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歸曄 大清小事／大清風華-庶女當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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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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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o" v8 {7 |2 m5 b5 ^7 r  ~邱舅老爺揚著下顎。傲慢地從微月面前走過，跨進了門檻，在蓮姑帶領下往上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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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9 t; l6 x8 N( z6 @邱魯氏和賴姨娘緊跟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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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8 h) u4 E! L' Q- J/ Z剛到上房外門，方邱氏已經激動滴走了出來，緊握著邱舅老爺的手，“兄弟，我們可有十幾年不曾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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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I" h7 c7 j3 N9 E6 E8 i4 Z- `邱舅老爺也激動地點頭，與方才在外面的傲慢截然不同，“家姐，我也念了您十幾年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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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 F/ Z- E" g. F) z“路上順利不？都趕了幾天的路程了，想必是累了吧，肚子餓了嗎？”方邱氏急聲問著，看得出她很關心這個舅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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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安靜地站在一邊，冷眼旁觀，沒想到方邱氏也有這樣的一面，似乎對待方十一和茂官，她也不曾這樣真情流露的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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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舅老爺與方邱氏互相傾訴了思念之情之後，邱魯氏也淚濕衣襟地向前，慘烈地嚎了一聲，“姑奶奶，我們可想死你了。”

方邱氏眼角好像微微抽了一下。對著邱魯氏的笑容並沒對著邱舅老爺的那樣真誠熱切，“弟妹，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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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m" S% G7 o- Y( @6 D$ x“哪里能一樣，姑奶奶，您都不知道……我們……”

: @. F0 D& }& h邱舅老爺重重地咳了一聲，“別說廢話，趕緊讓錦清和錦源來見過姑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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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邱氏疑惑地看了邱舅老爺一眼，“富光，難道是家裡出了什麼事兒？你可不能瞞著我，有什麼事兒都要說，家姐必然不會袖手旁觀的。”

8 U6 D+ D! U+ K7 X8 i2 y' x$ \) v邱魯氏的嘴角馬上抿開了笑意。

邱舅老爺呵呵笑道，“沒，沒什麼事兒，有事會跟家姐說的，”然後轉向兩個兒子，“你們快過來，給姑母行個禮。”

, n) u4 j3 }# k" y- ^微月扯著微笑，扶住方邱氏，“夫人，您先坐下吧，舅父和舅母也累了，不如大家都坐下說話。”

$ j! _5 ?3 i0 W9 R: u$ H- T方邱氏因為高興，心裡也沒去計較自己不喜微月的事兒，“對，對，都坐下說話，坐下。”

邱家夫婦對視一眼。目光同時掃向微月，不過很快又轉開了。

邱錦清和邱錦源走向前來，行了大禮，“錦清見過姑母。”

邱錦源笑得甜美乖巧，“錦源也給姑母請安。”

方邱氏笑得合不攏嘴，蓮姑給兩兄弟送上了兩份大禮，“這是姑母賞給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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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t2 n. M. a4 `( x; ^. O“多謝姑母。”兩人齊聲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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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_  B+ ^4 K, A$ j% k方邱氏將邱錦源摟進懷里，親著他白里透紅的小臉，“這孩子可真乖，你們既然來了廣州，可就不許再回去了，我要天天見著錦源這孩子，長得和咱們父親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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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魯氏聞言，眉眼帶了笑，“都聽您的，就住廣州陪您，您還真別說，這孩子和老太爺確實長得相似。”

$ H3 r' M  z  q5 I“錦源也聽姑母的，姑母真好。”邱錦源笑得天真可愛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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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n4 T; c9 n0 ?* m* f“姑母哪裡好？姑母老了，就想身邊有人陪著啊。”方邱氏摟著邱錦源笑道。

# O1 O! j9 Y2 x2 n) y邱錦源搖頭，奶聲奶氣地說道。“姑母哪裡都好，姑母一點也不老，還很漂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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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邱氏眉開眼笑，臉上的笑容如盛放的花朵。

+ i! e* i2 E& A$ {微月就站在方邱氏旁邊，看著那個在甜言蜜語哄著方邱氏的邱錦源，心裡反而覺得別扭的茂官要可愛得多，還有那個邱錦清，雖然看著斯斯文文的，但她可沒忽略了剛剛他行禮時眼底流露的不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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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呢，怎麼沒見到他呢？”邱舅老爺喝著茶，額頭汗水淋淋，不停催促在給他扇風的丫環加快速度。

“十一少在商行裡，要晚些才能回來。”微月輕聲回道。

邱舅老爺臉色馬上就沉了下來，“他不知道我要來嗎？怎麼也不在家裡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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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2 n" Y' O! z- H: W微月道，“十一少本來是想親自迎接您，只是突然有急事，才趕著去了十三行。”

: W" h$ i2 w$ V“什麼急事那麼重要？”邱魯氏問道。

微月含笑，“回舅母，生意上的事情，我這個婦道人家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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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Y* m4 c0 ?5 v“使個人去瞧瞧，要不是什麼大事，就讓他回來，自己的親舅父千里迢迢來了廣州，沒有再緊要不過的事情了，還有，茂官呢？怎麼還沒來？”方邱氏出聲問道，懷裡仍摟著邱錦源。

那孩子明明已經被捂得滿頭大汗，卻仍似很幸福一樣偎依在方邱氏懷裡。

9 K1 h/ O' G/ x/ ?$ t/ E“正巧，茂官下學來了。”蓮姑剛想出去將茂官帶來。沒走兩步，茂官已經和念翠往大廳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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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r" `- `8 p7 e" I2 p3 l“茂官給祖母請安。”茂官走進門的時候，見到方邱氏懷裡摟著一個年歲與他差不多的男孩，而且那開心溫柔的笑臉，還是他從來沒見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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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c) J2 X; ]6 O, l, Q6 L那個孩子是誰？為什麼能偎依在祖母懷裡？

“茂官，你來得正好，來，給你舅爺爺舅奶奶行禮，還有你兩位表叔，還從來沒見過呢。”方邱氏溫和地對茂官說著，臉上雖有笑容，但遠遠不及對待邱錦源那樣的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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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Y4 Q: h8 C$ m5 Y3 Q/ ^, V. `“姑母，我五年前也來過廣州一回的，那時候茂官還小小的，沒想到一下子就長大了。”邱錦清開口，聲音平平淡淡，廣府話講得比他父母要標準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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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官將視線轉向微月，一雙晶亮如星的大眼充滿了不解和失望。

; Q2 ?( j. r# _$ ?微月對他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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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官低下頭，給邱舅老爺和邱魯氏行禮。

邱魯氏誇張地驚呼，“喲，十一的兒子都這麼大了？長得真像他父親，將來一定有出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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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邱氏笑著點頭，“這孩子很聰明。家裡請了先生坐館，每日都跟著先生讀書上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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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P; u! _+ d# @* E& f. Q. ^邱錦源拉住方邱氏的衣袖，嬌聲道，“姑母，錦源也很聰明的。”

0 z1 R! e8 e8 v$ E* W* ~. {7 d2 X- J“好，好，錦源很聰明，讓你和茂官一起去上課好不好？”方邱氏寵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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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好啊，我最喜歡讀書了。”邱錦源笑著拍手。

茂官低著頭，緊緊捏住自己的衣袖。

: _! C8 S8 F( u. b4 \; {; J8 F; c“茂官，那你以後就要和表叔一起上課。記得要乖乖聽話，知道嗎？”方邱氏對茂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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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i- `. P+ H( M9 P& |“是，祖母。”茂官小聲回答，眼底流露出幾分受傷委屈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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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5 G4 t% F& j, X微月暗暗嘆了一聲，方邱氏實在偏心，怎麼對著自己的親孫子也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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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錦源在方邱氏懷裡露出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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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邱氏又問了恩平那邊的一些情況，只是見邱舅老爺言辭閃爍，她便讓微月帶著兩位表弟先回院子裡休息，她還想與邱家夫婦說些體己話。

“表嫂，你長得真漂亮，我從來沒見過像你這麼好看的人。”出了上房，那邱錦源便邁著短小的小腿跑到微月身側，伸出肉呼呼的手握住微月的衣袖，討好而甜美地笑著。

) B" @  L3 u( Z  c* r1 p, N“是嗎？那是因為你還小，以後長大了，會遇到很多好看的人。”微月淡淡笑著，笑容雖溫柔，卻顯得有些疏離。

. }3 B* o$ J9 a6 F茂官走在微月身後，見到那個剛剛一直霸占著祖母的小孩現在又拉著微月在撒嬌，他決定要討厭這個表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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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錦源覺得還是表嫂最好看了。”邱錦源認真地說著。

! ?+ W1 G5 b2 w5 D1 ~童言童語……有時聽著真覺得天真無暇，心情大好，只是這個邱錦源未免也太懂得討好大人了？這才是個六歲的小孩？從剛剛在方邱氏面前的撒嬌到這時候對她的討好，總覺得有些太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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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p3 Z7 _6 {& B' p才第一次見面呢，小孩子就算不認生，也不會這麼快就親昵起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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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她好看，我母親才好看呢，比她還好看！”茂官不服氣地開口叫道，為什麼連這個女人也對那什麼表叔露出溫柔的笑臉，對著他的時候卻又掐又捏的，討厭，太討厭了。

邱錦源睜著一雙無辜的眼眸看著茂官，“我才沒有胡說，表嫂長得是很好看，你母親是誰？我都沒見過。”

茂官叫道，“我母親才是方家的少奶奶！”

/ u5 w# R& `  f% E% E“你亂講，方家的少奶奶是表嫂才對。我剛剛都聽到別人這樣叫的，我知道了，你母親是以前那位表嫂才對，可是她都死了，再好看也沒用。”邱錦源也大聲回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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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j7 S# H0 F茂官眼眶一紅，突然用力地將邱錦源撞倒在地上，“你才胡說你才亂講，我母親沒死，你才死了你才死了！”

4 e' \8 v! a! D8 U茂官騎在邱錦源身上，掄起小拳頭重重地揍了他兩拳。

邱錦源哇一聲哭了出來。

微月忙上前去分開他們兩人，“茂官，你怎麼可以動手動腳的，你還是晚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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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R# g: n+ F; j& P5 ]“滾開，我也討厭你。”茂官扁嘴叫著，轉身自己跑開了。

- m  G/ p4 z' X“念翠，快跟去看看。”微月叫道。

! f& g2 E1 e# a5 P! X$ J“表嫂，我疼。”邱錦源捂住肩膀，哭得可憐兮兮，鼻涕都出來了。

# u3 g4 J6 |$ T! x微月用絹帕給他擦乾凈小臉，柔聲道，“沒事沒事，你是長輩，不要和一個小孩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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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y  a9 B, a: w邱錦清在一旁嫌惡看著，也沒要上前安慰自己的胞弟，“果然商賈之家的，就是少了些教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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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冷冷地瞥了過去，讀了幾個書就瞧不起商賈了？貌似邱家也是世代經商的吧。

始終是客人……微月對自己說著，像這種鳳凰男，自己沒必要去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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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錦源被自己的兄長瞪了幾眼之後，便收了眼淚，委屈地低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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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B0 E( x微月讓人帶著邱家兩位少爺往靜園而去，那里雖不算大，但有南北兩座房舍，中間是一個小庭園，正適合這兩位少爺一人一間房子，另各配了兩名丫環服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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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v( N( T/ B; G“兩位表少爺，請先回屋里歇息，短什麼缺什麼只管說出來。”

7 {% K5 O( R0 i; q  ]邱錦清冷淡地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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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茂官的眼淚

不知方邱氏留著邱舅老爺夫婦在屋裡說了什麼。正正兩個時辰過去，邱舅老爺和邱魯氏才從上房出來，看他們光滿面，走路帶風的模樣，好像是撿到寶了。

: J; g9 q# S$ Z2 W8 D- n8 e- D傍晚的時候，方十一便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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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N0 `+ K. G+ D0 Y% \! m6 U“你回來了？去見過舅父沒？”微月問道，邱舅老爺那邊使人過來打聽了幾次，聽到方十一還沒回來見他，他已經心中有火了。

, Q- Z# r5 C2 M: X2 I8 A6 E方十一挑眉，臉上維持著一貫的冷漠，“還沒，怎麼了？”

% w7 E' U  n# v- F“找了你幾次了，不知是不是有要緊的事兒與你說。”微月說道。

方十一嘴角吟著冷笑，“他還會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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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似乎知道什麼呢。”微月似笑非笑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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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舅父一家如何？”方十一答非所問，眼底含著笑，柔化了他冷漠的輪廓。

6 {- q, l# y, r" a7 I) C, I微月沉默片刻，組織一下語言，竟不知該找什麼字眼來形容對邱家的感覺，“相處不深，哪裡能作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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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N) o- ]3 u7 R方十一笑了笑，“以後多得是時間讓你慢慢相處。”

$ P( N% [2 h$ F0 j- i$ m" M  T" ~微月聞言。怎麼就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你的意思，是他們打算長住了？”

& g7 @5 }0 Z) K# U! R3 U“邱家生意敗落，這次到廣州來，只是為了避債。”方十一冷聲說著，他也是今日才知道邱家那麼大的生意被舅父幾年就敗光了，真是好本事。

5 M( _2 z$ c. x, E“啊？今日在上房卻沒聽舅父提起。”微月詫異，看他們衣著裝扮，哪裡看得出是家道敗落的？

) w6 Z1 k9 T% I“舅父是個極愛面子的人，怎麼會在人前說自己的失敗，倒是母親……若是知道了，免不了要我們接濟邱家。”方十一道，別說他和方邱氏一直不親厚，對邱家那邊的人，他也少有聯系，前兩年不是沒對舅父伸過援手，只是舅父自幼便被慣壞，一直眼高於頂，又不肯聽旁人意見，也不肯腳踏實地做生意，整天想著一步飛天，還抱怨方家對邱家照顧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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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濟倒無所謂，只怕是個無底洞。”想到邱家一家人，微月頓覺得大概以後日子不會那麼清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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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6 I! q9 t) N* G. y“原來你對他們了解已經如此深刻。”正因為是無底洞，他才會在近這兩年不再給舅父送銀子，原以為就算舅父再怎麼不濟，也不至於把邱家幾代的基業毀了。沒想到他不僅毀了，還連邱家大宅都沒了。

6 L7 ?6 p* A2 \, S6 H+ {: f& f前幾天聽到他們要到廣州來，他已經覺得奇怪，派人去打聽了一下，才知實情。

9 t' j) K* C- [0 A% V“倒不是我對他們了解深刻，是他們表現過於明顯。”微月嘀咕著。

* q! O0 r$ H0 \“舅父和舅母本來就是如此，你且忍耐些。”方十一三年前在恩平見過邱家夫婦一次，印象十分深刻。

( c; {& s. w+ v: P9 S. h7 i微月斜睨他一眼，語氣有些促狹，“我耐性向來不怎樣，若是忍不住沖撞了他們，如何是好？”

方十一輕捏她的手，聲音低沉，“我總不能讓他們讓我娘子受委屈了。”

1 T) [9 J! ^' }1 w7 Q微月輕笑出聲，眼底陽光四射，“其實舅父只是太過於自我為中心，我會盡量不去惹他們不快的，不過你那表弟，是不是有些瞧不起人了？”

“你說錦清？怎麼了？他幾年前來過廣州，我與他相處了幾日，性情還算溫和的。”方十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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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說的可是同一個人？”微月好笑問道。那鼻孔朝天的鳳凰男哪裡性情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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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8 j# a& K0 {' S( X' A7 E方十一笑道，“許是錦清得了考生的資格，難免有些自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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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別說他們，我過去茂官那邊一會兒，你先去梳洗。”微月從他手中抽開自己的手，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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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挑眉，“你就這麼喜歡逗茂官生氣？”

% m' }5 H2 D; J7 M) Y6 ^微月媚眼一挑，“你兒子現在才五歲，這應該是五彩繽紛調皮搗蛋的童年，你看你都把他教成什麼樣子了，活生生一個小方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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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沒好氣地拉住她，“像我有何不可？”

微月指尖輕撫他眼角和嘴角，難得的溫柔，“你覺得讓自己的兒子像你好嗎？”像他那樣有一個灰暗慘淡的童年？

4 H: T& h! V/ Y( m# _$ D* Y0 R6 T方十一微微一怔，將她攬進了懷里，“父子倆不一定要走同樣的道路。”

微月笑著推開他，“一身的汗臭味，今天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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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v) s1 i7 s4 N# D“到船上去了，那裡人多。”方十一放開她，笑著解釋。

5 C" u: U+ K% C“我去讓人打水，等下你也和我一起去看茂官？”微月嗔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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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方十一梳洗之後，便和微月一起到偏院找茂官了。

茂官見到父親來看他的時候，暗淡的眼眸攸地亮了起來，只是看到方十一身後的微月時，小嘴馬上翹了起來。

, K* ~+ d6 H$ S* C3 o: y# D“父親。”茂官給方十一請安，看也不看微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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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輕輕擰眉，回頭看了微月一眼。她又怎麼惹茂官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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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回他一個甜甜的笑。

% D( b/ u& O, j0 H/ Y方十一問了茂官一些學業上的問題，又聽了茂官背了幾首古詩，微月聽得想打瞌睡。

+ P4 g. c6 Z3 ^2 e0 i; [. Z好不容易才等茂官背完了。

+ v6 k/ ^8 l' L6 J方十一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先生教的要記住之外，自己也要多學些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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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9 n1 ]9 Q' L! X4 P% J# @“例如學學該如何撒嬌，該學習如何不動聲色報復欺負自己的人。”微月翻白眼地插嘴，深怕方十一又要茂官背什麼之乎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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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F; m9 v+ h' }6 X, K( V方十一好笑地看向她，“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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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姚總管不是找你嗎？說不定有急事呢？”微月眨了眨眼道，他們剛出門的時候，姚總管便要來找方十一的，只是方十一說要過來先看一下茂官，所以讓姚總管在書房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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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R; |0 ]+ I* {“那我先去書房。”方十一深深看了她一眼，起身要離開。

茂官有些失望地看著他。

4 W; ]* l! g4 f5 W# v; u7 |% b微月掐了掐茂官的小臉蛋，“今晚吃細蓉，好不？”

1 o: F  o. j( X自己最喜歡吃的細蓉？茂官眼神閃爍遲疑地看著微月。

1 G2 C3 M9 D6 C2 e% S7 x5 F' ^6 ^“大地魚，蝦乾煮了兩個時辰的上湯，肉汁鮮嫩的細蓉……”微月手托著下巴，笑得好不得意。

方十一搖了搖頭輕笑，抬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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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看了他背影一眼，他這樣……算是信任自己能與他兒子相處得好？

似乎自從那次談話之後，她和方十一之間的相處方式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對自己越來越親昵，這算是決定不再懷疑她的表現嗎？

可是為什麼她心裡還是覺得不踏實？這是因為自己對這個地方還缺乏安全感的原因。那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我不要吃什麼細蓉。”茂官稚聲叫道，賭氣地爬上床榻，背對著微月。

5 [$ J9 S) S6 @4 u8 l& ?- ^" E微月回過神來，在床沿坐下，冷聲道，“我知道你今日受了委屈，那小子也不過長你一歲，卻如此懂得討好他人，你何不向他學習？”

" L$ D- r7 I( l: \" }+ H茂官悶聲叫道，“那叫虛偽。”

1 K) n* G0 y: @9 B; a/ ?. \3 N“你既要成為一個行商首，又怎麼能夠不虛偽？”微月道。

“祖母只喜歡他。”祖母從來沒有那樣親熱抱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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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r8 k) L; Q% H  n“你也有人喜歡。”小孩子的心思果然單純可愛。都喜歡比較，想要更多人關心自己注意自己，微月好笑想著。

1 O2 j0 G' e6 `7 z& K+ _6 Z7 Z2 K6 \“連父親也不理我。”茂官哽咽道，“我要母親，我要我母親……”

: O& r+ q# O7 l6 P4 o# E! W會哭的孩子有糖吃……微月突然想起這句話，好像要是再這時候對一個孩子落井下石有些不厚道了，她低聲道，“你父親若是不理你不喜你，怎麼會天天問你上學情況，你是他唯一的孩子，他不喜歡你還能喜歡誰？再說了，你祖母就是再喜歡小表叔，也抵不過和你親，你才是她嫡親的孫子，對不？”

茂官轉過頭來，眼睛被眼淚刷洗得更加明亮，“他們說我是沒人要的小孩，說連我母親也不要了……父親他以後會有比我更親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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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3 O, l+ R2 |6 E. b聽著茂官抽抽嗒嗒地講著，微月心中生出一絲柔軟，聲音軟了下來，“是誰敢這樣說？你是方家的小少爺，就算將來你父親有了別的孩子，你也是他們的哥哥，難道還有只要弟弟不要哥哥的父親嗎？你母親……也不是不要你，她只是去了很遙遠的地方，但她還是會關心你的。”

“真的？”茂官吸了吸鼻子，哽咽問道。

/ h; q* R/ u$ p! R% a2 M! X. i: G“哭得難看死了。”微月捏住他鼻子，“我幹嘛要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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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茂官大叫，這個女人剛剛明明很溫柔的，一下子又原形畢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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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L4 F1 Z  r- v* i1 J“起來，去洗臉，然後一起吃細蓉。”微月將他抱了起來，真是越來越瘦了，好吧，她自我檢討一下，自己真是一個符合繼母這形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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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Z/ y( o5 @4 N茂官小心翼翼看了微月一眼，感受著她懷裡的溫暖。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涌了起來，好久好久沒有人這樣將他抱在懷裡了。

“二娘……”他低著頭，小手緊緊抱著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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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Y' I5 K$ R) g6 I. {, h* ?: g“嗯？”微月將他抱著坐下腿上，讓念翠去打了水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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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c' Y2 W4 t$ B  Y# L“我以後再也不聽湘珠的話了，好不好？我會很乖的。”茂官小臉還有淚痕，眼底盡是不安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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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2 @8 _! `& c9 M' r微月絞了綾巾為他拭臉，“會哭的孩子才有糖吃，你會乖乖聽話當然好，可有時候適當地調皮搗蛋，也不會讓人討厭的。”

$ F1 {6 H( \( R9 c( s# G“那……你會不會討厭我？以後會不會讓父親不要我。”茂官小聲問道。

% K4 f  H$ h1 G! N0 Z: ?, e; [微月沉默了片刻，看來今天方邱氏對待邱錦源的態度刺激了茂官一直以來脆弱的心了，這孩子自從失去母親之後，就一直擔心會被大家遺棄，怕自己的位置被別人替代，而剛好那個邱錦源比他更討喜，能讓更多的人喜歡，所以他今晚才會這樣害怕不安地對自己說這些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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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她低聲說著，誰還能忍心拒絕這樣含淚懇求自己的孩子？

& M( v9 a) j7 E+ I$ i茂官小臉終於綻開了天真爛漫的笑容，好像夏日的驕陽般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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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開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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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 E" @0 \" N# u( k# K' p, w和茂官一起吃完晚飯之後。見他因為剛剛大哭而顯得有些疲累，眼睛都要睜不開了，微月讓讓念翠帶他去睡覺。

小茂官瞠大眼睛忽閃忽閃看著微月，卻什麼也不說。

微月暗嘆了一聲，親自帶他回了內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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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f' V7 a: Q5 q  B0 K茂官牽著微月的手，一直到睡著了，都沒有放開。

微月看著那張潔白如玉的小臉，無奈地笑著，茂官被別人奚落，大概和她對待他的態度脫不了干係吧。

2 A+ L2 A7 H$ c' A% }真是的！她又不是真的想欺負他，只是每次看到他繃著一張臉，明明稚氣未脫，偏要學著大人的冷漠，怎麼看怎麼別扭，所以才欺負得他呱呱叫，看他氣呼呼的樣子怎麼也比死氣沉沉的強。

方十一去而復返，便是見到微月倚靠著床柱不知想什麼入了神，而茂官則是抱著微月的手，鼻子紅通通的，睡得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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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x+ E& t" v8 V& N1 ?他輕輕地將微月的手總茂官的手裡抽了出來。

微月猛然睜開眼，被嚇了一跳。“你回來了？”

; {+ T! F) ~2 {9 Q“嚇到你了？”他壓低聲音，在她耳邊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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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氣息打在臉頰，微月臉上一熱，“我沒事，茂官睡著了，我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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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方十一看了兒子一眼，才和微月離開了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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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方十一還沒吃完飯，微月便讓吉祥去廚房端一碗細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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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6 W- K! h/ R& s2 R2 |他的心情好像不太好，眼梢蘊著清冷淡漠的神色，安靜地吃完細蓉，也沒有和微月多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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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看到茂官眼睛有些紅腫，以為自己沒有善待他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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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f4 |+ d4 O9 @“你這是怎麼了？”微月給他遞上一杯參茶，秀眉輕蹙地看著他。

" Z. A: z) q3 F/ k方十一看了她一眼，“坐下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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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在他身邊坐了下來，“是為茂官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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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L# ^9 o" c: n+ K5 u“茂官怎麼了？”方十一疑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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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v  N; e" S, X% e/ u微月笑了笑，“沒事，他今日有些小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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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i# q2 _$ s: T. ~, S“他對著你哪天沒小別扭的？”方十一笑了出來，“你和他一點都不像母子。”

/ t# Y9 c% c0 S5 e$ ^微月笑道，“本來就不是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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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卻臉色微沉，“我希望你和茂官親近一些，其實他挺喜歡和你一起的，每次看他跟你下棋，他都笑得很開心，以前他和他一起的時候，也沒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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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眼睫低斂，輕聲道，“茂官還小。凡事總是需要慢慢來的。”

& s+ A1 s0 w6 f/ j+ S方十一點了點頭，“你說的也是……”接著，便又陷入沉默。

微月不想他們之間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和諧默契又被破壞，便問道，“姚總管找你什麼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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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E! Q6 ?; `- D4 p& S/ p方十一眼底閃過怒色，冷聲道，“母親剛剛把姚總管找去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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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和邱家有關！微月腦海裡立刻閃過這個念頭。

“她讓姚總管這兩日在廣州府最繁華的街道找出一間鋪子，還是要三間面闊的，說要給舅父做生意的。”方十一沉聲說著，清俊的臉一點表情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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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舅父他們真的打算再廣州長住了？既然要在這里做生意，怎麼沒有提前說一聲呢，只是幫忙找鋪子而已？可有其他？”要不要也幫忙找處宅子呢？沒理由就這麼一直住在方家吧。

# ]9 O9 e' Y2 j( s“母親的意思，是買下鋪子，送給舅父。”方十一冷笑道。

. `% `3 ]4 i: g# d! v“這……”以方家財力，買幾間鋪子送給舅父是沒問題，只是方邱氏吩咐這樣的事情卻也沒和方十一商量，甚至跟她交代一聲也沒有，這也難怪方十一要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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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兩間鋪子只是閑事，就由得母親去做主了，我已經交代了姚總管，以後不管是誰吩咐他做事。都要來問你一聲，你若覺得不應該的，就不必去理會了。”方十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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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3 j5 e9 Q這才是第一天，後面的大概是陸續有來了。

微月知道方十一並不是會計較銀財的人，只是方家即使富有，但金山銀山也有被掏盡的時候，有時候對親戚大方也是要適可而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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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A" P" D/ a5 {8 K6 L翌日，方十一正要出門的時候，便被方邱氏使了蓮姑過來，將他們夫婦一起請到了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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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舅老爺一家子已經在上房等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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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方十一，邱舅老爺重重地哼了一聲，“真是好外甥，連舅父來了，也沒來請安，怎麼，是不是不歡迎我這個舅父到家裡來做客？若是礙著哪些人的眼了，我這就走，馬上就回恩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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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0 \5 O& w6 W: q2 X: b4 o) F慢走，不送！微月在心里冷笑著，一眼也不看那動作神情都顯得作假和誇獎的邱舅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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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d- n: W1 w8 E7 u方十一眼底蘊著清冷的光芒，淡聲道，“舅父，您誤會了，我這不是來給您請安了麼？”

. g; O- Q0 ]$ C$ D( D“若不是我讓蓮姑去請你過來，你會來嗎？”方邱氏冷哼道，不明白一手撫養長大的兒子怎麼就跟自己不親厚，心裡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那時候正要過來的。”方十一嘴角浮起淺笑，溫潤儒雅地說著。

微月忍不住以眼角的餘光掃了方十一一眼，瞧他說的煞有其事。心中頓覺好笑，這男人連扯謊也扯得比別人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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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他臨出門還跟自己說要到十三行，她還真以為他真的要去給邱舅老爺請安的。

+ \* A+ w( y. ?“昨天回來怎麼不先去給舅父請安？”方邱氏臉色緩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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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 r6 X) ?' H! n! ]“正好姚總管有急事找我，耽擱了一下，時候不早，便想著不好打攪舅父休息，所以打算今天早上再去請安的。”方十一淡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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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y9 o0 b# ~% C邱舅老爺聽到姚總管去找了方十一，臉上的不滿被另外一種詭異的表情換上，呵呵笑了幾聲，“原來如此，我就說嘛，像十一這樣做大生意的人，怎麼會對自己的母舅不尊敬呢，對吧，家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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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f- ~% P$ S  d: u: ?" g; S方邱氏溫和笑著，“就你這個當舅父的一直慣著自己的外甥。”

: J+ S; p2 h+ J) _, f: {+ }# ?微月差點忍不住翻白眼，這邱家姐弟這種變臉速度是不是快了一些？

2 Z! q5 Z0 m0 s5 ?方十一依然淡漠地微笑，眼神愈加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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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r2 _4 o5 R  V2 S$ [“哪有母舅不疼自己外甥的。”邱舅老爺疼愛地看著方十一。

方十一也尊敬地看了邱舅老爺一眼。

% I4 r; G$ j/ d7 t- N4 B9 @方邱氏含笑道，“十一，家嫂，你們都坐下說話吧，有事商量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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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和微月在她右手邊的太師椅坐下，對面一溜四張太師椅坐著邱舅老爺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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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魯氏友好慈愛地看著微月。心裡卻想著，好在昨日沒有對這位新少奶奶說什麼不應該說的話，本來她是聽說十一並不喜這位新少奶奶，不是娶進門之後，都一直不肯踏進她房門半步的麼？怎麼聽著這宅裡的丫環說，十一和潘微月恩愛非常，甚至疼惜她還勝過以前那位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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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 k/ H7 l3 H  W& t怎麼看都不知道這個潘微月好在哪里。

“不知母親有何事要吩咐兒子的？”方十一淡聲對方邱氏問道。

% Q& ]5 j! O4 c5 h0 g  k“是這樣的。”方邱氏正了正臉色，“恩平那邊如今生意是越來越不好做了，所以你舅父呢，就打算到廣州來做生意，姚總管想必也與你說了。我讓他幫忙找間門面比較好的鋪子，你舅父做了那麼多年的生意，將來肯定能在廣州有一番作為，指不定以後還能幫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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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D+ O0 ]( l* ~2 v- N方十一含笑點著頭，“不知舅父想要做哪一行的生意？”

- q" ?; N/ P5 w- d( K" k) `( C邱舅老爺呵呵笑著道，“本來嘛，到廣州來最好賺錢的就是行商了，可我總不能和自己的外甥幹同行吧，所以，還是找間鋪子，勉勉強強開個金行算了。”

看著那以長輩姿態說話的舅父，微月嘴角吟著淺笑，真是好大的口氣，憑他也想在十三行混？還勉勉強強開個金行就算了，金行要是說開就能開的，他也不必投奔到方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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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5 ~; k7 [7 g方邱氏插嘴道，“十一，你在廣州府有人事，到時候別忘了要幫襯舅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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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q8 ^7 b7 n9 [9 f) {  w, w方十一只是微笑問道，“開金行倒是不錯，不知舅父預了多少的本錢？可找到了金礦供貨？”

邱舅老爺聽著臉色馬上就沉了下來。

方邱氏急聲道，“十一，你這是怎麼回事，讓你幫著舅父，你倒計較起銀兩來了。”

: [' D6 [4 T1 C6 T) P5 S方十一沉聲道，“母親，舅父若是不說個明白，要我如何幫呢？開金行需要本錢，我也只是想了解清楚。”

* @6 {, O4 o: f! t$ [$ A“誰會帶著大堆的銀兩到處走，舅父在恩平還有幾百畝的田地呢，你還怕我會貪了你的銀子。”邱舅老爺大力拍著桌面，站了起來大聲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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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的意思是……微月和方十一對視了一眼，彼此都有些心照不宣，舅父這心虛的表現怕是連開金行的本錢也要方家給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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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邱氏這時候也適時開口，“十一，你就先幫你舅父把金行開起來，到時候賺了銀子。再把本錢還給你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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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魯氏接著道，“十一啊，你也別擔心，難道我們做長輩還會貪你們小輩的銀子不成，再說了，你們方家要什麼沒有，銀子是最多的，先幫舅父把鋪子開起來，到時候一本萬利之時，肯定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0 x4 {; |0 z# q3 W) T$ F& ~微月冷笑看著他們，邱舅老爺一副氣呼呼的模樣，邱魯氏則是討好笑著，而那兩位一直沒有出聲的表弟，一位是一臉的嫌棄和不屑，另一位是天真甜美對著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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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家子的極品。

& _2 r) t" n5 F8 r$ R3 K: m3 Q方十一並沒有因為邱舅老爺和方邱氏的扯貓尾而動怒，他笑著道，“先替舅父墊銀子開鋪子是沒問題，只是，金行這方面的我並不熟悉，不知舅父要從哪裡入貨？是哪裡的金礦？”

邱舅老爺支吾著，“等鋪子開了，自然就有進貨的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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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皺眉，沉思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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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無語，總算知道這位邱舅老爺是怎麼把家產敗光的了，一點計劃都沒有，就想要立刻開門做生意，還想著一步登天一本萬利了，生意要真那麼容易做的，這世上就沒窮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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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且忍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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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i" }  }# s1 q- j& n方十一沉思了一會兒，才對邱舅老爺道，“舅父，不如這樣吧，這幾天讓姚總管去尋鋪面，你也再看看有沒門路可以進貨的金礦，金行不比其他行業的生意，還是仔細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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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舅老爺一聽，不耐煩地道，“開個金行怎麼就這麼多事兒，那就不開金行了，做別的生意吧。”

邱魯氏一個白眼橫了過去，不開金行他們到廣州來作甚？讓方家送他們一家金行，他們在廣州的下半輩子就不用愁了。

2 B8 |* Z8 @( w/ e“照我說，還不如別做什麼生意了，還不如待我明年春闈赴京考試，中了個功名回來，將您奉為老太爺在家里享清福，何必看人家臉色，當個低下的商賈有個什麼好的。”邱錦清冷聲冷氣地突然開口。

方邱氏皺眉看向他。

邱魯氏有些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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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Z* w! \+ J) A6 ^. N: I& t2 S0 ]方十一微笑，眼中淌過一抹寒光，“邱家難道不是商賈？尚未取得功名的表弟你，如今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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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錦清一滯，撇嘴道，“等我取得功名，我們就是官宦之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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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N& n) r# Q  E" y& z“我衷心祝願表弟明年在春闈大考中出人頭地。”方十一微笑道。

0 C/ z& h/ a+ D1 M" j- v邱錦清傲然一笑，“多謝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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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H/ y# p" g4 c  L“那麼，就這樣吧，我會讓姚總管去尋個門面好的鋪子，至於是否要開金行，就看舅父自己的主意了，我得去十三行了，你們有什麼事兒，找微月說聲也行，她說的話等同於我。”方十一站了起來，沉聲說著，清冷的目光教方邱氏即使不滿他的敷衍，也沒有說出別的什麼話來。

邱舅老爺和邱魯氏很愕然地看著方十一，他竟然如此看重潘微月？

方邱氏只是咬緊了牙關，這個兒子是越來越和自己疏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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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沒好氣地瞪了方十一一眼，這家伙！竟然拿她來當擋箭牌了。

4 F! V  Y+ }) s7 u# X9 [從上房出來，微月理也不理方十一，快步地往前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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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3 Y" ]7 t% ]4 S8 b" ]! ^$ {方十一輕笑一聲，上前拉住她的手，低頭看著她，“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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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X6 {: @! V% R$ }微月用力掐住他的胳膊，“你竟然推我去應付那家人，這不是要我難做嗎？”

4 z: }8 j% }  l( K方十一輕嘆道，“微月，你方才也聽到了，舅父他們索求無度，有母親在那兒，我不好當面拒絕。”

“所以就讓我來當紅臉了是吧？”微月嗔了他一眼，她當然也看不慣姓邱的一家人，簡直是太離譜了，要方十一送他們一間金行？這胃口也實在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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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a, ]2 K: \6 f: W4 Q9 G, b* n6 u方十一低笑，“夫妻乃是並頭蓮，我相信你會很好幫我應付舅父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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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哼了一聲，“我若是頂撞了他們，落了個不孝的名聲，是不是你也幫我擔著，是不是也等同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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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7 L, D5 T: v/ `, e方十一笑道，“嗯，一切有我。”

1 r/ e& F, ~, B去你丫的方十一！這千年狐貍就是打著這樣的主意吧，他自己礙著外甥的身份不好對邱舅老爺說不，可她不同，她一個婦道人家，小家氣子不願意提攜親戚，別人也不好說她什麼。

6 ]8 t$ n$ @7 D7 B0 M; I“你先別生氣。”方十一握住她的手，柔聲道，“其實我這樣說的原因也不全然是為了鋪子的事情，給舅父送鋪子是推不去的了，母親那邊不好交代，只是在他們住在家裡的這幾天……你要多辛苦一些，忍無可忍之時，無論你作甚，我都會認為你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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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不悅道，“你還知道他們什麼脾性，你一次跟我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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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幾就見識到了。”方十一低聲道，他當時在恩平的那半個月就知道舅父和舅母是什麼樣的人。

8 M% T6 V  _: N; f+ s4 y“難道夫人沒二話嗎？”微月問道。

方十一笑容有些冷淡下來，“母親也只是想照顧娘家。”

6 k0 w; @" A4 x明白！了解！微月點了點頭，希望邱家那幾位親戚有點到別人家裡作客的自覺，別真的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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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方十一便去了十三行街，微月則回了月滿樓，聽著鐘嫲嫲過來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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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午後，便聽到邱錦清要帶了兩個小廝出去了，說是要到廣州詩人墨客最多的地方去和人家比試才華。

微月聞言，只交代要仔細照顧這位表少爺，不可怠慢了。

這一天，風平浪靜地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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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7 z, C4 X; ^9 _( V& }翌日，剛吃過早飯，姚總管便過來了，“少奶奶，舅老爺要到賬房支五百兩，說是要出去應酬，您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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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R, {; _% i* [& Y4 ]“給！”微月含笑道，“交代賬房的盧管事，讓他另用賬冊記著，這些天邱家那些人在方家支了多少銀子，拿了多少東西，都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記著。”

“是，少奶奶。”

' _' i# j0 ^. O1 F6 t6 U“對了，姚總管，你派個人去打聽一下，舅老爺家鄉是不是真的有兩百畝田地，問個清楚那塊地的事情。”微月突然道。

/ W& h4 f5 q, f; w( B第三天，邱魯氏帶著賴姨娘到下九圃那家全廣州最好的布行買了近五百兩的絲綢錦緞，又到錦玉號買了一千兩的珠釵首飾，美曰其名，作為方家的嫡親舅母若不妝點體面，只怕要失了方家的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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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聽著姚總管的回話，淡然一笑，隨她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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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那位自詡才華絕倫無人能比的表少爺邱錦清和眾多才子競拍，以三千兩的高價買下了宋朝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圖》。

“三千兩？”微月端起蓋鐘兒，似笑非笑看著姚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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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U( D' J0 H) g姚總管抹了抹額頭的汗水，“回少奶奶，是三千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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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花三千兩買了一副贗品，也只有邱錦清幹得出這種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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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懷疑她還沒看到畫就知道那是贗品，真的那一幅就是偏那麼巧，她在方十一的書房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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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奶奶，表少爺他……”姚總管遲疑地開口，“因為想要買下這幅畫，把潘家的大少爺得罪了，那潘大少也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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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7 v% R, m5 W0 `微月挑了挑眉，“我知道了，讓盧管事記著就行了。”

第五天，邱舅老爺再到賬房支了一千兩……邱魯氏支了五百兩買胭脂，邱錦清支了八百兩買筆墨書豪。

邱家稱贊少奶奶為人處事很不錯，方邱氏也認為媳婦這次沒有讓她丟臉，這樣禮遇她的兄弟一家，可見是尊重自己的。

9 ?9 z9 G; {$ y7 D“姚總管，幾天前讓你去打聽的事情怎麼樣了？”這一次，微月臉上的笑容有些嚴肅。

姚總管道，“已經打聽清楚了，舅老爺將家財變賣了還債，只剩下兩百畝地賣不出去，聽說那塊地有硫磺的味道，所以沒人願意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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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麼？”微月笑得有些高深莫測，恩平雖沒有廣州的繁華，但不管哪個地方，總有一些有錢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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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E& j. ^5 k5 Q% T0 z' }! D中國溫泉之鄉……如果她沒猜錯，這兩百畝地應該有個溫泉眼，嗯，將那塊地變成自己的，然後建成宅子，挖個溫泉池，再轉手賣給當地的官員或者有錢人，應該不會是個虧本的生意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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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邱家在方家的支出用度也足夠換他們這塊地了，那不就是一塊不能耕種的死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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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y9 |* L7 n! x2 ~% i- `至於邱舅老爺想要方十一送他們鋪子開金行的事情，就和他兒子邱錦清整天認為明年春闈會中狀元一樣，有夢想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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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換田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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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傍晚的時候。念翠過來跟微月回話，茂官這兩天情緒有點不太對勁，似是受了什麼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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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輕輕蹙眉，這幾天邱錦源都和茂官一起上學，難道兩人發生了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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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到偏院，茂官正在練字，見到微月進門，馬上丟下筆，眼眶發紅地直奔入她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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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W3 j- i( ]: _“二娘。”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一副很委屈的模樣。

微月低頭看著他，“怎麼了？”

. t' v% s$ h& ?2 ~& }茂官揉著發紅的眼睛，倔強地不肯掉淚，“二娘，你看看我的字寫得好不好？”
! q8 n# l# z8 m& e+ C
" e+ G9 A' w% N+ S$ ^微月怔了一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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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官牽著她的手，來到書案旁邊，他用力爬上了太師椅，將墨汁還未乾的字帖拿給微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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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 t. Y, S9 T' Y% u微月含笑道，“寫得很好啊，比我寫的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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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f$ [( L2 Y“真的嗎？沒有筆勁不足，用力不當。只比畫符清晰一些？”茂官眼睛攸地亮了起來，如星星一樣好看，聲音卻仍充滿了不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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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F! K* X( R& Y+ d2 C“先生如此評價你的字？”微月皺眉，有些不悅。

“先生說我年紀尚幼，這樣的字已經算不錯。”茂官小臉有了一絲笑意。

微月眼神微沉，“是小表叔這樣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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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表叔說大表叔教他臨摹王羲之的字體，所以寫得要比我好。”茂官有些低落。

本來以為自己是萬千寵愛，是聰明能幹的，可是這兩天卻一直被邱錦源狀似無意地刺激打擊著，家里每個人都好像很喜歡嘴甜的邱錦源，故而對平時裝深沉的茂官有了對比……

微月摸著茂官的小腦袋，“為什麼要去學別人怎麼寫字，你將來又不當書法家，字能寫得讓別人看明白就行了，有自己的特色不好嗎？臨摹別人的字，那也是別人的，不是自己的。”

" v' R6 e) D  \# F% t) |7 o茂官聽了，眼睛彎了起來，笑得天真無暇，像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般讓人看著溫暖舒心，“嗯，我才不要學小表叔，我一點也不喜歡他。”

“去洗手吧，該用膳了。”微月笑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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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k8 ]8 D3 f# c" H% ^4 ~茂官乖巧地點頭，讓念翠帶著去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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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n9 w( X  f% B5 ^( Z從偏院出來，微月的表情一直很冷漠，她對邱家的耐性已經差不多用完了。明日，也該清算清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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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4 j5 c2 o. G: k* {進了屋裡，便見到方十一靠在臨窗的軟榻上看書，那閑適輕松，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樣，微月心裡氣不打一處來，這家伙日子過得是挺滋美的，把那一家的全推給她去應付了。

她走了過去，從他手中抽走了書，居高臨下地冷睨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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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抬起頭，愕然看著她，挑眉問道，“怎麼了？”

微月哼了一聲，“我不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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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方十一坐直了身子，將她拉著在身邊坐下，幽深似海的黑眸隱隱含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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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那些親戚，你自己應付去。”微月沒好氣地叫道。

" R8 J. f% [8 L8 y“不是做得挺好的嗎？母親和舅父都誇你呢。”方十一低低聲笑著，清醇好聽的聲音透過耳膜傳入了她的心裡。

- T) T2 G3 ^$ I" s2 ?6 n* q# R微月嗔了他一眼，“我由著他們搬空了你的家財，他們能不誇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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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T2 w; E9 i# q“那麼，你接下來打算作甚？”方十一問道。

微月緊繃的臉溢出笑紋。“你就那麼肯定我接下來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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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_/ K2 F2 r5 h. Q! m“微月，我是你夫君呢，怎麼能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方十一抱緊了她的腰，在她耳邊低聲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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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臉頰泛起紅暈，用力掰開他的手，“說話就說話，這麼大熱天的，抱著也不嫌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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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n* C; u$ R; J# V方十一笑著放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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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道，“你覺得恩平如何？那裡繁華不？”在現代，她只聽過天下溫泉數恩平，卻不知在這個時候，那裡的經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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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州府有不少從恩平來的走商，官道也在前兩年修整了，恩平要比前幾年繁華了些，只是那里百姓貧富差距懸殊。”方十一道。

“你說，要是我將舅父那兩百畝地建成大宅子，在宅子裡面挖一個溫泉，再將這宅子賣給恩平當地的大戶人家，有賺頭不？你聽過溫泉嗎？就是那種地下自然涌出的泉水。”微月的眼眸清亮，她不占別人便宜，自然也不會讓別人輕易拿了好處，就算邱家是爛船，總也有三千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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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皇上靈，愍我蒼生。泌彼溫泉，於此麗川……你確定那裡有泉眼？”方十一目含驚喜看著她。

“我使人去查過了，那塊地有硫磺的味道，應該能挖到泉眼，就算挖不到，也沒關係。同樣能建大宅轉賣出去，總之，就不能讓邱家以為我們的銀子是任取任用的。”微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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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b% v0 }, q% \, k8 P她總是在不經意的時候，帶給他震撼和驚喜。

方十一大笑出聲，忍不住一把抱住她，“微月，微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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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Y; G( l9 H“做什麼，放開！”微月被他突然的熱情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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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一塊寶。”而且，她是他的，真好！

  g# v7 C' x/ V$ D“這麼說，你是贊成我這主意了？”微月雙手抵著他的肩膀，看著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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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理由不贊成麼？”方十一笑道。

“那好，明日我可就找舅父他們了，到時候免不了要得罪了夫人。”微月說著，其實她和方十一從本質上看，是同類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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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含笑望著她，她嘴裡雖這麼說，可沒看出她會擔心得罪母親，早在他讓她當家的那時候開始，母親大概就對她有嫌隙了。

第二天，方十一剛出門沒多久，方邱氏便使人過來請微月到上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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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s2 {0 ?- A7 X, u正好，她不必主動出擊了。

$ u+ \8 ~3 E  F+ c來到上房。果然那邱家夫婦已經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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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禮儀周到地給幾位長輩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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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邱氏冷漠看著她，問道，“姚總管去尋鋪面的事情怎麼樣了？這都幾天了，還一點消息都沒有，到底是怎麼辦事的。”

邱舅老爺很不耐煩地看著她，“我連貨源都找好了，你們這鋪面卻一直沒有找出來，白白讓我耽擱了幾天的生意。”

“舅父已經找到貨源？不知是哪裡的金礦？”微月笑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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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U" f% V) d/ N/ I  b“山西那邊的，你一個婦道人家，說了也不明白，問這麼多作甚。你只管告訴我，幾時將鋪子給我。”邱舅老爺斜睨了微月一眼，十分看不起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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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淡淡一笑，“不知舅父要進的是生金還是純金？質地如何？成色如何？生金每錢多少銀子，純金又是多少銀子？次金又什麼價位？打金師傅是何人？”

邱舅老爺被問得一愣一愣的，竟一句也答不上，惱羞成怒地叫道，“到底是我要做生意還是你要做生意。”

方邱氏也不悅地看著微月，“家嫂，不許放肆。”

微月無辜地看著他們，“我只是想問個明白，總不能銀子這樣花出去，卻不知道怎麼拿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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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說去，你就是怕我們邱家欠了你們的銀子。”邱魯氏撇嘴涼涼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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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父家中良田百畝，又豈是那等貪小便宜的人。”微月急忙說道。

) Y# I* {4 ]: q- |. e邱舅老爺哼了一聲，“你知道就好。”

2 L, e* y1 z0 P# q) b' f8 ?“所以，相信舅父也會將這幾天在方家借的銀子都還清了的，對麼？”微月揚唇微笑，十分禮貌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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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說什麼，我什麼時候在方家借了銀子？”邱舅老爺大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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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邱氏鐵青著一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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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讓吉祥將賬本拿了出來，打開放在邱舅老爺面前，“舅父前幾天到賬房支銀子的時候，說這只是跟方家借的，所以我才交代賬房，只要是舅父和舅母幾位想要支銀子的，都不能阻撓，您看，一共兩萬六千兩，記得明明白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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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嫂，舅父既然到我們家來，花點銀子算什麼，你竟然斤斤計較，還有沒將我放在眼裡。”方邱氏氣得臉色都發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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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4 G. Y# C, z7 y! k- m4 I$ J“不敢，媳婦本來也這樣想的，既然舅父在生意上周轉不開，我們方家幫襯些也無妨……”如果不是邱舅老爺支銀子的時候底氣不足，說將來遲早會還了方家。她也不會任他們邱家把賬房當成自己的。

“放屁！”邱舅老爺站了起來，“我們邱家不需要你們方家的可憐。”

" P9 L+ r/ K7 z& R! h9 o. j0 j5 j“說什麼可憐不可憐的，大家都是親戚，何必計較這點銀子，傷了感情。”方邱氏急忙安撫邱舅老爺。

邱舅老爺憤怒瞪著微月，就等著她給自己一個下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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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含笑道，“親兄弟也得明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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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舅老爺炸毛地跳起來，對邱魯氏叫道，“去，去把那田契拿來！”

) f- P( c" N, x  ]! M: i" Y$ b- {“我這就去拿。”邱魯氏狠狠瞪了微月一眼，扭著身子離開上房。

) M5 {2 t# V+ U& ~# M方邱氏氣得兩腮的臉頰都輕顫著，“潘微月，你好！你好得很，你眼裡還有沒我這個夫人，你以為你在方家能一手遮天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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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嘆道，“夫人，媳婦絕對不敢有這樣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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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家姐，想不到十一竟然娶了這麼一個潑婦，不就是幾萬兩嗎？我們邱家還沒放在眼裡。”邱舅老爺冷聲哼著。

微月笑而不應。

% z8 E( |- j. Z$ R+ _3 v方邱氏瞪向自己的胞弟，“你也知道說只是幾萬兩，我會與你計較這點銀子嗎？你放心，我絕不會讓方家委屈了你。”

, D: W) H0 F/ ~( }) Y" e+ a“家姐，你放心，我沒帶那麼多現銀在身才會到方家的賬房支銀子，我把田契賣了，也是一樣的。”邱舅老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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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E  H+ \0 b“富光，方家不需要你賣田契來還銀子。”方邱氏大聲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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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你算個什麼東西

/ R" s# L! K# I7 J" ~4 Z邱舅老爺本來就是一個心高氣傲。極愛面子的人，本來這幾天在方家賬房取銀子取得那樣輕巧，是覺得十一他們敬重他，不敢得罪他，沒想到會遇到這麼計較的潘微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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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方家還是廣州首富呢，這點銀子也跟自己的母舅計較，說出去也不怕笑掉別人的大牙。”邱魯氏尖聲說著，從門外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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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J3 R  Z( t- y5 Y, g1 A: [邱舅老爺從邱魯氏手里把田契拿了過來，扔給微月，“這是兩百畝良田的田契，就換你那兩萬六千兩！”

吉祥從地上將田契撿了起來。

微月也不矯情推托，“既然如此，那這田契我就收下了。”

% s2 R1 M1 u( e邱舅老爺的臉色漲得跟豬肝色一樣，“潑婦，簡直就是潑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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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要收下田契，那就別顧什麼親戚臉面了，大家扯開了講，這幾天我們在你們方家花的那麼點銀子根本不足以買下我們的田契，怎麼說也得再添一間金行。”邱魯氏板起了臉，一副精打細算不願吃虧的模樣。

# T( r! q- ~5 r4 `6 K) Y+ Y' z& B微月冷笑。她講話可是客客氣氣的，哪裡像潑婦？“若是良田，這兩萬六千兩也算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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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1 X2 j2 b“你這是什麼意思？”邱舅老爺吼道。

“夠了！”方邱氏突然將蓋盅兒摔在地上，憤怒瞪著微月，“這件事到此為止，富光，我會讓十一替你做主的，讓他知道他到底娶了個什麼好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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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S( t$ e9 U7 h, ]微月嘴角含笑地從上房出來。

吉祥在她身後忍不住問道，“小姐，您是故意的吧？”

5 X+ Y0 t' v% k2 ?* i: g“我故意什麼了？”微月眨巴著清亮的眼眸，眼底有掩不住的狡黠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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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3 q: ]* J; D, f( `“小姐分明是故意惹夫人生氣，故意不留面子給舅老爺，故意讓他們討厭您。”吉祥好笑地道。

“這麼明顯嗎？我以為我做得很好。”微月摸著下巴，沉思道。

- e6 \  o: Y5 {. r. n吉祥忍不住笑道，“小姐對不屬於自己的銀財向來不怎麼上心，今日卻和舅老爺撕破臉，奴婢是不是可以認為，小姐已經不再將十一少當是外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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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嗔了她一眼，“方十一將邱家這個麻煩丟給我，我要是不禮尚往來，也太說不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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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故意要當面落邱舅老爺的臉面，故意讓方邱氏對她意見更大，讓他們輪流著去找方十一訴苦，那家伙自己顧著清靜，把爛攤子全丟給她，她現在悉數還給他，看他還敢不敢再拿她當擋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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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D( v  R2 S“小姐。您臉紅了。”吉祥掩嘴忍住笑，其實這些天小姐和十一少的相處她是看在眼里的，不再像以前那本貌合神離，他們兩人之間好像有一種說不出的默契。

微月抬起手作勢要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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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c, @# p8 E) W吉祥卻指著前方道，“小姐，您看，是茂官和小表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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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j/ @9 w1 W- B" p; Y2 w微月轉頭看了過去，水榭八角亭之中，茂官和邱錦源面對面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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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1 B& `3 D3 ^5 D$ g茂官手里執筆，不知低頭在寫什麼，邱錦源不停著在說話。

! p; D) a: H# r“過去看看。”微月示意吉祥一起往水榭走去。

穿過九曲橋，才知道茂官他們是在作畫。

6 R+ v4 W2 U- f5 O) j! ~4 e  Y“表嫂。”邱錦源發現了微月走來，馬上甜笑著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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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與他輕輕頷首，“在作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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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官回過頭來，緊繃的小臉泛開笑意，“二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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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錦源跑到微月身邊，拉著她的手撒嬌道，“今天先生說讓我們畫湖景，我和茂官一早就來了，表嫂，你快看看。我畫得好不好？”

茂官看著邱錦源牽住微月的手，眼神一暗。

微月在石椅上坐了下來，“李先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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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e8 u3 W; _# y茂官道，“李先生剛剛走開了，許是到花園那邊去走走，他交代我們在這裡作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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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C5 Z7 l, H% D5 ]9 h* q. e, _; [“是麼？都畫了什麼？”微月問著茂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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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錦源大聲叫著，“表嫂，你看，你看看我畫的，先生說我畫得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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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有些敷衍地拿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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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錦源斜了茂官一眼，嬌聲道，“表嫂，茂官畫得極為難看，也不知道畫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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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官小臉漲紅，委屈地將畫藏在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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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U; B( V4 {0 b微月挑了挑眉，低頭看著邱錦源的畫，很贊賞地笑著，“小表叔這畫真不錯，茂官，你應該過來學習學習。”

* ]8 y4 Y: J6 B, N& }: A* U邱錦源嘴角翹了起來，眼底盡是得意的笑容。

* Y5 h: {, a7 D3 q* Y3 H茂官緊咬著唇，站到微月身邊，低眸看著邱錦源那幅日出湖景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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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M/ ^2 d) H: \; \微月繼續道，“你看，小表叔將荷包蛋畫得多好，蛋黃是蛋黃，蛋白是蛋白，還有幾根青蔥搭配，看著都令人食指大動。”

+ r) h. D' z  H2 @9 e茂官眨了眨眼。表情有些茫然，他詫異看著微月，這是荷包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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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錦源幾乎要哭了，“表嫂，這是日出的湖邊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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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T4 p3 F1 a/ p9 R5 m微月皺眉，“明明是荷包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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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錦源扁嘴，看了茂官一眼，又看看微月，勉強笑著，“表嫂說是荷包蛋，那就是荷包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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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揚起一抹冷笑，真是懂得見風使舵的孩子，也不知跟誰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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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2 _7 b$ r: q' H& S“表嫂，我很聽話的，先生都說我乖巧聰明。”邱錦源討好看著微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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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麼，小表叔真是好孩子。”微月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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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表嫂喜歡錦源嗎？”邱錦源眨巴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微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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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L- \4 ^9 v7 e7 i9 M' P# ?微月正欲開口，卻見九曲橋上走來一位婀娜多姿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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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J8 F: G5 k! C“二少爺，原來你在這兒呢，哎喲，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大熱天的，怎麼到外面來教學了，都不知道請的是什麼先生。”來者正是邱舅老爺的小妾。賴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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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錦源低聲道，“姨娘，是先生說要來學作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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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什麼畫需要到外面來，看你，都一身的汗了，真是可憐。”賴姨娘心疼地叫著，拿出絹帕輕柔地為邱錦源拭汗。

“先生讓我畫日出湖邊景色，我一清早就在這裡了呢。”邱錦源道。

* D! J  T- ^, I, I) Z1 u“那明明是荷包蛋。”茂官站在微月身邊稚聲叫著。

“你才是荷包蛋！”對荷包蛋三個字已經深惡痛絕的邱錦源聽到茂官這樣說，馬上哽咽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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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j% v8 c  b1 w# L' q. d8 g賴姨娘轉過頭瞪向茂官，“你說什麼荷包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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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J# {! O8 T; m1 {' F微月冷冷地看著她，看她打算無視自己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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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V8 m# _" ]0 f& [/ m“喲。原來少奶奶也在呢，方才竟也沒有注意到。”賴姨娘提高了聲音，很驚訝地看著微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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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漠然一笑，“能讓賴姨娘注意到了也真不容易。”

2 j( B6 {/ x0 e6 d6 @; g# m1 @賴姨娘扯了扯嘴角，拿過邱錦源的畫看著，“二少爺畫得真好，明明就是湖邊景色圖，怎麼會是荷包蛋呢。”

/ G5 X( e" Z3 c# z6 ^“就是荷包蛋。”茂官橫著脖子叫道。

" q  H( ^! o+ I$ ?邱錦源哇一聲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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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_7 m$ t0 e: q, E; I, K賴姨娘大怒地越過石桌，推了一下茂官，“你這孩子怎能這樣，一點教養都沒有，都把小表叔給罵哭了。”

微月臉色一沉，站起來一把抓住還想往茂官臉上掐去的手，狠狠地用力摔向石桌，“賴姨娘，你竟敢對我們茂官動手動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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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姨娘的手被用力摔向石桌，撞得都破了皮，她吃痛地尖叫起來，“你怎麼打人了。”

微月冷冷看著她，“你說誰打人？”

“你……你目無尊長！這還是廣州的大戶豪族呢，連個少奶奶都這般沒教養。”賴姨娘撒潑地叫了起來。

. h- F  x- Z% d: `微月一步一步向她逼近，“你也懂得說這裡是廣州，這裡是方家，請問，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你來跟我講尊長？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來碰我們茂官一根頭髮？”

1 K0 ^  W, a0 r. W! u- r8 a) r茂官的小臉蛋只有她能掐，只有她能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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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賴姨娘臉色有些發白，剛剛被撞向石桌的右手似乎更痛了。
/ \! i+ o" g; g$ R
. O) z; |) i6 N  g“我如何？你又能如何？”微月目光森寒，聲音冷厲。
+ m8 l7 m) G) X: l( {( |7 r
, E4 f) e0 h# f2 B1 f邱錦源嚇得都不敢哭了。
2 K6 \' Y! f+ }0 I, D1 W
, r4 m: u1 A" {/ V茂官也怔怔看著微月，心底好像涌出了什麼東西，暖暖的，就要從眼睛裡出來了。

賴姨娘被微月逼到了角落，腳都有些發軟了跌坐在地上。

6 f# x5 ]. t( q4 Z! D3 W微月冷哼一聲，目光銳利從邱錦源臉上掃過，看向茂官的時候才溫和了一些，“茂官，我們回去了，我最討厭流鼻涕的小孩了。”

" B8 ?& h# Z3 v$ H! Q: v邱錦源扁著小嘴。用力地將鼻涕吸了回去。

吉祥低頭忍著笑，牽起茂官跟在微月身後離開了水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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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 S1 ]7 x; w: d# _回到月滿樓之後，微月便讓荔珠去切了幾片冰鎮西瓜過來。

9 V8 `1 J! U$ Z6 s) a“以後遇到了想踩在你頭上的人，他踩你一腳，你就要兩腳踩回去，知道嗎？”微月拿了一片西瓜給茂官，順便教了一下人生道理。

茂官咧開了嘴，“就像二娘今日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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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這樣？太客氣了，我一腳都沒踩回去。”微月冷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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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w  Q" l9 d6 w' M茂官咯咯地笑著。

" g3 f) j9 `) _$ a: n5 y+ i) Q微月沒好氣地掐了掐他的小臉蛋，“臭小子，今天畫了什麼，拿來給我看看。”

茂官猶豫地看了她一眼，才將放在旁邊的畫遞給微月。

) u4 X; ^- e$ T2 T6 Y微月笑著睇他一眼，“畫了什麼這麼神秘。”

' ]6 W3 }) a/ y$ b$ V邊說著，打開了畫卷，日頭西墜時的湖邊水榭，雖然畫工生澀，有些落筆太重，顏色把握得並不均勻，但微月還是看出來了，水榭裡面是一對夫婦和一個小孩，是一家人在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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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溫馨，很美好的畫面。

“這是父親，這是我……”茂官肥嘟嘟的小手指著畫中的人物，語氣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這是二娘……”

. j# S& p5 ?# _- I微月一怔，脫口而出，“那你母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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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官咬了咬唇，指著類似天空的地方，“母親在這裡，她看著我們的。”

2 v% S# y- [, y0 Q微月心中一暖，捏了捏他的臉頰，“畫得真難看。”

6 x  R  m1 R1 Y& i+ S茂官笑得陽光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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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方十一剛進了二道門。馬上就被請去上房。

% p: b' ?# O; N& ?; v5 a. j. f8 `他沉著臉聽著舅父和舅母一人一句，將微月講得一無是處，今日如何眼中無人，對長輩無禮，如何斤斤計較失了方家作為大戶豪族的臉面，如何欺負一個年僅六歲的小表叔，如何如何……

( \+ O+ ?% o0 I. F. ~他幾乎能想象微月今日如何風光了。

5 ?( l+ j, R  l0 @: q$ F4 O2 e她現在肯定很舒服在屋裡看書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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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是對他的禮尚往來？

“十一！”邱舅老爺聽不到他的話，有些著急地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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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邱氏皺眉，“榆庭，你到底有沒在聽的。”

方十一回過神來，“嗯，我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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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p# }# D" g# o$ H5 B; F$ B方邱氏目光一沉，“微月是你的媳婦，你得好好跟她說教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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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H5 Y% Q  \- z7 Y“是，母親。”方十一低聲應著。

- t3 @- `* Y5 i- N邱舅老爺還沒解氣，拉著方十一的手道，“十一，你不能讓你那媳婦管家，太失臉面了，我是你舅父自然是不會在外面說什麼，若是換了外人。還不知要如何編排方家竟然讓這般目無尊長的少奶奶當家。”

8 k  o" d' R3 E" Y0 m方十一拉開他的手，淡聲道，“舅父，我自有主張，微月今日對您有冒犯之處，還請您大人有大量，多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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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7 I7 X/ P/ J" Y, {/ s1 e“我自然不會是那麼小家子氣的人，只是……”

" Z- y, ~0 l; T/ n& v. D' D“既然如此，我就代微月多謝舅父了，我這就去說一說她。”說罷，方十一便跟方邱氏作揖道，“母親，我先回去了，您也別生氣傷了身子，微月只是年紀小，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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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邱氏直直盯著方十一，眼底風雲變幻，不知在想些什麼，她本來是有許多話要對十一說的，可是見到兒子那清冷淡漠的眼神時，她才突然驚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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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以來，她實在太沉不住氣了，難道因為潘微月當家了，她這些年的苦心就都白費了？不，不會的，這麼些年她都忍了，她不相信她一生的計算。最後卻都折在潘家兩姐妹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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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2 u7 |! N% S. R* z“嗯，那你先回去吧，也別跟她急，有話好好說。”方邱氏溫聲說著，一副慈祥長輩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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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K7 `2 T& B  v9 m方十一眼底閃過一抹銳利，“是，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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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舅老爺還想開口，卻被方邱氏一個眼神制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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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p) g# K, q  w2 s方十一察覺了方邱氏的眼神，眉心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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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月滿樓，微月和茂官正在下棋，幾個丫環在旁邊觀戰，不時傳出茂官稚氣的笑語。

# b: e: n! B# S8 d, S% A6 A, h“十一少。”吉祥一個回身見到了方十一，急忙行禮。

丫環們都轉身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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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J0 s2 {" m% f茂官滿眼的笑，“父親。”

* q- S1 [$ d2 e! r+ c8 {方十一輕輕頜首一笑，在他身邊坐了下來，“在教二娘象棋？”

& j$ g9 h( Y' k1 H微月眼角微揚，“我們這叫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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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3 |1 T- T/ R  w0 d9 G方十一低聲笑著。

* l- y( a; Z0 g; U/ ~茂官道，“二娘沒贏過呢，您看，又輸了。”

微月打著哈欠，趁茂官還沒吃下她的帥。把棋子攪亂，“不玩了，時候不早，洗手吃飯。”

5 z9 V) y. u3 E" k- }8 h8 m方十一漆黑潤亮的眼深深地望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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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她們帶著茂官下去了，內室只剩下微月和方十一。

7 P" @( m# ]7 ]1 l; K- z& f) l$ m微月站了起來，也想跟著出去，卻被方十一快手抓了回來，溫熱的唇貼著她的耳垂，“今天都做什麼了？”

  b+ ]3 K8 T2 g' p( j6 ~“能做什麼？不就是和平常一樣麼？”微月怕癢躲著他，臉頰和他的摩擦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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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c6 S& r# U2 Y“我剛剛從上房回來，你還敢說你沒做什麼？”方十一扣住她的手，與她面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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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9 c# d0 d) ]& `微月哼了一聲，“就只許你拿我當擋箭牌，不許我禮尚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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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翹臀，“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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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臉一紅，“你竟然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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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U% U2 m2 K* `! k方十一無奈地將她摟在懷裡，“你想要那兩百畝的田地，也不必和舅父撕破臉，還得罪了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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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意用兩萬六千兩換他們那兩百畝爛地，他們就該偷笑了，又不是我要跟他們撕破臉，夫人就算要顧著邱家，也不是這樣離譜的。”微月沒好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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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每年暗中貼補舅父的何止幾萬兩，我若是知道你以這樣的方式跟舅父要那兩百畝的地，我絕不由著你胡來。”方十一神情端肅，語氣充滿了譴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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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y0 }; h. R$ `+ u微月冷睨著他，語氣也僵硬起來，“難道我還要求著他們拿那兩百畝爛地來換兩萬六千兩不成？舅父一家的德性你不是挺清楚明白的嗎？”

( i9 s8 {( e: ?, x/ H2 A$ @方十一沉聲道，“我並不是要你去受他們的委屈。微月，有些人非你所看到的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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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你如今是在怪我？”微月冷聲問著，心中的怒火一點一點地燃起，讓她去應付邱家舅父是方十一的意思，而且她也事先與他提過，她要邱家那兩百畝的地，他也是沒有任何意見，如今憑什麼怪她做得不夠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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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e9 K8 E3 p1 v. W2 q& ?方十一緊握住她的手，“我並沒有怪你，也不是說你今日做錯了什麼，我只是希望以後你做任何事之前，都要考慮得更長遠一些，要為自己留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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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推開他，眉梢眼角帶著冷漠的清寒，“十一少，那麼請你告訴我，你當初把這爛攤子扔給我的時候，可有考慮長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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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2 K" E- b2 R  N3 S% W$ s方十一語氣滯了一下，眼底淌著似水一般溫柔的光，“微月，我只是擔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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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n, D- z2 }3 L: k& f; ?2 L( `微月輕輕一怔，眼底的寒意驟然消失，“為什麼擔心我？難道家裡還有人對我不利？”

頓時。她想起本尊在洞房被殺的事情來，臉色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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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以為她是害怕了，忙道，“不是，只是……有些事情我尚未確認。”

1 _. X& p5 v" m2 t( O) M/ {“什麼事？”微月狐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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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U5 m, J7 R8 }/ M. d方十一深深看了微月一眼，終究還是還沒說，“沒什麼，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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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7 I6 V  s( a微月的心瞬息冷了下來，他對她還是沒有足夠的信任。

( m9 p! j1 v9 O" r8 z翌日，方十一早早便要出門，臨走前。目光復雜看著準備去上房的微月。

微月對他淡淡笑著，“還不出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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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u, U  c5 I方十一在心底暗嘆了一聲，她還在生自己的氣……

雖然依然有說有笑，但他還是能感覺出來，她對自己的態度又回到最初，充滿了防備和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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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要出去了，今天我會早點回來。”方十一看著她，猶豫著到底要不要將自己懷疑的事情說出來，可是一旦說了，那麼就會牽涉到更多關於方家的隱秘。

& U6 j7 N, U2 u1 c1 q  a( x0 j" V罷了，還是以後再解釋吧。

看著方十一離開的背影，微月眉心輕輕蹙起，他究竟在懷疑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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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上房，微月發現方邱氏對自己竟然沒有惡言相向，也沒有板著臉，雖然還是很冷淡，但……昨日自己不是才將她氣得差點七竅冒煙嗎？今天怎麼說也應該教訓她兩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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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舅父今日已經拿了五千兩給姚總管，鋪子的事情還是盡快去辦，至於開金行，廣州府多的是金行了，生意不好做，所以還是開綢緞莊吧，九少對這方面的也熟悉，生意比較好做，開綢緞莊的本錢全由舅父自己出。”方邱氏平聲對微月說道。

( p. d' C. k; {% Q& \微月心中有些驚訝，一夜之間，怎的改變那麼多？邱家哪裡還有銀子開綢緞莊？這又是方邱氏自己拿銀子出來送給舅老爺的吧？

. y$ q, e! R9 W“是，夫人。”這一次，微月不僅有些覺得自己小瞧了方邱氏，分明是恨不得將自己挫骨揚灰，卻仍能這樣淡定地和自己說話，是要贊她大量還是稱她忍耐力好？

是在隱忍著……等待時機吧。

5 v. L3 m$ C  M9 d這個曾經掌權方家……在眾多小妾中一直以來仍舊保持著威信，甚至路姨娘她們對她仍充滿了懼意，方邱氏曾經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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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B6 I$ q; v. H4 }0 ~# n. T7 ]一個到現在仍對權勢那麼執著的人，當初為什麼會禮佛放手一切權利？難道真的是怕了潘微華？

從方邱氏隱約的言語之中，她是看出來了。她是憎恨潘微華的，那到底為什麼能容忍潘微華算計方家，讓潘微華在方家一手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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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F  [0 ^' t% |“好了，你下去吧，以後別在因為一些小事得罪長輩，對你沒有好處。”一副慈祥長輩講道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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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不留痕跡地呼了一口氣，“多謝夫人教誨，媳婦不敢再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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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方邱氏淡淡地應了一聲，揉了揉眉心，讓蓮姑扶著她進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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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行禮告退，腦海裡還有些茫然，她是不是有些東西沒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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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出門廊的時候，便見到邱家夫婦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微月含笑地欠身行禮，“舅父，舅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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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二人只當沒見到微月，從她面前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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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Q, {3 j1 ?所以說，是方邱氏突然轉變了態度……昨天明明還說要讓方十一替邱舅老爺做主的，是什麼事情令她突然改變了？

想不通……索性不想了，事情總有看得明白的時候。

到了下午的時候，方十一便回來了，卻是沒有進內院，派了小廝過來，讓微月替他取放在書房裡的一壘畫卷過去大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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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K: Q0 X7 x微月有些不樂意，嘀咕著既然使了小廝過來，為甚不讓他拿過去就行了，還得讓她親自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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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o" W, _7 h6 k7 @" A因為多了邱錦源，茂官如今上課也沒在大書房了，而是另開一座小院，就在大書房的不遠處。

“九哥，你年紀也不小了，是時候成親了，母親和駱姨娘雖然不說，但還是擔心著你……”

" B8 A+ O! J6 `/ M) J微月剛進門的時候，正好聽到方十一這麼一句話。

她詫異看了過去，看到了同樣驚訝的九少爺方亦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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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別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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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Q& K+ z) w; H; G+ c方十一停下了話，見到微月走來，眼角含了笑意。

- t8 t& V3 i! i) |“九少爺也在呢。”微月笑著對方亦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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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亦潯站了起來，回禮，“少奶奶。”

方十一接過微月手上的畫卷，遞給方亦潯，“九哥，這是官媒這兩天送來的，一直忘記交給你，你看看。”

方亦潯眼角瞄了微月一眼，俊臉漲得通紅，木訥道，“不，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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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d* y0 p8 t. w% k1 a方十一皺眉道，“九哥，你年紀不小，難道還打算一輩子孤老不成？”

“我……我……”方亦潯支吾著，“我還不想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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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8 w/ y0 X6 Z) j“九哥，你該不是有了意中人吧？”方十一忍不住笑道，“來，官媒說送來的都是廣州大家閨秀的畫像，看看可有你心上人。”

說著，方十一解開了綁著畫卷的絲繩，有十來張年輕姑娘的畫像，有的身段婀娜，有的身材高挑，樣貌都長得極好。

“十一，少奶奶還在這裡，就……就莫要說這些了。”方亦潯發窘地看了微月一眼，耳根子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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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笑道，“怕什麼，我就想讓微月過來幫你對對眼，你這位小嫂子的眼光很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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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G, p  R% ^. T  n+ c. Z方亦潯笑得有些勉強，不敢再看向微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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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g/ S) s; r1 G9 i微月瞪了方十一一眼，他讓自己親自送畫像過來，就是為了替九少爺選老婆？

方十一對她溫柔笑著，他其實只是想找機會和她多說話，別再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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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V+ ~; y" U6 Q4 e“十一，我是來與你說說舅父開綢緞莊的事情的。”方亦潯無奈地看著他。

- e1 u' z0 i  N. a8 P微月有些訝異看了過去，方亦潯卻不敢多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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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K- u3 M: D方十一似沒有察覺方亦潯的異樣，低聲道，“既然是舅父自己要出錢開綢緞莊，你幫忙出一些意見也是應該的。”

! B; p8 ~5 B4 n; x“哪裡只是出意見如此簡單。”方亦潯嘆道，“我們同和行的綢緞都是要出洋的，和平時布行賣的不一樣，舅父要我從同和行的庫裡給他出貨。”方亦潯皺眉道，只要不涉及自己的事情，他講話便非常流利。

, k; Y' M& ~( S1 ?“自然是不能從同和行出，你給舅父找個精通此行的掌櫃吧，他的那生意，我們方家還是少過問的好。”方十一的聲音冷硬了起來，他不會允許任何人打同和行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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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亦潯笑了笑，“我也是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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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U; d/ ~& C/ }6 i* {/ B微月撇了撇嘴，她現在一點也不耐煩聽到邱家的事情。

; W. F; y* E; V  T. U; z9 A/ b+ ~- [方十一看出她的不悅，便不再繼續這個話題，斜了她一眼，笑著問，“微月，你看這些姑娘，可覺得有哪個適合九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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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6 q9 E6 D2 x& U微月道，“我看每個都樣貌出眾，就不知九少爺自己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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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亦潯一副窘態，將那畫卷都收進了懷裡，跟他們作揖要離開，“我……我拿回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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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S- L+ j6 s“九哥看了之後，若是有心喜的，要將畫像送去官媒那兒，讓官媒代方家去提親。”方十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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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 `8 j* y/ j% {( Z8 o方亦潯尷尬地點頭。

“九少爺慢走。”微月淺笑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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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方亦潯離開之後，微月便冷著臉道，“既然十一少沒什麼吩咐的，那我就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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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 m* m, o! e/ O方十一急忙拉住她的手，低眸看著她，低聲問道，“還在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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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G2 h0 ^8 a8 w8 r* t3 C: p微月瞥了他一眼，“哪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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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皺眉，她怎麼就體諒不到自己的苦心，他也只是不想她受到傷害，“你到底還想怎樣？”

( R* E# T3 K  m( g: z“不怎樣。”微月別開頭，不去看他的眼。

5 t5 R: \* ?) g0 ]/ n$ N7 ]8 l4 x方十一漆黑潤亮的眼浮起一絲怒意，他將她拉進了懷裡，“你怎麼就這麼倔，就不能對我多一些信心麼？我只是不想在事情尚未確定之前讓你擔驚受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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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A' P! i0 ]6 y/ N- P“在你心目中，我是那麼沒用的人嗎？”微月語氣有些軟了下來，好吧，看在他也是關心自己的份上，就不跟他計較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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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e5 \" c0 G; Z- v2 [( L1 F“你若真是沒用，今日我何須低聲下氣？”方十一苦笑道。

3 L( w- P/ a5 {; Y% w“委屈你了？”微月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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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有些事情……不是不想跟你說，只是……”方十一細撫她的鬢角，有些為難。

2 A4 O- y0 [( g' y“算了，既然不能讓我知道，就別說了。”微月輕輕一嘆，事不關己嘛，她最近似乎越來越將自己融入這個方家裡面了。

% ]8 i4 w2 F5 X0 \, U6 k方十一柔聲問道，“不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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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k* B6 e6 R6 a& q微月嘴角吟著淺笑，嗔了他一眼。

如此風平浪靜過了幾天，眼見六月天就要過去了，天氣卻依然炎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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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O; e5 p9 b7 P- n; k" L邱舅老爺每天忙裡忙外地準備綢緞莊的開業，邱魯氏則天天陪著方邱氏，將方邱氏當是邱家最大的靠山，邱錦清依舊到廣州各大小詩社去展現才華，邱錦源雖然仍和茂官一起上學，卻不敢再當著別人的面數落茂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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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8 |; u3 ]微月雖然一直避免去和他們起沖突，但難免有些事情還是要接觸的，不過她已經放寬了心思，不再去和方邱氏作對，邱家那些人只要不觸犯她的最低底限，她都能容忍下去，不過不知是不是因為上次的事情，邱家那些人再也沒有隨意到賬房去支銀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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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k/ j& p8 l+ H2 _3 q8 ?8 \& o特別是邱錦清，當他得知自己買回來的是贗品的時候，那張高傲如孔雀的臉孔立刻如鴕鳥般頹喪。

當然，那日方十一言辭閃爍她並不是沒有懷疑什麼，如果她沒猜錯，方十一的顧忌是方邱氏！所以，如今她也只能靜觀其變，看誰最後先露出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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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E% j( I$ e& V1 S“……讓針線房的唐嫲嫲給各房再做幾件秋衣，珍品房的燕菜要是缺了，就讓采辦的補足了，岑姨娘最近身子不好，多給她送一些，其他也就照著你說的去辦。”聽完鐘嫲嫲的回事，微月簡單聽派了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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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少奶奶，那奴婢先下去了。”鐘嫲嫲曲膝一禮，與剛走進門的吉祥欠了欠身，離開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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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待她走了一段路，才將書房的門關上。

“小姐，劉掌櫃回來了。”吉祥壓低聲音，在微月耳邊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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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0 G) _  Y; d& b# O微月的眼睛亮了起來，“如何？”

* w  E; X7 t& H4 ^2 c, f最近廣州的陶瓷業幾乎被潘家搞得雞毛鴨血那麼亂，隆福行的存貨越來越少了，不管怎麼抬高價錢給那些燒窯的老板，都沒法讓對方答應給他們燒窯。

潘老頭子根本就是想整死隆福行，其他商行尚且有其他生意門路，只有隆福行幾乎只靠陶瓷在維持。

她等劉掌櫃的消息，已經等得有些心焦了。

“說是有了眉目，不過還得見面再詳談。”吉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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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明日得去荔枝灣那邊，五少奶奶那邊的邀請是推不去的，你讓劉掌櫃兩天後在雙門底那邊吧，到時候再詳談。”微月低聲吩咐道。

8 w! C% l6 j/ R7 D7 W5 ^明天是詩社正式成立，作為半個主人，她不到場說不過去，再說了，她也希望趁此機會和廣州府的豪族官家夫人小姐們認個熟臉。

“奴婢曉得怎麼做了。”吉祥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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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荔枝灣的偶遇

荔枝灣那邊的莊子並沒有做多大的修葺。卻有一種令人耳目一新的感覺。

3 |  n% q, H  v. M  @$ S方許氏本來就出身書香門第，也曾因辦了雲淙詩社而在廣州豪門女眷中有了盛名，所以這次請帖發了出去，前來捧場並表示以後願意多來詩社走動的夫人小姐並不在少數。

於是微月便讓她把女子詩社也題名為雲淙詩社，方許氏卻覺得這詩社有大半功勞是微月的，不好意思用了自己以前的詩社的名號，改名為淙月詩社。

張夫人也來了，她也熱衷賦詠，對於這種雅集聚會十分積極。

/ U) k9 e! E" B$ A! N* i# J/ n- I這次受邀前來的夫人小姐許多在上次慈善義賣的時候微月已經見過了，因著張夫人的關系，這一次她們對待她並不像上次那般冷淡，臉上笑容和善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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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少奶奶雖出身商賈，卻也有這種高雅樂趣，實屬難得。”在乘涼的雙層八角亭里，坐著幾位打扮貴氣的夫人，她們都以張夫人為首，邊吃茶果邊說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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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是胡夫人，胡家是廣州有名的官紳之家，本也是出身商賈，前些年捐錢買了個五品閑官，便將自己也當是了官宦的豪族。對其他商賈內眷十分看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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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夫人，你就是這點不好，商賈又如何了？方少奶奶做善事不甘人後，何來有半點商賈的勢利，再說了，方少奶奶可也是個目光極好的，否則當是別的什麼都不要就看中了張夫人的八花轉輪鉤枝鑒銘。”做在胡夫人旁邊的是連夫人，丈夫是通判大人。

胡夫人有些尷尬地笑著，面對真正的官家夫人，她氣焰便沒那麼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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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T) O/ L/ ]( b( l0 E" g' `微月含笑道，“我一個俗人以金錢衡量了張夫人的佳作，是我褻瀆了才是，您幾位都是才情高雅之人，微月豈敢比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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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夫人拍了拍微月的手背，“你也不必謙虛，這詩社辦得極好，荔林夾岸，微波渺彌，閑暇時與大伙兒來這兒游覽，又可填詞賦詠，我們都要感激你才是。”

其他幾位夫人都附言著，“是啊是啊，多得了方少奶奶。”

4 z1 @- I  q5 }3 o- r; M2 q+ b& ^, h微月急忙道，“各位夫人過獎了，其實這詩社是五少奶奶一手辦起來的，我呀，就是來跟著您幾位混個名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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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許氏含笑看了微月一眼。對那些將視線轉向她的夫人回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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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T8 M; k9 X" s張夫人掩嘴笑著點了點微月光潔的額頭，“就你這張小嘴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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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連夫人提議來對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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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笑著對方許氏道，“五少奶奶，我就指意你了，我是對不來的，你可要贏了幾位深藏不露的夫人，一會兒我親手釀的荔枝酒給你多喝兩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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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L) D$ l  K* S  g: Y* J方許氏忍不住笑了出來，“為了你兩杯荔枝酒，讓我力敵各位夫人，看來還是罷了，這兩杯荔枝酒我是喝不到的了。”

, Q; j& m! g3 c( Y* a* W幾位夫人被逗得都笑了，“五少奶奶，你放心，一會兒我們幫著你把她的荔枝酒全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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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故作委屈，“張夫人，您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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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a) d$ W9 |* Z' P' F; q說笑了一陣，她們對起了句子，微月只能在旁邊給她們添茶助興，沒有加入。她的古文造詣向來不怎樣，唐詩宋詞雖然能記住幾首。可不能抄襲，近代的詩句……那就更不要提了，她想抄襲也得記得起來才行，這時候是沒有度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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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c+ ?, ^  k, V# i3 V4 \在大家興起的時候，微月才悄然地走出了庭園，對站在不遠處的吉祥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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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g% m* a, t  ~7 e4 f“小姐？”吉祥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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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X2 Q( T, _' A( \; C* m“去把荔枝酒取來，給張夫人她們送來。”微月吩咐道。

吉祥應聲而去。

8 S4 W& N1 A- V3 W# j+ g" e微月看著那些對詩對句歡笑成一團的幾位雍容華貴的夫人，看來方許氏很快融入她們的圈子，果然有共同語言還是比較容易溝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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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想到江邊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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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青石小道走著，見到還有一些年輕小姐在庭園中作畫，她微笑地欠身招呼著。

看得出這幾位中也有中心靈魂人物，大概就是那位身材高挑，看起來十分自傲的李小姐了，她聽到微月的招呼，也只是側頭斜了一眼，繼續埋頭作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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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y" U5 B  W$ l: x其他小姐見了，也不敢和微月多說話。

微月淡淡地笑了笑，從小道上離開了，那位李小姐……大概就是那位粵海關監督李大人的千金了。

# g& g- `( @% d* f. |2 w( H她想要結交這些豪族官宦貴夫人沒錯，可這種結交是建立在互相尊重上，是不是互相利用就暫且不說。

看人家臉色的就不必了。

- N. _( k3 W; ]# q: o2 ^4 k這一次她並沒有往先前遇到唐馬徐的那涼亭方向走去，而是沿著泮塘，走進了在層層落落的蔥蘢綠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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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塘里種著蓮藕，菱角，茨菇，荸薺，茭筍，這里的人稱之為五秀。

今天的天氣很好，晴朗卻不炎熱。陽光透過樹葉，在陰涼的小道上投下斑駁的碎影。

偶爾江風吹來，層層的樹影便發出細碎的聲響，舒卷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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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的心情也跟著明媚起來，有空多親近大自然，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在忙碌的現代，很難得能享受這種靜謐閑適。

8 R7 T! ]3 S6 v5 h) |# X小道突然分開了兩條路，一是通向荔園詩社，一是通往荔枝園，如今荔枝已經過了最繁盛的時期，枝頭上只有零星的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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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荔枝園走去，這里比剛剛走來的小道更安靜，只有她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走了一小段路，她就已經放慢了腳步，不打算再繼續深入走進去。

“何人？可是章嘉？”微月正要轉身的時候，突然一聲輕柔溫潤的聲音從左邊的林子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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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詫異地看了過去，卻見到一個穿著青色長衫跌撞走來的身影。

谷杭？怎麼總是在不經意的時候遇到他……

% g7 _1 B& N6 K. {“小心！”眼見他就要撞上面前的荔枝樹，她急忙驚呼。

卻是來不及，谷杭一頭撞上樹幹，踉蹌後退了幾步，差點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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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u( D  e. o; ^微月快步走了過去，“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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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杭白皙清秀的臉有些窘紅。“是方少奶奶……”

% Y. O& W' l) d9 _% F  j微月皺眉道，“你的那個小廝呢？怎麼能放你一個人在這裡？都把額頭撞得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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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他不止撞倒一次。

2 h0 x: ^" E4 x3 a“他去找章嘉了，我本是想來走走，卻不知怎麼就走進了園子裡。”谷杭有些無奈說著，伸手探入懷裡想拿手帕，摸索一會兒，心想，手帕應該是掉在不知什麼地方了。

微月將手中的絹帕塞進他手裡，“章嘉也在這裡？他跑哪裡去了？”語氣中，有些生氣，那小子又不是不知道谷杭看不見。竟然還敢亂跑，還有那個小廝，太大意了，怎麼能讓谷杭一個人留在這裡，要是不小心掉進水溝裡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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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o2 G9 x7 q  \- Y7 k“他是被我拉來的，聽到你今天也在荔枝灣，便說要去找你。”谷杭對她道了謝，才有些猶豫地將絹帕捂住額頭，淡淡的馨香鑽入了鼻息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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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鬧！”微月沒好氣地斥道，“你要往哪裡去？我帶你出去吧。”說著，已經托住他的胳膊。

谷杭一愣，男女授受不親……這句話哽在了喉嚨，卻不知如何說出來，好像一說出口，就顯得自己太矯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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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只是可憐他，想幫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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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l; k9 W2 B“多謝方少奶奶，在林子裡面有座竹亭，我在那裡等著束河他們。”谷杭客氣地說著，只覺得自己被她托住的手臂有些僵硬。

微月帶著他走出林子，沿著小徑繼續走著，忍不住勸道，“不是說眼睛能醫治麼？怎麼不醫呢？要是能看得見，今就不會受苦了。”

谷杭似氤氳著濃霧的眼垂了下來，聲音透著落寞，“我總是連累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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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轉頭看了他秀美絕倫的側臉，嘆聲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既然上天給了你一雙這麼好看的眼睛，不是拿來擺設的，而是有更多的用途。”

* C, U  L5 x& {+ T谷杭嘴角釋開淡淡的笑，“其實看不見也有看不見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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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好處？將來連自己最重要的人都不知道生什麼樣子，那是多遺憾的事情。”微月搖頭不贊同，她曾經看過一本小說，男主角就是個瞎子，他每天都用手指頭細細摸索著女主角的五官，就是想要把她的模樣刻入心裡。可是又如何呢？在女主角懷孕的時候，不慎在家中跌了一跤，他卻什麼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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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e; S8 _+ o+ a+ a“……你說吧，要是他能看得見多好，能夠抱著妻子去找大夫，那他也就不用失去妻子了，對吧。”微月將那個故事稍微改變了一下，跟他說了出來。

5 ~  N# ^) v9 |1 R谷杭沉默了一下，問道，“難道沒有丫環婆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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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輕咳一聲，“不是每家每戶都有下人的。”

( v5 V' S' N2 C, v! D$ |谷杭會意地揚起了微笑，她只是想勸自己才會編出這樣的故事來，他柔聲道，“大夫說醫得好，也只是說有希望，並沒有保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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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之后讓自己更加失望，不如不要給自己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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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3 p9 T$ a* A: R5 m  h“有希望總是好的。”微月笑道，“到了。”

; V0 E+ [+ f5 d" N+ _她扶著他上了階梯，看著竹亭中的木桌上有幾本書，“你經常來這裡看書？”

, A# _/ T# n- ], y- W. R- d0 L3 Q谷杭緩緩地坐了下來，“這裡比較安靜，我讓束河念書與我聽。”

“能自己看多好。”她始終還是不願意放棄勸他去醫治眼睛。

: ?1 W& J& z8 Z谷杭淡淡地笑了笑，顯然是不想繼續談論這個話題。

& [/ t) R, i7 B8 d. W微月有些訕笑道，“你還不如將字刻在木板上，你也能自己讀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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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杭怔了一下，似乎沒想明白微月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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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道，“用指腹，摸出字體的形狀，這樣就不用靠別人念書給你聽了。”他不是天生看不見的，應該認得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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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她不懂盲文，不然就教他盲文了。

谷杭恍然大悟，眼角的皺褶柔軟地舒展而開，“這個方法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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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時，章嘉和那個小廝束河也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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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吩咐

章嘉見到微月也坐在竹亭之中，臉上閃過驚喜。

束河卻只注意到谷杭額頭上的紅腫，快步走了進來，防備冷厲地看著微月，“少爺，您沒事吧。”

6 O+ l2 B- I) L5 A9 k& f谷杭嘴角牽起溫潤的笑紋，“沒事，多虧遇到了方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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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N+ A, d- c4 }, \$ F# f$ w% Z“小姐，原來你來了這裡。”章嘉漸脫稚氣充滿少年特有的陽光氣息的臉揚著燦爛的笑，開心看著微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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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眉眼吟著淺笑，看著這個俊朗的少年，“剛在荔枝園遇到谷杭，你跑哪兒去了，竟然把谷杭一個人留在林子裡，要是踩到水溝裡，或者是遇到什麼人，要怎麼辦？”

束河聽著，臉色就沉了下來，眼底充滿了自責和愧疚。

谷杭輕笑出聲,濃霧似乎在他眼中薄淡了些,透出一點光亮,使他那張俊秀絕倫的臉顯得更加好看,“我只是想散步,卻不知為何走進了林子裡,怎麼也走不出來。”

因為看不見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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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q: a: |! M6 t" @  {- Y$ M5 ^這句話同時在他們三個人心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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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不該離開您半步的。”束河低聲自責道。

聽到束河的自稱,微月眼波微動,心中第一次對谷杭的身份有些好奇。

“難道我真是個廢人,離了你半步也不行”谷杭溫聲問道,聲音雖柔和,卻隱隱有些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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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V+ t3 X, C+ K柬河臉色微變,“屬下不是這個意思。”

章嘉在旁撇嘴道,“谷大哥吃了虧,才會知道看得見的好處。”

束河急忙道,“少爺,湯馬遜就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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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F" {& r, E+ R+ ?1 k  Y微月眼中一喜,已經轉頭看了過去,谷杭的臉正好對著她,臉上的神情有些森然冷漠,透著幾分威嚴,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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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h; W! {$ V) b7 j這個氣質清雅,充滿貴氣的谷杭到底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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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L- P- Q4 k  c. f1 S7 [“我自己的事情自有主張,他人不必多言。”谷杭清聲說著,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嚴厲。

束河低聲地應了一聲是。

章嘉則對著谷杭嘶啞咧嘴做了個鬼臉,與他平時故裝深沉的形象十分不符合,馬上顯得青春飛揚,開朗明媚。

. g" q6 Q* I) `  v) U3 G8 ]微月對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意。

& Q* v. p4 l6 V章嘉見到微月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頂。

“束河,扶我回去上藥。”谷杭站了起來,吩咐柬河,對微月的方向作揖一禮,章嘉應該是有話要對她單獨說的,“方少奶奶,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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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I% D$ Q& l' @9 n8 D( ~“你慢走。”微月起身回禮。

待谷杭和束河消失在視線中,微月疑惑問章嘉,“谷杭住在荔枝灣嗎”

微月有些驚訝,“我之前竟然都沒見過他。”

好歹她也在這荔枝灣住了半個多月……啊,那時候她出了水痘,幾乎是足不出門的,那次出來散步,也是遇到了湯馬遜,難道那時候湯馬遜是過來找谷杭？想托谷杭將那些書交給她。

/ @' k/ S# n0 J# G3 p. F7 T“你又不是經常住在這裡,怎麼會見過地。”章嘉聳肩,伸手在竹亭旁邊的荔枝樹上摘了幾顆荔枝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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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是不是經常往這裡跑？我還沒問你呢,你和谷杭似乎很熟稔,他是什麼人？”微月斜睨著他,一副他要是敢說不知道就會收拾他的樣子。

章嘉剛剝開一顆荔枝,乾笑看著微月,支吾道,“嗯,他啊,是京城大戶人家的少爺嘛,我小時候見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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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似笑非笑睇著他,“原來你是京城的。”

章嘉臉色變得有些落寞,眼底閃過一絲恨意,“我…..我小時候住在廣州,我母親過世之後,我父親便將我送到了佛山。”

其實這些微月知道了一點,只是不知道他心中原來有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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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劉掌櫃了嗎？”她不擅長聽別人的傷心事,因為她不懂得如何安慰別人。

4 ]1 D& a+ l: `) U, E: E章嘉神色馬上嚴肅起來,眼底的落寞被一種警惕替代,他環顧四周,見沒有其他人,才壓低聲音道,“見過了,潘老爺似乎還不肯罷休,一直在打聽他的下落。”

微月低聲道,“潘老頭子這次壟斷陶瓷生意,也是為了要對付隆福行,想要整死,劉掌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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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 C  j+ C! Z: l) Z“他知道隆福行的東家是你？”章嘉詫異問道。

: ^0 K0 |0 A. A0 k4 q3 Y2 l微月冷聲笑道,“他若是知道,早已經一掌拍死我了。”

# A7 A2 C2 K9 E6 ^% y( \“那…”章嘉皺眉,不明白潘老爺究竟為什麼突然那麼憎恨隆福行。

+ C6 q7 z) a. v“他已經認定了我姨娘是劉掌櫃幫忙離開廣州,他之所以這麼緊盯著劉掌櫃,也只是想知道我姨娘的行蹤。”微月道。

7 \( ]- h) T6 m" b. y2 L) c3 f章嘉露出一個明解的神神,“原來當初白姨娘找劉掌櫃變賣了那些田地,就是為了要謀劃離開廣州,我本來也懷疑是不是劉掌櫃得罪了潘老爺,原來事情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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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O" `+ m4 I7 G微月睨了他—眼,“你之前一點都不知這件事”

“咳,知道一些,但不確定。”章嘉訕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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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環手看他,“現在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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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嘉呵呵笑著,“小姐,你不是讓劉掌櫃去看看哪裡有燒窯要轉賣麼?可有消息”

5 g, q9 A3 P8 C- [9 r  y“要兩天後才知道,劉掌櫃可有與你說過什麼？”微月問道.她知道劉掌櫃這兩天雖然沒有出現在十三行街,但卻是有見過章嘉的。

3 G) \( K+ V* z# Y4 @“他回來之後,每天都留在我們住的那四合院里,我見他神色不佳,不知是不是…”章嘉有些擔心地看著微月,他也不希望隆福行出事。

微月低頭沉思起來。

章嘉再旁邊輕聲說著,“是不是買不到燒窯?只要有銀子,天下沒有買不到的東西,若是銀子不夠,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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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f7 r3 N1 G; \( F% _微月猛然看向他,“你哪裡來的銀子？”

她知道章嘉是沒有從隆福行支過銀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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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母親……留給我的。”章嘉握緊了拳頭,低聲說著。

; z, h8 E, z" _( M# |% Y“這是你母親對你的一片心意,你留著,將來必定大有用處,我自己的事情自有解決的辦法。”微月幽微嘆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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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t! {0 E; m4 u- w章嘉卻沉下了臉,“難道隆福行的事情不是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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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c: M$ c1 w- B% C9 `3 \1 _+ Y7 w微月正欲反駁,但突然腦海裡閃過一個想法,眼睛一下子晶亮起來,“章嘉,你幫我去辦一件事。”

“什麼事？”章嘉有些高興問,他一點也不想被微月當成外人。

“去打聽打聽,泰興行這次砸了別人的生意路,難道就沒人心中有怨言的?你暗中去探探那些人的口風。”潘老頭子說不定如今天怒人怨,他的手段實在太狠絕了,翟點生路都不留給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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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B) X) ]# z' P7 V& S“怎麼會沒有埋怨,個個都恨不得能拆了泰興行,只是勢力不如人家不敢動了這念頭罷了。”章嘉道。

“那你就去確認,到底是有哪些人對潘老頭這次的做法很不滿的,你都給我記起來。”微月嘴角浮起一絲笑,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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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馬上去探探口風,這幾天那些做不成陶瓷生意的人都在廣州酒樓喝茶。”大家心中有怒有怨,卻都不敢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