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閒聽落花 -【名門貴妻：暴君小心點（六好夫君）】《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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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九章 進步

% v6 ~5 Z& c* ^  \' v　　「淺淺！淺淺！」端木蓮生用力摟著李思淺，他最愛聽他的淺淺這麼跟他說情話，聽多少遍都像頭一次聽到那樣歡喜，歡喜到他不知道怎麼表達，只想用力抱住她、抱緊她，恨不能把她揉進自己身子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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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今天喝了好多酒，和誰一起喝的？」兩人相偎相依坐了不知道多大會兒，李思淺從端木蓮生懷裡抬起頭，聲音柔軟含糊的問道。

0 l$ R# M( B. e& O　　「和幾個舊友。」端木蓮生頓了頓才接著道：「是我從軍前常一起玩的朋友，有武安伯家老二、常家第六，還有江寧侯府老五、淮陽侯府大哥兒，都是些愛胡鬧的混帳貨，爺被他們灌多了。」

　　「武安伯家老二，就是做馬司都虞侯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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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b0 n0 B( J3 @7 y  t# Y5 l. c　　「嗯？是！你還知道這個？」端木蓮生有些驚訝，李思淺白了他一眼：「都告訴過你了！我不是兩耳不聞窗戶事的無知婦人！常家？是先前的常丞相府上？」

, m( e) d7 `; l8 \　　「是！」端木蓮生被李思淺這一句鄭重聲明說的想笑忙又忍住，連連點頭，順便在她臉頰上琢了下。

2 d9 n0 z$ ?- W( m. D8 Q' C　　「老六……是在府衙做推官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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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F  z5 x: E; I　　「對！」端木蓮生這回是真驚訝了，「你再說說，還有兩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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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j# ^1 E; n5 D　　「江寧侯家，沒聽說過呢，淮陽侯如今領著步司，聽說他最疼這個嫡長孫，疼的沒邊，不過沒聽說這位在哪裡當差，肯定是這兩個人的官都不夠大，所以我才沒聽說！」李思淺非常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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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l( U: G/ q/ f　　端木蓮生哈哈大笑，「淺淺！我真是……」端木蓮生目光灼灼的盯著李思淺，不知道怎麼表達他對她的喜歡，他喜歡她說話這麼有趣，喜歡她的嬌嗔，喜歡她這樣跟他說話，喜歡她這麼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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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的對不對嘛？」李思淺捶著端木蓮生的胸膛，他這麼盯著她，看的她要臉紅了。

　　「對對對！我的淺淺說什麼都對！唉喲，打痛了，是真對，江寧侯府老五如今是殿前司的千戶，那個被疼的沒邊的孫子入殿前司晚了幾年，如今才做到百戶，確實官不夠大，入不得淺淺的法眼。」

0 R* w1 m2 G0 E. f8 M3 h　　李思淺高興的輕呼一聲，伸手摟住端木蓮生的脖子，在他唇上親了下，他肯和她說他和誰在一起了，這是值得紀念的巨大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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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I/ N( i. V9 [8 E  {　　第二天一早，端木蓮生起來練功，李思淺也閉著眼睛跟在他後面爬起來，跌跌撞撞往淨房奔。

　　「淺淺，你不用起來，我是去練功，不用你侍候。」端木蓮生看的心疼，從後面抱起李思淺就要把她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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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侍候你，我是要去……巡海了。」李思淺掙開端木蓮生，跌進淨房，留下端木蓮生瞪眼發愣，巡海？難道他聽錯了？

* M( _9 ?  x7 \; r" D  ~  H9 L2 P　　端木蓮生練好功，吃好飯出門時，李思淺巡海還沒回來，這讓端木蓮生很不高興。

　　林王妃靠在床上喝著燕窩湯，張嬤嬤帶笑稟報：「二奶奶起得可真早，打扮的整整齊齊，帶了四五個人，還真巡上了，倒挺像那麼回事，就是不知道她知不知道從哪兒巡，該看什麼不該看什麼。」

/ _0 d: K; J3 j- r9 F% [　　「也別小瞧了她，」林王妃將碗遞給張嬤嬤，拿帕子拭了拭嘴角：「聽說在家時也是個能管事的，常山王府那兩位那麼疼她，總有點緣故。」

　　「這家跟家哪能比。」張嬤嬤抿嘴笑：「那皇家也是家，販夫走卒也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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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H$ t" ]9 G　　一句話說的林王妃抿嘴笑，「也不能大意，姚氏那邊的帳又該送進來了，可今年咱們忙，實在抽不出人手，你提醒提醒她，如今二郎有了媳婦，這帳該她們妯娌兩個自己核自己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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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嬤嬤聞言一怔，「那帳？」那帳能給二奶奶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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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d/ |5 t$ p0 t$ V* _. Z  J　　「這個膿包兒早晚得戳破，這會兒正是好機會。這又不關咱們的事。」林王妃聽出了張嬤嬤言下之意，語調淡然。

　　「那倒是，這些年，那些產業一直是二房楓大爺和楓大奶奶管著，當年也是世子妃求著人家管的，這好不好，可不關咱們的事。」張嬤嬤立刻會意的笑道。

　　「老三媳婦那邊你多盯著些，若有哪個不長眼的敢欺生作亂，一頓鞭子趕出去！」林王妃又交待了一句，張嬤嬤連聲答應。

　　李思淺巡完回來，吃了飯先趕到林王妃正房請個安，再往姚世子妃那兒趕。

7 F" q( ?4 R& l8 {! M% s& c　　「天天這麼走，我腿都得走粗了！」李思淺腿真酸了，她這會兒覺得，這靖海王府這麼大，純是為了折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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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大早她先圍著這麼大個園子兜了一圈，回去吃飯再到正院再到姚世子妃院子，她住在東路前邊，王妃住在正路中間，這還好，可姚世子妃竟是住在西路後面園子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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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l1 j, c& }  j9 F. i4 D　　「姑娘也真是，就坐了轎子又能怎麼樣？」金橙也走的腿酸。

' R+ H0 z/ @. q+ \( v　　「不能怎麼樣，就是話不好聽，王妃還從沒在府裡坐在轎子呢，我倒先坐上了，繼母也是母，認真算起來，這能算進不孝裡去，行了，別說這些沒用的了，拿著手爐！以後不用拿手爐了，走走就熱了，哪還用得著手爐。」李思淺將手爐塞給金橙提著，放慢腳步，扭頭四下打量著景緻。

　　「看看景吧，這園子空氣多好，就當鍛鍊身體了。」

& w2 B( h" {, J7 |" i1 r, G　　姚世子妃院子裡竟是難得的熱鬧，楓大嫂子的聲音在院門外就能聽到：「……唉喲喲，您是貴人，哪知道那市井裡的艱難，我告訴你！今年這收成也罷，生意也罷，就沒個好的！咱們這幾處已經算很好的了！也不算虧。隔壁清遠侯家，好幾個莊子根本就沒收成，唉喲喲，可憐喲，也不知道他們府今年這年怎麼過！……」

& b; ]* n+ i. A% D# P1 B　　李思淺踩著這聒噪進了上房，見楓大嫂子大剌剌坐在炕上，說一句拍一把身邊放著的繡金包袱，直說的口沫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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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4 n+ d7 Q% J5 L7 ^　　姚世子妃一臉柔弱歪在旁邊，微蹙著眉，帶著幾分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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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X) ~8 n. t- D　　見李思淺進來，楓大嫂子嘴往下撇了撇，用力撣了幾下衣襟，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姚世子妃掃了李思淺一眼，沒等她說話，李思淺先曲膝笑道：「我先去看看玉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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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零章 嫁妝和家務

+ d- H1 r: e9 ?) @　　「先等等。」姚世子妃神情懨懨，聲音懨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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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最受不得這些銅臭味兒，如今二郎娶了媳婦，雖說……唉，她商家出身，這上頭必是熟的，你把這些勞什子交給她吧，讓她撥著算盤珠對一對去。」姚世子妃又轉向楓大嫂子，縮著手伸出半根指頭點了點那隻繡金包袱，一臉厭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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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G3 A( X+ H! f# a. i　　李思淺呆了，她跟她連招呼都不打，就給她指派上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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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楓大嫂子聽的咯兒咯兒的笑，「可不是！這商家出身也有商家出身的用處！看帳本子倒是把好手！說句笑話兒喲，你這樣，我這樣侯門深閨出來的，不成親前哪見過算盤珠兒什麼樣兒？不像人家，就是抱著算盤珠兒長大的，要論算帳，怎麼算得過人家？」

　　「這是楓大嫂子家的帳本子？」這種沒水準的嘲笑，李思淺眼皮都懶得抬，指著帳本子直問正事，要她盤帳，那得看是誰的帳、什麼帳。

　　楓大嫂子臉上的笑容頓時凝滯，『哼』了一聲沒答話。

& w) I3 W8 }+ W! W6 n4 f! o　　「這是母親留下的嫁妝，我病成這樣，又要照顧玉姐兒，哪有精神再管這些，就託了楓大爺打理。」姚世子妃似乎有幾分不自在，多解釋了幾句。

* U4 c) T9 H! b' J　　原來是蓮生母親的嫁妝，那就是說，這中間至少有一半是自己的了！嗯，這事不能不管！蓮生的就是自己的。早就聽說先王妃嫁妝極其豐厚，她前兒還想起這事，不過沒找到合適的機會開口。今天這機會送來的真是正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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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l( G1 Q  B) w! j+ p/ Z5 v　　「那真要謝謝楓大嫂子了，」李思淺笑眯眯曲膝道謝：「楓大嫂子這麼忙，還替我們打理這些瑣事，也就是自家妯娌才肯這樣幫忙呢，也就楓大嫂子這樣的出身，這樣的高風亮節，才肯一兩銀子不拿幫這個忙，要是放到外頭，請個這樣的管事可得花不少銀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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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翻話說的楓大嫂子一張臉漲成豬肝色，瞪著李思淺說不出話，李思淺笑眯眯看著她，拿了錢幫人打理產業，那就是做了掌櫃管事，既做了掌櫃管事，那就能和府裡的下人相提並論了，這身份可遠不如商家身份高，她居然還敢嘲笑她，真是無知者無畏。

  T; m( ]" Y' ^5 z& I! b, d　　「你楓大嫂子家裡艱難，這些產業交給外人總不放心，我就作主，比給外頭多了一分利，也就是因為有這個貼補，你楓大嫂子家這些年才好過些。」姚世子妃體貼的解釋道。

) g: T9 I2 x, ?, i' G　　李思淺低頭抿嘴笑，這位這是幫她呢，還是損她呢？

/ }& f6 a7 K. n4 w* L& o9 H! g　　楓大嫂子一張臉由紫轉青又轉白，偏又發作不得，又羞又氣，連氣息都不怎麼穩了。

　　「我家裡忙著，這一年的帳本子都在這裡，我走了！」楓大嫂子站起來就衝了出去，姚世子妃皺著眉頭抱怨道：「好好兒的，這是怎麼了？」

& j7 i: `; X# U/ ~　　李思淺強忍著笑，硬生生扭過頭，她現在深刻懷疑這位世子妃是不是先天智商有點問題。

! E- A; V4 z! p3 o/ o( H2 N9 ?　　李思淺氣走了楓大嫂子，意外的拿到了蓮生母親的嫁妝帳冊子，心情大好，轉了一圈看了玉姐兒和姚世子妃的補藥，剛要找個不顯眼的地方歇一歇，一個小丫頭進來請李思淺，『油燭簾幔上好些嬤嬤在等二奶奶回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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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淺只好從姚世子妃院子直奔離正院不遠的議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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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議事堂分了兩處，一處人進人出、有條不紊，那是熊三奶奶理事的地方，一處擠了一堆婆子正在嘁嘁喳喳亂成一團又說又笑，這一堆肯定是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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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r  I7 f4 N4 h　　李思淺越過那堆幾千隻麻雀一般的婆子，徑直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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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c- q9 U5 K. a0 X- ~' Y　　屋裡燒的暖烘烘的，筆墨紙硯、茶水點心一色齊全，李思淺轉身看了一圈，脫鞋坐到炕上，小棠熟練的坐到幾前，倒水研墨，小櫻從旁邊櫃子裡尋出算盤放到小棠對面，自己在算盤前坐好。

　　李思淺瞄著兩人，她從前從來沒注意過她的丫頭做這一套工作這麼熟練，還真是……頗有大商家老帳房的風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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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她們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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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桂打起簾子吩咐出去，幾個婆子一起往裡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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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I% l  L9 L2 _. A$ |　　「這是什麼規矩？」不等李思淺吩咐，丹桂先呵斥了一句，幾個婆子根本沒把丹桂放眼裡，撇嘴斜著她道：「唉喲大姑娘，你這是飽漢不知餓漢子飢，我們等的腿都麻了，外頭還一堆的事兒呢，你看看，三奶奶那邊都走了好幾輪了！要說規矩，這什麼點兒該回事也是有規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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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u& ^" c0 ]　　「既然急，那就都進來吧。」李思淺從屋裡吩咐了一句，丹桂退後半步，高高打起簾子，一群婆子蜂湧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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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奶奶，我的事急……」

. {3 H5 L. H; i& a# h' r0 A: S　　「還是我的事最急！我比你來的早！」

) e! G1 M' T. F+ w! v' U/ {　　「你們讓讓，我那邊都斷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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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 ~; z% X' F( }2 {　　李思淺端起茶抿著，饒有興致的看著鬧成一團的眾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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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婆子你擠我、我推你吵了好一會兒，發現李思淺一句話沒有，只喝著茶笑眯眯看戲一般看她們，漸漸氣勢往下低，聲音歸於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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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X6 \6 i  t2 b　　「不吵了？」李思淺這才放下杯子，端過自己帶過來的蜜餞匣子，低頭撥拉了半天，尋了塊咬了一口，看著眾人問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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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婆子看呆了，這位二奶奶喝茶吃蜜餞看熱鬧，半分要理事的態度也沒有麼！

# Z5 r3 K5 h; Y+ s$ w) J　　「就這樣，站站齊。」李思淺手裡捏著蜜餞指著眾人吩咐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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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婆子莫名其妙，卻不敢不動，左右看看，挪了挪站的稍稍齊整了點。李思淺滿意的點了下頭，指著頭一排最左邊的婆子吩咐道：「從你開始，說吧，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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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9 P$ b  w: ^$ D; G) O　　「回二奶奶，」那婆子跟眾人一樣，也被李思淺這不依常理弄的心裡頗有幾分七上八下，「奴婢姓柳，管前院客房的燈燭，現燈油沒了，來尋二奶奶拿對牌領燈油，統共是……」婆子從袖子裡摸出張紙瞄了一眼：「二十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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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N) L# |% [, u0 w8 X2 i+ z　　「嗯，你管著前院幾間客房？幾間住了人？各住了多久了？幾間空著？這二十斤燈油是多長時間的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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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二奶奶，」婆子被李思淺這一連串的問題問的有點發懵：「是十天的量，統共十一個小院，從前一直空著，二爺回來後就住滿了，都是二爺的偏將親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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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3 a/ g% ~) T4 r* G# ]3 o: p& {　　「那這個量少了，再回去算算。」李思淺一句話打發了婆子，示意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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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一章 累

　　「回二奶奶，奴婢在三爺院裡專司火燭，來領臘月的燈油蠟燭。」婆子說著，摸了張紙遞上，丹桂接過遞上。李思淺掃了眼問道：「怎麼蠟燭有三種？」

& y4 h. c8 M: M. c+ ^& |8 N　　「回二奶奶，河陽無香燭是我們三奶奶屋裡用的，龍涎香燭是我們三爺讀書時用的，冰片香燭是柔兒姑娘用的。」

) M3 b* b: U# y3 T- ]# h3 [5 |/ l　　「柔兒姑娘？」

% u+ d' X" T1 h( T( x7 n6 M　　「是我們爺身邊的大丫頭。」婆子看了李思淺一眼才答道，她不相信二奶奶會不知道柔兒姑娘是誰。

: q- f! i7 j) k; n3 j' p! S　　「這哪一種燈燭該用在哪一處，府裡有規矩沒有？」李思淺明白了，這必是老三心愛的丫頭了，可這跟她沒關係，她這個主管沒什麼權利，只能照規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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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 Y# s8 A0 A& K　　「規矩是規矩，柔兒姑娘可從來沒用過別的，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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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f3 f' {$ D" B4 m' ^1 L" ?　　「若有違了規矩，卻又是非用不可的地方，該怎麼處置？」李思淺打斷婆子的話問道。

　　「王妃點了頭就行，可這是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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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K/ d% O* l- e. r　　「那你先去尋王妃，請她核准了這一項再來。下一個。」李思淺將紙條遞給丹桂，直接叫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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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二奶奶，奴婢專司正殿火燭，下一旬正殿沒什麼大事，奴婢要關領的份例也照常。」前面碰了兩個釘子，這第三個明顯乖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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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桂接過單子遞上，李思淺掃一眼，看著婆子道：「臘月裡動用正殿的時候多，到時候用的又都是大燭、吊燭，今天先把下一旬的領回去，明兒就匡算匡算臘月的香燭用量，早點領回去，一件件查過，早些準備，免得到時候出了差錯。」

　　婆子連聲答應，垂手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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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奶奶要是覺得這數不對，奴婢一會兒就算好送過來，可這燈油得先領了，不然今兒晚上可就斷頓了。」一個婆子被李思淺點出數目不對，接回單子陪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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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 \& w0 T* Z! |3 I2 w/ _　　「燈油十日一領，照規矩提前三天來領，怎麼今天領，今天就斷油了呢？」

3 p$ C0 A# e0 K" q　　「規矩是規矩，可哪有那麼準的？這一陣子忙成這樣，一個月裡頭二奶奶進了門，三奶奶又進門……」

' g1 T& M7 l7 C- \. a( |　　「府裡這許多管事娘子，別人都好好的，偏你忙不過來了，唉，所謂多大頭戴多大帽了，看來你這頭小，帽子太大，這差使不是你能管得了的，丹桂替我記著，一會兒跟母親說一聲，這一處的管事娘子得換一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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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1 O, e4 I0 j　　「不是不是！二奶奶息怒，是奴婢……奴婢混了頭！」婆子嚇的臉色煞白，抬手打了自己一個耳光：「豬油蒙了心，在二奶奶面前敢犯糊塗，二奶奶放心，斷沒有斷油的事，奴婢這就回去核數，二奶奶大人大量，寬恕奴婢這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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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R5 X; K; r) y- k* q　　打發走所有的婆子，李思淺捶了捶腰，靖海王府確實人多事雜地方大，王妃平時管家也夠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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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淺這頭一天聽回事的每一個細節，都被詳詳細細的報到了林王妃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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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說，她不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對李思淺的表現，林王妃只評價了這一句，就讓人請三爺端木明節。

  d  u9 B9 |( S2 q# Y% a" h0 R5 L1 Y　　「你那個丫頭，叫柔兒的，你打算怎麼處置？」端木明節長揖還沒起，林王妃就開門見山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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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H9 X8 x0 o. v9 O3 n　　「柔兒？她一個丫頭，處置她做什麼？」端木明節有一絲不自在，攤手笑道。

' {8 z# Q' y! l1 \  ?　　「你別跟我打馬糊眼兒，從前你那院子怎麼胡鬧我都懶得管，可如今不一樣，你媳婦剛過門，那個柔兒丫頭不像丫頭，主子不像主子的，你讓你媳婦怎麼想？」

% E# t2 |) `+ l" b- L4 n5 Y　　端木明節皺著眉頭，抿著嘴沒答話。

　　「我告訴你，咱們府上是有規矩的，你媳婦進門一年內，斷沒有納妾抬通房的理兒，那個柔兒，要麼讓她收斂些，好好做回她當丫頭的本份，要麼就別怪我這就打發她嫁人！」林王妃盯著兒子接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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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g3 S8 E! m, F* q: }- J　　「葉蓁又沒說什麼……」

. U$ G& @  v0 B$ K4 ~　　「她一個新媳婦，能說什麼？你別犯糊塗，至少這會兒，你和你媳婦得恩恩愛愛！這個柔兒，先讓她到我這裡侍候一年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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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C: H2 T" h. i　　「阿娘！」端木明節十二分的捨不得。林王妃氣的『哼』了一聲：「你也是個沒出息的，一個女人罷了，以後你要多少沒有？這事就這麼定了！」

( i! n$ m& ]& {　　端木明節只好垂了垂頭。

　　李思淺從議事堂出來，又去姚世子妃院裡轉了一圈，再回到自己院裡，還沒坐穩，又到了該巡海的時候了。巡好再回來，李思淺趴在炕上，看著那堆帳冊，一聲接一聲哀嘆，丹桂給她揉著酸漲的腿，金橙捶著腰，李思淺哀叫連連道：「累死你家姑娘了！這巡海從前是誰巡的？這一天你家姑娘我淨在路上了！走斷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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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p2 C# h, z  [- ^3 j" `4 f, i　　「已經打聽過了，從前是管事嬤嬤們輪著巡查的。」金橙嘟著嘴道。

2 F+ ]! G# k  i$ p0 x2 q　　「我就說，要是天天如此，我都覺得累，王妃怎麼可能做得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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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說天天這麼巡，就是今天這回事也有貓膩呢，王妃不說了，隔壁三奶奶那裡都是一層層回上去的，就跟從前咱們府上一樣，喬嬤嬤決斷不了的事，才遞到姑娘這兒呢，可咱們這兒倒好，哪間屋子用油還是用燭都得姑娘拿主意！」她家姑娘累壞了，金橙又心疼又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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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i6 T( q( ~. B' k: Z0 E　　「回事先這樣回也沒壞處，正好從底子上瞭解，就是這巡海的事，得想個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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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C  s; e$ v, p6 t) K% H* P+ a　　李思淺捏著下巴，打起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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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w; c& C* x4 q- N　　夜幕深垂，端木蓮生回到枇杷院，一進垂花門就示意丫頭噤聲，到上房門口，掀著簾子，就看到丹桂舉著面銅鏡，李思淺正對著鏡子齜牙裂嘴、吼吼呵呵做怪相。

4 f; e: B* i% X! L# ~: {　　「你這是做什麼？」端木蓮生看的又是奇怪又是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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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哼！看著我！好好看著我！看我凶不凶？你是不是怕了？」李思淺轉身看到端木蓮生，忙擺出個大義凜然的造型，並著食指和中指，指著端木蓮生斷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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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1 L, h5 a, U  m; [* u# s　　端木蓮生再也忍不住，『噗』的暴笑起來，笑的撲到李思淺身上，摟著她笑的聲音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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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許笑！嚴肅點！我告訴你不許笑！」李思淺兩隻手捂在端木蓮生臉上，氣急敗壞。

　　「好……哈哈哈……再笑一……會兒……不笑……笑了。」端木蓮生總算停了笑，抹了把笑出來的眼淚，看著叉著腰，衝他怒目而視的李思淺，忍不住又想笑卻趕緊忍住：「淺淺，你這是……玩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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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二章 算計一回

+ S  t; X5 b; `　　「你這個人，太可惡了！」李思淺氣鼓鼓，猛一轉身，一頭撲倒在炕上：「不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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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氣了？淺淺，我不是笑你，你剛才實在是太……咳，我是說，你剛才可愛得很，我看著喜歡，才笑了，淺淺，真生氣了？」端木蓮生趴在李思淺身後趕緊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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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陪禮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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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陪禮道歉！」端木蓮生爽快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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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B8 x% z8 m' `9 O　　「還得教我怎麼樣才能像你這樣，只要往那兒一站，手一背臉一板，眼睛這麼一看，就能讓人小腿肚打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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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怎麼教？端木蓮生只好攤手：「這怎麼教得了……當然教得了，這事肯定能教，讓我想想，這事……這個也容易！多殺幾個人就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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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一個人不行，太少，得殺……上百個吧，殺個百八十個就差不多了。」端木蓮生笑眯眯的看著瞪目結舌的李思淺。

　　「殺人……殺雞行不行？」

　　端木蓮生一下子嗆著了，「咳！淺淺，你這……殺雞不行！肯定不行，就得殺人。淺淺，好好兒的，怎麼想起來要讓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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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李思淺一頭倒在端木蓮生懷裡，一聲長嘆，「我現在不是領了巡海夜叉的差使麼，可那些婆子丫頭都不怕我，有什麼錯處，被我看到了還嘻皮笑臉，我想著，要是能讓她們一看到我、一想到我就害怕，她們一想到做錯事被我發現就害怕的不行，那這樣我就不用早一趟晚一趟一處不落到處看了，只要每天抽查一塊地方，因為害怕被我發現，她們就不敢輕易犯錯。」

2 m) N) A- u$ V* d- {( I7 [) h  v　　端木蓮生聽的眉頭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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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們府裡這麼大，我一早一晚走這兩趟就得兩三個時辰，這事本來不用花這麼多時間的，這太浪費時間了。」李思淺瞄著端木蓮生的臉色接著道。

+ H. T2 \* y8 A0 s4 u5 O8 l  P& I% x3 o　　「林氏這是想難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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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至少表面上不是，我只管巡查各處，外加管管燈油簾幔的事，其它的事都是三奶奶管著呢，她都沒說辛苦，我倒先辛苦上了？沒這個道理！再說我也沒說辛苦，我不怕辛苦，就是覺得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這上面太可惜了，真的只有殺人一個辦法嗎？你再想想，還有別的辦法沒有？」

: z' v% l- R' j　　「若是用來解決這件事，還有個辦法。」

9 t: a/ T2 F1 R' y: u　　「什麼辦法？」李思淺興奮而期盼的看著端木蓮生，這個辦法一定一定要是她預想中的那個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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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3 }5 H& X, `; ?$ [* E9 d- t　　「我陪你查幾回不就行了。」端木蓮生敲了下李思淺的額頭道。

! U0 T3 k) n( |2 F3 |- y　　「噢？真的假的？你說話算數！」李思淺笑的眯起了眼睛，唉呀呀！不枉她一通上竄下跳，目的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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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t, Q' ]: y4 _: B3 h* C　　「當然，明天早上我就陪你去走一趟。」端木蓮生摟著李思淺，笑意融融，「姜太醫今天來過沒有？玉姐兒的病怎麼樣了？好些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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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B2 ]/ k: z, i3 k5 w7 L- I6 K2 a　　「沒怎麼好，今天一早姜太醫就來診脈了，說雖說身子弱了些，也是常有的，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壞，沒給開方子，只讓平時多吃些五穀雜糧，每天一定要走動半個時辰，好好養著就行了。」

　　端木蓮生臉色頓時陰了，這哪是重病，這是連病都沒有！在莊子裡他就有些疑惑，玉姐兒怎麼會突然病重了，大嫂怎麼越來越不像話了？端木蓮生氣的悶哼了一聲，「太醫既說靜養，明兒你就不用過去了，這一陣子都不會過去！省得吵著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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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好！」李思淺一臉明了，答應的乾脆，端木蓮生看著她那一臉的明郎喜悅，被大嫂激起的那股怒氣轉眼煙消，她是個聰慧的，肯定見到大嫂和玉姐兒時就知道這個『病重』是怎麼回事，她沒跟自己抱怨，反倒讓自己請了姜太醫過府……端木蓮生心裡一陣喜悅和感動，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下，含糊道：「淺淺，委屈你了。」

! Y; b2 g; l! `9 ^7 g7 S3 ^0 v　　「這兩天，我把大嫂和玉姐兒這些年的脈案翻了一遍，大嫂和玉姐兒病了這麼些年，竟沒正經請過大夫，怪不得一直不好，姜太醫最擅調理內府女眷的疑難病症，常山王府太婆就只認他，要不，咱們隔半個月請姜太醫過府一回，給大嫂和玉姐兒診一診脈，調一調方子，大嫂倒也罷了，可玉姐兒還小，這病不治好，以後可怎麼辦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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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G5 p' j4 t* [　　李思淺言語溫軟提建議，以後玉姐兒病不病的，不能由著姚世子妃說了算，得大夫說了算，反正他們靖海王府既請得起，也不差錢。

' x" l& b- v6 }; ]3 k' t/ j! v0 U　　「好！」端木蓮生滿口答應，這確是實心實意為玉姐兒打算，「淺淺，你別跟大嫂計較，多照顧些玉姐兒，大哥就留了這一點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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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你的侄女兒，就是我的侄女兒啊！」李思淺吊在端木蓮生脖子上，語笑嫣然，只看的端木蓮生耳熱心跳。

0 s; W& p3 t: g+ v　　第二天一早，端木蓮生的好用遠遠超過李思淺的預想，如果她原來的想像是雞飛狗跳的話，實際的效果就是她家蓮生一趟走過之後，那是千里無雞鳴。

　　真是太好了，李思淺一臉敬仰的看著身後的這尊大神，有這麼一位大殺神撐腰……以後得要好好利用利用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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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c& g4 L6 {3 R! w, y3 k　　林王妃沒顧上端木蓮生陪李思淺巡查這件事，她一大早就被林貴妃召進了宮。

6 u; `0 C1 e$ \* H  U! Q5 p5 M　　解決了巡查的事，又不必再去姚世子妃院裡侍疾，李思淺花了小半天處理了油燭簾幔那點小差使，就回到枇杷院核對對一疊子帳冊。

, `% y# N+ H  Z" {+ [% k$ k　　這帳記的可不是一般的亂，李思淺簡直懷疑這記帳的人壓根就不想讓人看明白！勉強看了半頁，菊黃進來稟了一句：王妃回來了，聽說臉色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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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C( a- |2 h9 f& I2 h- a7 p8 |: U0 E　　一早進宮，回來時臉色不好，能是什麼事？李思淺捧著那本亂帳，不過琢磨了幾個眨眼，就不再多想，這個臉色不好的理由太多，無從猜起。

. M" |( n7 t0 w/ y, L' \- q3 x3 y0 P　　可這事不用李思淺多琢磨，沒多大會兒，端木睛就送來了答案。

( ]& H3 O! g% W7 j　　端木睛緊繃著一張臉，生生繃出一臉的愁苦不悅，可眉眼間的喜悅如同清晨第一縷朝陽，亮的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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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三章 端木睛的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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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Y4 ^0 J# v/ K! v9 Y　　端木睛示意李思淺屏退眾丫頭婆子，歪在炕上，垂著眼皮，一下下揪著帕子，先嘆了口氣，「唉！阿淺，你知道嗎，貴妃說……」端木睛咬著嘴唇，臉上泛起了紅暈。

. [( e1 S! q: E8 P　　「貴妃要把你嫁給誰？」李思淺的心思還在那些帳冊上，乾脆直截了當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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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f( v* V+ }　　「阿淺！你怎麼知道？你真真是……要把我嫁給二表哥。」端木睛拎起帕子擋住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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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李思淺真是被驚到了，嫁給二皇子？做續絃？續絃不續絃的倒無所謂，可二皇子後院那些鶯燕都各成一群了，再說，大哥說二皇子虛偽自私，這樣的人根本不是良人！

& T; ~/ n! F  E0 D; T8 f  ^　　怪不得王妃臉色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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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阿娘……肯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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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3 i2 h" l+ {) b/ V　　「這是貴妃的意思，外翁也覺得好，阿娘說，」端木睛羞答答中都是喜悅：「只看我的意思，我想來想去，我哪有什麼主意啊！阿淺，你幫我拿個主意吧。」

) G( u7 ?) @% ]- g)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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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 T& U8 T  V) O0 f! u2 z　　這事我能幫你拿主意？李思淺瞪著喜悅的滿身放光的端木睛，暗暗嘆了口氣，你都高興成這樣了，這還有什麼主意好拿？

　　「二爺比你大很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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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V7 ]; H9 F9 S　　「嗯，二哥也比你大很多呢，二哥對你多好！」端木睛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嘴角一個勁兒的往上挑，笑意無論如何掩飾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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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2 x6 C6 U( t; {3 k　　李思淺被她這一句話說的敗退，可心裡的擔憂卻更濃，若她有這個期望……自己當初可沒敢有這種期望！

　　「你是續絃，他後院美人兒成堆。」

　　「二表嫂只留了一位郡主，她很喜歡我，我也很喜歡她。」端木睛明顯的避重就輕。

$ Q! U3 ^9 Y2 C6 [& o  u0 R　　「那他後院的美人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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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們這樣的人家，哪家不是這樣？二哥常年不在家，我不知道他外頭的事，三哥，柔兒姐姐不說了，還有輕煙、玉軟，都等著三嫂懷孕時好抬姨娘呢，就是四哥也有身邊人，其它府上，哪家沒有幾個姬妾？二表哥後院那些，也不算多。再說，咱們是做妻的，倒不必跟她們計較。」端木睛說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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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是她小家子氣了，李思淺再次敗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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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知道，你二表哥不是一般人，以後……我是說官家百年之後，你想過沒有？」這話李思淺不敢明說，端木睛不是姚章慧，不是可以隨意說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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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阿娘也跟我說這個了。」端木睛歪著頭，目光清澈，「我沒貪圖過這個，我也不在乎這個，我只是……只是……阿淺，你別笑話我，我就是……二表哥那麼好看，那麼可親，他說話那麼好聽，我就是……」

　　「就是想嫁給他。」李思淺實在忍不住，替她接了下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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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2 g+ }# \, l% O　　「嗯，我不在乎那些富貴榮華，就算他不是皇子，我也……願意。」端木睛臉色緋紅一片，總算說出了願意兩個字。

" t: J  C% ?5 W$ v5 A5 u　　李思淺暗暗一聲長嘆，怔忡的看著端木睛，她現在發現，她和蓮生總是雞同鴨講，這事不能怪蓮生，得怪自己，是自己這想法與眾不同……自己真福氣，有大哥、二哥這樣從小就能理解自己的哥哥，有小高這樣的損友，雖不理解但堅決附和，更有阿慧，三觀相同，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這十幾年，自己真是太福氣了！

# |8 l6 X% _' g+ m/ m　　「阿淺！」端木睛嗔怪的推了推想出了神的李思淺。

　　「我不是那個意思，」對著天真溫婉的端木睛，李思淺還是決定把話說透，「母儀天下和當普通的妻子不一樣，就跟……」

# S7 @& X) S, p1 d% }, g6 ^8 E5 t+ u! f　　「我知道，」端木睛低低一聲，打斷了李思淺的話，「我和明月表姐她們，從小就讀過賢後傳，我知道。」

" P; c: Z! ~2 _4 K　　李思淺無語了，看著端木睛，「你阿娘到底什麼意思？」

　　「阿娘說，」端木睛猶豫了下，咬著嘴唇低低道：「她不放心我落到娘娘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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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淺輕輕抽了口涼氣，下意識的伸手擋在端木睛面前，「傻妮子，這種話怎麼好跟外人說！」

　　「阿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端木睛信任滿滿的看著她，直看的李思淺一陣發懵，什麼時候她成她最好的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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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0 ?( |- A0 V1 C+ b( U( v% B　　「唉！睛姐兒，你既然拿定了主意要嫁二皇子，這一條先記住，你沒有朋友，除了自己，誰都不能全信，你阿娘……沒告訴你？君不密喪其身。」李思淺咬牙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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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睛呆了呆，眨了下眼，又眨了下眼，突然笑道：「阿淺又嚇人，你就是我的朋友，我怎麼會沒有朋友呢？我不想聽這個，我知道你們都是為了我好，但是，你們不要嚇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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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y) q9 N; d' x9 D: }4 t& Z3 j( b　　好吧！不嚇了，反正嚇也沒用。

& q2 ?1 p1 a# k+ I- b: K' j8 ^　　不管李思淺想不想聽，愛不愛聽，端木睛還是膩著她，從小時候第一回見二表哥說起，絮絮叨叨直說到夜幕將垂，這才依依不捨的出了枇杷院。

4 Q  [2 k4 E" q! S' }, i　　今天端木蓮生難得早回來一次，和李思淺一起吃了晚飯，看著不時出神，明顯心不在焉的李思淺，在她額頭彈了下問道：「怎麼心神不寧的？又有什麼難題了？」

. c6 c9 t5 z0 x* T3 Z( U2 V　　「唉！這個難題大了，我沒辦法，你也沒辦法！」李思淺嘆氣攤手。

　　「噢？」端木蓮生來興致了，「說來聽聽，就你這裡？還有你夫君我沒辦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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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二爺要娶睛妹妹的事，唉！」李思淺重重一聲嘆息。

　　「二爺？哪個二爺？二皇子？」端木蓮生驚訝了，神情中有了幾分凝重。

- A5 J* {  @$ ?3 y# N* v　　「是啊，你還不知道這事？」李思淺也很驚訝，「今天一早貴妃把王妃召進了宮，王妃回來時聽說臉色很不好，午後睛妹妹就來尋我說這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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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睛不想嫁？」這是端木蓮生頭一個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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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嫁倒還好了呢，阿睛……非常願意，非常非常願意。」李思淺慢吞吞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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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W+ @( z) d8 @  Z. i; `　　端木蓮生意外的呆了下，高挑眉梢失笑出聲，「有意思！林氏這三個孩子，一個不如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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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睛妹妹人很好！心地平和寬厚，一點壞心眼都沒有！」李思淺無語之餘，替端木睛辯道。

2 {1 A5 E1 S$ h　　「是沒心眼吧？不過你說的也是，阿睛和老四都是忠厚性子，真是有意思！忠厚的就笨，不那麼笨的那個，心地又過於不堪。」端木蓮生撇著嘴評的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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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四章 斯人已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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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7 C2 E; ]* b+ f- j  f, L　　李思淺知道他跟林氏是仇人，他這番話就當沒聽見，只管說自己的：「阿睛還小，這個年紀的小妮子，最容易因為人家長的好看就迷上人家……」

　　「真的？」這一句話勾起了端木蓮生的巨大興趣，「阿睛比你還大呢，你這個小丫頭迷上過誰沒有？」

　　一句話問的李思淺差點背過氣去，都這會兒了，除了他，她還敢迷上誰？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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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a+ C6 D5 ]7 U0 U# U　　「就是迷上你了，所以就嫁給你了。」李思淺斜著他，至少態度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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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端木蓮生的喜悅發自內心，給李思淺一種撲天蓋地壓過來的感覺。李思淺暈了，他這是怎麼了？怎麼一談到這個話題，他這智商就直線下降呢？他雖然很帥，可也沒帥到讓自己過目不忘，到帥絕人寰的程度啊，他哪來的自信？自己這一句話他還真信了？果然大人物都超強自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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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淺淺，我也迷上你了。」端木蓮生湊到李思淺臉上，深情款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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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李思淺一把推開端木蓮生的臉，「正事還沒說完呢，阿睛還小，要是過兩年發現自己當年只看那張臉犯了巨大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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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h9 ]+ Z6 A9 ^/ q* F　　「肯定不會錯，淺淺，你家夫君不光臉好看……」端木蓮生繼續深情款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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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y+ k: h9 u　　「唉！你這人！我跟你說正事呢，你嚴肅點！」李思淺再一把推開端木蓮生的臉，再上一隻手把那張臉扶扶正，「就這樣，別動，聽我說正事。」

　　「我說的也是正事……」迎著李思淺的怒目，端木蓮生嚥回了後面的話，「你先說，你的是正事中的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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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T) p2 B' j0 h$ }! W　　「我說到哪兒了？」李思淺的思路都被他擾亂了，「對了，我是說，阿睛肯定會後悔的，可等她後悔的時候就晚了，我真覺得她嫁給二皇子不是好事，不但不是好事，這事還非常糟糕。」

6 z7 k3 t* E7 A; |　　「你不想讓阿睛嫁給二皇子？」

　　「嗯！不過……」李思淺又有些猶豫，誰知道阿睛是一時之惑還是真愛呢，萬一是真愛呢？還是那種愛到寧願將一生在幾個小時內燃盡，只求和愛人相伴，這事也是史不絕書啊！真要是這種愛，她阻了她，那她就該千刀萬剮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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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N2 N1 W4 P& W　　唉，阿睛今天干嘛要來找她，幹嘛要跟她說那句最好的朋友，幹嘛要把她阿娘跟她說的法不傳六耳的話說給她聽，幹嘛……害的自己現在不得不拿她當最好的朋友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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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放心，」端木蓮生看著怔怔忡忡出神的李思淺，捏了捏她的耳垂，俯到她耳邊低低道：「她肯定嫁不成！」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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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噓！」端木蓮生衝她眨了下眼，「這下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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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d/ S) ~# P+ o5 o/ J3 ?　　李思淺狐疑的看著他，慢慢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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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淺淺，你不要這樣！你得記住，你的夫君不但長得好看，還非常能幹，非常非常能幹，而且一向一言九鼎！嗯，他不但迷上了你，還能護得住你！」端木蓮生甚是自傲，李思淺瞪著他，他這自信從何而來？

' n) G6 p# U3 u　　端木蓮生的話不管真假，反正有了這句話，李思淺這心情還真是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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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9 O  ~+ n& f. x$ Q: i5 m　　大概是因為端木睛的婚事，林王妃沒心情理會李思淺，姚世子妃被端木蓮生扔了幾個冷臉，也安份了不少，這讓李思淺的日子頓時自在好過多了。

1 }! |" k; @* b　　金橙回來八卦三爺院裡的柔兒姑娘被調到王妃身邊侍候這件事當天，熊三奶奶打發人送來了一枝玉管筆，說是剛得的新鮮玩意兒，她覺得好，送一枝給李思淺賞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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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淺捏著凝白玉潤的上等羊脂白玉筆桿，覺得很是好笑，她明白她的意思，這是謝她那天拒了柔兒姑娘冰片香燭的事，因為她拒了香燭，這事就捅到了王妃那裡，然後柔兒姑娘捲鋪蓋去了王妃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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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3 g0 w) [; S　　看來女人都一樣麼，誰也不願意看到別的女人在跟前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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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W' L0 F) k　　不過送了這麼貴重一支筆，這就是要和她現時結帳、人情兩清的意思了。李思淺搖頭而笑，她想多了，她根本不是要幫她，更沒有交好她的意思，她和她哪有交好的餘地？
2 Q) o9 @/ z, i! c6 Y  t! j" y+ d( b
4 L, r5 ?: v: ]9 m& B% B　　花了幾天功夫，李思淺總算把那一包袱亂的不能再亂的亂帳理出來了，可一理出來，李思淺覺得頭更痛了。這事，得先和蓮生打過招呼再處置，怎麼跟他說呢？這也得講究講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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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天我去大嫂那兒，她給了我一包袱帳，讓我幫著理一理，說是，阿娘的嫁妝？」飯後，李思淺抱著端木蓮生胳膊膩在他身邊，挑起了話頭。

0 V# t" I9 _, X0 e3 y8 k) L. z4 F　　「阿娘的嫁妝？噢！」端木蓮生片刻怔神後就反應過來，「是楓大嫂子送過來的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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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N/ u# S, G7 d" ~　　「嗯嗯嗯！」李思淺急忙點頭，他果然知道端木楓夫妻打理產業的事。

　　「你會不會看帳？我找幾個積年的老帳房給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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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2 m: _/ {& m" ?9 ?　　「不用，我很小的時候就跟著外翁學看帳，丹桂她們都會看帳，阿娘的嫁妝，一直都是楓大哥和楓大嫂子他們打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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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好，不過別逞強，阿娘留下的產業龐雜，那帳沒那麼好理，要是覺得難理就跟我說。」端木蓮生一邊說，李思淺一邊點頭。

　　「大哥在時，阿娘的嫁妝一直是大哥看著人打理，那時候……」端木蓮生滿臉悵然，「大哥每次對帳都叫上我，經常手把手教我怎麼打理產業，大哥說，等我再大些，就把阿娘的嫁妝全數交到我手上。」

# \" b+ u; Z# U$ U+ g; }　　李思淺聽的發怔，這是什麼意思？

$ z4 K6 c) {  I. n2 F( V　　端木蓮生停了話，一片悵然中帶著悔恨，「我那時受人教唆，不懂事，以為大哥是要我替他打理庶務，不想讓我上進……」李思淺呆了，受人教唆！誰教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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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 Y. w/ Z9 K: J　　「大哥沒那意思，」端木蓮生搖著頭，「後來我才知道，咱們家，」端木蓮生轉向李思淺，「祖上定的有家規，諸子析產時，承爵繼宗者分得七成，餘下三成由諸子均分，當時大哥是世子，他讓我打理阿娘的嫁妝，是打算把阿娘的嫁妝全部留給我。」

　　端木蓮生扭過頭，定定的看著窗外。李思淺摟著他的胳膊，把臉貼在他胳膊上輕輕蹭了蹭，若是這樣，那他大哥真是完完全全替他打算了，唉，斯人已逝！她能感受到他的痛苦和思念，若是大哥、二哥哪天離自己遠去，自己肯定比他更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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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五章 爛帳

　　「大哥很能幹，做什麼都比別人強，」端木蓮生轉過身，抬手撫了撫李思淺的臉頰，強笑道：「阿娘的嫁妝在他手裡打理那些年，不知道擴增了多少，大哥走後，我去了南邊，這些事就落到了大嫂頭上，你也知道大嫂那脾氣，後來大嫂捎信給我，說要把產業托給楓大夫妻打理。這帳你好好看看，這是阿娘和大哥留給咱們的東西，以後最好是咱們自己打理，這些都留給咱們，我臨行前，大哥這樣交待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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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知道了，這是阿娘和大哥留下的東西，咱們一定要讓它完完整整，越來越好！」李思淺看著端木蓮生咬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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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就是這樣，阿娘和大哥留下的東西，咱們都要照顧好！」端木蓮生低頭看住李思淺，她的善解人意真是讓人心生歡喜。

　　第二天，李思淺先遣人和姚世子妃說了，等小丫頭回來稟說楓大嫂子到了，這才起身往姚世子妃院子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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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楓大嫂子一看到她氣就不打一處來，卻沒敢象上回那樣出口傷人，畢竟，她打理的產業，也有這商戶之女一半兒，真鬧僵了，還到哪兒找這樣打幾百個燈籠也找不到的好差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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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8 `! H+ K+ P# _' T8 Q, o* F　　「大嫂，」李思淺和兩人見了禮，先看著姚世子妃說話：「帳差不多理清了，只是有幾處出項，得當面問一問楓大嫂子。」

3 G2 m. c1 I! z1 N: x　　「嗯。」姚世子妃這一聲『嗯』裡透著對李思淺的厭惡，從李思淺一進門起，姚世子妃就目光極其不善的斜著她，自從她嫁進來之後，二郎待她們母女就遠不如從前，必是她在中間調唆了！

　　「楓大嫂子，甲字本裡記著二月初十從德隆號支了一萬三千兩銀子，說是彌補慶豐號流水不足，慶豐號是收到了這筆銀子，可當天又轉了六千兩到豐隆號，五千兩到京西莊子，還有兩千兩說是還榮源堂舊債，可豐隆號沒有收到這六千兩銀子，京西莊子倒是收到銀子了，可當天又轉到了榮源堂，沒註明用途。」李思淺捻起頭一張紙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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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源堂？我記的是你的嫁妝，不是間藥鋪嗎？」姚世子妃皺眉問道。

7 n1 w2 M0 y7 V' }　　楓大嫂子臉色發白，沒理姚世子妃的話，意外之極的盯著李思淺，喉嚨緊的笑聲尖利的刺人：「二奶奶查得可真細，這點子細帳，誰能記得？」

! n) {6 L+ l0 L' D  n　　「一共二十四間鋪子，今年一文錢盈利沒有，倒虧進去一萬七千兩，這一萬三千兩不是小數目，若是錯了帳……」李思淺低頭翻著手裡的一疊紙：「再有兩處錯的，就能翻出利潤來了。」

+ f1 p; o! t- u# b' H" B3 |$ w. q　　楓大嫂子那張臉更白了，猛轉頭看著姚世子妃咬牙道：「這銀子大嫂子知道，二月裡大嫂子尋我，說你娘家哥哥想找根百年老山參補一補，這百年老山參那是什麼價？大嫂子大約是不知道的！我怕大嫂子不高興，只能花高價到處蒐羅，這銀子就是這麼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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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F! G* A; b! c* o6 U2 ^1 S　　楓大嫂子的言語鏗鏘有力，說完，撇著嘴傲然斜睨了李思淺一眼。

8 @* P! ~, j7 `& K# q) y2 c　　李思淺轉頭看向姚世子妃，姚世子妃用帕子掩著嘴，一臉的痛苦，好一會兒才移開帕子，眼淚汪汪道：「我們孤兒寡婦的，那時候哥哥病的重，照理說一根老山參也不值什麼，你大哥在時，何曾把什麼百年山參當好東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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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 h3 ~, k( X# T( l9 M　　李思淺無語的看著她，你就說一句是你拿了就得了，扯這麼一通什麼意思？噢！對了，一直以來，大約她一提到『孤兒寡婦』四個字，再扯一句『你大哥在時』，蓮生立刻就潰敗了，他大哥是蓮生的死穴！

　　「還有第二樁……」雖然知道一根百年老山參撐破七八個天也用不了一萬三千兩，李思淺也只好繞過這件，接著問第二樁，一連問了七八件，楓大嫂子幾乎件件都能扯出姚世子妃，什麼替玉姐兒買了根多難得多難得的紫檀備著打嫁妝啦，什麼替姚世子妃往哪間寺裡舍了多少多少了，什麼給姚世子妃置辦生辰禮啦……

: K! j' V/ N3 }4 m$ X+ d　　李思淺將那疊帳本交給丹桂，默然看著眨眼功夫就病重了的姚世子妃，和渾身上下象撐滿鋼筋一樣昂然挺立的楓大嫂子，看了一會兒，站起來，輕輕撣了下衣襟淡然道：「二郎昨兒交待過，阿娘和大哥留下的這些產業，擱他心裡重若泰山，他無論如何都要把阿娘和大哥留下的東西保護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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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淺轉向楓大嫂子：「二郎的脾氣，楓大嫂子肯定比我還清楚。」

　　「你這話什麼意思？你什麼意思？」楓大嫂子跟乍了毛的母雞一樣，幾乎要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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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淺看著她，突然綻放出燦爛笑容：「我雖說不是商家出身，噢，對了，忘了告訴你，我父親是兩榜進士，我大哥是兩榜進士，父子兩進士，這還是京城的佳話之一呢。我雖說不是商戶出身，可這帳本子啊，生意上的事啊，我七八歲上就能幫外翁拿主意了，我算計別人的時候時常有，被人算計的時候麼，還真沒有過。」

9 Q* M. [  D0 o  F% C$ f　　李思淺說完，也不理會一臉青氣，也不知道聽沒聽懂她這警告之意的楓大嫂子，轉頭看向姚世子妃道：「今年這帳上的事，我還沒跟二郎說，是大嫂自己跟二郎說呢，還是我跟二郎說？」

　　姚世子妃看起來已經奄奄一息了，沖李思淺揮著手，彷彿連話也說不出來了，李思淺曬笑：「既是這樣，丹桂，把你記下的東西留給大嫂，讓大嫂自己說給二郎聽吧。」

　　丹桂曲膝將那幾張紙遞上，姚世子妃以手按胸一陣猛咳，她真得好好病一病了。

　　傍晚，端木蓮生從姚世子妃院裡回來，臉色鐵青。

3 [3 M6 g3 P2 j. U　　李思淺拉著他的手坐到炕上，看著他先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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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事。」端木蓮生握了握李思淺的手，勉強扯出絲好像是笑的表情。

+ A. T: ^3 A6 g4 n3 m* F2 z2 h0 C　　「我不缺銀子，就算沒有阿娘留下這些產業，我也不會缺銀子，可那是阿娘和大哥留下的東西！」好一會兒，端木蓮生聲音低沉，像是解釋，又像是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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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c% z# ?- K- A. [3 w% e9 [　　「我知道。」李思淺抱住了他的胳膊，「阿娘和大哥留下的東西，咱們都要保護好，蓮生，你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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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六章 早就布下的局

　　「是，我有你，」端木蓮生答了一句，卻又失笑，「你能做什麼？」

　　「能做很多很多事！」李思淺很嚴肅，「阿娘的嫁妝冊子還有嗎？」

　　「嫁妝冊子和大哥走那年的帳本子都在，我去南邊那年，大哥把這些東西都送到大爺府上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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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O/ K2 Y# Q8 ~( z) A  J* t　　這個大爺是大皇子，這個李思淺知道。

　　「為什麼沒交給大嫂收著？」李思淺順口問一句，端木蓮生呆了呆，好半天沒答話，是啊，大哥為什麼沒把這些交給大嫂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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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世子妃院子裡這一幕，當天就原原本本幾乎一字不落的傳進了林王妃耳朵裡。

, |  {, [- }. k3 c: D3 T1 k　　張嬤嬤又是驚又是嘆：「沒想到這位二奶奶嬌滴滴的，查帳倒是把好手，楓大奶奶請的那幾個帳房先生可是花了大價錢，是正經的積年老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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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幾個帳房先生還是她奉命牽的線，她自然清楚。

9 n, U0 p' _, \2 D　　「一個個藉著她商戶出身貶低她，偏到事上又忘了她出身商戶。」林王妃也很是驚訝意外，不過她掩飾的非常好，一臉的篤定，彷彿她早就料到了，一切都在她預計掌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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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s  T! D" X) @　　「她就是查出來又怎麼樣？這銀子可都是她大嫂子用了，也怪不到別人頭上。」林王妃閒閒道。

　　張嬤嬤聽的抿著嘴兒笑，「可不是！能怪誰去？楓大奶奶剛剛讓人送了一對羊脂玉對瓶過來，也算她懂事，要不是王妃指點她，就她那幅蠢樣，能知道事事拉姚氏頂在前頭當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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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後這話別再提起，」林王妃橫了張嬤嬤一眼，張嬤嬤急忙點頭：「是奴婢大意！這事跟咱們可沒半個大錢的相干！王妃前兒說這個膿包兒該捅破了，我還不懂，這會兒可明白了，就是捅破了，又能怎麼著？二爺整天橫成那樣，這一回啊，也得打落牙齒和血吞！」

, P, p# l3 |# k: f) S　　林王妃抿著嘴兒笑，「那你可看錯了，老二那脾氣，什麼時候吃過虧、忍過氣？他既然讓他媳婦把這事當面捅開，那就是沒有要吞下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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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A# b+ x, ]' e, ^+ Z　　林王妃笑的很開心：「今年這帳本不過是個線頭，要算帳，光這一本可不成，他只要往前查，抽開了這個線頭，那可就熱鬧了，等他發現他娘的嫁妝被人吞的沒剩什麼了，他能忍？他無論如何忍不下！看著吧，他必定得要打要殺逼著二房和姚氏歸還，等到那時候……」

　　張嬤嬤聽的發呆，林王妃咯咯笑的歡快：「二房也不是省油的燈，再說，吃也吃了，用也用了，怎麼還？這事必定得鬧到族裡，端木家嫡支四房這幾十年一直和和睦睦，偏老二媳婦一嫁進來，藉著本帳把族裡鬧成這樣，這份挑撥離間的功夫可厲害，要知道，七出裡頭可有一條多口舌，一旦鬧起來，不管她怎麼說，老二和二房鬧起來，就是因為她，這一條無論如何辯不過去，到時候……」

4 w! C1 D& o  i$ G　　林王妃眯起眼睛，神情甚是篤定自得：「端木家嫡支四房，長房大老爺不喜歡老二，更厭惡老二這個媳婦，二房不用說了，咱們這一支……」林王妃咯兒咯兒笑了幾聲：「到時候族裡決議一出，長輩做了主，老二再凶悍又能怎麼樣？他獨木難支！這媳婦他寵成這樣，真讓族裡給休了，他豈肯罷休？」

　　林王妃愉快的笑起來：「不怕他鬧，就怕他不鬧，這一場事鬧下來，這媳婦他休也罷，不休也好，他和他媳婦兒這臭名聲可就出去了，有了這樣的名聲兒，族裡能不能容他都是兩說，至於別的……他就做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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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就是！」張嬤嬤聽的心馳神搖，沒想到這帳裡藏著這麼大一個局，沒想到王妃把線布的這麼長，怪不得二奶奶進門，王妃這麼不急不躁，原來早已布好了局，一切就緒，只等那兩口子一步步踩進來，再死進去。這一場事後，靖海王這爵位，可就沒有任何懸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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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喲喲喲！王妃真真是……老奴都不知道說什麼好，真比智多星還智多星……王妃不說，想死我也想不到這個，唉喲喲，這可不是！只要二爺和二房鬧起來，那就是二奶奶話多挑撥，有查帳這事，她說什麼也說不過去，族長大老爺又厭惡她，到時候王妃再點個頭，不管四房什麼意思，長房、二房、三房都點了頭，二奶奶也就只好大歸嘍！怪不得王妃一聽二爺怎麼怎麼寵二奶奶就笑，可不是！寵的越厲害，到時候啊，唉喲喲！王妃可真是神機妙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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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R8 R* ~7 [, P/ K$ S　　張嬤嬤不遺餘力的奉承，林王妃正笑著，突然想起端木睛的親事，臉上的笑容頓時凝了。阿睛的親事貴妃是當恩賜給的，這恩賜是要換什麼？她手裡有什麼能換得了未來的皇后之位？林王妃心裡湧起股淡淡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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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G2 `6 ?8 q9 u　　明天得回趟娘家，她這一陣子總是心神不寧，總有種大難臨頭的感覺。

. D# h& U9 S& m! y1 @' x$ q　　李思淺拿到蓮生阿娘的嫁妝冊子和當年的帳本子，細細理了幾天，讓丹桂照她的指劃錄了一份出來，命人請了黃掌櫃過來，將丹桂錄的那份冊子遞給他道：「這是先王妃當年的嫁妝，你替我好好查一查，看看這些莊子、鋪子跟當年有什麼不同沒有，這是一，第二件，你替我好好查查端木楓和楓大奶奶這十年來名下產業的變化，什麼時候置辦了什麼東西，花了多少銀子，越詳細越好，還有。」

+ k, A" k; f6 B8 J　　李思淺頓了頓，垂著眼皮停了一會兒才接著道：「查一查世子妃名下產業這十年的變化，也是越詳細越好。」

' t' W% B& m) Q4 H8 P, p! [　　「是。」黃掌櫃接過冊子，看了兩眼，小心的塞到懷裡，看著李思淺道：「姑娘上回讓喬嬤嬤吩咐查朱嬤嬤幾個兒子的事，昨天倒是查到了點東西。」

/ n& I/ H6 f# {$ B+ n' g　　「嗯？」李思淺先示意丹桂，丹桂會意，親自站在門口守著，黃掌櫃這才接著道：「朱嬤嬤嫁的那個錢大錢順財，是端木家家生子兒，可十年前，她們一家子卻脫籍出了府。為什麼脫籍出府還沒查的十分清楚，」黃掌櫃皺著眉頭，「據說是錢家大郎錢文宣先脫的籍，這是景和三十三年的事，錢文宣脫籍出來就開始做生意，剛出府就盤了兩間不小的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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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O' B# g! {, g8 r6 p　　「景和三十三年？」李思淺有些驚訝，這一年蓮生的大哥沒了。

　　「是，隔年他們一家子就都脫籍出來，還有件事，只是影影綽綽聽到些風聲，說是有一年錢文宣被人追著罵，說天網恢恢，他殺了人總有一天要償命，我還沒來得及多打聽。」

$ w' i' D0 J8 B: V: b; P. \- b　　「這事一定仔仔細細打聽清楚。」李思淺有一種直覺，這風聲背後必有讓她驚喜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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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七章 原形

! D, p: L# I8 i, |　　「那錢文宣生意做的怎麼樣？」李思淺接著問道。

$ b& h- s) f/ W2 r　　「實在不怎麼樣，兩間大鋪子如今只有一小間了，日子過的並不寬裕。象靖海王府這樣的人家，脫籍出來的，要麼是想讓子孫走科舉，要麼就是有大本事，像他們這樣，既沒有子孫走科舉的路子，出來後日子過的還不如在府裡的，倒不多見。」黃掌櫃評價了一句。

　　李思淺『嗯』了一聲，這脫籍，倒更像是不得已，是什麼事讓她們一家子不得已脫籍出府？難道是世子死後被逼出府？若是這樣，如今被蓮生接回來，不是正該積極主動好好表現表現麼？他們一家這日子過的又不好，可看朱嬤嬤這樣子，至少她並不想回來，或者說不想依附於她和蓮生。難道這一家子是寧貧苦也得要自由，思想先進追求平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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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_4 m% r& x( O) u' @6 }* t　　這中間一定有什麼緣故！

9 e, P# R1 t9 ?% S( @% q　　忙碌中進了臘月，這是李思淺出嫁後的第一個春節，靖海王府這個年，就一個字：忙！

1 a- H$ b6 s+ l4 j　　腳不連地忙到年初二，一大早李思淺就起來了，眼巴巴等著時辰啟程回家，初二，她要回娘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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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O8 z" t  F2 \& z　　進了二門，二嫂王幼儀迎上來，李思淺有些意外，王幼儀笑著解釋道：「大嫂懷孕後身子笨重，就沒回過娘家，我平時倒是常回去，今兒就讓大嫂回家，我留下來替她忙一天，二妹妹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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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妹妹？李思淺一怔，隨即明白李思汶已經到了，她竟回來的這麼早！

2 N1 C" ]4 L7 G) b3 w　　「二妹妹，還好吧？」李思淺低聲問了句，王幼儀明白她的意思，也放低了聲音：「知禮多了，大了，又做了別人家的媳婦，也該懂事了。」王幼儀話裡有話，李思淺明白，經歷了那麼些事，就是泥人兒，也該懂幾分是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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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李思明將端木蓮生讓進正堂，李思淺和王幼儀則直接進了田太太居住的正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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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房簾子掀起，李思汶從裡面迎出來，李思淺意外的頓住腳步，這真真是太讓人意外了，她居然沒在桃花築。

　　「姐姐。」李思汶曲膝曲的不自然，這一聲『姐姐』叫的更是彆扭，嫁進鄭家這快一年的煎熬，她確實懂事多了，也知道李思淺去看她、屢次打發人看望她、送東西給她，跟她說的那些話完完全全是為了她好，她這小半年日子漸漸好過許多，也是多得兩個哥哥和這個姐姐的援助，她很想表達一下自己的感激，可那麼些年的隔閡卻讓她連見個禮都很難自自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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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妹妹氣色好多了。」李思淺仔細看了看她的臉色，微笑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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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這一句話說的李思汶竟有幾分靦腆，這讓李思淺覺得很是新奇。

6 E! U/ o( d  O/ Y* e! K0 D　　看著李思淺進了屋，李思汶躊躇了下，到底沒再跟進去，和王幼儀打了個招呼，就往桃花築去了，前兒聽說姨娘又病了，她很擔心。

　　「阿娘！」一進屋，李思淺一頭紮進田太太懷裡，田太太摟著她，又是笑又是心疼，「你瞧你，都嫁了人了，怎麼還跟個孩子一樣？讓阿娘瞧瞧，瘦了沒有？蓮生待你好不好？你婆婆呢？」

/ F, l1 P- k4 O) j7 D$ |　　李思淺對著滿桌吃食挑挑揀揀，和阿娘嘰嘰咕咕淨挑好的說，直說的田太太笑個不停，正院熱熱鬧鬧，一片喜氣。桃花築裡卻靜的沒一絲人聲，一腳踏進上房，撲面而來的寒氣讓李思汶連打了幾個寒噤。

: g# H* z5 d+ E2 M1 h) S　　「阿娘！」李思汶帶著幾分驚恐，揚聲喊了句。

　　「汶兒回來了？快進來！」柳姨娘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李思汶幾步奔進屋內，看著正寒顫顫從被子裡往外坐起的柳姨娘，心裡堵的透不住氣。

& Z/ \) d! Z# `9 |　　「阿娘，她們欺負你？連炭都不給你用？我去找她們！」李思汶又氣又痛，不過一兩個月沒見，柳姨娘彷彿老了好幾歲。

* W* m+ S1 {+ Y% f3 \8 g% v　　「東西都有，都是那幫子賤奴兒，看我病著，不能怎麼著她們，一個個就跑的沒影！等我好了再收拾她們！」柳姨娘並不怎麼生氣的發著怨氣，大約她已經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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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汶卻無法忍受，揚聲叫進岫雲，吩咐她去找管事嬤嬤說說這些事，岫雲領了吩咐剛要出去，李思汶又吩咐了一句：「去找找老爺，就說我回來了，請他回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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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岫雲出去沒多大會兒，兩個婆子身上帶著酒氣，匆匆進來，看著滿臉怒容的李思汶，忙曲膝解釋道：「婢子們奉了老爺的吩咐，都在前院書房……正忙著，婢子們不敢偷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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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s$ Z  \6 U/ I3 q/ d( t　　「前院書房？」李思汶一起想不起來前院書房有什麼好侍候的。

　　「是那兩個賤貨！等我好了，我非撕碎了這兩個賤貨！兩隻賤貨！」一聽到前院書房四個字，柳姨娘頓時精神抖擻，蓬著頭髮，市井潑婦一樣拍腿惡罵不已。

3 {  f2 h' h* Q7 Y- y3 x  H　　李思汶呆呆的看著柳姨娘，她那個溫雅美麗、大方得體的美人兒阿娘呢？她的阿娘怎麼變成這樣了？

　　「都在前面書房院裡做什麼？」彷彿要阻止柳姨娘的污言穢語，李思汶提高聲音問婆子道。

　　「回二姑娘。」兩個婆子不時瞟著柳姨娘，一臉乾笑，「昨兒老爺梳攏了小桃姑娘，今兒老爺替小桃姑娘叫了兩桌席面，讓大傢伙兒給小桃姑娘賀一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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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桃？」李思汶無論如何想不起小桃是哪個，柳姨娘圓瞪著雙眼，不過看那樣子，她也不知道小桃是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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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書房院裡的粗使丫頭。」婆子解釋了一句，嘴角似有似無的往下撇了撇，極是不屑，老爺如今可真是不挑的很，就小桃那麼個五大三粗的樣子，他也下得去手！

　　「阿爹！他瘋了麼？」李思汶聽說是粗使丫頭，又驚又怒。

$ Q0 ^+ ]; J: d! Z% w: m: S　　「都是那兩個賤貨唆慫！你可不知道，你阿爹如今不挑食，什麼香的臭的，就是頭母豬，他都肯趴上去弄！這個老賤貨！」柳姨娘拍床惡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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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s# {% D0 ~( m* n　　李思汶一屁股跌坐在床沿上，只覺得頭目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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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娘，你別罵了。」好半天，李思汶總算能說出話了，「別罵了，阿爹……你別理他了，別再理他了，你就像太太那樣，過自己的日子，別再理他了！」李思汶幾乎要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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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八章 絕處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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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G  p9 ^8 i+ D　　「他倒是想！做他的千秋大夢！他以為我跟那姓田的一樣好欺負？他做夢！他騙了我，負了我，我讓他不得好死！讓他不得安寧！死了也不能超生！老賤貨！」

　　柳姨娘越罵越起勁，李思汶呆呆的看著她，看著她直罵到脖子臉通紅，罵的眼睛放光，這一通惡罵，這讓她煥發出一種嶄新的、潑婦的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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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潑婦！閉嘴！」門外一聲厲呵，岫雲還真把李老爺請回來了。李老爺一進垂花門就聽到柳姨娘的惡潑大罵，怒火中燒，一頭衝進內屋，沖上去揪打柳姨娘。

　　「阿爹！」李思汶一聲尖叫，驚呆了，等她反應過來，撲上去攔時，李老爺已經揪住柳姨娘的頭髮連扇了三四個漏風巴掌了。

) G. z6 I; n# [' I* o1 p3 f　　「你這只老王八！你這個賤貨！你打我！你打我！」柳姨娘厲聲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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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F; m6 w* O; q7 z2 j9 w　　「住手！阿爹！你住手！」李思汶拚命往外拉李老爺，邊拉邊放聲大哭。

　　李老爺一身酒氣，被李思汶哭的一個愣神，踮蹌著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這才看清楚李思汶，不免有幾分皮臊，忙撣了下衣襟，抬手扶正襆頭，咳了一聲，一本正經道：「汶兒回來了？嗯，氣色不錯！早點回去！」

　　說完，又旋了半旋，點著柳姨娘惡狠狠道：「潑婦！你給我等著！老子早晚掐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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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6 G- }$ f+ I2 @　　李老爺威脅完，往後踉蹌了幾步，竟轉身出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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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g' K8 i- j+ `5 M　　李思汶木呆呆的看著李老爺出了門，又轉過頭，呆呆的看著比剛才罵的更加惡毒的柳姨娘，突然悲從中來，轉身撲到柳姨娘懷裡，搖著她邊哭邊叫：「阿娘！阿娘！你別罵了，別罵了！你別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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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p1 K* |1 w* y& F　　「汶兒，你別怕，阿娘沒事，阿娘不怕他！那隻老王八！那隻……」柳姨娘拍著李思汶安慰了一句，破口又要接著罵。

　　「阿娘！」李思汶猛的提高聲音：「你住口啊！」

　　柳姨娘明顯一驚：「你也跟我……」

　　「阿娘！別罵了！」李思汶一臉的淚，「別罵了，阿爹混帳，你就別理他了，你好好過自己的日子不行嗎？象太太那樣，你別這樣，你何苦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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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象太太那樣？我沒那麼好性兒！憑什麼？他這只老王八這樣待我，我拼了命……」柳姨娘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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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_) _4 B2 R( B: |　　「阿娘！」李思汶打斷柳姨娘，「你又能拿他怎麼樣？你看看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阿娘，別理他了，你好好照顧自己，好好過日子，你還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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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d/ h- Q  ^7 ~" y: F6 I9 ~　　「你？」柳姨娘抬手揉了把李思汶的臉，又『啪』的拍了一巴掌，「你有什麼用？你讓我學太太，我能學得了太太？她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兩個都當了官，一個閨女嫁的是天下兵馬大元帥，你呢？你頂什麼用？當初我還當你好歹能做個伯夫人，如今倒好，你看看你，你看啥？屁也不是！我學得了太太？別說這些沒用的屁話！你要是個一品夫人，有權有勢，我就靠著你！你有什麼？你也不看看你算個什麼東西？你自己都活不下去了！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屁用不頂，還勸我學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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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l  C) L4 O2 e4 @　　柳姨娘越說越有勁，邊說邊拍打著李思汶的臉，李思汶被她打的半邊臉麻木，她的話更讓她心裡悲涼麻木到欲哭無淚。半晌，李思汶木愣愣的站起來，神情呆滯的出了門，徑直出了府。

2 J7 y) o. U5 P0 G8 }　　這一年的上元節大概是有史以來最沒意思的一個上元節了，李思淺侍立在一群貴婦貴女中間，看著坐在前面又說又笑看起來和諧無比的宋後和林貴妃，作為端木華的妻子，她今年有幸被召到城樓上與皇家同樂。

; h, D& {0 }5 I- q8 u　　可事實的情形是現在這樣：宋後和林貴妃坐在中間談笑風生，她們旁邊陪坐著幾位老的不能再老的老夫人，缺牙漏風一笑媚笑小心的湊趣奉承，緊圍著宋後和林貴妃的，是一圈林王妃這類的貴婦，再往後，才是李思淺這樣有頭有臉的小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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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不到城樓下，就是城樓上，她能看到的，也只有眼前這一頭又一頭耀眼的珠翠，這個上元節，真是太沒意思了，而且，站的時間太長了，她腳很酸。

4 f+ B$ c/ `" B2 A& |0 m  _  l1 e　　離城樓不遠的一條巷子口，李思汶呆呆的仰視著耀眼輝煌的城樓，假如那一年沒被那個賤人算計了，假如沒有跳進那個火坑，假如那一年沒有所托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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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n* K+ q9 q: d# K　　李思汶看著城樓想的痴痴呆呆，要是沒有那麼多假如，該多好，李思汶又一次想起那年的邂逅，那場已經被她無數個午夜不眠中細細品味、美化到極致的邂逅，太子，他還記得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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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C/ l9 L% Q+ O2 ?. L- c# x　　李思汶心裡一陣苦澀，低頭往巷子裡縮了縮，從前她和他隔得雖遠，可總還有邂逅的可能，如今，李思汶嘆了口氣，腳下蹭了蹭，從牆角又探出隻眼睛，眷戀之極的望著那輝煌溫暖的城樓，如今他在天上，她落進了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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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e# T" {' V. Q　　眼前人來人往，李思汶全無感覺，只痴呆呆盯著城樓，痴呆呆一遍遍想著那越想越美好的邂逅和她的太子爺，直看到想到人影漸稀，仍恍然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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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有人從她旁邊經過，又退回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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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端木大帥的小姨子。」新選進來的小內侍趕緊提醒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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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2 k2 m  M9 b5 ~2 [　　「多嘴！」太子手裡的摺扇重重敲在小內侍頭上，他認出她了，不是因為端木大帥，而是……她是那個被俞相強行嫁了的、原本應該侍候他的女人。

　　李思汶仍痴呆的看著城樓，她沒聽到這說話聲，她其實聽不出太子的聲音，她心目中的太子，跟眼前的太子，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小娘子，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啊？」太子上前，用摺扇託了托李思汶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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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6 t7 y# ~; E' [+ D5 M! n　　「你！」李思汶的怒斥只說出一個字，要打向輕薄男子的手才剛剛想抬起，就看清了眼前的人，頓時呆若木雞。

# Z( d1 g; x! Q" p& X  A　　她站的太久，做夢了麼？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太……子？殿下？」李思汶聲音抖的不成腔調。

: _1 `6 \3 e3 `) y; N( b　　「噤聲！孤這會兒可是微服出行。」見李思汶激動成這樣，太子很是滿意，從頭到腳又將她細看了一遍，滿意的咋了咋嘴，這小美人兒雖說瘦了些，瘦的好！他就喜歡這樣清瘦纖弱、嬌花依人的美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