒有什麼比這更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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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的賬目還沒看完，沈四太太帶著人過來了。

! ?* ^2 F8 Y% W( l" G　　進了屋子，沈四太太脫掉身上的斗篷親自將窗子開了一條縫兒，又將婉寧旁邊的窗子關上。

/ ?9 d3 _% w  V' [0 U+ l　　「怕中了炭氣也不能開旁邊的窗子，閃了汗可怎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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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母就像母親一樣，總是能發現她身邊不妥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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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將沈四太太迎過來坐下。

　　沈四太太滿面笑容，「余家的事我都聽說了，從前姚家靠著我們沈家賺錢，還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而今也該栽在我們沈家手裡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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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r  o8 `3 b, Y+ G( s; ?: `　　可以想得到姚老太爺會氣成什麼模樣，余家也不是好惹的，京裡不知要怎麼議論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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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大家都知道姚老太爺是怎麼對待這個從前的親家。

! |! N; J' J( r+ P4 t　　看姚老太爺還有沒有臉在外人面前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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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向外面看了看，「舅舅呢？怎麼沒跟舅母一起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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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Y8 X; X6 K　　「你舅舅還有些事，今天咱們做鹽引的時候，有個人寫了封信給你舅舅，說朝廷今年可能會有空條批的鹽引下來，這樣一來就多了競爭，讓你舅舅有些準備，開始你舅舅還半信半疑，後來才知道那個人說的話是真的，要不是那封信，今年我們家備糧更要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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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k) q) l/ V% k1 U　　京裡有人寫了封信給舅舅，讓沈家有些準備，這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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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覺得有些奇怪，「給舅舅寫信卻沒有說自己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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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_3 ~; k6 N# y" B+ x6 A$ x　　沈四太太搖搖頭，「沒有。」

* B/ k8 a' _- w2 s　　婉寧望著沈四太太，「既然那時候沒有，舅舅現在怎麼能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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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4 O- K" A- o　　沈四太太道：「是又給你父親寫了封信，介紹了一個商賈，那家買錦緞給的價錢高，只是要貨好，來送信的下人雖然變了，你舅舅卻也不是白丁，還認識那字，就跟著那送信的去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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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仔細思量，舅舅面冷心軟，別人給他一分好處他都會記在心裡，之前收到了那封信函，心裡一定十分惦記，現在總算再遇到那個人哪裡會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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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那個人是誰。

0 i4 [6 s4 ?- ^) _' b/ X0 c, g3 K- q, A　　婉寧道：「但願這次能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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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到了心裡才算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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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U5 V: d& ~6 D% t; o5 K& B　　賬本看了半天，婉寧也覺得累了，就想起自己才學的女紅，「想要給母親做護套，絞了塊貂皮，中間想要繡花樣子，舅母若是不嫌棄我的手藝，也給舅母做一隻。」

/ j9 D* W  l5 z0 [7 X5 _& Y+ g: {　　沈四太太看向旁邊的笸籮，「花樣子呢？我給你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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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8 `( q  Z  v: l' X- X5 |　　婉寧臉一紅，「還沒開始做呢。」

& K$ w1 ?4 @. _/ Y, E/ f+ ]　　沈四太太失笑，「有什麼好臊的，你母親手最笨，她繡的花樣子我都給改過。」
0 p7 V  }* D4 x1 O# [; D
! `8 Z, C# E2 [4 A& y2 L7 Q　　婉寧看向落雨，落雨將笸籮遞給了沈四太太，沈四太太拿起上面的花樣頓時「噗嗤」一聲，「我就說，你母親的手藝不知道要傳給誰，可不是就都給你了，畫的這麼好看，怎麼繡上去就變樣了，咦，就朵牡丹花繡的好看。」

' G% Z( w! Z0 f　　婉寧道：「那是趙茹茵幫忙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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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M5 ?/ @* N8 \- ?; n　　她這些日子和趙茹茵走的近，要不是趙茹茵要服喪，她們可能天天都會通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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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  C. |9 d4 {0 Y1 ?8 B　　沈四太太拿起針線，「過幾年就要及笄準備出嫁了，不學女紅將來怎麼做嫁妝。」

　　出嫁？現在聽起來對她來說好像是很遙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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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g3 N2 `9 [0 G8 Y　　不過，看著舅母的笑容，屋子裡彷彿更暖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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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6 G" \" i! `4 E* ]　　沈敬元帶著人在旁邊等著，還好那送信的人沒有刻意的躲閃，他們這才跟著走過一條街又一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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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是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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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元覺得有些熟悉。

　　小廝道：「這邊也沒什麼，都是賣文房四寶的鋪子。」

6 k9 U/ G+ a) d6 c- L. l　　他認識的人當中有沒有在附近開舖子的。沈敬元向四周看去，沒有想出什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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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f( P" \* [/ Y　　送信的人進了一家店舖。

  q" c' q- L* x1 S# [* J4 N% ^　　沈敬元正遲疑要不要進去，片刻功夫那人拿了包裹好的紙、筆出來接著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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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來往往的人都是文質彬彬的書生。

　　沈敬元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一心想要讀書科舉，後來被家裡的雜事羈絆，也就斷了這個心思，可是每次看到比自己年紀大的人還在埋頭苦讀，心裡就升起幾分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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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F4 [. |% o# i8 f' v( i9 z+ \　　「老爺，」小廝輕聲道，「您看看去前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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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f) }8 M* d　　紅漆柱子，高大的牌樓，上面寫著幾個朱紅字「國子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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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來往往不少的人，卻只能聽到腳步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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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子監外等著不少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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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U1 n8 u1 X+ T$ _　　送信的人遠遠地停下來，走入人堆中悄聲打著招呼。

　　一陣冷風吹過，大家都縮著脖子跺著腳，臉上卻還帶著笑意，眼睛裡更有著與有榮焉的驕傲。

　　能進國子監的人，將來都會有個好前程，怪不得連家人也能高高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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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B3 F) j0 j# \　　沈敬元的目光在「國子監」幾個字上流連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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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m9 y2 ?, N  J2 j　　給他寫信的人在國子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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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c( t4 Q& A! _1 I　　看著周圍的紅牆、鋪得整齊的青石路，他去過很多地方，看到這裡他仍舊忍不住神往，原來壓在心裡的情緒頓時爭先恐後地迸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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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 @- X9 D' Q/ S" l+ C8 ]　　他真喜歡這個地方，若是能進這裡，他這輩子就再也沒有別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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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這對他來說偏偏遙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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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9 w/ F- W# h# k" D4 j　　沈敬元搖頭苦笑，每次聽到昆哥背書他都羨慕，真像回到昆哥這樣大的年紀，說什麼都要求父親給他請個西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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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這輩子總是有一兩件心底裡渴望去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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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散學的時辰，不少人從國子監裡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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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元仔細地看著。
) {3 b+ \& o7 t5 X* D8 V" Y
! m' N. n% B, O' ?　　熙攘的人群散去之後，又有幾個人相攜著走出來。

# A9 G5 W5 f: m# o) \4 O6 e5 _　　送信的人立即站直了身子迎上去。
7 f& Z& `9 z5 ^/ }/ L2 D) y
, U/ {, S5 b3 h1 G- x; L( i4 g# m　　那幾個人停下來，其中一個向旁邊的人行禮笑著告辭，等到旁邊的人走後，他才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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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f  a. P% u$ L5 m/ ~　　他的長袍一塵不染，如同入畫的一枝玉蘭花般姿態優雅，俊逸的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容，本來是帶著下人向前走，卻不料看到了迎上來的沈敬元。

- ?* K. Y9 `2 c　　他的臉上頓時浮起一絲驚訝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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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8 k/ ^0 x7 G3 V$ k0 G* C　　這個人沈敬元確實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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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J2 J+ L, r6 C3 S6 E　　這個人是他痛恨的姚家人。

　　「姚宜之。」沈敬元怎麼也沒想到給他寫信的人是姚宜之。

" n. E1 q' ?6 \; w( W: [1 f　　姚宜之上前向沈敬元行了禮，聲音十分的溫和，「四老爺，我們找個地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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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元點了點頭，妹妹被休的時候就跟他說過，但願姚宜聞續絃之後婉寧不會受委屈，若是受了委屈，希望姚宜之能幫忙。

' d2 Z% P9 p: d　　妹妹的意思，在姚家這些人中，心軟的也就是姚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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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T1 J$ H8 [- O, Z. W) u　　沒想到姚宜之還真的幫了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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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f9 f3 _  C  ?1 V3 w　　「舅太太、小姐，」童媽媽進了門，「舅老爺打發人說，他不過來吃飯了。」

) y8 B% T; {. o+ G7 |/ a6 a　　婉寧放下手裡的針線。

, l& O/ n8 f! @% f4 A3 k1 n　　沈四太太也有些驚訝，「怎麼不回來了？崔大人那邊有事了？」

　　思來想去也就是崔奕廷那邊需要老爺。

　　童媽媽搖搖頭，「說是找到了那個寫信幫忙的人。」

　　這種情況沒有讓婉寧驚訝，這個時辰舅舅不回來就是找到了人，既然找到了人定會坐下來說話。

0 W$ m$ t3 U- z- Z8 T- {9 u$ F0 n! U　　「有沒有說，是不是熟人？」她更關心對方是個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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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8 s# @5 ~9 X3 X　　童媽媽臉色有些古怪，彷彿有些詫異又有些不能相信，連說話的聲音也不由自主地輕了許多，「說是姚五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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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H3 W8 R* t9 ]$ e　　婉寧和沈四太太都一怔，屋子裡頓時安靜下來，只能聽到風吹過竹子的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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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四太太道：「是和姚五老爺一起吃飯，還是幫忙的人是姚五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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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y% h! F/ X7 U　　童媽媽頓了頓，看了看沈四太太然後和婉寧對視，「說是，幫忙的人是姚五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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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9 c, |% m; l　　姚家人會幫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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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0 z) C9 I: ]4 f0 T　　沈四太太詫異地看著婉寧，這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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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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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之將沈敬元請到主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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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元看向姚宜之，在姚家這麼多人中，他印象最好的還是姚宜之。

　　辰娘嫁去姚家之後，他去探望辰娘，等他從姚家出來，姚宜之就追了上來，提議和姚家幾個兄弟一起去外面喝酒。

" ^6 w! Y3 J% I2 D# Y; N! h　　姚宜之做東，沒有吃太好的菜卻喝得很暢快，那時候他就覺得姚宜之是個好相處的人。

　　沈敬元道：「既然寫信過來，怎麼也不說一聲是誰。」

3 j+ {3 |: {8 m$ r　　姚宜之溫潤的臉上一閃尷尬，很快又溫文爾雅地笑起來，「我也沒幫上什麼忙，也是在京裡聽說了些消息就讓人捎信過去，這次家裡做出了對不住沈家的事，我怎麼好意思再張嘴。」

　　姚宜之說的隱晦，沈敬元卻明白是什麼意思。

- j( q, t& d$ c" ?4 ?* X　　沈家陳貨賣的本來很順利，都是因為姚老太爺在裡面攪合才鬧出差錯來，多虧了婉寧早就料到會這樣，才來了個將計就計，讓姚老太爺自食惡果。

; U$ V1 b$ {' Z1 E( ]; y　　姚家並不知道實情，所以姚宜之才會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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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Q, {5 f# p6 }　　「婉寧在泰興我也照應不了，就讓姨娘的下人時常去打聽消息，然後給沈家捎信過去，」姚宜之說著有些黯然，「姨娘捎信過來我才知道婉寧落了水，幸好婉寧沒事，我想勸說父親將婉寧接回家，誰知道，唉……」

- q6 N9 ~" u6 w* E, N6 b' d　　沈敬元不由地驚訝。

8 c9 Q8 P/ f2 r" A　　原來姚家經常送消息出來的荊大是姚宜之安排的。

　　姚五太太沒了，姚宜之一個男子不能照應內宅的事，更何況又在京城這麼遠地方，能做到這樣也算是有心。

　　沈敬元的敵意明顯少了許多，姚宜之道：「我們也好久不曾在一起吃飯了，我一直想請您過來。」

1 c$ ]5 c$ M4 w　　飯菜陸續擺上來，姚宜之親手斟酒敬沈敬元，「是我有錯，我先自罰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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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還不回來？」沈四太太催促沈家下人，「你跟老爺說一聲，我和昆哥都在婉寧這裡等他，讓他早著些。」

　　下人應了一聲又去催促。

　　沈四太太覺得奇怪，跟姚宜之喝酒，怎麼還喝這麼久，「又不是自家的兄弟。」

　　老爺向來討厭姚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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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m" Z3 H- N6 z1 }" B1 `　　這到底是怎麼了。

　　沈四太太吩咐完進了屋，內室裡，婉寧看著昆哥拿來的書，姐弟兩個邊說邊笑。

, ?3 T  Z& f, h8 C7 \　　昆哥道：「先生說過兩年我就可以考童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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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1 M* ?% B, X% B- z　　沈四太太聽得這話有些驚訝，「別亂說，你才多大就能考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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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哥和楊先生學的時間不長，卻增益了不少，這也是說不定的事，婉寧笑著看弟弟，「只要好好學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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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哥很認真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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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太太，」童媽媽從外面進來，「舅老爺過來了，」說著一頓，「還有姚五老爺。」

# N4 j9 l0 l1 v( e" a" p　　舅舅將姚宜之帶過來了？

6 j; C4 @9 L! ~2 ^　　婉寧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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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H: L# X  {4 X　　沈四太太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回來就回來吧，怎麼還將姚宜之也帶過來。」

. j" t7 d% `$ y6 f0 g　　童媽媽和婉寧對視一眼，「舅老爺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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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E! Y8 u, r# F5 k3 G　　舅舅和五叔在一起喝多了？只有相談甚歡的人才會不知不覺喝醉酒，五叔和舅舅都說了些什麼？

8 q- J6 y/ C$ A! d　　婉寧吩咐童媽媽，「快讓廚房準備醒酒湯，跟大伯說一聲，在前面收拾出一間房，好讓舅舅住過去。」

* D9 \+ s; ?) ~% a9 `* g  {　　沈四太太帶著人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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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州聽到消息也趕過來。

　　「怎麼讓敬元喝了這麼多。」姚宜州埋怨地看著姚宜之。

3 `. `5 N* ~3 y3 L8 K+ h9 [　　姚宜之忙道：「因為高興就多喝了兩杯，沒想到就將四老爺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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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四太太吩咐下人將沈敬元扶去側室裡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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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_& _6 ^2 g8 j* J　　沈敬元躺在床上卻一下子又坐起來，「宜之來，宜之我們再喝。」

　　外面的姚宜之聽得不好意思，旁邊的兩個捧書的小廝卻有些支持不住了，姚宜州見狀忙道：「這是做什麼？哪裡來的這麼多書？」

, _( n7 \* W& Y　　「才買來的，」小廝苦著臉道，「是沈四老爺和我們老爺一起去買的。」

9 \6 }) p+ V4 s5 f　　買了這麼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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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之笑著，「我和四老爺一起買的，都是好書，我一套四老爺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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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能一下子買這麼多書。

　　看到姚宜之眼睛裡滿是紅血絲，姚宜州皺起眉頭來，「你也喝了不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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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旁邊的小廝手一軟，將書都掉在地上。

7 o+ c% [7 r+ q# i! j, z! c1 G7 V$ A　　姚宜之一怔，站起身來就要去撿書，誰知道腳一軟差點栽在地上，多虧旁邊的下人眼睛尖拉了姚宜之一把，姚宜之這才平穩地躺在地上。

! m9 ~- B8 K, N+ A/ n　　姚宜州嚇了一跳，「快，將五老爺扶去我屋裡歇著。」

　　「大哥，我沒事，我就是……要把書……撿起來……」姚宜之還不服氣地要起身卻怎麼也坐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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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州拿起兄長的威勢，「還鬧什麼鬧，不怕人笑話，快讓人攙著去歇息……」

　　大家又七手八腳地將姚宜之送去廂房裡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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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廚房送來醒酒湯，沈敬元和姚宜之分別喝了。

　　看著捲著被子縮在角落裡的姚宜之，姚宜州直搖頭，「多大的人了，怎麼還弄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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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h% Y3 }) a　　沈敬元睡著了，沈四太太將小廝錢芮叫過來問，「老爺和姚五老爺都說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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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z( C' _- e. }! L　　錢芮道：「只說從前的事，再後來就是說書……」說到這裡錢芮撓了撓頭，「都是些什麼內容，我也記不清楚了。」

7 n' p& v3 E$ j( K: T' s3 d% E% }. o/ R　　開始他還聽著，後來實在聽不明白就跟姚五老爺的小廝一起到旁邊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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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四太太搖了搖頭，轉身去了婉寧屋子裡。

9 P6 a. q( [& D, K　　昆哥已經去屋子裡歇下，婉寧正等著沈四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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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j! @' [1 a! u　　沈四太太和婉寧去內室坐下，「沒問出什麼，說是在一起吟詩作賦那些，還一起買了幾十本的書，筆墨紙硯也購置了不少，兩個人不但將身上的銀錢花了精光，還欠下了錢，那邊大老爺看的直皺眉頭。」

! h" H4 M2 h2 N0 H4 o　　只是在一起論文，後來又去買了書，小廝說的這些話和她們看到的也能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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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q) T. ?5 i6 w9 N* g; d; Q　　沈四太太道：「興許，真的沒什麼。」

　　整件事透著一股的蹊蹺。

* d3 n; R% q/ d, e  A　　五叔是為人親和，但是除了提醒舅舅鹽引的事之外，也沒有什麼實質的幫助，而且五叔這種八面玲瓏的性格，舅舅定然是招架不住，就算五叔有別的意圖，舅舅也察覺不到。

　　舅舅這樣的人面冷心熱，可以依靠，五叔這樣的人，太過圓滑，為人不夠踏實，舅舅可以為了她和姚家交惡，就算在沈氏族人面前也維護著她，大伯因為她的事和祖父爭得面紅耳赤，又冒著危險為何家出頭到京裡來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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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叔呢？五叔這些年都做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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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左右迎合，身邊所有人都覺得五叔良善，祖父喜歡他，父親喜歡他，母親也覺得他好，之前舅舅對五叔還沒什麼感覺，卻出去一趟就一起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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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4 {7 f! w9 d( h　　不管怎麼樣，她都不會輕易相信五叔和蔣姨奶奶。

& {4 [& ]0 t( b$ c　　「等舅舅醒過來，舅母再去問問，看看五叔有沒有提起崔奕廷。」

　　這個時候過來，說不定就是為了打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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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W0 u# y& M7 `　　御史已經彈劾崔奕廷和商賈勾結，想要擊垮崔奕廷，就要找出一些實質的證據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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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張戚程才起床就接到了一封信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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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巳時張氏匆匆忙忙趕過來。

　　張氏進了主屋，父女兩個坐下說話。

　　「父親，有沒有查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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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戚程道：「沈家曾救過崔奕廷，崔奕廷到了泰興遇到了沈敬元，就送了兩箱燒餅過去，想要借此還了沈家的人情。」

* a/ k% w+ q6 q; G　　張氏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消息，送了兩箱燒餅。

　　「沈敬元氣得不行，後來又將兩箱燒餅還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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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9 v% w- Q7 ~$ H- |　　這樣看來，崔奕廷並不像要和沈家交好，可是為什麼沈家會幫著崔奕廷查案，不但如此沈家還跟著崔奕廷一起上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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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 a! Z5 w2 Y0 \　　張戚程道：「沈家是真的不準備賣京裡的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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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Z/ l* V) X" T& A( n8 b% v　　張氏一怔，原本她以為只是沈家用的手段，沒想到沈家是真的不準備賣鋪子，「沈家不是應該賣鋪子在邊疆懇田嗎？」

　　鹽引越來越不好拿，徵用的糧食數額增加，沈家應該保住鹽引這條路才是，怎麼可能不賣鋪子。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又太多書出乎意料。

　　這兩天家裡亂成一團。

7 ~& m, R+ m( ?2 Y4 C　　余家雖然沒有明說要老太爺賠上一筆銀子，卻每日都上門來說錦緞的事，鬧得滿城風雨，她昨日去黃夫人家宴席，不少女眷都背著她竊竊私語，也有一兩句傳到她耳朵裡，老太爺為了賺錢騙余家，余家卻不是好惹的，如今沈家的那些錦緞余家和姚家都沒有買成，姚家是兩手空空又惹了滿身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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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去衙門裡也被人指指點點。

　　余家故意散消息出去，為的就是讓他們臉上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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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筆銀子賠了讓人笑話，不賠也讓人笑話。

9 r2 ?- o. l  x: J  m　　老太爺怎麼惹出這樣的事來。

　　家裡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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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M3 F6 N' b' S; n3 C　　這到底是誰在搗鬼。

; j' M! U7 e  u$ k) y* e　　姚宜州、沈敬元、姚婉寧，這些都是他們沒放在心上的人，現在啊一個個都跳了出來。

' M. y. V9 h0 a# x/ q* {　　「是婉寧，」張戚程抬起頭看著張氏，「給沈敬元出主意的人是婉寧，不讓沈家賣鋪子的人也是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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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倒抽了一口涼氣，半晌才道：「這……怎麼可能……婉寧哪有這樣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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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傳言

/ C1 T  a# _* o  h　　張氏忽然想起一件事，「老太爺進京的時候，確實有個商隊跟著婉寧。」

　　當時她聽說了沒放在心上。

　　沈家有商隊也不奇怪，說是婉寧的，不過是在幫婉寧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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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1 {: v7 b( Q7 t: q; T$ V　　說起這個商隊，老太爺嗤之以鼻，還說：「婉寧能賣什麼東西，跟著船過來的不過就是揚州的土儀，賣給京裡的商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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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u% k' y7 e" `8 |; ^$ ]　　沈家也確實賣給京裡的商舖不少揚州的土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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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也沒想到沈家會在店舖裡賣什麼新貨。

: j0 i# H. A4 n8 }　　這件事就在他們眼皮底下。

　　想到這一點張氏就握緊了帕子，眼睜睜地上了沈家的當。

/ U( T% X; h: K( Q8 U! {+ l　　沈敬元什麼時候這樣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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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L2 W8 Y; ~　　難道背後的人真的是婉寧？

　　時隔四年，張氏還沒見到婉寧，可是她依舊不相信，婉寧是在她眼皮底下長大的，她對婉寧的脾氣太清楚了。

　　表面上都沒有沈氏潑辣，內心裡比沈氏還有柔軟。

  c" ^( B% g- Y$ @7 B+ {, Z# N  X　　七八歲的孩子被她哄得團團轉，那天還歡歡喜喜地來給她請安，見到她倒在血泊裡，還要上前攙扶。

8 X" c/ p7 ]3 |. _. X$ }8 q　　沒有半點懷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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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她將那齣戲演得說不出的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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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7 K( Y" m& K& i7 d　　這樣的孩子，就算在她眼前，還能做出什麼反抗來？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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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F3 E! i! T( D: v　　「父親，」張氏道，「您只管顧著朝廷上的事，內宅裡還是交給女兒。大周朝以孝治天下，我就不信婉寧不肯回家這件事真的鬧出來，還能有誰護著她不成？」

- L, a2 I& \  c! }　　她就不信，在禮義廉恥面前，婉寧還能那般有恃無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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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9 J$ X% P7 N2 s( }& [) s5 K　　張氏道：「真的是婉寧在作怪那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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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8 f& s9 B　　之前她還以為壽氏是怕她責怪沒有好好「照顧」好婉寧，才將婉寧說的那般可怕，現在她要回去好好問問壽氏。

　　「二姐那邊怎麼樣了？」張氏問起張瑜貞，「聽說內侍去忠義侯府，親耳聽忠義侯的下屬說了忠義侯臨終前說的話，禮部尚書黃棠的夫人說起的時候，去黃家做客的女眷都掉了眼淚。」皇上若是知道了會不會因此也被觸動，就將忠義侯爵位給了趙琦這個世子。

　　說到這個，張戚程冷笑一聲，「忠義侯母子想用忠義侯的死來保住爵位，若是這樣大周朝不知多了多少勳貴，武將戰死那是天經地義的，沒聽說過誰的命這樣精貴。」

2 y/ w+ d# l" \: w4 j% v　　張戚程道：「皇上已經問了夏大學士，夏大學士說朝廷正是用人之際，忠義侯世子畢竟還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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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i. ]* x4 Q6 Z$ y6 L& l　　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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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朝廷賜給功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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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忠義侯世子算什麼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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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過來說，世子還是世子，等到世子長大了再承爵是天經地義，在那之前將爵位給趙家老四，趙家更會感恩戴德，皇上還多了一個能依仗的勳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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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Z" G4 A& N2 t　　這筆賬，任誰都能算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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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頜首，「還是父親想得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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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事不是婦孺從眼睛裡看到的那麼簡單，只要涉及到朝政就不會講什麼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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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忠義侯府裡，趙夫人在等趙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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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Y  H( e: }6 Q+ C4 E; y　　「還沒出來？」趙夫人看向下人，「世子爺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9 f# e2 x0 j5 G" v/ N6 w　　管事媽媽忙道：「奴婢再去催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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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Y5 x9 d. [1 \* d. S+ o! j　　論理說服喪期間不能見客，可是侯爺去世已經有一段日子，更何況永安侯是琦哥兒的救命恩人，裴明詔來趙家看望琦   哥兒，怎麼也要讓琦哥兒過來說兩句話。

　　裴夫人笑著道：「別催世子爺，左右我們也沒事，我和夫人說說話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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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夫人話音剛落，就看到門口的丫鬟挽起了簾子，緊接著趙琦跨進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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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的衣袍襯得趙琦的臉色有些蒼白，一雙眼睛裡還有些膽怯，卻已經沒了之前的恐懼，身姿筆挺地走進來向裴明詔和裴夫人行了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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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U& A. i2 Q% _1 R, Y　　裴夫人不由地驚訝。

, M) _8 K5 A+ `8 z8 z3 G　　這還是那個躲在下人身後，大喊大叫的世子爺嗎？

　　怎麼會眨眼之間就和正常人無異。

　　天底下真有這樣神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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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親眼所見，她真的不相信。

2 {! ^0 V9 O8 x2 r  C( ?　　裴明詔也覺得詫異，趙琦的情形他再清楚不過，從泰興到京城他一直想要和趙琦說話，卻都沒能打開趙琦的心房。

: v* j' j' f9 u# d8 B　　面對這樣的孩子，他真是束手無策。

　　每次大喊大叫的趙琦被姚家下人安撫著平靜下來的時候，他眼前都會浮現出那個目光清澈，面容清麗的姚七小姐。

　　現在就是姚七小姐治好了趙琦的病。

　　雖然當時聽起來驚訝，可是想想卻在情理之中，他一直覺得只有姚七小姐才能將趙琦的病治好。

　　現在他愈發覺得，姚七小姐和尋常的閨閣小姐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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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r: [7 J7 e+ ]. [) @　　「世子爺現在都學些什麼？」裴夫人收起打量的目光，這樣看著趙琦，會讓趙琦覺得不舒服。

: _: f- U" _, f8 R+ W: B4 l　　她是來探病的，不是那些好奇的人拚命地想要打聽出什麼秘密。

+ [, t" i. q, p/ Z　　趙夫人讓下人服侍趙琦坐下來，才道：「如今就是看些書。」

　　裴夫人頜首，「我記得世子爺也喜歡騎射，如果世子爺願意就讓我們侯爺時常過來教教世子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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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夫人不由地驚訝，「這可怎麼是好，侯爺已經幫我們太多。」

　　「我們老侯爺時常說起忠義侯，讓侯爺定要記住趙家的恩情，教教騎射算不上什麼……」

　　趙琦眼睛已經亮起來，抬起頭看向裴明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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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Q$ N9 o1 {& p/ ]" f　　趙夫人說不出的高興，「琦哥兒，你還不謝謝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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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 m! K! r  N　　趙琦就要向裴明詔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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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6 f. }4 H  X+ x　　裴明詔也跟著站起身，「我們去外面說話？」

: U8 J8 }1 C( ^　　趙琦點了點頭。

0 u' J/ M2 @. v2 p　　看著兩個人走出去，趙夫人鬆口氣，「您看看，我們琦哥兒是不是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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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k  v, O, w4 J" {, c9 u　　裴夫人笑盈盈地道，「就是比從前不愛說話，別的已經看不出來什麼，夫人這是好福氣，世子爺才能這麼快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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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8 Q9 X  ?" R& T4 }4 R　　「都是姚七小姐，沒有姚七小姐我們琦哥兒還不知道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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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0 q# Y: d! B' i　　真的是姚七小姐治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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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夫人到現在也難掩臉上的驚訝，「別人都這樣說，我還不信，我想一個小姐還能比得上太醫院的御醫？更別說向外面傳的那麼嚇人，說什麼連藥也沒用，只是用一碗麵條和一碗辣椒就將世子爺的病治好了。」

$ u6 g( i, c, z$ L" T( i- k& `　　傳言多是以訛傳訛，不過要說琦哥兒那時候吃了什麼，可不就是一碗麵和一碗辣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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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夫人才想到這裡，下人進來稟告，「夫人，姚七小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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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夫人抬起眼睛，這麼巧，正好趕上姚七小姐過來，這一次她要好好看看這位姚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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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印象

6 R" i/ d/ A% i　　裴明詔挑了一把適合趙琦的弓拿到忠義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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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j0 W. O) M6 R; c$ Z7 i, C　　沒想到趙琦非常喜歡，拿到手裡就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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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才找到趙琦的時候，沒想到趙琦還會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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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琦才回京幾天，外面都在議論忠義侯世子受了驚嚇，多半已經不能再像正常人一樣，可惜這個忠臣之後，就這樣廢了。

! r# ]3 D: k7 `0 [3 C　　真難得，趙琦會這麼快好起來。

　　不但能和尋常人一樣，說不定將來也能和忠義侯一樣在馬背上建功立業。

" b: H# @2 \6 p　　經過了這件事，趙琦看起來不太像是一個七八歲的孩子。

　　裴明詔想起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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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比趙琦大十多歲，又都是勳貴子弟，同樣當過世子，趙琦此時的心境想想他也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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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S- ?9 T  U. ?3 M' }　　沒有了遮風擋雨的父親，爵位眼看也要旁落，自己卻年紀尚小，日後的路不知要怎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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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想著，他心裡就多了幾分兄長般的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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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琦，」裴明詔道，「將手臂伸直，不要急著去拉弓，先要練好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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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b7 y  a- w  d8 j' R　　趙琦點了點頭，慢慢地沉著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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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B- z0 u8 s% l　　只是一刻鐘的時間，趙琦就滿頭大汗，不停地甩著細弱的手臂。

8 q1 E9 Z. i* \5 ?: {, b  q　　裴明詔笑道：「練一練長筋骨，時間長了就不會覺得累了。」

　　趙琦放下手裡的弓，看著裴明詔，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用很輕的聲音說了一聲，「侯爺，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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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4 p! _* e* Y' b, k: g4 ~　　謝謝你。

　　侯爺這一路多少驚險才能找到他，又要千里迢迢將他送回京城，他卻對侯爺又踢又打，大喊大叫，現在想想就會覺得不好意思，要不是侯爺，他哪裡能和母親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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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謝我，」裴明詔道，「你父親寬懷大度，從前對我們裴家也有恩，在我眼裡你父親就像我的長輩，以後無論你有什麼事都可以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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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安侯臉上有幾分的威勢，這時候說話卻難得的溫和，真的像兄長一般，趙琦頓時眼睛模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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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裴明詔面前，趙琦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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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爺，姚七小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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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3 b: `( |% ^　　聽到這句話，趙琦忙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一雙眼睛如同雨後的星空，顯得格外明亮。

. k: r& y7 |- h　　趙琦轉頭喊了一句，「碧竹，快將我看好的書拿來，我要去跟七小姐去換書。」

　　「換書？」裴明詔聽著奇怪，忍不住問。

8 n; W0 _$ g# `7 [5 p9 g) \7 Z　　趙琦點點頭，「我看的書都是姚七小姐拿來的，書上都加著註解，先是註解了二十頁，然後是三十頁，四十頁一點點地加上去，我看完註解的部分，就跟姚七小姐換書，姚七小姐會將另一本帶註解的書拿來，過兩天再來跟我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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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沒看完怎麼辦？」

　　趙琦道：「沒看完就不能換。」

　　裴明詔想起裴家的兄弟們，裴家長輩請了西席進門，雖然勳貴走的是武將的路子，長輩的意思是也不讓他們撒歡的玩，免得將來文不成武不就，父親總說讀書能讓人心靜，可是族裡的兄弟不以為然，將西席氣走了一個又一個，還說堂堂的勳貴之家，將來學老子上陣打仗去，不必和那些窮酸的書生一樣咬文嚼字。

; K$ Q1 G4 ]$ [) _6 s- q8 a' }　　現在想想，那些挺起胸膛，吵吵著將來建功立業的兄弟，現在都過著花天酒地的日子，他三叔家的兒子跟著父親一起去了戰場，見到敵軍就嚇得屁滾尿流，再也不敢提「戰場殺敵」幾個字。

　　可見姚七小姐的法子是對的，讓趙琦看書，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這樣換書，而不是問下人每日趙琦用了多少時間看書，是負責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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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就算是捧著書本，有沒有真正看進去誰也不知道。

　　換書的法子，姚七小姐不用問旁人就能知曉，趙琦到底有沒有靜下心來讀書，趙琦大部分時間都在做什麼。

$ C. q; b3 X* X) ?0 ~7 U6 Y0 [6 ]　　那些書又都是姚七小姐送過來的，內容想必都是利於趙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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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姚七小姐吩咐下人講古往今來那些有名的將軍不懼危險、英勇抗敵的故事給趙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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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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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姚七小姐那雙眼睛總是那麼的澄清。

; A; Y% j, Q9 C( [1 z7 Q9 S4 d0 V　　趙琦有福氣，在泰興遇到了姚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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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因此抓到那些死士，如今正順著這條線查下去，不知道將來會查到誰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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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琦帶著人去花廳，裴明詔不好過去，就留在亭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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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進了花廳，看到花廳裡的趙夫人，趙夫人旁邊是一個笑容可掬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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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6 R- Q+ m1 ^7 @4 q　　「這是裴太夫人。」趙夫人拉著婉寧的手介紹。

% g. |6 S. }: `7 j  M* i　　婉寧向裴太夫人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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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o" T# q( ]　　裴太夫人忙道：「快起來，怪不得能治好世子爺的病，看著就是個伶俐的孩子。」

　　下人將茶端上來，趙琦也正好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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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讓落雨將手裡的書拿給趙琦，趙琦看過的書也遞還給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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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琦迫不及待地將書打開來看，看到裡面密密麻麻的註解，有些是大人寫的，有些一看就出自孩子的手筆，趙琦對著那些小孩子寫的字驚嘆，「這要寫多久才能將字寫成這個樣子。」

0 G% d2 `2 d) Z  C4 s- h  }1 f" @　　「也不久，」婉寧笑道，「這兩年多些。」

3 e* J  J6 R' y* J  v　　「才兩年？」趙琦驚呆在那裡，「寫這字的人多大？」

　　婉寧微微笑著，「比世子爺小一兩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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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他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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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趙琦驚呆的樣子，趙夫人也好奇起來，「姚七小姐這是在哪裡找到的書？是姚家哪位公子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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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F: P! R/ X4 U4 }0 ?4 F　　「不是，」婉寧搖搖頭，「是我的一個弟弟，世子爺雖然愛讀書，卻也還學了騎射，我那弟弟是一門心思都紮在書本上面，兩年前就正式請了西席，我那弟弟和世子爺年紀相當，正好學的都想通，我就將他的書拿來給世子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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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8 W# K9 }3 S* t  i5 C4 Z5 w8 S　　裴太夫人也很好奇，問婉寧，「能不能拿給我瞧瞧，我還不知道六七歲的孩子能寫出什麼樣的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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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o2 I4 W. y( L& ]' W　　婉寧點頭看向落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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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k- s; Z& P4 t7 ^5 \8 U# @　　裴太夫人將書拿在手裡，翻開來一點點的看，她雖然不是出自書香門第，但是也從小識字，字好不好她看一眼就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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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b7 }+ W9 l6 z2 v* ?　　字好不好看，重要的是看結構和間架。

　　難得小小的孩子能將結構寫的這樣圓潤，間架也明整，當今聖上喜歡書畫，如今的夏大學士就因為寫了一手的好字，聖上要代筆就會找夏大學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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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也是有名的字好，是夏大學士的得意門生。

8 d. {* j/ n$ i# d2 U* w　　這位寫字的少爺不是姚家人又是誰家的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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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太夫人忽然好奇起來，手指一撥將書翻過來，意外地在書頁下角看到一個「沈」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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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8 ]2 l( Y; O1 H　　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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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家，順著姚七小姐往下想，那不是姚七小姐生母的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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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七小姐說的弟弟，就是沈家的少爺？

　　那還真是讓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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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母被休，按理說就跟母親的娘家斷絕了往來，尤其是沈家為商賈，姚七小姐不怕和沈家走的過近而丟了名聲？

  _. ]3 o6 ^" p+ Z* q& E　　更何況沈氏被休是因德行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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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太夫人正想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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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夫人溫和地看向趙琦，「琦哥兒，你還記不記得從前到我們家裡來的楊先生？那位少爺如今正和楊先生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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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b& Y2 W; h* T( o! c) q　　楊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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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太夫人有些驚訝，「夫人說的是哪位楊先生？」

2 a5 G' t. G  C' _　　楊夫人笑道：「就是楊敬先生。」

　　楊敬？那個很有名望的楊敬？

　　一個商賈的後人能跟脾氣古怪的楊敬學習？

　　沈家怎麼求請到的楊敬？京裡的達官顯貴很多想要還不能得，卻沒想到楊敬先生不聲不響地已經收了徒，她記得詔兒回京來的時候說過，在泰興遇到了楊敬先生，卻沒提起楊敬先生收徒的事。

　　這才過了多久？

) P0 B" u- k" Q+ g　　有幾個月時間？楊敬先生不但收了徒，說不定還跟著沈家人一起來到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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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r& R3 N  r' P5 [　　這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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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7 B: X; [4 @- P& S　　裴太夫人自然而然地又將目光落在婉寧臉上。

! T; ~: ]$ l' b/ O3 f　　這樣的事和姚七小姐有關嗎？

　　姚七小姐怎麼會這樣厲害？

7 w/ q: u  {3 v　　誰都知道楊敬先生的為人，楊敬先生肯收沈家的子弟，是不是代表沈家並不像傳言中的那樣囂張跋扈。

+ ]0 W; r1 i7 E3 o" i  @　　反觀姚家，姚老太爺縱容姚六老爺買賣漕糧，張氏在女眷面前甚至不肯提起姚五老爺還有個長女。

　　這些做法倒是不太得當。

　　裴太夫人正想著，下人來稟告：「夫人，安怡郡主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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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怡郡主沒有讓下人先送帖子。

　　趙夫人顯得有些茫然，郡主怎麼會這時候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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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怡郡主帶著人進了花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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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眼看到了座位上的裴太夫人，裴太夫人站起身準備告辭，「我府上還有事，就不叨擾夫人了。」

5 h. u2 j- W9 }/ a+ D8 _　　安怡郡主卻不肯答應，「裴太夫人來的正好，」說著向門外看去，「聽說侯爺也跟著太夫人一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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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f1 L  l( a  V2 [　　裴太夫人頜首，「我們侯爺來看看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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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M; q! f0 ~0 g" y　　安怡郡主就看看裴太夫人又看看婉寧和趙夫人，「能不能將侯爺也請過來說話。」

　　如果這樣的話。

　　屋子裡的女眷都還算長輩，唯有她不該在這裡，婉寧站起身剛要告辭。

　　安怡郡主顯得有些著急，「姚七小姐能不能也留下來？」

' b  Y0 n0 N6 [, u8 D( S　　將他們都留下來，這是要商議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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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隱隱覺得這件事和她、趙琦有關。

& q3 d# K0 M1 A+ Y　　婉寧點點頭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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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5 a2 U! G5 l9 w- W0 B9 ~　　趙家下人很快將裴明詔請了過來。

　　挺拔的身影進了門，穿了寶藍色暗花長袍，十分的莊重，又加上抿著的嘴唇，側臉看起來就有些肅穆，這樣的人應該心性堅韌，又很有責任感，所以趙夫人才能求他去找趙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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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怎麼的看到裴明詔婉寧就想起崔奕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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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w' \% Q: [7 A8 F, W5 a+ ]　　崔奕廷這個人五官明朗，卻有時候又讓人捉摸不透，能正襟危坐的冷靜自持，也能隨隨便便靠在船頭上不時地露出幾分懶散，這個人能窩能伸，尤其是在茶樓裡不經意遇到崔奕廷時，崔奕廷的目光總有那麼一點的青澀、緊張和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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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理說這樣複雜的性格不該出現在一個人的身上。

　　「大家都在這裡，我就直說了，」安怡郡主道，「宮裡那邊可能會傳召姚七小姐，為的是世子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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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不怕

5 h/ X! z* ?: ~1 N4 j  ]1 V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婉寧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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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夫人先反應過來，「郡主說的宮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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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B! v" e3 Q6 z6 r. t# I" ]2 k8 {　　安怡郡主道：「這些日子趙家二房一直託人在內閣裡活動，想要讓皇上將忠義侯的爵位落給趙璠，現在朝廷正是用人之際，對外要向瓦剌用兵，皇上很有可能會因為趙璠的戰功讓趙璠襲爵。」

　　趙夫人忍不住手指一顫，她原本以為之前內侍來看過，琦哥兒病也好了，爵位的事就不用再著急，沒想到趙氏族親卻不肯放過爵位，明裡暗裡還跟他們孤兒寡母在爭……

4 ?* x- v" M7 ?  l4 h, J　　安怡郡主道：「而今宮裡的惠妃娘娘聽說了琦哥兒的事，說你們都尚在孝中，不能傳你們進宮，就有宮人提起姚七小姐，既然是姚七小姐將琦哥兒的病治好，可以讓姚七小姐進宮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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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c0 o9 o7 b$ a$ v, P. q　　裴太夫人看向裴明詔，「不會是只問問病情那麼簡單吧？」如果是那麼簡單的話，何必這樣大動干戈要姚七小姐進宮，只要讓宮人來忠義侯府問趙夫人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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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明詔看了姚七小姐一眼。

! |! {0 ?' m* {9 |) k9 C6 ?0 V; i　　姚七小姐表情平和，沒有驚訝也沒有慌張，在很仔細地聽安怡郡主和母親說話。

0 R& |  a# a- P4 X: k2 B5 n　　現在不是著急的時候，而是要想方設法將事情解決。

* r+ Q4 k2 f7 A" E　　裴明詔道：「禮部已經有人上了奏摺，雖然世子爺年幼，卻因忠義侯為國捐軀，應該承爵，我朝雖然少有年幼就承爵的例子，卻也並不是沒有，太祖時的武平侯就是八歲承爵。」

　　裴明詔的聲音平緩，「爵位只要一日沒有下來，世子爺就還有機會，要說立戰功，勳貴族中立戰功的不少，難道將來承爵都要看戰功而不是論嫡長，」裴明詔說著頓了頓，「只是現在有傳言說世子爺的病是假，想要以此邀爵是真，上次給世子爺治病用的那些手段，其實是要提醒皇上，忠義侯的死都是因為朝廷之過，朝廷有過就該補償，讓世子爺承爵才能堵住天底下悠悠眾口，才能讓勳貴和武將安心為國效命。」

　　這是說趙家請勳貴幫忙說話，其實是在威脅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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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在指責朝廷，不但在軍糧上有失，還讓忠義侯蒙受了冤屈。

# D+ z( Z) a( J3 ~　　趙夫人聽得這話一股火氣頓時沖上額頭，傷心、氣憤又苦又澀地在她心裡亂撞，再也忍不住大聲道：「我們家遭此大變，侯爺沒了，琦哥兒成了這個模樣，都是因為有人陷害，現在說我們以此邀爵，還有沒有天理，琦哥兒的病好也不對，不好也不對，他們怎麼說都有理，就是欺負我們孤兒寡母重孝在家不能出門申辯。」

　　趙夫人眼淚也流下來，「他們的良心哪裡去了，就為了一個爵位，不顧長輩親情，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想要從我們娘倆手裡奪東西，如果沒有這一層身份護著，將來家產都要被他們拿個精光，說是還要琦哥兒做世子，爵位都能旁落，更別提一個世子之位，早晚也會進了他們的口袋，老天怎麼那麼不長眼，這些事怎麼不輪到他們頭上，到時候我看他們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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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W0 q6 U1 F- b2 [　　別人家辦喪事，他們卻在謀財物。

7 J6 f1 T1 Y4 h% @1 P6 S  l# M2 \- t　　真是連畜生都不如。

# N7 s  c7 N/ Z8 v$ K8 ?　　趙夫人忍不住用帕子摀住了鼻口，嗚嗚咽咽地哭起來，提起這些事，怎麼能讓她不傷心，讓她不難過，虧她之前還將二房當做好人，趙四太太還每日進府裡勸她，原來都是在打聽消息。

　　她還將所有的實情都和趙四太太說，當她因為琦哥兒可能回不來而傷心哭的時候，她們那些等著爵位的人心裡都在哈哈大笑。

　　趙夫人忽然有一種屈辱的感覺，她們母子就這樣被人耍的團團轉，她眼前浮現起侯爺高大的身影。

　　如果侯爺還在，家中怎麼能是這樣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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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侯爺還在，只要站在那裡，趙家的人都要笑臉相迎，誰也不敢打他們家的主意。

　　真是委屈，本來應該幫忙的趙氏族人，卻在這時候算計她們，平日裡侯爺對族人的那些恩情，族人難道就不想一想？在她們母子為難的時候伸出雙手，她們母子會感激族人一輩子。

8 Y8 {$ \& L0 S( `　　「我覺得宮裡問世子爺的病情，反而是好事。」

　　一個清晰悅耳的聲音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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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夫人下意識地止住了哭泣轉頭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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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抬起眼睛，「侯爺是不是想說，現在問話說不定也是好事。」

　　裴明詔沒有來得及將話說完，趙夫人就哭起來，其實裴明詔話裡的意思，如今朝廷上兩個聲音，真正要決定的還是皇上，如果皇上早已經下定決心要將爵位趙璠，宮裡用不著再讓她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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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n  Z9 ^/ ~$ X# y* h5 v　　所以一切都還有機會。

　　裴太夫人有些吃驚地看著婉寧，「讓你進宮，你不害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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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q2 x' @" ~: q% v% W! j& c6 E　　安怡郡主也抿起嘴唇靜靜地聽婉寧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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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搖了搖頭，事情到了眼前，害怕已經沒什麼用處，安怡郡主已經提前將消息送過來，她應該牢牢把握這個優勢，讓自己佔據最有利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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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C3 h/ R( `6 d) K5 p　　婉寧道：「還請郡主和夫人們，教教我進宮時的規矩。」

% T! q9 O3 r  x4 p　　裴太夫人看著婉寧的模樣，就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嫁進裴家什麼都不知曉，有時候怕的不得了，卻一關一關地闖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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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J* F& `# a5 H3 U! T  E　　姚七小姐還比她多了幾分的聰慧和堅強，想到這裡他看了眼旁邊的裴明詔，怪不得詔兒從泰興回來之後和她說了那麼長時間的姚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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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T% m! M5 |& i1 s. q　　可惜啊，姚七小姐年紀太小了些，姚家又是這樣不陰不陽的態度，外面對姚七小姐褒貶不一，姚七小姐想要闖過這一關不容易，若是能有個好名聲，以姚三老爺的官位，將來也能有門好親事。

- F& K% h9 y2 m! M9 d　　安怡郡主站起身，「宮裡的規矩我來教你，沒有誰比我更懂得那些，用不著等到要進宮前那些教人的嬤嬤來嚇唬你，你能用的不過就是那幾個禮節，我保你不會出差錯。」

1 |: g" _4 n% L3 O　　婉寧點點頭，嘴邊卻又浮起笑容，「也請郡主教教我，在一些小事上顯得笨拙些，犯些無傷大雅的錯。」

　　安怡郡主不由地吃驚，她只想著要盡善盡美，卻忘記了第一次被傳召進宮多少都會慌張，誰都因此犯過錯。

% Z; H6 E* l+ U: g　　安怡郡主笑起來，「有一次我去給先太后請安，起來的時候踩到了自己的裙襬差點就摔在地上，多虧旁邊的崔映容幫忙，結果我就沒事了，反而是崔映容忘記了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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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x% w8 t9 j, L. C. W# l　　「先太后看著我們倆就笑起來，宮裡就是那樣，經常進宮的人尚會如此，婉寧年紀小又是頭一回怎麼可能不出岔子，關鍵是出什麼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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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J8 w& _2 u! s( a+ b　　滿屋子的人都沒有姚七小姐想的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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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明詔環顧屋子裡，坐在這裡的只有姚七小姐年紀小，安怡郡主進屋來留下姚七小姐說話，開始恐怕也只是想告訴姚七小姐進宮的消息，現在卻是認認真真和姚七小姐盤算進宮之後要怎麼做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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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是一盞茶的功夫，姚七小姐就讓安怡郡主歡喜和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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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剛剛趙夫人哭泣不同，姚七小姐幾句話，就讓屋子裡的氣氛輕鬆起來，彷彿給人一線希望。

! L! F4 H4 N% V2 z  V2 s　　雖然是個十二歲的小姐進宮，卻不會出什麼大差錯。

1 F; \( H5 n7 x8 N- B　　姚七小姐是一個很容易讓人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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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太夫人道：「我聽說這次查漕糧的崔奕廷是鎮國將軍夫人崔映容的侄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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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怡郡主頜首，「正是，映容本來在應天府，因此趕了回來。」

/ c- T' v5 x# q　　都說崔奕廷為了做官，六親不認，現在人人提起崔奕廷這個名字都有些膽顫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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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8 W( Q' a  `　　不過姚七小姐卻跟著崔奕廷一起進京，姚家二房還在查泰興漕糧上面立了功，這樣想起來，姚七小姐不像姚宜聞的長女，倒像是姚家二房的小姐。

　　裴太夫人就覺得奇怪，姚家這筆賬到底是怎麼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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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爺覺得這筆賬怎麼算都不對。

　　憑什麼他要張羅著幫余家一起買錦緞，余家也是挑三揀四，這家的錦緞成色不好，那家的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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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L3 f: B7 V1 Q% ?　　又要好的還要便宜的，哪有這種的好事。

　　可是余家卻笑臉相迎，說什麼姚家在泰興那樣的地方，錦緞定然見了不少，既然開始幫了忙，現在就要幫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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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坑他卻不明說。

　　他又不好將這層臉皮撕破，如果和余家鬧翻了，人人都要說他為了貪沈家的財物害了余家，余家這才不依不饒。

　　姚老太爺想要說話，一張嘴嘴邊的腫起的大泡火燒火燎地疼起來。

( ?0 a* ]: y6 c) i　　要讓余家拿下那批錦緞他就要從中墊錢，銀子看起來不多，不過就是五百兩，可是……這口氣他嚥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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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9 @0 R4 s. S　　他居然會在沈家這件事上跌個跟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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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家不怨沈家，反而將這些一股腦地算在他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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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G$ Z; m4 e( j& V9 E. d　　什麼叫開始幫忙了就要幫到底，話說的冠冕堂皇，不知道內情的人還真當他是老好人，在想方設法地幫余家。

　　他用了精神也就算了，余家也不會念他半點的好處。

　　「父親。」

* D9 r: B( J% a9 i　　姚宜聞的聲音傳來，姚老太爺更是皺起了眉頭，轉頭看向姚宜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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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z* G( H9 D! y( y: q4 q" y　　姚宜聞臉色有些奇怪，又是驚奇又是無所適從，「父親，岳父那邊讓人送信，說是宮裡可能會傳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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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S6 h$ S3 n. c2 S5 h# k+ Y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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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爺耳邊一陣嗡鳴聲，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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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中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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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又說了一遍，「岳父那邊傳消息來說宮中要傳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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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可能，姚老太爺道：「傳婉寧做什麼？她一個未出閣的小姐，進宮做什麼去？」怎麼想也不可能有這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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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 j! \. H& n* C: w% U　　宮裡那不是什麼人都能進去的。

　　姚老太爺盯著姚宜聞，「是不是弄錯了？你有沒有聽明白？」

* \. Z6 [% Y; a  r4 x/ i% z　　父親的第一反應是他弄錯了，他沒聽明白，姚宜聞眉頭微蹙，「這種事兒子怎麼會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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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宮的事非同小可，如今他還驚的手腳發涼，怎麼可能弄錯，他從衙門裡出來走了一路到家，他來來回回仔細的思量，到底為什麼會傳婉寧。

9 `7 v+ f" ]( W; [' u8 w% n3 O9 ]　　現在只有一種可能，朝廷在熱議忠義侯爵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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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道：「有可能是婉寧治好了忠義侯世子的病，宮中傳她去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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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爺的鬍鬚一顫一顫，聽說忠義侯世子的病好了，他就火冒三丈，那丫頭到底有什麼本事能給人治病，在泰興他養了她那麼多年，從來沒聽說她看什麼藥石之類的書籍，一個才學過幾個字的女子，也敢跟別人學著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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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f$ e& U9 {( t　　可是婉寧治好了李御史的太太又治好了二房的老太太和忠義侯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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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心裡五味雜陳。

' z1 X/ N# t1 ^　　女兒治好了忠義侯世子，做父親的應該跟著高興，他卻在人前尷尬起來，生怕有人提及此事，沒想到現在宮裡又要傳婉寧。

( O! N1 i- a" M% @6 a! f　　京裡十二三歲的小姐能進宮說話的沒有幾個，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的女兒有一天也會被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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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踹著心事坐在轎子裡，一路回姚家的時候，姚宜聞忽然想起婉寧小時候，沈氏還未被休，他們一家人也是其樂融融，如果在那時候發生這些事，他不知道有多高興。

* G" O- I. H8 p, n2 w, D1 l　　可是現在，他想要送去家庵的女兒不但就在京裡，而且做出這種多讓人驚訝的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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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真不知道是喜是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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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要不然兒子將婉寧接回來吧，不然入宮要怎麼辦？宮裡的嬤嬤會下來教禮數……總不能讓嬤嬤去大哥的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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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時候他要怎麼說？外面人還不笑死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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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4 O7 g* }8 R; V" O4 j　　宮裡的態度是陰是陽還不知曉，這時候萬萬不能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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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爺豎起眉毛，「管她作甚，她不是我們姚家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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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爺氣得渾身顫抖，臉頰又青變紅，額頭青筋爆出。

" ^2 Y3 X/ Z  K6 a! Q　　「父親，」姚宜聞道，「婉寧怎麼不是姚家的女兒，他是您的親孫女，如果婉寧有了事，姚家一樣被牽連，我一樣要被責罰，如果進宮禮數不周，外面不會說別人，只會說我疏於教導，真的是這樣，不光是要斥責婉寧，到頭來是要斥責姚家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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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z" \' g% O　　畢竟是姚家的女兒，到了外面犯了錯都要算在姚家頭上，姚家的女眷都要被牽連。

! M. @8 E2 Q! P- `" Q　　姚宜聞試著勸說，「如果婉寧被宮中貴人讚賞，都是您教導有方，給您臉上添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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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m& s! w　　姚老太爺豎起眉毛，「我用不著沾她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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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的餘音震的房梁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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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裡的下人都嚇得縮著肩膀。

　　只要提起婉寧，父親就是一副怒氣衝衝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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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眼下不是置氣的時候。」

7 B. x, u6 x2 d4 H　　不是置氣的時候？

( S8 M* i, Q7 L, m: Q　　姚老太爺幾乎聽到了骨頭崩裂的聲響，整個腦袋如同被人打了一拳，「不是置氣的時候？在泰興她和外人合起來算計我，讓我丟了族長的位置，眼看著老六入獄卻是得意洋洋的模樣，仗著有姚宜州和沈家撐腰，就敢跟著來京裡，到了京城還這樣拿捏著不回家，這些事都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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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家攛掇余家來我們家鬧事，讓我們顏面盡丟，這也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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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要將她請回家來？」

　　他要送進家庵，逐出家門的人，卻要哄著她回家來，若是隨隨便便就讓她踏進這個家門，讓他的顏面擺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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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姚老太爺大聲呼喝，「誰敢……」

4 K( ]1 ^. K* a: G2 {, e! H　　姚家還是他說了算，他的話沒有人敢不聽，就像當年他做主休掉沈氏，即便沈氏有三不去，他還是將沈氏逐出了姚家。

　　而今輪到婉寧。

! P& N3 A' D3 t) L. Z- g! R% F　　婉寧這個還沒有及笄的丫頭。

1 K1 A0 s9 C% z5 j6 J; }! u　　這裡他做主，他說了算，他說不行，誰來求都沒用，都沒用。

　　姚老太爺眼睛裡滿是紅血絲，心跳從胸腔裡一直蹦到他臉上，他的額頭上，緊接著他整個人都彷彿在跟著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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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Q- }8 u( S: l　　姚宜聞道：「父親，這已經不是家事。」

) z8 U0 p$ R( X　　已經不是家事，而是涉及到宮裡，現在還不知道是哪位貴人，萬一有人要給婉寧撐腰，就像是在泰興李御史一家，在京城忠義侯一家，還有崔奕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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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這次婉寧還像從前一樣，那姚家成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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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t( C- i3 N4 M　　姚老太爺覺得自己火燒火燎的難受，難受的他喘氣都覺得困難。

/ z0 p. }: x4 {7 g2 s　　他伸出手來，下人忙上前攙扶，姚老太爺的手指死死地摳進下人的皮肉裡，眼睛盯著姚宜聞不放。

　　現在已經不是他說了算，姚家，他辛辛苦苦撐起來的姚家，卻不是他說了算。

　　姚老太爺眼前浮起那個抿著一絲微笑的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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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人都說，婉寧在等著老三將她接回來。

　　當時他冷冷一笑，休想，只要他在姚家一天就絕不會有這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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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A6 l  P. z- z* z3 y　　可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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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z% n" o$ K- @　　老六要被定罪，壽家找上門來，壽氏整日裡哭的如喪考妣，他食不下嚥睡不安穩，只要想起姚宜州還幫著崔奕廷給宜春定罪他就火冒三丈，他正想著要怎麼才能讓整件事平息，卻傳來這樣的消息。

　　婉寧要去宮裡了，不但要去宮裡，老三還要將婉寧接回來。

) S0 {4 B: E, u' }　　姚老太爺感覺到一股熱流淌下來，一滴，兩滴，三滴，落在地上，他的鞋尖上，然後是他的嘴唇上。

　　他哆嗦著嘴唇，喉嚨一陣腥甜，他勉強嚥下去卻整個人如同山般向後倒去。

) A3 @0 }3 O: ~, Y3 _3 [　　姚宜聞頓時驚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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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姚家亂成一團。

　　蔣氏握著姚老太爺的手，姚老太爺不時發出「哼哼」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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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z" T4 A  s' v　　郎中診完脈稟告，「老太爺是情志鬱怒，氣火俱浮，痰熱壅結恐有中風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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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t6 `: I5 d. F8 a　　蔣氏擦著眼淚，「這可怎麼辦才好，」說著看向姚老太爺，「老太爺，您可要寬心啊。」

' g3 j. t4 Y$ h* k　　郎中去外間向姚宜聞稟告。

. g+ D( G. q# l5 v/ m3 {　　姚宜聞聽著皺起眉頭，忙吩咐下人，「快去煎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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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人剛出了門，姚宜聞又看向旁邊的管事，「再去催催太太，讓太太快回來。」

; e' N2 p+ z, U# T; A　　張氏今天帶著換個回了娘家。

　　管事忙道：「已經讓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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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去。」姚宜聞一刻也等不得。

7 c) H, [6 o2 B; V　　如果婉寧進宮的事坐實了，就算父親生氣也一定要將婉寧接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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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x% e; m4 k　　岳父不知道有沒有囑咐瑜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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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聽著父親說話，一時也驚訝地愣在那裡，「什麼時候會傳婉寧？那不是要有宮裡的嬤嬤來教規矩？可是婉寧現在不在家中啊。」

$ H: N  E: ?- Q7 v* J2 v　　婉寧是老爺的長女，於情於理都不該不在家中居住，宮裡不可能仔細問起姚家的家事，這要讓她怎麼去解釋整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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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一時想不出個方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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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可怎麼辦？

　　難道真的要將婉寧接回家？

　　張氏急著道：「父親能不能讓人打聽打聽，是哪位主子要接婉寧。」

5 P! c6 \2 l3 Y8 J. a　　沒想到這件事會到這個地步，一時半刻他也沒能打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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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戚程皺起眉頭，「皇上很喜歡採用夏大學士的見解，夏大學士已經說了話，又有武將推舉，再說趙璠又是拿了功牌的人，之前頗受皇上重用，無論怎麼看都比年幼的趙琦勝算大，我原本以為皇上會定下來就讓趙璠承爵，誰知道會有這樣的波折，還要詢問趙琦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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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y" g0 m7 V) x+ a* x　　內侍去忠義侯府之前，夏大學士特意讓人跟他說「聖意已決」讓他放心。

　　怎麼內侍從忠義侯府出來，皇上就改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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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因為皇上聽說了忠義侯死之前說的那些話？在他看來那不過就是趙家人的手段而已，說姚七小姐用這樣的法子給趙琦治病，誰能相信。

　　「宜聞畢竟和趙璠是連襟，這時候就算是避嫌，也不能再鬧出什麼事來，」張戚程道，「物極必反，這時候壓的太過，做的太多反而容易讓人生疑。趙琦母子不能去宮中，連給趙琦治病的姚婉寧都見不到，皇上知曉了這件事，定然會覺得我們是為了爭爵位在耍手段。」

　　讓皇上起了猜疑之心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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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x  ^: i5 {, Z　　張氏聽著父親的話，「父親是說，要讓婉寧順利進宮？那我們……」

7 p& v+ q0 P# O! m　　張戚程搖搖手，「你別急，進宮是進宮，是好事還是壞事卻不一定，你畢竟是婉寧的嫡母，沒有讓她獨自進宮的道理，到了宮中自然有你說話的時候，到時候你就將婉寧進京卻不回家，不敬長輩的事透露出去，這樣不賢不孝的女子，誰能庇護她？」

! @. h6 c2 H- [" G　　張氏仔細地聽著。

　　「要讓宮裡的主子們都覺得婉寧是耍心機的女子，自然忠義侯那些感人的故事也是趙家人有意為之，婉寧的名聲完了，趙家也會跟著受牽連，這是一舉兩得的事。」

　　張戚程道：「你是她的嫡母，這時候先受點委屈沒什麼，一切都要以大局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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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抬起頭，「父親的意思，我要和老爺先將婉寧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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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盤棋他們下了這麼久，決不能在一件小事上出什麼差錯。

$ k! N' {2 v: W7 l3 F! g( B; e: x　　他們委曲求全那麼久，還差這一時半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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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戚程道：「都是為了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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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8 H3 k/ H) e  b$ @, w　　這段日子，婉寧雖然沒有回家，一樣將家裡攪合的天翻地覆，她還沒見到婉寧的人影，身邊的人卻已經因為婉寧受了責罰。

　　她心裡是憋了一口氣，連姚家二房想要過繼婉寧，她都沒有勸說老爺將這件事促成，可是沒想到會有今天這樣的事，早知如此還不如讓老爺將文書籤了，現在就沒有許多的麻煩。

　　張氏想著攥起了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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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樣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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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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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 x1 ~) v: E　　免得婉寧仗著有姚家族長和那些達官顯貴的庇護，宮裡一旦定了婉寧的罪過，誰還會為婉寧說話。

　　她這個委屈也不算白受。

　　張氏想到這裡，管事進來道：「爵爺，姚家那邊來人了。」

: D% G3 M/ D0 o) P　　張氏不等父親說話，徑直問道，「什麼事？」

3 Z$ v% [/ B1 C　　管事畢恭畢敬，「說是老太爺病倒了，來看症的郎中說，恐有中風之兆，三老爺請您回去。」

) u& L) s: _& |0 j5 v4 Z% J　　老太爺的病已經好轉了，怎麼突然又……張氏想到了什麼抬起頭看向張戚程。

　　張戚程點點頭吩咐管事，「你跟姚家人說，這就讓人備馬車送太太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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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退出去，張戚程道：「恐怕也是為了婉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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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點點頭，老太爺氣這個不孝的孫女已經不是一日兩日，老太爺在泰興的名聲就是因為婉寧毀於一旦，現在眼看著婉寧要進宮去，自然是急怒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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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戚程失笑，「也是好事，姚老太爺都氣病了，婉寧的作為說出去更能讓人信服。」最好老太爺因此一命嗚呼，姚婉寧就會背上氣死長輩的名聲。

$ s7 r+ N5 i. d6 }1 o* W: \　　張氏立即明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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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戚程點點頭，在他下的這盤棋上，姚老太爺早已經是用過的廢子，現在歡哥已經能攥住姚宜聞，姚老太爺是死是活都無所謂。

0 y! o$ g$ v3 b2 T　　張氏站起身來，「那我回去準備準備。」

　　想起張氏這些年委曲求全的事，張戚程嘆了口氣，「你放心，將來我們張家不會忘了你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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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忙蹲身行禮，「父親這是要折煞女兒了。」

, n- g2 ]1 z: t　　從張家出來，張氏匆匆忙忙地趕回了姚家。

　　沒有回屋換衣服，張氏就去了姚老太爺的主屋。

　　剛進門就聽到姚老太爺「哼哼」的聲音。

8 g/ `2 _4 c$ D# j& P( L  K/ N　　姚宜聞臉色蠟黃，顯然是受了一場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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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9 ]1 |! n& S3 J　　張氏進屋去看姚老太爺，姚老太爺雖然臉色不好，喘氣卻還算勻稱，並沒有病入膏肓的跡象。

) h- N" j+ s, G% ^: g　　張氏抿起嘴唇，跟著姚宜聞去側室裡說話。

　　不等姚宜聞開口，張氏就道：「老爺，婉寧的事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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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著從外面飄進來那苦澀的藥味兒。

　　姚宜聞道：「我是想要將婉寧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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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條件

- w1 E! q% k4 S4 s　　姚宜聞望著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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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B) P5 H8 Q4 |) X* ~* n. c　　父親不肯答應，張氏先有些驚訝，很快卻平靜下來，「去宮中要有嬤嬤來教禮數，婉寧是老爺的長女，不在我們姚家會被人詬病，老爺在衙門裡就抬不起頭來。」

1 u' K& Q+ r; q) l2 B4 Q7 c+ C& O　　張氏像往常一樣理解他。

5 w7 s. d* ^2 p3 w6 x9 m　　姚宜聞道：「那我……去大哥那裡接婉寧。」

, b! P0 X3 D& l7 c5 V' H　　張氏點點頭，「老爺出面，婉寧定然會回家。」

0 ]0 W  D& m& i' p　　婉寧也該藉著這件事住回來。

　　「只是父親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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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輕聲道：「不然請蔣姨奶奶勸勸，眼下總要先將朝廷的事應付過去，我們自家的事慢慢解決，婉寧畢竟是小輩，只要回到家中先給老太爺認個錯，老太爺心裡也能舒坦些。」

　　姚宜聞點點頭，「那你去跟姨娘說。」

　　……

, W4 P/ q2 D7 J- x/ E　　婉寧坐在桌子旁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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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o. |/ z. C: \5 d: z　　在現代她不怎麼會寫毛筆字，在古代姚婉寧碰筆墨的時候也不多，以至於她寫出的字十分難看。

　　童媽媽進來輕聲道：「小姐，三老爺來了，怎麼辦？您是見還是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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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一定是知道了她要去宮裡的消息，否則不會急匆匆地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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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Q3 C5 X6 N/ j) c. T　　現在到了她要回家的時候，她怎麼能不見父親。

+ N- x/ G$ ~- R7 B6 v' `1 K: {　　婉寧點點頭，「媽媽拿那件青色的褙子給我，我過去和父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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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好面子。

; W7 F( \3 [7 @4 [4 j　　不會讓人看他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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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 X7 e0 R　　一個讀書人，怎麼能讓長女流落在外，之前父親沒有將她逐出家門，沒有將她過繼出去，現在如同握著燙手的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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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她，談理由，談條件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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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回家。」

　　婉寧看起來很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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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皺起眉頭，「一直在外面成什麼樣子？名聲還要不要，將來要被人怎麼談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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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看向姚宜聞，「父親說我推倒了嫡母，差點害出兩條性命來，從那時候開始，我就已經被人談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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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L& r) i$ D: v) w; J$ K. z  I% {　　一句話堵住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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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z: {+ w( l9 U8 r3 A. B　　姚宜聞不禁揚起聲音，「那怎麼一樣，那時候你年紀還小。」

　　淡淡的聲音在反過來問他，「年紀還小就懂得害人，那豈不是更可怕。」

. Y9 f, d( p# V　　這是他將婉寧送去族裡之前說的話，如今她全部送還。

2 U3 p# u8 A- N　　姚宜聞站起身來，「別不懂事，你祖父都被氣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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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前他若是這樣說，女兒都會低下頭，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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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7 h3 v. E9 T1 i; O  i3 k　　現在坐在椅子上的女兒卻不為所動，抬起頭用清亮的眼睛看著他，「父親要將祖父病倒這筆賬也算在女兒頭上？」

　　姚宜聞頓時目瞪口呆。

　　「父親，」婉寧靜靜地道，「不是女兒不想回去，您要護著我，我才會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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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這樣堅持。

　　「從進屋到現在，父親句句都是責備女兒的口氣。」

, o6 Z5 P; s2 G　　姚宜聞看著婉寧。

　　婉寧道：「父親真的做不了一個慈父？對歡哥如何？對八妹妹如何？女兒說了，若是父親還當我推倒了母親，我就不能回家。」

　　「父親難道不清楚，我是不敢回家嗎？」

　　……

$ d, X- d* C, h; l　　掌燈時分，姚宜聞才回到姚家。

　　張氏忙上來道：「老爺準備什麼時候去接婉寧，妾身也好讓下人收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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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一言不發進了門，乳母正將暖炕上歡哥的東西拿下來。

　　還沒過冬歡哥的衣服就都準備好了，紫貂皮的斗篷，青緞的鹿皮暖靴，寶藍色的撒花小襖和褲子，一件件地擺在那裡。

+ S: l* k  D  K# b$ O4 k　　「都在準備冬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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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n2 Q8 C" _8 F/ f6 |　　姚宜聞心不在焉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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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道：「今年冷的早，我就給家裡的孩子們先將冬衣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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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Z0 O6 X/ m) H6 [5 K8 Y　　姚宜聞道：「有沒有八姐兒的？」

　　張氏頜首，「早就備下了。」不光是庶女，連姚宜春的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她都讓人去做了幾套。

　　「連婉寧的也準備出來！」姚宜聞接下來的一句話讓張氏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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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不想住原來的院子了，你將我們旁邊的院子騰出來給婉寧。」

4 C# E' L* m$ l0 [. P* J1 a　　張氏睜大了眼睛，「那是給歡哥準備的院子，裡面的東西都是按照男孩子喜好佈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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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不太在意，「歡哥還小，先將院子給婉寧住……」

　　眼見著宮裡就要來人，無論如何他也要將家事處理好，京裡那麼多雙眼睛都在看著他。

　　張氏驚呼，「那怎麼行，」讓婉寧住歡哥的屋子，那是她親手給歡哥準備的，別的她都能商量，這件事不行，誰也不能動歡哥的東西，「家裡那麼多院子，怎麼非要住歡哥的地方，老爺將婉寧接回來，可不能事事都順著她的意思。」

　　姚宜聞皺起眉頭，那邊總算是商量好，他以為張氏會一口答應，「不就是個院子，有什麼不能住的，在大哥那裡我已經答應了。」

* E: K7 d0 {. @1 M, p" I4 [　　他答應要讓婉寧住的離主屋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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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t- _- i% B  l, Q. D: w　　張氏眉毛高高的揚起來，臉上少了平日裡的溫婉，「老爺忘記了，春天的時候欽天監來算過的，歡哥住在那裡最好，怎麼能隨便讓別人進去。」

+ z6 ]9 D" c8 A, h& V& E- v　　姚宜聞道：「婉寧想要住的離我們近些，再說歡哥現在不是還沒有搬進去嗎？」婉寧一句句地問他，好像他這個做父親的什麼都做不到，看著婉寧，他就答應下來，只有等婉寧回來，有些事他才能慢慢地問婉寧。

4 ~  o7 W1 d0 }　　張氏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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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想要住的近些，她才不相信，根本就是婉寧打聽好那院子是給歡哥住的，才會要那院子。

5 r. x: d) P  \% N1 R; h　　婉寧是故意要跟她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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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 k' a; g) j  s' }　　欺負別人也就罷了，現在竟然算計到歡哥頭上。

2 Y: S0 w% c+ D8 Q; ~7 \, D　　人還沒回到家裡呢，就開始謀算這些，真的住過來指不定還會發生什麼事。

3 b6 y) @7 N9 x) m　　張氏心裡忽然生出一股的怒氣。

　　角落裡傳來媽媽咳嗽的聲音，是提醒她這時候不要跟老爺爭，可那是歡哥的院子，張氏忍不住道：「老爺，您想想，婉寧定然是知曉了宮裡要傳她，才故意來要歡哥的院子。」

　　聽起來是要和父母親近，其實就是別有用心。

2 x) `- O6 j' e2 l/ [; y　　張氏一眼就看穿了這樣的手段，也就是老爺這樣死讀書的人才對內宅的事一竅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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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日裡張氏都很好說話，今天這是怎麼了？

; q0 x% h; n* u3 g' f　　姚宜聞皺起眉頭，「那你說，離我們最近的地方還有哪裡？是因為家裡出了事，婉寧怕被父親責罵，才不敢踏進家門。」

　　這是姚婉寧說的？

　　怕被責罵？

　　誰會相信，如果怕責罵就不會在泰州跟老太爺頂嘴，就不會不跟老爺說一聲就跑來京裡，單獨一個人去忠義侯府給世子爺治病，要知道那時候連太醫院的御醫都不敢隨便給忠義侯世子開方子。

) E$ P! c- B7 z2 l' L% v2 i　　這是多大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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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N' O1 b1 n( f　　居然說是因為怕責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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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不禁心裡冷笑，這分明就是裝給老爺看的，老爺怎麼能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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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Z/ y% {4 R$ t1 y5 W  d8 H! }　　張氏的眸子裡已經帶了怒氣，「老爺，這怎麼可能？就算是泥人還有幾分的土性，當年婉寧推我的事我都可以不在意，可是她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讓我這個母親難做。」只要想想要將歡哥的屋子給出去，她就氣得打哆嗦。

　　那可是連回都不該回來的人，卻要住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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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p  i9 M3 {1 A" ^" m　　「老太爺是她的祖父，老爺是她的父親，哪家的小姐敢做出這種事，如果……如果就這樣……反正老爺不能依了她的意思，否則有一就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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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看向張氏，「那你說，不將婉寧接回家了？」

　　張氏合上了嘴，她想點頭卻想起父親的話，為了趙璠能拿到爵位，讓她先忍忍，可是這件事她如何能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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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 Q3 l2 G　　張氏看向角落裡的范媽媽，那是服侍歡哥的媽媽。

　　范媽媽輕輕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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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m. A* Q8 ]　　從父親那裡聽到婉寧要入宮的消息，她心裡已經有了準備，卻沒想到一切已經超過她預想的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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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k, Z! {/ ~2 {7 t1 W7 [　　張氏覺得胸口如同壓了一塊大石，沉甸甸地讓她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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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因為婉寧而忍氣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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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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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脫力地坐在椅子上，「老爺怎麼能縱著她……歡哥才是您的嫡子。」

　　父親不同意，張氏也不答應，婉寧不肯回家。

　　家裡怎麼會一下子亂成這個模樣。

　　姚宜聞看著張氏臉上激動的神情，心裡忽然升起一股的煩躁，「等到宮裡來人，你去解釋為什麼婉寧不在家。」

　　說完話，姚宜聞站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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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媽媽立即快步走過來，「太太，這時候您可要撐住不能和老爺鬧啊，您不是不知道，老爺好面子，要不然當年也不會休了沈氏，這次朝廷那邊若是應付不過去，將來要怎麼走仕途，在衙門裡也會被人恥笑，如今是六老爺下了大獄，我們家裡可不能再亂起來。」

　　這些話她怎麼不懂？在父親面前她也早就答應下來。可是事情到了眼前，她卻吞不下這口氣。

　　「太太先忍一步，七小姐早晚還會落在您的手心裡。」

; E3 R& Z, H" i9 _- a. p( j1 V- l+ r　　這如同從她手裡奪東西一樣。

　　張氏覺得心刀割般的疼痛。

. |1 D- T8 j4 }  M0 H( `　　「先應付應付，再說都是家裡的院子，從前太太沒嫁過來之前，沈氏說不定也帶著七小姐過去住過，大不了將來再修葺，您想想七小姐能佔多大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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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聽著范媽媽的話，漸漸冷靜下來，姚婉寧到底還是個孩子，如果換做是她，她不會糾纏在這一件小事上，會好好盤算怎麼才能脫掉不孝的帽子，怎麼才能真的在這個家中站穩腳。

　　到底是個孩子，只顧眼前，沒什麼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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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點點頭，閉上眼睛，長吸一口氣，「你去跟老爺說一聲，就說我答應了，明日就讓人去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