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罪 -【劍王朝】《連載中》

1月23

第三卷：盛會 第二十七章 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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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家老祖體內釋出的這股力量並不猛烈，然而丁寧的身體穿過青石建築的瞬間，便有一股更加強大的力量擠壓在他的身上，令他的渾身骨骼都發出將要折斷般的聲音。

( c: H! k6 h  v; m9 z/ \- H    丁寧唇齒間再次沁出些鮮艷的血珠，他知道這是來源於青石建築法陣本身的力量，周家老祖既然已經來過一次，自然對這法陣有所瞭解，而且需要用他來引開那條盲龍，自然不會讓他如此輕易的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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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並沒有絲毫的心驚，一聲悶哼之間，他體內隱匿著的無數小蠶驟然急劇的湧動起來，瘋狂的吞噬著周家老祖打入他體內的寒煞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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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8 L% V: S9 y' }8 m1 ~: u, |    他的身體內外瞬間響起無數細碎的聲音，細密得令人心悸，但此時他的身體已經被拋飛到了青色建築內裡的深處，外面的周家老祖根本不可能有所察覺。

. J- e- @+ ]: b9 v    噗的一聲震響。

    他的身體重重的墜落在無數枯黃的落葉裡，濺起無數沉寂多年的腐葉和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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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腐葉是那種乾枯的腐敗，如同風化，沒有任何的濕意，四周各種不知名的樹木和藤蔓卻是生長得分外茂密，充斥了整個青色建築內裡。

2 f) G" N; O' z# w    透過這些枝蔓的空隙，青色建築的內壁上有許多繁複的符文，閃耀著微光，自然顯露出神聖的感覺，擁擠的樹林間立著一些古怪的石傭，沒有五官，但卻散發著一種奇異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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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z3 |1 w$ E8 o; D  V$ E    知道盲龍很快就將到來，墜落在這青色建築內裡一角的丁寧甚至沒有調整墜地的身姿，他的身體像一個拔出了一半的蘿蔔一樣，古怪的斜躺在地上，然而體內的那些小蠶吞噬的速度卻是更快數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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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死只差半分辰光。

    在無數無形小蠶瘋狂的吞噬下，如無數黑色砂石阻塞於他體內經絡的寂寒元氣全部分解。

    也就在此時，他身前的枯葉地裡出現了無數條筆直的線路，朝著他的身體急劇的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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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N" q; |/ Q    在這些筆直的線路距離他還有數丈之遙時，一股恐怖的威壓已經壓至他的身上，噗噗噗噗…他的衣衫上瞬間出現了無數道筆直的裂口，衣下的肌膚上也出現了無數條筆直的血線，在下一瞬間，他的身體就似要沿著這些血線裂成無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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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丁寧此時的修為，根本無法和這樣的力量抗衡，然而他的面容卻依舊平靜到了極點。

' X3 }* @+ j. Y# J3 M    他體內的無數小蠶以難以想像的速度直接消隱。

    在這些小蠶消隱的瞬間，他的呼吸和心跳也徹底停止。

: L4 U5 c" X$ E- p! _; O$ i    他體內的氣血和所有流動的氣息，就像是被這些小蠶一瞬間全部吸光一樣，他的肌膚也變得沒有了溫度。

    他明明活著，但卻就像是一具死去已久的死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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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朝著他身體筆直延伸的氣息疑惑的一滯。

    只是這一個停頓，帶來的略微震動，就使得周圍所有的枯葉和藤枝全部震碎成無比細微的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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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_2 m: ^. i# ~/ J    他的身體前方，產生了一團青黃色和灰色混雜的粉霧。

    不斷往外擴大的霧團裡，出現了一團黑色，然後迅速的變大，透出。

    一顆龐大的黑色頭顱，探出了霧團，出現在丁寧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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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顆如同巨型鯰魚般的黑色頭顱，下頜飄蕩著數十根黑色的肉鬚，然而卻沒有嘴，沒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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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O& N9 S) _  X    扁圓黝黑的頭顱上，只有十餘顆閃耀著晶光的，如黑色寶石般的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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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_; D# O$ b2 p4 ]% G& b    比幾個成年人加起來還要龐大的頭顱上卻是沒有任何的五官，這便令人覺得詭異，而那些黑色斑點中閃耀著的殘忍和強大的光芒，更是讓人感覺到死亡的氣息在飄散。

    這顆巨大的黑色頭顱朝著丁寧探近了些，它身上溢出的元氣壓到了丁寧的身上，丁寧體內的骨骼再次發出密集的炸響，身體血肉就要被撕裂成無數絲縷，然而丁寧體內的無數小蠶卻是又悄然的出現，密佈在他體內血肉之中。

. B7 o) Z1 H6 Q$ }3 O9 c    他的整個身體，就像是變成了一個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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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g8 h" ~" M" T( i    這條黑色的怪蟲自然就是傳說中實力不亞於七境存在的盲龍，它無法視物，但對於氣息的感知卻數十倍於尋常的修行者，此刻它頭上那十餘顆黑色寶石般的斑點中晶光劇烈的閃動，顯示它已經真正的疑惑。

% y) k  }0 T9 e    一道肉鬚有意無意般飄蕩在丁寧的胸前。

1 {4 x! Z* N) h4 }    丁寧胸口的衣衫變成細碎的粉末，胸口出現了一道黑色的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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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切在丁寧的識海之中十分清楚，但是他的心境卻是依舊保持著絕對的冷靜，沒有絲毫改變。

    盲龍的頭顱往後退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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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凝滯了數息的時間，頭顱微擺，圍繞著丁寧的身體又晃動了數下，然後又緩緩往後退去，消失在還未消散的塵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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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5 ^, C  Q& H9 ?: s5 i2 p    感知著盲龍的退去，丁寧的心中沒有任何的欣喜，因為他不可能永遠用這種狀態留在這裡，只要他的身體有任何的氣息流露，這條退卻的盲龍還會重新折返，而且以這種強大異獸的心智，將會反應過來只是遭受了他的愚弄。

$ D. t% ~+ w& v0 B# r; ^/ r  B# Z    不可能再有用九死蠶欺騙盲龍的機會，丁寧卻依舊確信自己有著可以生存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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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0 d5 b) C% O, b, i    他的身體依舊像死去一樣，沒有絲毫的氣血流動和溫度散發，但他體內的無數小蠶卻是又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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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吐出絲線一般，這些小蠶以異常平緩的態勢吐出一些元氣，直接從他的肌膚中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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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9 `- {; G9 l# h    他的身體表面佈滿了蒼白的色彩，然後絲絲的蒼白色元氣開始匯聚成流，流淌在了他身前的地上。

! I% h2 W; s% f    匯聚成流的蒼白色元氣扭曲著，最終變成了數柄筆直小劍的形狀，透入他身前的地裡，留下數條交錯的深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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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的身體在此時復甦。

    他體內的氣血洶湧的奔騰起來。

; |0 ]! S3 d( [0 f% Y. B9 N0 V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空氣裡甚至響起了刺耳的聲音。

    也就在這一瞬間，原本已經遠去的盲龍感覺到了此處的氣息，原本沉寂不動的藤枝之間驟然湧起了颶風，無數枝葉撞擊在一起，發出恐怖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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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暴戾而龐大如山的氣息，在其中穿行。

+ A! N5 f" p. _    黑色的頭顱再次出現在丁寧的視線中。

4 k+ _& a  ]. e5 n3 h8 P; B- q    丁寧胸口的傷口開始流淌出鮮血。

$ y( |5 t# O4 F9 `' a    他眯著眼睛，這次徹底的看清了這條盲龍。

/ \% E( w2 b. B7 z6 W    龐大的黑色頭顱之後，是滾圓如蟲的身體，然而這身體卻是十分枯瘦，皮包著骨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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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數股勁氣從這條盲龍的身下湧出，如無數柄看不見的利劍在地下穿行，和上次不同，這次它展現的力量更加的恐怖，無數道塵土從地下深處往上噴起，光是這些激起的塵浪中蘊含的力量就已經讓丁寧無法抵禦，然而丁寧的眼睛裡卻反而出現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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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b! N& y- ?; V! Q1 M3 l0 ^    “我想和你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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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B# e+ E1 k+ S    他抬起了頭，看著這條盲龍，平靜而威嚴的說出了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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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 Q* Y. R. [5 K! Q    於此同時，他握住了末花殘劍，往前方的地下揮出。

4 V: z0 Y% Z" s2 ~1 g2 }    一道劍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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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道劍光對於這條盲龍而言弱小到了極點。

    然而這道劍光留下的劍痕，卻是與前面數道劍痕完美的連接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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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獨特的氣息，從這些劍痕中流淌出來。

1 p( q* }6 t' C( I1 Z( c# R: E/ m    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力量，只是一股很淡薄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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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a* c' I' b! {    然而這股氣息卻似均勻的分散於周圍的天地間，透入了每一股周圍的天地元氣之中，甚至透入了這個奇怪的青色建築中，甚至透入了它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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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顫慄從它的體內升起，迅速瀰漫至它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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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5 a/ G# ~7 b    它前進的身體和力量全部停頓了下來，然後整個空間開始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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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V. p' i& v5 O; M    它感到愈加的疑惑，然後開始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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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3 n1 ~/ V5 b, i5 ?    因為那股氣息超過了它的境界，它只有從建造這個困住它的建築的修行者身上，才感覺過這樣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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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讓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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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c( A9 z( Y# ]    看著停下來的盲龍，知道自己賭成功的丁寧深吸了一口氣，更加威嚴和冷肅的看著它，緩慢的說了這一句。

    然後他甚至不看這頭強大而恐怖的異獸，轉身看向一側的青色殿牆。

    “破壞總是要比建造容易得多。”

    既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這條盲龍聽一樣，他緩緩出聲，同時再次揮動手中的末花殘劍。

    數條並不強大的劍氣從殘缺的劍尖射出，刺入凝固不動般的空氣裡，但是在接下來的一瞬間，卻好像擾動了無數看不見的線條，一瞬間在他的身前湧起了數條肉眼可見的青色電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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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隆一聲爆響，數條大腿粗細的青色閃電從他的劍尖前方蔓延出來，落在青色建築內壁的數條符文中。

    青色建築沒有絲毫的震動，但是這整個內裡的地面上，落葉下方，卻是嗤嗤的噴出無數細微的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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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龐大的盲龍往後退卻了數丈，它的身體開始急劇的震顫起來，但是所有釋放在外的力量，卻是急劇的朝著它的身體收縮。

    “看來我們可以好好的談一談了。”

3 a! v' b& [6 j0 u/ Q: q    丁寧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它的身體，慢慢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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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盛會 第二十八章 牢籠

    明明是三境的真元力量，然而身前的那數道劍痕中緩釋著的卻是真實無比的連七境的修行者都未必能理解的意境。?

    對於修行者而言，遇到此時的情景，恐怕更多的會去思考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會去思考丁寧到底是什麼樣的出身，隱瞞著什麼樣的秘密，但對於被困鎖在此處不知道多少年的盲龍而言，感受的卻只是這樣的氣息本身。

    它雖不能口吐人言，但畢竟擁有很高的智慧，當丁寧的劍氣擾動了這青色建築內的陣勢，激起了那些它熟悉的青色閃電時，它就開始明白自己真的有可能逃得出這個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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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真有可能逃脫出這樣的牢籠，它的渾身忍不住更加劇烈的顫抖起來，肚子裡卻是發出如雷般的腹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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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腹鳴是因為它很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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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S3 K  X' y, d* F/ D2 G    它是肉食的靈獸，靠吞噬氣血為生，然而當年將它困鎖在內的強大修行者卻知道它忍饑挨餓的能力，並未給它提供足夠的食物，這些年來它的食物只有生長在這青色建築內的蟲豸，以及一些誤闖入青色殿宇的鳥獸，雖然可以勉強讓它活下去，但這麼多年的饑餓，卻是最大的折磨，更何況還不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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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5 m: o% M0 b" @    眼看著外面的青天，卻根本不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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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L& S- l) @2 X( x% H    楚帝和周家老祖等待了數十年，然而又怎麼有它等待得久，多少年的等待終於換來今日這樣的可能，看著丁寧平靜而威嚴的姿態，它渾身顫抖著，然後整個身體全部趴服在了地上，連它的頭顱都貼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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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h9 O: a' D' v( e    這便是表示了它順從的姿態。

9 u% t' E7 [* P3 _$ T    看著它頭上那些無法看東西的盲目中的暴戾色彩盡數變成順從和驚懼以及哀求之意，聽著它腹中不斷響起的如雷般腹鳴，丁寧的眼睛裡閃過一些同情的光芒。

8 S4 D- f. u0 r' P7 N$ ^5 u+ d/ C    盲龍的感知比正常的修行者強大不知道多少倍，此時它甚至敏銳的感覺到了丁寧的同情之意，瞬間將身體伏得更低，像是要將自己陷落於下方厚厚的腐葉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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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此刻的確同情你的遭遇，我會放你出去。但你首先會必須幫我救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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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u$ F8 {! w" F- ^% @+ Q/ I: U) @    丁寧看著它，說了這些話，然後異常簡單的吐出三字：“肉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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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 B1 P/ U' V' O    盲龍並不能完全理解他前面那些話的意思，但是肉菩提三字它卻是聽過很多次，在下一瞬間，它的頭顱馬上有些驚懼的搖擺起來。

    丁寧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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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L4 W1 H/ Z6 Y# q: J    他開始一邊比劃著一些簡單的手勢，一邊說話，“你的意思是說，肉菩提那邊也有厲害的法陣，讓你無法接近？”

; X! l9 Q; l" \- W- Y    盲龍理解了他的意思，開始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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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深吸了一口氣。

    他也徹底明白了周家老祖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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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家老祖只是想要用他吸引盲龍一瞬，只要讓他能夠進入防護肉菩提的法陣，只要盲龍不能在他進入防護肉菩提的法陣之前截住他，那他就能夠順利的得到肉菩提。

9 |$ }9 T( g% `+ ]6 u( y, J    所以，周家老祖應該直接會在裡面煉化肉菩提。

    只要在裡面直接煉化肉菩提，等到離開時再遇到這條盲龍，他就算吃點虧，也不至於隕落在這裡，也可以逃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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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1 n/ X$ L1 X; |) h6 e    “帶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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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看著盲龍，用不容拒絕的語氣說道：“我會設法破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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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盲龍微微抬起了頭。

4 O1 h7 f/ a* }# d) Y- N& }& m    它有些懷疑。

    丁寧微微蹙眉，他知道自己現在所需要做的是什麼。

$ r" Z: N4 s9 _5 Y1 V    所以他緩緩的呼出了一口氣，將隱匿於體內的無數無形小蠶放了出來。

    無數看不見的小蠶密佈於他的身體內外，開始吞噬周圍的天地元氣，吞噬任何種類的天地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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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Q+ P) x4 i    空氣裡響起無數沙沙的聲音。

    而在盲龍的識念中，卻又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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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就像是看到了一個食物鏈最頂點的巨物，可以吞噬任何一切東西的巨物。

0 c: q; {$ g" {1 b+ N    這樣的氣息和之前那些劍痕中展現的境界一樣，足以令它顫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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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不再猶豫，轉過身去，龐大的身軀在密集的林道中急速的穿行，瞬間在丁寧的身前破開一條圓形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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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緊隨其後，只是數十息的時光，盲龍便已停了下來。

    盲龍身前的林木藤蔓和這青色建築物內裡的別處沒有任何異樣，但是就在它的身前，有一條清晰的綠線。

* m/ r4 L, y2 v    枯葉裡，有許多綠色的晶石露出一小截。

) l7 E: p+ _/ s) ]$ y2 M2 c- s* C    這些綠色晶石上散發出的綠色光焰，連成了一片，如一片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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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的眉頭再次深深的皺起。

6 W! `9 ~6 \' ?7 ^! c( r/ n# O    他閉上了眼睛，體內無數無形的小蠶再次湧出身體，緩釋著吞噬在內的天地元氣。

    這種氣息的噴吐再次讓盲龍感到驚懼，再次趴伏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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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這些小蠶噴吐出的無數無形細絲在空中散開，丁寧的識念中開始出現了一些清晰的線路，他的腦海裡出現了無數寒風呼嘯而行，無數雪粒和霜片在空中飛舞的畫面。

1 y) Y& B& z; l9 o2 W0 f9 f    在這樣寒霜的畫麵裡，偏偏有無數綠色的晶塵瀰漫著，就像是無數陰靈鬼物，在等待著簇擁上新鮮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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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d* p9 A( W7 F6 f3 ~* I    “從現在開始，我們必須彼此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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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睜開了眼睛，他對著盲龍平靜而無比認真的說了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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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t8 x+ \9 G8 \    然後他伸出了手，就像是觸摸朋友一樣，朝著盲龍的頭部放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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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盲龍的身體微微僵硬，身體周圍自覺的翻開可怕的氣焰，空氣裡啪啪作響，地下也有無數的氣流衝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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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丁寧的手卻沒有任何的遲疑和退縮，依舊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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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的手和盲龍的身體真正接觸的瞬間，這些可怕的氣焰消失，盲龍的身體依舊僵著，但是那些如黑寶石般的盲目中，卻是閃現出更多異樣的光焰。

    “我一定會讓你離開這個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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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縮回了自己的手，然後再度鄭重的重複了一句，接著又說道：“我要破開這個法陣，但是我的力量不夠，我需要你相信我，動用你的一些力量協助我破開這個法陣。”

    盲龍依舊僵硬的對著他，似乎有些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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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看了它一眼，然後揮劍。

8 o2 F: _+ u& t  ]: v. o8 q7 `    他手中的末花殘劍在身側的地上留下了一道劍痕。

    然後一股真元從他的左手中射出，落入那道劍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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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他點著那道劍痕，對著盲龍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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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 {7 {0 X, Q    然後他又沁出了一股真元，落入那道劍痕，道：“你。”

" m: \8 F( N1 [0 m0 |2 E    盲龍僵硬不動了數息的時間，忽然…它的身體動了，它點了點頭。

    丁寧的面上出現了一絲好看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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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T8 f/ F  y! D) k  _" Y    但是他依舊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又用殘劍在地上畫了兩道人影。

    一道是周家老祖的人影，一道是扶蘇的。

    “敵人！”

    他點了點周家老祖的人影，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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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然後又點了點扶蘇的人影，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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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盲龍遲疑了片刻，再次明白了他的意思，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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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R% q& p! {& ]    丁寧抬起頭來，但是他又想到什麼似的，又彎下腰，在地上畫了一道滾圓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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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盲龍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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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點了點這道身影，對著盲龍道：“朋友。”

# ~* L& R9 r0 T1 Z4 U; w% V    這簡單的兩個字裡對於盲龍而言卻包含著無數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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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的身體裡響起很古怪的聲音，盲目裡的光芒不斷的閃爍著，它竭力的感知著。

    丁寧平靜的看著它。

8 Y  {4 o# l/ U+ ~  I1 `    它似乎被丁寧的平靜感染，身體周圍的氣息也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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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沒有再說什麼，上前數步，走到了它的身前，站在它身前的綠線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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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動作讓盲龍的身體再次有些震動，它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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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便在此時揮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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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 a( I" ~/ S6 j    他手中末花殘劍隨著裂紋散開，如一朵花綻放，無數劍氣隨著劍絲的飄灑而激射出去，在前方的空氣裡射出無數條細微的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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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 j' v) A1 ]' h$ X& W' x( n    前方平靜的空氣中驟然湧起驚人的寒氣，一場暴風雪似乎即將要形成，將一切東西湮滅。

7 H2 ~# I' d. T) j, C8 a    也就在此時，盲龍的身體猛然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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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Z9 i; R) ~3 g) ~% e. |* r7 }    它頭顱上的許多肉鬚飄舞起來，它的身下地面麵裡湧起一道道昏黃色的氣浪，盡數湧入那些細微線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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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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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的空間中發出如兩艘龐大巨船撞擊的巨大轟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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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C+ b: f/ A* R# J3 I, _    喀喀喀…

% ~" j# C# q& W" l    它和丁寧前方的無數綠色晶石上，瞬間出現了無數裂紋，然後那些綠色晶石碎裂開來，一層層光焰迅速的消退。

0 M; ^. I- V8 B( j' L    此刻林木的深處，這些綠色晶石組成的法陣的中央地帶，有一株亭亭如蓋的菩提樹。這株菩提樹的枝葉全是奇異的紫色，根部如掛果般，掛著一個人形的紫色果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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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x3 W4 A- L  {  h    這果實如同一個蜷縮的嬰兒，表面散發著如玉又如肉的光澤。

    此刻周家老祖正跌坐在這個果實旁，他唯一能動的左手五指刺入這顆果實之中，一股股的真元，正不斷汲取著這顆果實的精華，湧入他的體內深處。

    他的表情貪婪、狂喜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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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被他制住而僵立在枯葉間的扶蘇看著瀰漫於他面目上的這種神情，厭憎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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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在此時，隨著恐怖的轟鳴聲，一團驚人的氣浪夾雜著凜冽寒氣狂湧而來。

    菩提樹上所有的樹葉落盡，周家老祖白髮飛揚，他不可置信的叫了起來，“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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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盛會 第二十九章 身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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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回答他此時的問題，驚人的氣浪過後，煙塵散開處，緩緩顯現出一名少年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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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l2 m7 E) C- ]! p    “丁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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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U+ |# F; b0 p6 s; Q    扶蘇面上的厭憎瞬間變為喜悅，他驚喜的叫出了聲來。

    丁寧的眉眼依舊平靜，那些無形小蠶也早已消隱於他的身體裡，他身上的氣息和平時沒有任何的異常，然而在周家老祖的心念裡，他早就應該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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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I0 t0 z  |1 ?' q( f! R    然而他現在還好好的活著。

9 J4 D. A: M) l: [    光是此點，丁寧此刻的身影就如真正的鬼魅一樣，讓周家老祖由心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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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g, [  C* R6 f% G/ f1 D+ \    “嗤”的一聲裂響，幾乎是下意識的，一道黑色的劍光在周家老祖的身前浮現，然後急劇的加速，直衝向丁寧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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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J+ q6 W5 p$ g6 i    劍光雖細，然而卻帶著碾壓普通七境的力量，沿途地上碎裂的綠色晶石皆被帶起，表面佈滿黑色的玄霜，就如一道真正的黑色彗尾，充滿了不詳的氣息。

    劍勢極快，丁寧的眉毛上都迅速結出了黑色的冰粒，然而他卻一動都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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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身後枯葉下方，突然伸出了十余條黑鬚。

    就像是他的身後突然長出了十餘條黑色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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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十余條黑鬚似是對周圍那些佈滿裂痕的綠色晶石還有些畏懼，動作略微有些遲緩和瑟縮，然而上面散發出來的元氣，卻是強大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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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噗噗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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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連串的裂響聲從丁寧的身前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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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前的地上出現了十余條筆直向前的痕跡，十數條土黃色的氣浪從中湧出，輕易的擊碎了迎面而來的黑色彗尾，在接下來的一瞬間，甚至輕易的撞碎了內裡的那道黑色寒煞小劍。

    周家老祖的身體痛苦的抽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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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J4 z/ J0 }% b) v$ E- r. O    他看到十數條黑鬚之後，一個小山丘般的黑色頭顱，正從丁寧的身後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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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I# j8 q3 @5 A/ h    那毫無疑問就是他曾經見過，被困鎖在這裡面的盲龍，但怎麼可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 z- o% c" p) q; t9 B- ?! ^9 P% N    “怎麼可能，它已經饑餓了這麼多年，怎麼可能不吃掉你，怎麼反而為你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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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 e  z" p8 M& s    周家老祖忍不住叫了起來。

2 P. w$ [6 m$ `# @  c6 K0 F' y# \! i    “和自由相比，饑餓只是次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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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的心中響起這樣的聲音，只是他覺得根本不必要解釋什麼，所以他只是冷漠的看了周家老祖一眼，保持著沉默。

# B2 D8 o- r0 I: W" p  d2 b    丁寧的沉默讓周家老祖越加的心寒，他恍悟覺得丁寧此刻的眼神有些熟悉，他的腦海之中驟然想到了自己被一劍切腹，狂哭而逃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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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加上此時被他吸納入身體的肉菩提的藥力和他的身體起了一些反應，一種巨大的痛楚衝入他的腦海，讓他甚至忍不住直接慘嚎了起來。

# Y0 p/ Z' e3 i- j    丁寧便在此時動作，他的身體驟然加速，衝向扶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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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5 w" B8 d! P6 u    周家老祖的眼前已然出現了幻覺，他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在不斷的下沉，那些曾經被他殺死的人都出現在他的身下，都伸出了手，抓著他已經幾乎完全沒有知覺的身體，不斷的往地獄裡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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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我要下地獄，你們也要陪著。”

    他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身體往後倒飛逃竄，體內經絡中剩餘的數道凝煞小劍全部透體而出，朝著丁寧和扶蘇激射而去。

. o$ ^6 g2 h/ g7 N7 \: K    周家老祖的修為加著凝練的星辰寒煞元氣，即便只是一道，別說是丁寧此刻的修為，就算是薛忘虛那樣的修為，都未必能夠抵擋得住，然而看著這數道凝煞小劍，丁寧的眼睛裡卻是反而出現了濃濃的嘲諷之意。
+ F+ r, z% W, W, O# a0 X
$ g! V+ F3 h0 \0 }$ O* J5 c3 e$ r    很多時候，一個人的際遇不在於運氣，而在於他自己的心性和選擇。

7 g7 j# \' A" ?; p  a6 x8 D    當年的周家老祖是以虐殺婦孺的手段想要逼人就範，所以才會導致被一劍破腹，而今日的周家老祖若只是純粹的想逃，盲龍未必會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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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k1 h: T) U4 b4 |    但現在他要殺死丁寧，盲龍卻一定會全力相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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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f) |$ D# k    因為盲龍需要靠丁寧脫離這個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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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青色建築的頂端突然震動了起來。

6 u% ]/ u# N5 w8 Q8 \7 A    這種震動只是因為感受到盲龍身外的恐怖氣息波動。

    盲龍的身體轟然砸在地上，就如一個巨錘落地。

. d- W5 l1 e: a4 f& c$ C8 d    那一株亭亭如蓋的紫色菩提樹被驟然震裂，與此同時，無數土塊從地上往上懸浮而起。

" P/ [) G" ?3 N    這些土塊之中並沒有特別強大的力量，並未直接擊向周家老祖的身體，而只是遮掩住了盲龍自身的元氣波動。

    與此同時，盲龍頭部那十幾個黑色寶石般的盲目裡，卻是都射出了一道深黃色的光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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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6 M; ?) ^% Y    這些深黃色的光束匯成了一束，掃向了那些凝煞小劍，掃向了周家老祖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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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束和黑色的凝煞小劍交匯，空氣裡突然綻放出無數條細小的射線，在接下來一瞬間，黑色的凝煞小劍徹底的崩裂開來，碎裂而成的無數細小碎片如一顆顆黑色星辰般炸裂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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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的一聲恐怖爆響。
: Z9 X3 J. p# A0 d' @6 \0 R5 E( j2 d
9 b* n! G+ @) Y, ^% d2 _+ {    黑色光焰和深黃色的射線交織在一起，竟然在空中形成了一個龐大的朱紅色光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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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Z8 I5 g/ }+ g2 {' p# v$ z3 j    丁寧已然衝到扶蘇的身側，感覺到空氣裡傳來的恐怖衝擊力，他的眉頭頓時蹙起，手中末花殘劍往身前施出一道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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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g/ ^8 l& |2 q8 X6 k0 m    一聲悶哼從他的唇齒間湧出，那股強大的衝擊力直接碾碎了他所施劍符的力量，將他和扶蘇的身體直接震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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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B( b6 f! M0 V+ D8 h( X    一股血沫再次從丁寧的嘴角溢出，但此刻他的眼神卻依舊冷靜到了極點。

    在扶蘇根本未曾察覺的情形下，他的肘部倒撞在了扶蘇的胸口。

    扶蘇渾身的氣血本是震盪不息，眼前一片金光，此時被丁寧一撞，他只覺得胸口一悶，便立時失去了知覺，昏迷過去。

    丁寧輕咳一聲，挽住昏迷的扶蘇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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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 @- s0 h1 G    空氣裡響起了一聲憤怒的低沉咆哮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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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知到丁寧再次負傷的盲龍驟然憤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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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 w( N2 Q/ F9 D: {: Y    它身體上那些盲目中射出的深黃色光束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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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h" M2 _0 M! z* x) t5 K" j    十餘條筆直的線路瞬間在地上顯現，延伸到了狂退的周家老祖身上。

2 a" S7 d1 g( ~2 i  H% P0 b$ [$ C    周家老祖的修為雖然強大，然後氣海將近凍結，釋放真元緩慢便是他此時最大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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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著這十余道衝向身體的恐怖切割之意，他已經來不及再凝聚力量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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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4 U/ a* V6 X. h$ X, A2 S    他的身體表面馬上也出現了十餘道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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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L9 N2 T3 ]" d" ]4 U$ j/ n    這十餘道強大的力量，深深割入他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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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6 p  R- ?- b3 S  H! E    周家老祖聽到了體內傳出的斷裂聲。

3 X" l9 i( x& f' O$ `    他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許多臟器和至關重要的血脈都已經被切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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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M$ D( e) I  i1 _% p    他陷入更大的痛苦之中。

    然而在下一刻，他卻發現自己並未死去。

    他感覺到了什麼，心中的絕望和不甘消失，震驚的垂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 l- _# x5 R8 q% g    他的身體內的裂口裡，閃耀著動人的紫色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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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道道的裂口，讓人聯想起新鮮的紫紅色蘿蔔，流淌著一些奇異的微亮汁液，然而卻並非是他熟悉的鮮血。

    “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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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下意識的轉向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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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他看到左手連著的那個肉菩提枯萎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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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k, G/ u) j) f, ~# r. j* Z2 i6 Q    只是一半，便已經讓自己的身體發生了這樣的改變麼？

    他的識念沉入身體。

- ~- k1 |3 C5 n9 X- f* b    他感知到自己的氣海都已經在盲龍的這一擊下崩裂了，然而氣海裡的真元，卻是變得不再凍結。

    嗤嗤嗤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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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心念動間，無數的真元和崩散的天地元氣，順著他身體的裂口狂湧而出，甚至反衝得他的身體都往上高高拋起。

    在這些真元和天地元氣的衝擊下，他身體的裂口似乎擴得更大，然而他的臉上卻是出現了癲狂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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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感到了久違的順暢感和力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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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o3 H, _/ {+ d3 }( L8 f0 Z. h    這些身體的裂口，似乎就像是他身體開闢的全新的元氣流通通道。

    “一步地獄，一步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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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家老祖癲狂的笑著，目光落在丁寧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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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會想到發生這樣的事情？”

    “既然我還沒死，那死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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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著丁寧，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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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抬起了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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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依舊平靜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古怪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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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對著身側的盲龍發出了一聲低喝，再次出劍。

: H% X( I# U* {& X+ q$ e    末花殘劍上再度盛開無數的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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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下一瞬間，劍身變成無數的絲縷，帶出無數條細微的線路。

    盲龍反應了過來，它的肉鬚再次飛舞起來，無數股元氣從它的體內湧出，瘋狂的注入那些線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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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籠罩此間的青色建築內壁上所有的符文驟然泛起耀眼的光亮，無數條青色的雷光一瞬間密佈在整個內頂上方，交錯流動起來。

9 m" ]  I2 w- m7 B! A    劫後餘生，且身體擁有驚人變化的周家老祖本來已經到了最為得意的時候，然而此刻看到這樣恐怖的雷光，看著自己身體內裡都被青色的雷光照耀得一片青色，他的眼睛裡再次充滿驚恐至極的光焰，再次厲聲慘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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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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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隆一聲巨響。

5 l/ ~: R  G- n- o7 Y/ n  D3 i' ]    青色雷光如幕般鎮落。

& s8 T# s5 E1 D& U  \  l/ g    丁寧緊鎖著眉頭，飛掠於盲龍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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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Z6 r9 J. a2 Y$ x1 d    無數如柱般落下的青色雷光就在他面前不到一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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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盲龍所在的這半面沒有任何的雷光落下，兩側形成截然不同的世界。

    數塊碎片從雷光中炸飛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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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一團有著誘人的紫色，正是枯萎了一半的肉菩提。

0 z  e6 V/ Q/ F7 ?    與此同時，整棟青色建築物中的符文裡也發出了碎裂的聲音，無數的粉塵如下雪一般灑落下來。

    此時也已經力量幾乎耗盡的盲龍感應到了什麼，它猛然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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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s- z, r/ W/ ?/ x  q9 \/ G    一塊青色的碎石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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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是第二塊，第三塊…

青色的建築物頂端，崩裂開來，露出大片的天空。

    “你也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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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也就在此時，雷光裡發出異常淒厲的嘶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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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家老祖的身影從中衝出。

0 ?: l8 Q6 W* ^: v    他此時的身體已經殘缺到難以想像的地步，四肢都已經斷裂，渾身被電柱衝出不知道多少個孔洞，然而他此時竟然還未死去。

" Q' u7 B. q5 ^& f3 T) ~    他不知哪裡來的力量，在淒厲的嘶吼中，殘缺的身體帶著半截殘臂刺向丁寧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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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盛會 第三十章 真相

    半截殘臂走著劍勢，周家老祖體內最後的一分真元從斷裂的經絡和骨茬間激射出來，割裂震盪著周圍的空氣，帶出絲絲縷縷的渦流。

    此時的力量不如他平時的十一，只是依舊遠超三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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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9 @- q( V1 M    盲龍感知著周家老祖這一擊的氣息，它感知著真實而溫暖的陽光從破碎的青色牢籠頂部落下，有些猶豫。

% ~0 c" V6 [+ l; f. t    在此時的情況下，它覺得自己幫丁寧阻擋周家老祖也會受到嚴重的損傷 ” 。

3 I$ j+ y* n$ C5 f& p* X. l6 [0 _    牢籠已破，若是遭受嚴重的損傷，它卻有可能還是離不開這裡。

: [+ v0 i  {) }& v! J" I6 L    然而就在它的猶豫中，啪的一聲震響，丁寧一步踏出，反而已經到了它的身前。

    他平靜的眼眸間驟然精光大作，體內響起無數聲細蠶吞桑般的聲音，無數絲鮮活的氣息以不可想像的速度直接由他身體的血肉間滲出，直接彙聚在經絡之間，衝向身體的各個部位。

    他的血肉、骨骼、骨骼深處的髓河，甚至連髮絲都開始莫名的震顫，散發出一種詭異而強大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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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盲龍感知到了丁寧擋在自己身前的身影，它第一時間感到羞愧，在接下來的一刹那，感到丁寧身上散發的這種氣息，它便感到深深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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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家老祖聽到了丁寧身體裡響起的無數細微的聲音，他的殘軀猛然一震，心中隨即便想到了某個可能，口中發出了古怪的吸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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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X& u9 q( Z    只是此時劍勢已然不可能更改，他的半截殘臂距離丁寧已經不到一丈。

+ s* z$ q! ~$ N% O- a    丁寧的眉宇間驟然浮現出難以想像的威嚴。

5 r1 j$ i/ i9 V  W6 F" U' a    他的左手手捏劍訣，首先往前略微揮出，在有限的空間裡帶出幾道真元氣浪，幾乎同時，他右手的末花殘劍往前刺出，劍體上射出的劍氣在左手帶出的真元氣浪中穿行，一股股劍氣瞬間就旋轉起來，以恐怖的速度卷吸著周圍天地間的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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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 G1 [/ G    一朵朵潔白的蓮花，就此在丁寧身前數尺的空間裡生成。

    這是一副難以想像的畫面，一朵朵潔白的蓮花散發著極其聖潔之意，與世無爭般散發著柔和的微光，完美無瑕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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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c. v& h' C9 m8 Z3 l    和這些蓮花相比，一側身體殘缺，只將一截斷臂為劍的周家老祖就如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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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p7 G/ o8 b/ E& c# b* w    看到這樣的蓮花，如惡鬼般的周家老祖卻也是如看到鬼一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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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的一聲悶響。

    丁寧身前的蓮花片片飛散。

6 @; d4 h  x. ]# X' g/ C$ ~) U    他一聲輕喝，左手握住了劍柄，整個人像是被大力撥動的琴弦一樣高頻的震顫著，然而卻是一步都沒有退。

    他體內萬蠶噬咬的聲音更為劇烈，肌膚上透出無數點蒼白色的光焰，那些原本無形的小蠶此時好像變成了實質，爭相恐後鑽出他的身體。

    周家老祖原本已經是如同看到鬼一樣的表情，此刻再看到這樣的景象，他的眼睛裡頓時充滿了絕對的恐懼。

& s# D3 H- A& i    丁寧一聲悶哼，唇齒間再次沁出些鮮血，然而手中震盪不息的末花殘劍卻是被他毫無停歇的往前揮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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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堅硬的劍身此時顯得極其柔軟，劍光就像一條條布匹一樣纏上周家老祖的殘臂。

" h. t& _; u/ e% ^5 d+ p, k% Q9 U$ a    周家老祖體內的元氣已經自然從殘臂中釋出，和丁寧的劍光對抗，然而這樣看似柔軟的劍光，卻是好像一個個詭異的磨盤，將強大的元氣一股股的磨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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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B: _$ {" J6 q9 P( l    “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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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家老祖淒厲的尖叫起來，極度的驚恐甚至讓他再也無法控制住體內的任何力量，整個身體在劇烈的發抖之中轟然墜地。

    丁寧握著劍柄的雙手已經虛弱的顫抖起來，然而他知道自己不能顯示出任何的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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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吸了一口氣，威嚴的眉宇之間散發出更凜冽的殺意。

    他手中的劍脫離了周家老祖的殘臂，盯著周家老祖近在咫尺的面目，用盡全力的朝著周家老祖的頸部刺入。

    雖然肉菩提對於他而言也是傳說中的事物，周家老祖在這種情形下還未死去也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但一個人的行動力自然無法脫離身體的範疇，只要將脊骨切斷，將頭顱斬下，他不相信周家老祖還能繼續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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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哢嚓一聲。

    冰冷的劍鋒斬入了周家老祖的頸椎骨，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但丁寧手腕用力一轉之間，卻是並未能將周家老祖的頸椎骨全部切斷，劍鋒反而有些卡澀其中。

    “你的骨頭還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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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冷笑起來。

. l! x' N5 b: h/ v0 P* [    他雙手再度用力，劍鋒像鋸刀一樣在周家老祖的脊骨上切割穿行。

    周家老祖的身體猛然抽搐起來，他想要抓住深深刺入自己脖頸之中的劍鋒，然而他此時卻是已經沒有了雙手，他的身體只是在地上痛苦的扭動著，彈動著，就像一條被釘子釘在地上的蟲。

    “九死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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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b3 ]' a( l4 u2 A! P    周家老祖在數息之後便放棄了掙扎，他惘然的看著丁寧的面目，用力的擠出了三個字。

, x  }7 D# J# J    丁寧感知著他體內所有的力量已經真正的消散，他輕輕的咳嗽起來，放鬆了些，但依舊用劍在割著他的骨骼，並未應聲。

    “你竟然是他的傳人？”

+ g6 W, \4 c8 j& k4 [' i    周家老祖自言自語的慘然道：“他竟然留下了傳人？”

5 }. q4 o# W6 S  N1 W# Q0 \    丁寧依舊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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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i/ b5 [' S! _    喀嚓一聲，周家老祖的脊椎骨終於被切斷，丁寧手中的末花殘劍開始冰冷的切割他頸間的最後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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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j9 N6 s' f! n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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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丁寧冷漠的眼神，在頭顱被切割下來的一瞬間，周家老祖想到了方才丁寧身上流淌的威嚴氣勢，想到了方才那數道不同的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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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7 _, |, y: z# A' D    他驟然發覺了不對。

    “就算是他的傳人，你也不可能會鄭袖的濯白蓮…你…”

6 L* y0 X# Z; e0 P$ M# X& ]3 W    他的身體裡驟然湧起更大的震驚，這震驚甚至超過了即將來臨的死亡。

    “你說的對。”

    丁寧出聲，收劍。

    周家老祖的聲音徹底斷絕。

% \! `3 ^9 b$ y1 {4 C    他的頭顱沿著高低不平的地面朝前滾了出去。

    在元武皇帝登基之前就早已應該死去的周家老祖終於真正的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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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輕輕的咳嗽著，咳出些血塊。

    他頹然的跌坐下來，看著周家老祖的屍身，心中卻沒有多少快意。

    即便是敵人…然而這人的死去，也相當於可以代表著那個年代的人又消失了一個。

    “你走吧。”

    丁寧疲憊的轉頭，看著盲龍，點了點周家老祖的屍身，然後開始比劃著手勢，“這裡的法陣已經破了，你已經可以離開，但在你走之前，幫我把他的屍身處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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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山谷外有些人你也對付不了，但你的感知應該比他們強，所以你小心一點，跑掉應該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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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山這一帶最近會有很多強大的修行者到來，你能躲還是儘量躲一躲，否則我不知道你會有什麼樣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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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微微瑟縮著身體的盲龍慢慢的理解了他的一些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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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w( \, C: Q6 y    它動也不動的待了數十息的時間，然後它頭上的長鬚擺動了起來。

' `. f( ~4 l1 v    一股強大的力量將周家老祖的身體震裂開來，然後沉入下方的泥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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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的身體也開始朝著下方的泥土中陷落，最終泥土翻湧，全部消失在丁寧的視線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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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的一聲，遠處青色建築的牆體很快崩塌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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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q; k! }( z7 H- ]0 @: P* Q  b! L    一股塵浪從遠處緩緩飄來，周圍徹底寂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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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圍的地上，只餘下了依舊昏迷著的扶蘇和那枯萎了一半的肉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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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_7 [+ j% e  [& E    丁寧調勻了呼吸，強忍著疲憊起身，在肉菩提旁重新坐下。

! S% C1 ]( O4 B" N    他的手指微微觸碰這顆肉菩提，指掌間湧出了數條無形的小蠶，試探性的吞噬了一些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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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9 X7 A- F) Z6 \  y% I! N1 U    他的眉頭幾乎暫態深深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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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c& o# W7 {, K    這些元氣的性質十分的怪異，就連他的九死蠶都無法分解。

    若是他真正的煉化這些元氣，只要流淌入體內，他的整個身體也不可避免的會和周家老祖產生一樣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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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為近乎活動樹木一樣的靈體，自然也斷絕了今後修行的無數種可能，這肉菩提對於他而言自然沒有任何的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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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略微沉吟之間，他卻還是伸手握住了這顆肉菩提。

    令人心悸的萬蠶噬咬聲再度響起。

    肉菩提在他的指掌間迅速的枯萎，變成灰沙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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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所有被他體內無數小蠶吞噬的肉菩提的元氣，卻是一絲都沒有沁入到他的體內，隨著那些無形小蠶的隱匿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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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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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帝依舊在耐心的等待著。

    驀地，他眉頭微微蹙起。

    無數股狂風從他前方的雲霧中往外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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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O0 ?( o6 y6 S, o/ ]) {    就好像漏了氣的皮筏一樣，整個法陣承載天地元氣的力量開始徹底的消失。

, h- G: p4 K% I! N4 ~    法陣消亡，雲霧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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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盛會 第三十一章 掩飾

1 x% X" k- L1 r" s8 u9 X/ ?, h    墨守城的眼睛裡浮現出異樣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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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_  j* h9 G& d  L    他是長陵最睿智的老人，他很清楚周家老祖並沒有破壞這樣的法陣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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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H+ L1 H    那此刻這樣的變化，便是意外。

' g$ v! I9 F: O    雲霧消散得越來越快，不僅往上方和四周散去，濕意甚至往下方的地面中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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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這些濕潤的水氣的消失，山谷裡積蓄的一些太陽真火卻是隨著法陣的損毀而徹底的宣洩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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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雜亂的樹枝和草木開始猛烈的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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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a! D* D( H% [    整個山谷充斥金色的火焰，如同無數朵向日葵在盛開。

4 u+ Y8 I3 H" O5 l$ c; ]; b    一座青色建築，就此出現在燃燒著的山谷中心，出現在他們的視線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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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帝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些。
( S! v# k3 p7 t4 B( k0 X5 U* ]
, W' B0 C$ C) B' g: O    他在周家老祖之前便進入過這個法陣，便進入過這棟青色的建築，和墨守城以及墨守城身邊的宮裝麗人潘若葉相比，他對這內裡的一切自然有著更深的瞭解。

    為什麼這樣的一座牢籠會損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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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P8 Q% Q: k  J) p: l) f" {    此刻他甚至沒有關心肉菩提，只是在全心思索著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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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1 K7 Z* A. }    只是數息的時光，金色的火焰消失，山谷中一片灰燼，青色建築物的基座被燒紅，隨著熱氣的升騰，四周冰涼的山風湧入，山谷裡颳起了大風，無數灰燼紛紛揚揚的捲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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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劇的冷卻下，青色建築物從下至上發出了刺耳的崩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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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條條的裂紋就像藤蔓一樣從底部往上蔓延，整座巨塔形的青色建築物就要徹底的崩解，也就在此時，兩條和這棟青色建築物相比顯得無比瘦小的身影，從其中一個拱門中互相攙扶著走出。

; |+ M# H  v+ E1 ^; H$ f2 U( A* B    潘若葉的眼睛也瞬間亮了起來。

7 _8 v, {7 U- a8 ?/ C1 S    此刻應該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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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K& U3 l( L; f# L2 e5 m    然而不知為何，她的心中卻沒有任何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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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S  A9 a" V' i  u! C7 w    或許是因為她心裡十分清楚，按照正常的結果，這兩人已經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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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A$ {; Y* E/ ]' j! m0 C    墨守城的嘴角出現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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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C# _/ t$ _    “這是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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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轉頭看著楚帝，認真而感慨的說道：“現在和將來，我們都賭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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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i/ S$ u- A* }+ m9 [    楚帝的眼眸裡依舊沒有任何的怒意，他凝視著丁寧和扶蘇，眼底就像是有無數的星辰在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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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r6 z; q$ v; c4 e    他感知著丁寧和扶蘇身上的氣息，回憶著一切有關那青色建築物的畫面，一抹古怪的神色浮現在他的嘴角，“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 n+ a' c+ }& ~) n7 |    他就像是回答墨守城，又像是自語般輕輕搖頭，說出了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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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這不可能卻偏偏變成了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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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接著說了這樣一句，然後又微笑了起來：“絕對的不可能變成可能，裡面就一定有一種可能。”

4 v  h# }5 e; x    “我想到了一種可能。”

' A! x$ q' O' k- v    他微笑著轉頭，看著墨守城，說道：“勝負不在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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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f& z) N( z1 s$ @    墨守城微微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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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Y  }+ I  K" J1 _    他不明白楚帝那些饒舌的話是什麼意思，然而對方在數十年的等待和謀劃終成夢幻泡影，此刻卻並未太過沮喪失落，這本身就讓他難以理解，甚至有些不安。

: E: W  y7 l. }    “周家老祖在哪裡？”

    楚帝不再看他，轉過頭去，凝視著丁寧和扶蘇，溫和問道。

9 Y- C  j) _7 D; y7 |    他是人世間在位最久的帝王之一，此刻雖平靜說話，但自有一種難以想像的威嚴。

    丁寧輕輕的咳嗽著。

    他此時的傷勢不輕，吹拂到身上的山風讓他感到不舒服，發燙的地面讓他感到不舒服，充斥到他鼻腔的煙塵讓他感到不舒服…然而這些不舒服加起來，也沒有面前的這三人給他帶來的不舒服的感覺強烈。

: ~& s& s' u0 k    無論是在位時間極長的楚帝，還是大秦的聖天子之師墨守城，還是皇后一手栽培出來的修行宗門未央宮此刻的宮主潘若葉，他全部都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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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E; P3 z) s9 V7 X$ K9 B4 w    而楚帝眼中神色的變換，更是讓他心中有些寒意升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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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可以不需要回答。”

    墨守城的聲音也在此時響起。

    他的眼神裡有絕對的自信，雖然無法殺死楚帝，甚至無法阻止楚帝離開這裡，但他確定自己和潘若葉能夠帶丁寧和扶蘇離開。

    丁寧微垂下頭，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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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J* Y5 _/ m, e1 b9 k    楚帝的神容徹底恢復平靜，不再說什麼，只是負手往前走去。

    潘若葉頓時緊張起來。

    因為楚帝此時正是朝著丁寧和扶蘇走去。

7 E; u4 d& u7 y6 Z    “君可有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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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她在緊張什麼，負手而行的楚帝不屑的輕聲吐出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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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上去走得很緩慢，然而瞬息之間，卻是已從丁寧和扶蘇的身側走過，走向已成廢墟的青色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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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守城白眉微挑，他頭頂上方極高的高空裡，突然亮起許多銀色的光點。

    楚帝的身上也緩緩的釋出一種淡薄但強大的氣息。

; @& D, C7 ], a, n1 d    他沒有回頭，繼續前行，身外的空氣裡，出現一層淡淡的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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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7 Q  G0 `* w    高空裡銀色的光點越發明亮，就像有數十顆銀色的星辰懸浮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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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楚帝的面容卻依舊平靜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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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p+ N6 j  }4 E! e( \2 F! y. n    在走到青色建築的廢墟中心，走到應該是原本肉菩提所在的位置時，他的手心裡出現了一顆殷紅的佛珠。

    他的眉頭微蹙，似乎有些微的痛楚。

    殷紅的佛珠在他的手中驟然消失，與此同時，一股宏大如海的恐怖氣息從他的手心散開。

    他身外空氣裡淡淡的紫光驟然變得無比明亮，一個巨大的紫色蓮台如山般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裡。

    沒有任何的聲音，所有青色建築物的碎塊全部瞬間變成了極其細微的粉塵，往外擴散開來。

    巨大的青色塵浪掀起了數十米的高度，就像真正的潮汐一般，朝著整個山谷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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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裝麗人潘若葉一聲驚怒的低喝，一道雪白的小劍從她的身前掠出，落在塵浪與丁寧、扶蘇之間，然而讓她面色微白的是，這些塵浪卻並沒有多少強大的力量。

    只是和她這柄小劍上散發出的劍光一觸，巨大的塵浪便往兩側炸開。

    “不需擔心，楚帝已然離開。”

- ~+ m1 u2 Y  O2 U    墨守城轉過頭來，對著她輕聲說了一句的同時，他的身上似乎散發出無數無形的絲線，而上方高空裡那些銀色星辰般的光亮迅速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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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若葉沉默不語，那柄雪白色的小劍圍繞著丁寧和扶蘇轉了一圈，飛回她的身前，如融化般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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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B  K& k) F& \, R    清冽的劍氣形成了一道龍捲風柱，將瀰散在丁寧和扶蘇身外的塵土全部卷吸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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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 A9 ~. s4 ?& M6 X% E    丁寧深吸了一口氣。

    周圍變得清新異常的空氣讓他的呼吸不再困難，但是身體裡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卻並未減少，反而變得更為強烈。

    他轉過身去，看向還在擴散的青色塵浪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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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帝離開時，那一瞬間摧毀所有青色建築物殘跡的力量極其驚人，所有的粉塵全部由中心往外擴散，所以此時最中央的部分反而最先清晰起來。

    丁寧微眯著眼睛，他看到所有的一切痕跡都消失了，那龐大的青色建築物原先所在的地方，深深的凹陷下去，就像是隕石撞擊形成的深坑一樣。

    墨守城平靜的看著煙塵的散開，他沉思了許久的時間，然後看著丁寧和扶蘇問出了一個和方才楚帝同樣的問題：“周家老祖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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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Z6 J$ e* }0 _    扶蘇看著這樣的畫面有些震撼，又有些劫後餘生的喜悅，只是更多的卻是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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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下意識的搖了搖頭，看向丁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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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Z% n: V5 N. `    “已經被盲龍殺死了。”

; f+ F$ F( p3 s' G( Y9 b1 r0 ]9 N+ ^    丁寧緩緩的回答道：“那裡面有一條盲龍。”

2 e2 ?1 J! I! u/ [2 R" u/ Q! y' R  _5 F    墨守城看著他，繼續問道：“除了盲龍呢？”

+ L4 W3 i% }" i    “還有肉菩提。”扶蘇搶先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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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m6 h, f, {  v) b$ I2 S    “周家老祖煉化了肉菩提，但是依舊被盲龍殺死。”丁寧接著說道。

    墨守城溫和的看著他，說道：“盲龍能夠殺死周家老祖，為什麼沒有殺死你們？這裡的法陣怎麼會損毀？”

    “那條盲龍很饑餓。”

3 z/ F7 L7 W. A. G4 J    丁寧身體裡不舒服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以至於他的身體微微的發抖起來，但他還是語氣平緩的說道：“這棟建築物對於它而言是一個巨大的牢籠，我告訴它我或許可以幫它獲得自由。”

7 @( S) [* k: ?& T- y3 V    聽到這樣的話語，墨守城的眉頭皺了起來，就連一旁的潘若葉都不可置信的出聲，道：“怎麼可能，一頭饑餓的盲龍怎麼可能會聽你的話？”

. L. k8 y: Y4 [    “因為我悟出了裡面法陣的一些隱秘，我觸動了裡面法陣的一些符文。”丁寧輕咳著，看著她，說道：“它選擇了相信我。”

    墨守城凝視著他，問道：“我想知道周家老祖最後隕落的細節。”

    丁寧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的呼出，然後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知道，在周家老祖被殺死之前，我和公子蘇已經被他的力量震暈過去。”

    “所以應該是盲龍和他的戰鬥，導致了這個法陣的損毀？”墨守城轉過身去，看著那個巨大的深坑：“你只是猜測，沒有親眼見到周家老祖的死亡，那楚帝摧毀這裡所有的一切，又是要掩飾什麼？”

    丁寧沉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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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b  v" _3 n1 d( X$ ]9 p    他沒有回答。

    因為他不知道如何回答，這裡面對於任何人而言本身有諸多的疑點，更不用說他面對的是長陵最睿智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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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這丹藥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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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z0 I; H3 q    潘若葉左手微動，兩顆乳白色的丹藥分別飄飛到丁寧和扶蘇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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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是不想讓我們看到這遺蹟裡的任何符文，還有不讓我們察覺盲龍逃遁的蹤跡。”她面容微寒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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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守城點了點頭，道，“或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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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盛會 第三十二章 拳頭

2 L/ ?" y  a; V" H+ r+ r! r    乳白色的丹藥是極珍貴的靈蓮丹，長陵皇宮裡那名最尊貴的女主人除了擁有世所不知的調用星辰元氣的手段之外，還擁有獨特的培育靈蓮的手段。

- E6 H' E+ w1 e    為了令靈蓮結出她所需的蓮子，長陵不知道有多少條靈脈的靈氣被引入了長陵皇宮，靈蓮丹雖然只是用靈蓮生長期間脫落的蓮葉和花瓣煉製，但藥效已是極為驚人。

4 |# P: P5 {, _% k6 s    丁寧只是服下這顆靈蓮丹，就只覺得一絲絲微涼的藥力沁入渾身的經絡之間，瞬間體內的痛感和燥意全消，只是心中不舒服的感覺卻反而更為強烈，因為他知道墨守城已經對自己產生了一絲疑慮。

    墨守城在長陵擁有非凡的地位，像他這樣的存在，即便沒有像楚帝一樣進入這個法陣內裡，沒有任何可以推斷的線索，但哪怕他的疑慮就像是漂浮在天空的白雲一樣沒有任何的根，這樣的疑慮也足以在丁寧的身上投下濃厚的陰影。

1 p1 Y! h3 W4 [% a9 o    而且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墨守城對他產生了一絲疑慮，就意味著長陵皇宮裡那位最尊貴的女主人也會對他產生一絲疑慮。

    這足以決定他在長陵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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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Y# u6 i& `, i. Q- b    相比墨守城，更加需要擔心的是楚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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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帝察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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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接下來會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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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 f3 B: H3 ]5 s# \    原本一件借皇宮的力量對付周家老祖的簡單事情，卻牽扯出這麼多難以預料和掌控的後果。

    丁寧的喉嚨裡泛起一陣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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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C1 R/ a; R9 J9 |    所謂的天命，從來不是某一個人所能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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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 m/ b    墨守城的目光從前方的深坑中收回，再度平和的落在丁寧和扶蘇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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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e3 @% v% }" Z& M0 [3 F* Z; a    事實上他的態度並不像丁寧所想的那麼嚴重。

    這件事雖然有些疑點，但他也並未聯想到九死蠶，且薛忘虛昔日和梁聯一戰之後，他就對丁寧很有好感，對丁寧也有些瞭解，他也知道丁寧有著驚人的修行天賦和領悟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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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i& }% A( o( O9 l) j$ F8 K    哪怕丁寧有刻意隱瞞的東西，最後的結果是他讓扶蘇好好的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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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楚帝沒有奪得肉菩提，令扶蘇沒有被殺死，鹿山會盟雖然還未正式開始，然而在他的心目中，作為一名大秦王朝的修行者，丁寧已經在這次前所未有的盛會裡立下了首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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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N" Y$ f. O' }: ]5 {    他知道丁寧一直在準備接下來的岷山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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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2 f$ f* T; w7 G7 Z5 G  s! V    在他看來，光是憑藉這樣驚人的功勞，就足以保薦丁寧進入岷山劍宗修行。

    所以此時他平和注視丁寧和扶蘇的目光裡，是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滿意的。

' ^' J0 d# H1 H  [( ^    “你們跟著周家老祖離開長陵，原本就是想要看看鹿山會盟是如何的風起雲湧，現在既然周家老祖已亡，那就由我帶你們去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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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說任何多餘的話語，只是慈祥的說道。

    ……

    法陣損毀，山谷裡的水霧排泄一空，山峰間的濕意卻因此更為濃烈，神女峰的這一側，一場大雨就此落了下來。

    “有意思。”

' P+ ]( q  G$ a% H    臉上全是老人斑，眼前的皺紋似乎更深了數分的楚帝抬首看著這樣的雲雨，微微一笑，輕聲自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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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P( ?' P6 t) y    他並未急著返回鹿山，而是再次行向神女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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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十年的等待落空，他並未得到肉菩提，在鹿山會盟正式開始之前，他便也沒有任何事情可做。

    所以他很空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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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D5 T5 B, a    他此刻的心情也很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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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I' Z# y# C( Y6 D) V5 c" O    身為這世間在位時間最長的帝王之一，他自然有常人難以企及的非凡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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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一生都在和這個世上最強大的一些人爭鬥，當然更懂得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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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1 j4 e) W# T: e: P- G" G    在這神女峰下佈置法陣的修行者比他要強大得多，費了諸多的力量，建造牢籠困住盲龍，當然是要盲龍協助守護未成熟的肉菩提，等到有朝一日他或者他的後人能夠使用，但很顯然佈置出這樣法陣的修行者和他背後的宗門都湮滅在了歷史的長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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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未能得到肉菩提，在他看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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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j: y4 P: S! [2 q7 ^    而且相比肉菩提，他覺得已經得到了更有意思的東西。

    “即便拋開盲龍不計，這世間能夠破掉傳說中的青雷天絕陣的人也唯有那人，一個人的天賦再高，也不可能擁有那樣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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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說出“有意思”三字後，他的身體浮雲而上，落在神女峰山腰一處的崖壁上，坐了下來。

    自岩間採了幾片野茶，信手用真元切出石壺，燃起一蓬真火，又從前方的雲霧中摘取一片化為清水，如真正的神仙般煮著茶的楚帝愜意的微笑起來，輕聲自語道：“真是好一場雲雨。”

7 H4 m) S# z& Y1 o4 v)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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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f4 _( a5 u4 t3 A3 P$ q: b8 t# I# W" r    鹿山的山巔，也突然下起了一場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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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t+ ~5 u$ @9 _1 O    臨時建造的楚行宮裡，一名腰佩白玉般長劍的修行者感覺到這場細雨似乎蘊含著某種非同尋常的意味，他警惕的抬起頭來，在漫天的雨絲裡，他沒有看到任何除了雨絲之外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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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g5 v0 [% o+ S' @* Z8 j4 p- Q9 c    然而就在此時，他的心臟卻是突然縮緊。

    在接下來的一瞬間，他的心臟完全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捏住，用力的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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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B% T8 e/ ?' U% u4 \4 i    噗的一聲，一口鮮血從他的口中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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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名大楚王朝的宮廷修行者甚至連一聲慘呼都沒有能夠發出，便倒下，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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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2 V) \! g1 K7 x    一頂舊竹笠出現在了雨絲裡。

    然後一道略微佝僂的灰色身影，才在竹笠下如鬼魅般顯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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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6 c5 |4 q& {* t* f, e    “淒風苦雨青藤亂，苦雨道人早不來鹿山，晚不來鹿山，卻在這個時候來，我倒是有些不明白您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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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9 v  d1 J8 w    趙香妃平靜的看著出現在殿門前方的這道灰色身影，搖了搖頭，說道。

* ?: e% E4 e; {6 n6 d/ f    雖是平靜說話，但她的眼波自然如溫柔秋水流淌，舉止神態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妖嬈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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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W; ]" }+ p    竹笠下人苦笑一聲，緩緩抬頭，露出一張平實無華，五十餘歲模樣的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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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g8 C" [$ N/ ?    “不遠千里而來，為的是太子之事。”

    這名面目五十如許，身體卻已有些佝僂的男子緩聲道：“我們想立五皇子為太子。”

    趙香妃明媚的一笑，道：“然吾皇已立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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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7 N" [! r" C1 n9 s    被她稱為苦雨道人的男子默然道：“只要酈陵君死了，便可另立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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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山會盟在即，此時我大楚王朝最需的便是安定。”趙香妃看著他，柔聲道：“我不明白像你這樣的人物為什麼決意要做這樣的事情。”

. I* G4 D( D4 C- T& t# ^    頓了頓之後，趙香妃看著他說道：“按理而言，五皇子或酈陵君成為太子你都不會在意。”

1 }) R" O1 M& v/ f3 ~    被她稱為苦雨道人的男子沉默了片刻，道：“我不必告訴你理由。”

    趙香妃秀眉微蹙，道：“你殺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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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t4 s% z, y    “我不是一個人來的。楚淒風也來了，所以范無垢不會出現在這裡。”苦雨道人看著她認真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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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o2 m! n& w+ E( O/ f5 S" H    在他走入這行宮之時，趙香妃便首先說了一句“淒風苦雨青藤亂”，這一句並非是什麼描繪眼前景象的詩句，而是代表著大楚王朝四名修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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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 I# \0 A5 Y+ @/ r    “你們曾經是大楚王朝最強的四名修行者，但你們知道這些年大楚王朝又出了些如范無垢一樣的宗師，足以和你們匹敵。”趙香妃可以感覺到他絕對的信心，但是她卻沒有絲毫緊張，反而微笑起來，曼聲說道：“而且你也應該明白，即便是在當年，說你們最強，其實也是很多人沒有徹底的展現過實力，還有將一些皇宮裡的人排除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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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W: z6 N2 S    “所以你今日還是不可能殺得了酈陵君。”

    她頓了頓之後，認真勸誡道：“不管是什麼人對你們說了什麼，讓你們來到這裡，但這件事不可能成功，所以你們還是放棄這樣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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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不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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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雨道人搖了搖頭，堅定的說出了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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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 a; v# k, j    這代表著他最終的決定。

    楚帝不在這裡，他便堅信自己可以殺死這裡面的任何人。

    所以在說出這一句話的同時，他的身體就好像在空氣裡突然變淡。

    無數縷古怪、淡薄、似乎毫無蹤跡，但又異常堅韌和強大的氣息，從他的身體裡透出，如潤物細無聲的春雨一樣，沁入前方趙香妃的身體。

    這些力量湧向趙香妃的心臟，趙香妃的心臟停止跳動，開始劇烈的收縮。

- Q) Z! m/ n- @    “你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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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9 t  ~: ?9 G  g6 n    然而趙香妃的臉色卻沒有絲毫的改變。

' x7 S7 Y. Q, \6 D6 ~7 |! {( o/ L    她哀憐般的看著苦雨道人輕聲說了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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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她開始動步，一步朝著苦雨道人跨出。

, e: a6 f% f0 B9 t$ t    苦雨道人的呼吸和心跳也驟然停頓。

7 P2 B& {' }! C    這一剎那，他的識念裡，趙香妃的心臟就像是變成了這世間最堅硬的物體，他沁入趙香妃體內的力量竟然無法和她的力量抗衡。

    轟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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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空寂的行宮裡響起了一聲巨大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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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白生生的拳頭，帶著恐怖的氣浪，在苦雨道人的瞳孔裡以驚人的速度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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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雨道人一聲低喝，體內的力量盡數湧出，兩柄淡青色的小劍從他的雙手浮出，斬在了這隻白生生的拳頭上。

    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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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在下一瞬間，兩柄淡青色小劍變成兩條流星往後飛向不知何處，他的雙臂骨骼盡碎，胸口骨骼也盡數。

    咚！

    他的身體倒飛數十丈，重重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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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香妃輕柔的收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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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拳頭看上去很香很嫩很軟，然而在前一息的時間裡，卻是化為了這世間最可怕的武器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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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0 h4 A" V. O& ?, D& X4 z* @% `    苦雨道人不斷的咳血，他震驚的說不出任何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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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g, F- B8 t  U3 L    “現在你應該明白我為什麼說你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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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z2 w7 b) g! ^+ ]4 K0 F    趙香妃看著他，長長的睫毛微顫，微抿著嘴說道：“你到現在也應該明白，為什麼吾皇這些年一直最寵愛我，為什麼他願意將整個大楚王朝的將來放在我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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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T( ^, T, Q/ p; r5 \    “因為…”她眼媚如絲的看著自己的拳頭，曼聲道：“因為我的手可以很軟，但也可以很硬…因為我本身就是整個大楚除了他之外最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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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盛會  第三十三章 爭山
   
    淒風苦雨青藤亂。

6 r, @  H: H- ]2 l- R    天工閣楚淒風，拙院苦雨道人，白石工坊杜青藤，竹山工坊鄒雲亂，這四人曾是大楚王朝最強的四名宗師，甚至可以代表一個時代，然而今日裡面對傳聞中只會魅惑之功的趙妖妃，這四大宗師之一的苦雨道人竟然瞬間落敗，而且敗得絲毫不帶煙火氣，就連這座行宮都未損分毫，場面上看起來連低階修行者的對決都不如。

    對決雙方之一的苦雨道人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和趙香妃力量上的差距。

    趙香妃的那一拳不僅摧毀了他的身體，還徹底摧毀了他的道心。

2 N* V+ L, ?1 z    “怎麼可能？”

2 d' t4 F8 t$ M/ [$ [    所以聽著趙香妃的話，他有些失神的吐出這一句。

' h5 t1 D' W, s$ |    “在過往的許多年裡，這世間最強的修行者永遠都不出自大楚王朝，善假於物是人和牲畜的區別，然而過分依賴外物，卻是你們這一代修行者最大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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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m6 U- {    趙香妃淡淡的看著他，柔聲道：“用物而利於自身，這才是真正的修行之道，這個道理雖然淺顯，任何大楚王朝的修行者都懂得，但和秦、趙兩朝的修行者相比，你們從修行伊始便總是好像缺少了點精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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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6 C" N! p+ f2 f1 v    若是在平時，聽到趙香妃這麼說，苦雨道人恐怕會嗤之以鼻，說趙香妃大放厥詞，然而見識過對方完全碾壓的一拳之後，他卻有了完全不同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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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s" G# D! h7 g! s3 ?: l& J    他苦笑了起來，“這便是所謂的明其理而身難行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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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香妃明媚的笑了笑，道：“今日你既然見到了我的境界，便應該對我和大楚王朝的將來有了些信心。”

    苦雨道人搖了搖頭，輕聲道：“我還是沒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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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香妃的臉色驟變，她的臉上出現了罕見的霜意，聲音微厲道：“我大楚在將來很長的一段時間內，都不會有比我更強的存在，你對我沒有信心，難道是因為外朝的人？你是楚人，竟然會聽從於外朝人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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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A+ Z( A4 J/ F    苦雨道人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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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s$ v! S4 K, n8 A: c1 V1 b    這是他在這個世上最後的一口呼吸，所以這吸入胸腹間的空氣顯得分外的鮮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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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G- g! T8 ~( \# ~/ c5 v    趙香妃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 X' z  [4 u- ^( U& ^* G  a* l    她看得出苦雨道人的尋死之意，但這樣境界的修行者要殺死自己，即便是她也根本不可能阻止。

1 W9 J4 R6 d( a  F4 N$ L    一聲輕微的爆響在苦雨道人的心脈中響起，然後這位大楚的宗師垂頭，就此死去。

    趙香妃用力的握拳，又緩緩的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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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F0 v( L+ O1 k2 X- @8 z- S; T    她頭頂上方的空氣裡出現了一道筆直往上的精氣，如狼煙般直衝高空。

    “到底是誰，可以讓你和楚淒風這樣的人物都相信吾皇立酈陵君為太子是錯誤的？甚至可以讓你赴死？”

/ e/ U6 \7 \; v) |; a# _    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情緒的看著苦雨道人的屍體出聲，實在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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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黑夜漸逝，晨霧微消，一道微亮的光芒從雲間悄無聲息的飛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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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o7 o' z/ g! e* C' l    未央宮是長陵後宮一處宮殿的名稱，同樣也是皇后設立的隱秘修行之地，皇后出身巴山劍場，在征戰韓、趙、魏三朝時便已經是極富傳奇色彩的修行者，她所設的修行之地，自然擁有尋常修行之地難見的驚人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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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A5 ~3 H. x& k# t  @    未央宮宮主潘若葉這頭似魚似禽的坐騎也非凡品，至少絕對沒有出現在之前任何修行典籍的記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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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0 A# Q3 K* o, x    即便增添了丁寧和扶蘇兩人，這頭似魚似禽的坐騎依舊飛得輕盈異常，長時間飛掠之下連絲毫的疲態都沒有。

, B, j8 X0 ^0 I* w6 A: b    在高空之中，墨守城身上自然緩釋出一股氣息，抵消了拂面的寒風，在高空和落地時其實沒有多少區別，然而當這頭座騎真正落地之後，扶蘇的身體裡好像也有個重物真正落地一樣，他才下定了決心，轉過頭看著丁寧，無比愧疚的輕聲說道：“我必須向你道歉，從一開始我就故意隱瞞了我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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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W/ ~* l" H; ?! ~9 r    丁寧沉默不語，心想若是要道歉，首先要道歉的也應該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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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著原本是很輕鬆就能借助皇后的力量對付周家老祖的事情，卻會因為楚帝的出現而變得如此的複雜，讓自己和扶蘇陷入真正的險境。

5 W/ W5 l) A7 |/ ?# U& p$ p    “我知道你一定很生氣。”扶蘇看著丁寧一時不說話，頓時有些緊張起來，說了這一句之後，一時竟也不知道說什麼好，有些僵在當地。

    丁寧抬起頭看著他緊張的眉眼，說道：“你不必要道歉，因為我也根本沒有問過你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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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蘇怔了怔，不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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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接著平靜的說道：“我交朋友從來不看對方的身份。”

1 `$ m& X, E4 U6 F/ V- C    扶蘇反應了過來，他欣喜的看著丁寧，道：“你真的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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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微微皺眉，道：“只要你不在意就好。”

; t9 R2 P; q. W) o2 W    扶蘇又明白了丁寧的意思，用力點頭道：“和之前一樣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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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5 d8 w+ x0 \& o2 Q    聽著這兩名少年的對話，墨守城微微的一笑，在他看來，這自然是十分幼稚的對話，帝王之家的孩子，尤其是大秦王朝將來的太子，在將來又怎麼可能會有真正的朋友。

    山高風便寒，人站得太高就會沒有朋友，這是難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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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鹿山已清晰可見，看著不遠處在眾山圍繞之中，並不顯得特別出眾的鹿山，心情大好的扶蘇忍不住恭敬的轉身問墨守城，道：“墨院長，接下來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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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G3 w1 }9 p! d    墨守城身為聖天子之師，同時也是專門教導皇族子弟的正院的院長，只是這些年除了元武皇帝、皇后和黃真衛等寥寥數人，外界已經沒有多少人能夠見到他，所以這墨院長的稱呼對於他而言，聽來也覺得有些新鮮。

    甚至於，這樣的稱呼也讓他覺得自己年輕了一些，想到了不少昔日的時光。

    他心悅的微微一笑，慈祥道：“接下來我們要登山，但不是登鹿山。”

    扶蘇怔了怔，他完全無法理解墨守城的意思，就算是要登別的山峰，又何必要落到諸山之下，為什麼不能直接飛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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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守城卻是看著丁寧，溫和道：“那日暴雪如幕，你和薛忘虛走入我的視線，我對你倒是也有了些瞭解，你一開始就是因為擁有驚人的判斷力而為王太虛看重，你現在能否猜出我和潘宮主要做什麼？”

    丁寧沉吟片刻，也不說什麼廢話，說道：“聖上親臨鹿山，鹿山上的事情便不需要別人考慮，只需確保不為外面的力量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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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守城的眼睛裡出現了一絲感慨，他緩聲道：“待四帝會於鹿山，鹿山將會為各朝軍隊和修行者封閉。屆時，到鹿山山巔最近的距離，便來自於這各山山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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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蘇有些明白了，驚聲道：“您的意思時，即便盟會開始，都可能會有人從山巔飛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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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T- \0 Q  n: i4 w    “這是沒有任何前事可鑒的盛會，一切皆有可能。”墨守城看著他，說道：“然而真正的強者需要的只是恰當的時機，他們根本不需要飛越，他們只需要讓自己的力量能夠在恰當的時候出現在鹿山山巔，出現在盟會裡即可。”

, v  N! j) l7 @% t4 G    扶蘇徹底明白，道：“所以這鹿山週遭…凡是距離鹿山山巔近的山頭，都必定被驚世的強者佔據，您是要挑選能夠登頂的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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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v% J" q/ I7 Q( {# L    “天下各派宗師何其多，現在又有何人敢覺得自己天下無敵？更何況我和潘宮主都未至八境，即便聯手對付楚帝都沒有絕對的勝算，又如何敢保證想登哪一座山頭就登哪一座山頭。”

! t9 q- m2 ?1 n0 \; i( o, `0 b; q) w    墨守城點了點頭，目光落向不遠處那些曙光裡的寂靜山頭，“自然只能尋找一處可登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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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熹微，草葉上的露珠散發著晶瑩的光澤。

2 D* z+ ~# t$ V* h    墨守城和潘若葉緩步行至一座山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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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任何的氣息變化，然而這座山腳下草葉上所有的露珠，卻同時由草尖低落。

5 o! F5 z- L7 b- O4 u6 l    雖然每一滴露珠都是極其的細小，平日無數這樣的露珠悄柔的滴落下方，也不會發出任何的聲響。

- E4 l8 y; p, C( U* K    然而所有草尖的露珠在同一時間滴落，卻是帶起了難以想像的氣勢，空氣裡唰的一聲震響，山林間形成了一道無形的潮汐，宏大得令人根本無法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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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y& N  d" H7 D. I    經過之前的問話，扶蘇雖然早就知道這些平靜的山峰裡恐怕都有驚世的宗師存在，然而感受著這樣的境界，他的面容還是失去了血色，越來越白。

1 o" M( l' k+ E8 A    丁寧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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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C) A" e9 x$ [$ d# Q; L/ i    他可以肯定這座山不是墨守城和潘若葉所能爭的。

    因為他很清楚，墨守城和潘若葉是想以極小的代價，保證能在鹿山會盟之時還處在可以全力出手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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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0 g! y4 b3 ^7 ~0 H    在他心中剛剛浮起這樣念頭的瞬間，他身前的墨守城和潘若葉已經停了下來，然後走向另外一座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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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盛會 第三十四章 遮山

    所至的第二座山峰位於鹿山側東首。

2 q6 W1 n  |, r" D7 `. b' b    根本未至山腳，似乎只是遠遠的看清了這座山峰的全貌，行走在前方的墨守城便已經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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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R& k& u! I) b$ Q  C    “墨院長，這山也不能登？”

9 Q7 j5 j" C/ @7 I: ]4 h    萬千滴露水同墜，化為難以想像之潮汐，那種無數細微之勢卻瞬間累積形成的強大意味此時依舊在扶蘇的身體裡迴蕩，他看著停下腳步的墨守城，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不解的輕聲道：“我其實到方才才真正明白為何一定要遠遠落於這些山頭之外…因為若這些山頭上都是那樣的宗師，那從這些山頭的上方落下，簡直就是眾矢之的，尤其被他們看穿身份的話，恐怕會遭受聯手絞殺之局。但我現在不明白的是，這座山頭看起來十分平靜，在這麼遠的距離下好像也沒有什麼氣息展露，為什麼就不能登了？難道隔著這麼遠的距離，那座山上的宗師已經展露了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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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守城此時也已經轉過了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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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扶蘇這樣的話語，這名老人搖了搖頭，說道：“若是隔著如此遠就能展露令我都退卻的氣息，那除非是八境…但展露境界，卻未必一定要和先前那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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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G1 W7 G% }6 R/ d3 n    扶蘇很清楚這名正院的院長最擅長的便是引人思索，讓人自有感悟，然而一時間他卻還是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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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山上的桃花。”

    丁寧輕聲的提醒了他一句。

9 \# n6 F( {% D  r    扶蘇眼睛陡然睜大，身體微微一震，徹底反應了過來。

    那山上的一些地方有一些零散的野桃樹，一路過來，巫山一帶的野桃樹都還未開花，但此時這座山頭上的野桃樹卻都已經開花，而且即便是遠遠望去，都可以看出那些野桃樹的花朵開得分外濃艷，是常見的紅色，但紅色卻濃得好像要滴下玉汁下來。

    “山花怒放，濃烈至此，難道此刻這座山上的…是傳說中大齊王朝的那名厲輕侯？”他震驚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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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k3 q9 t7 L7 U" E    世上以輕侯為名，暗示自己不重功名利祿的人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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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其中大部分卻往往是因為自己根本不可能得到王侯這樣的功名。

    但厲輕侯卻是真正的輕侯，因為他是真正大齊王朝的皇族，大齊王朝某一位生下來便有封地的王子，嚴格而言，現在的大齊王朝的皇帝齊冥宗，還得尊稱他一聲皇叔。

    只是自從開始修行，這名生下來便為王侯的修行者便成了真正的閒雲野鶴，甚至都不屬於大齊王朝的任何一個修行之地。在陰神、鬼物的修行法門為主的大齊王朝，他在修行之道上也是一個真正的異類，修的卻是純正的自然之道，本命物的法門。在過往的很多傳說中，他和大齊王朝的許多宗師都有過交手，卻是一次都沒有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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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2 E# f" h. Z, ?! D( z    “除厲輕侯之外，世上再無人能夠令花開得超出生命之濃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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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0 M% z5 X+ W) k$ r4 s    墨守城讚賞的說道：“今年這山上結出的新桃，必定前所未有的美味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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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蘇有些不可置通道：“我聽聞厲輕侯極強，但難道墨院長您和潘宮主都必須避其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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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1 X  _7 Q! N% s) L    墨守城平淡道：“他所修的本命物是天養珠，殺意不強，但卻是最佳的養生法器，這麼多年修養，他體內五氣不知綿長到何等程度，戰鬥起來，他的真元源源而生，鹿山會盟之前，誰都和他耗不起。”

    戰得過，也未必耗得起。

    這次扶蘇是真正懂得，鹿山會盟這樣的大勢之下，這些宗師之間的交鋒，便不再是和平常一樣的一刀一劍，一橫一豎那麼簡單了。

    養天地萬物的天養珠，此山上的自然就是厲輕侯，萬千露珠便化為意境難言的恐怖潮汐，先前一座山上的自然是早已消亡魏王朝宋氏門閥的修行者宋潮生。

    宋潮生、厲輕侯…接下來還會出現什麼代表著這世上最強大力量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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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隨著墨守城和潘若葉行向第三座山峰，腦海中卻是不由自主的閃過這樣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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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對於他而言，這些人的名字和力量也只是由傳聞知曉，也並未近距離的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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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座山依舊不能登…想不到連郭東將這樣的老怪物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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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至第三座山頭的山腳，墨守城的面容上卻是浮起了一絲罕見的凝重之意，緩聲對著身旁的潘若葉說出這樣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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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l' _5 [: C, R# v8 ]( A    潘若葉平日久居後宮深牆之中，本身便不苟言笑，此刻聽到他這樣的話語，她眉頭頓時蹙起，冷聲道：“他也還沒死？”

- \0 x& Y- q9 h  ?& X( g    丁寧面容平靜，但心中卻是也有些震動。

    扶蘇卻是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見狀頓時忍不住輕聲問道：“墨院長，我依舊感覺不到任何的異常，這郭東將又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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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最大的異常就是任何的異常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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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q2 G0 K; s, U* R    墨守城看著扶蘇說了這一句，知道扶蘇肯定理解不了，他一邊轉身行向另外一座山頭，一邊溫和的解釋道：“這座山頭不僅是沒有任何修行者故意留下的氣息，而且連一絲交鋒的痕跡，甚至連一些修行者經過的氣息遺留都沒有…好像一張本應該經過很多食客，必定會留下些湯水的飯店桌子，現在卻是乾淨到了極點，這只能說明是被誰用抹布抹去了。能夠做到這樣抹滅所有氣息的存在，唯有海外碧瓊島的宗師郭東將。昔日我大秦王朝開闢海外航線，曾想和這名海外宗師有些交集，然而這人卻十分古怪，根本不想和外界接觸…最為關鍵的是此人早年修行時曾傷了腦子，他的年紀現在比我還要大一些，所以時常有腦疾，喜怒無常，根本沒有常理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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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b9 z' l, V% x6 Z2 B' ^    扶甦醒悟，輕聲道：“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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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Y6 ~8 G: }) \* h    墨守城皺眉道：“最關鍵還是個距離八境只差一線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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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與醉漢拼酒，不與瘋子打架，這是長陵市井之間的人都知道的道理，如此一說，扶蘇當然明白這座山頭要敬而遠之，然而連經數山卻都根本不能爭，他的心中也不免生出些陰雲，該不會每座山頭上都是根本不能與之相爭的人物？

1 O* w4 M0 l% Q  |: b    墨守城和潘若葉兩人已經是長陵至高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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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C9 [! z, a* n. B! A    若是連這樣兩人都根本無法爭上此間任何一座山頭，那這天下數朝，到底會有多少不可知的驚世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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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7 P: e" }2 W9 P7 s( E7 `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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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低聲厲喝從潘若葉的口中驟然發出。

4 B+ B% k9 L* W- u2 l5 |' c& U5 A. a    在前面數座山頭，都是墨守城最先停下腳步，然而到了此刻這座山頭的山腳，扶蘇的腳步卻是幾乎和墨守城同時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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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在潘若葉這一聲厲喝響起的同時，扶蘇就已經看到前方的山林裡，驟然出現了一層白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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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 U2 E* c5 X5 i" f, J    白霧是山間某種不知名的野花莖葉上的白色茸毛飛離莖葉形成，每一絲茸毛比白雪還要輕柔，然而這一股白霧之中，卻是帶著某種恐怖的殺意。

! y8 W' m( U  M7 v' ~    隨著這一聲厲喝，潘若葉右手五指輕彈，就好像撥動了數根無形的琴絃。

    她和丁寧等人前方的空氣裡，驟然響起了許多銳物摩擦的聲響。

8 `9 u# ^1 I8 T  V! G( G    無數細小的茸毛似乎與之完全沒有任何的聯繫，只是被強大的力量逼開，從他們的頭頂上方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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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W9 ^' ]  h+ ?    丁寧目光連閃，頓時感覺到周圍的天地元氣已經被某種奇特的手段遮掩了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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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h, ^$ K) m" n, E7 ]( u6 D    “這又是什麼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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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8 w; e, L' e    扶蘇也感知到了這種異常，看著那些白色的茸毛雖然無法逼近，但是卻下意識的連呼吸都有些不暢起來。

    墨守城卻是反而徹底放下心來一般，點了點頭，道：“此山能爭。”

    潘若葉不急不緩的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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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5 [/ g  c1 I: J2 O' ?    她的手指依舊微微彈動著，四周的空氣裡那些如銳物摩擦的聲響也始終密集。
+ ?1 y" ]8 A; v5 Z# K" u
$ K) H: p4 i* y    在丁寧等人身外數丈處，慢慢閃耀起一層薄薄的光幕，就像是有一個水晶圓球將丁寧等人籠罩其中。

+ L4 x$ w" b3 M5 W, x+ O( g+ w4 k6 ?    而光幕之上，卻是不斷閃過一些游絲般的元氣，似閃電，卻又不是閃電。

    扶蘇越來越震驚，白色茸毛形成的白霧很快便消失，然而即便是以他的修為，都可以明顯的感知到，好像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將這座山的山巔全部捂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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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S, ]/ d5 X! L    越是往上，天地元氣就被阻隔得越來越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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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未被阻隔的元氣，卻是簡單的震盪就形成了真實的殺意，對行走在這座山峰之中的修行者進行著真正的殺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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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盛會 第三十五章 論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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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微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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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至半山，不只是天地元氣，就連光線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遮掩、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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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7 Z' A; @' }, \0 u    潘若葉臉上的冷意越來越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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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縷縷強大的真元和天地元氣不斷的從她的體內析出，雖然無法從這山外搬來大量的天地元氣，但她的身體本身就像是一座容納著無數天地元氣的空山。

% L$ k9 j0 i% q: T  G; N    落葉飄舞。

( X6 v+ |1 g  [" ^6 ?2 R    無數天地元氣的廝殺只是發出些微的響聲，然而真實力量的撕扯，卻是讓丁寧和扶蘇視線中所有樹木的青葉全部脫離了枝頭，放肆的飄舞。

( t. s7 ^9 g8 R6 v) H( D" E    翻滾的青葉編織成無數道帷幕，遮掩住眼前的天地。

    “這又是何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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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H1 g+ u8 [- A, c3 e7 I    山巔某處落下清淡的聲音，穿過這無數重青色帷幕，傳入丁寧等所有人的耳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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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卷流雲，道卷宗最強的是流雲之意，今日倒是想要見見。”

    都為真正的大宗師，世上頂尖的人物，對話之間連氣度都似乎在對方的壓迫下展現得淋漓盡致，就在潘若葉微仰頭說話的這一瞬間，一道清氣從她的身上散發出來，往她頭頂上方的天空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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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o# c. ^: x0 F# ?" h# k    然後她朝著山巔伸出手掌。

, |- h! |+ |9 T    啪的一聲，她頭頂上方的高空裡驟然發出一聲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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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B2 H. y, ]: w1 r2 f# d    一道清麗的陽光從湛藍的天空中灑落，照耀於她的身上。

0 F0 ?: H. c; R3 [+ w    她的整個身體都被染成了淡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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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K0 ^/ j0 B% [    隨著陽光灑落的，還有決堤般的天地元氣。

    滾滾的天地元氣從這唯一的缺口中湧入，變成了一條肉眼可見的青色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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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在此時，一柄純淨的白色小劍從她的手掌中飛出。

2 A( O9 s" p8 T. f$ t! u    青色巨浪滾滾湧入她這一柄白色小劍。

    白色小劍瞬間消失。

! H* v  e, J5 `    無數重青葉帷幕中，留下了一道筆直的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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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V3 T+ [+ K5 H    此時這座山的山巔，一株古松之下，坐著一名青衫男子。

    這名青衫男子的面容只不過三十如許，只是一雙平靜如古井的黑眸中卻似藏著如山如海的內容，藴著歲月堆積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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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0 y2 @) M% B$ m3 O    當無數重青葉帷幕中剛剛出現筆直光路之時，他雙眉微挑，食指和中指並指為劍，朝著前方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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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的雙指刺出之時，他前方的空氣似乎變得極為粘稠，而一物呼嘯出現，高速旋轉，勢不可擋，正式潘若葉的那柄白色小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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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f1 `: f, N: t# ]    這名青衫宗師的雙指變為絕對的透明，連血脈和骨骼都似乎完全消失，只是散發著晶瑩的光澤。

    他的指尖就如劍尖，準確無誤的點中高速旋轉的白色小劍的劍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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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1 [7 d  z0 u0 Y" j$ }    劍尖在他的指尖旋轉，他的指尖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然而他身下坐著的一塊青石卻是突然變成細微的粉末。

    一條條裂紋就像蛛絲一樣，在他身下的地面上生成，往更遠處迅速的延伸。

# g$ z3 \- h0 M* N% s0 v    他便在此時抬頭仰望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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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s' C8 l& Z    那覆蓋著全山，隔絕著天地天地的無形帷幕在此時完全的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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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b# f+ ?0 ~$ X" G    天空裡的一些白色雲氣，卻在他這一眼間發生了變化，變成了一條條龐大的白色符文。

    潘若葉深吸了一口氣，那道旋轉於山巔青衫宗師指尖的白色小劍倏然後撤，退回還未消失的光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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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能力以這樣的速度收劍，便說明她未盡全力，或者說根本不想全力應對這名青衫宗師接下來的這一記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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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衫宗師醒悟過來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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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深吸了一口氣，眉頭深深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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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3 R3 ^6 D    天空中一條條白色雲氣如凍結般凝結不散，即將迸發而出的恐怖力量，卻是硬生生的頓住，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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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站了起來，開始緩步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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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8 _9 O( Z    青葉全部墜落，他的身影很快出現在丁寧等人的視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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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攻者不如善守，善守者不如善藏，我道是誰能令我毫無所察，原來是長陵的墨院長親臨。”遠遠看清丁寧等人的身影，看著潘若葉身側鬚髮如參須的墨守城，這名青衫宗師便一聲輕嘆，揖手行了一禮，“先前還笑人何苦，覺得如此自耗元氣登山也是強求，原來自己卻是已經先輸了老先生一招。”

    “先生不必客氣。”

  N' `" p" z6 N0 n+ o8 Z' j    墨守城頷首還禮，道：“這一生爬了許多山，卻是沒有任何一座有此山吃力。”

    直到他說出這句話時，扶蘇才察覺他的身上也儘是汗珠。

" t- M* H" m+ p# i/ l% X) H+ B0 H! h% U# E    扶蘇這才反應過來，先前登山，墨守城卻絲毫沒有動用真元，只是純粹依靠身體，雖然墨守城也是這世間最為接近八境的人之一，然而他畢竟是真正的老人，這樣的登山自然勞累。

    青衫宗師微微沉吟，便道：“既然如此，就此別過。”

    說完這一句，他轉身就走，沒有任何的拖泥帶水。

    “這就是真正的大宗師的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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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0 Z! o! H, Z! [+ _    扶蘇看得欽佩不已，覺得此人舉手投足之間，真是說不出的氣度，這一座座山頭都好像不如此時這名青衫宗師的背影來得高大。

    “沒有這麼簡單。”丁寧看了他一眼，卻是搖了搖頭，輕聲說道。

    墨守城讚許的看了丁寧一眼，道：“的確沒有這麼簡單。”

  t7 H' n6 W6 G: e. S" Z  I6 q0 t    扶蘇有些羞愧的看著墨守城和丁寧，丁寧也沒有浪費時間，抬頭看著天上那一道道還凝結不散的白雲大符。

$ e; r* l/ s2 u    “我在白羊洞經卷庫看經的時候，那些典籍上就有記載，七境之上的修行者身體對於天地元氣而言是巨大的容器，然而一經損耗，補充起來自然也慢。尤其動用一些至強的決法，遠不是損耗一些元氣這麼簡單。”

! ]% ~( B3 o9 M4 \# z% I0 J    丁寧平靜的說道：“這名宗師若是在沒有施展出這樣的符意之前便退去，自然是正常不過，然而他已經大損元氣凝出這樣的符意，已經砸出的力量，就算是用來看看墨院長的手段也好，說不定自己都會有些感悟。只是他這便走了…便意味著他在鹿山會盟之前是連任何的風險都不想冒。”

    扶蘇頓時有些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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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D3 o6 S) E( K. o( c    “這樣的風險處於可控的範圍之內，像他這樣的人在平時絕對不會捨棄這樣交手的機會。”潘若葉看著消失在她視線中的那名青衫宗師的背影，面無表情的轉頭看著身側的墨守城，道：“我只是不明白，道卷宗一向隱於世外，和世間各朝沒有任何的交集，不介入各朝各宗的紛爭，這名道卷宗的傳人卻為何會破這樣的例？”

" W) }4 X& P8 ]2 Z, @& g9 @* @0 ^    道卷宗是極神秘的宗門，雖強大而不入世，也唯有像她和墨守城這樣見識淵博的修行者才知曉。

4 e2 N+ B5 Y) [* w    即便如此，她和墨守城都甚至不知道這名青衫宗師的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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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7 P8 v; P  z1 ?/ t    對於一個完全陌生，只是一個交手之後便退走的對手，想要推測對方的用意，實在是太過困難，所以她此時的問題幾乎不可能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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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墨守城卻不是普通人。

8 {+ B. g9 y/ V0 ?+ M. F( s    “其意向鹿山。”

    墨守城平和的看著她說道：“此時他損耗甚大，但退走時的去意偏向鹿山，則說明在他的心中，偏向鹿山而退更為安全，這便說明他和鹿山中人有些關係。”

    潘若葉不再多說，只是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 |, \4 |" p: L3 ^9 X/ r    話說到此處，已經清晰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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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登臨鹿山的只有大楚王朝，那這名道卷宗的大宗師，自然就是和大楚王朝登臨鹿山的某人有關係。

! {/ t  ^. t. @0 B1 S. R0 B    墨守城有些疲憊的眼睛微閉，身上釋出一股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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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I( K6 Z' T% g% l6 s! K    一陣微風輕拂。

    先前登到半山花去了許多時間，然而此時只是一陣微風拂過，只是數個呼吸的時間，丁寧和扶蘇眼前景物便已徹底變化，已然到了這山山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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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D: O: k1 n2 }    鹿山外一側的平原間，緩緩的出現了一列龐大的行列。

+ e: ^; t7 x: A0 M- v3 x    這一列人馬超過了五千之數，然而從這山頂遠眺過去，便可以依稀看出，這五千多人之中，唯有一半是軍隊，另外的一半，卻都是各色的官員和儀仗。

    無數明黃色的旗幟和華蓋上的金色龍紋在極遠的距離下已經細微至極，然而卻依舊有著驚人的神韻，一條條好像要破空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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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G( V' N/ F( R    以至於這列隊伍始終是金燦燦的一片，和此時的陽光一樣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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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p/ J& ]$ ?+ L  w( f    天下間，自然唯有天子出巡，才有可能有這樣的陣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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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j9 x  w; A% d# N    自楚帝登臨鹿山之後，第二位帝王也終於到來。

; K: w0 {8 H& z$ P3 d    “您說的果然不錯，這第二個登臨鹿山的，果然是燕朝。”看著這樣金燦燦的隊伍，整個身體處於玄妙氣機，似乎好像變得虛無起來，不斷的吸納著極遠處天地元氣的潘若葉看了墨守城一眼，頓時一聲冷笑。

    “何以能夠猜出第二個登山的必定是燕朝？”這次丁寧卻是主動出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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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燕王朝實力不在大楚王朝之下，然燕帝最為謹慎優柔，事事不居於人前，所以在位多年，也是諸多保守。”墨守城耐心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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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問道：“那大齊王朝的那位皇帝呢？”

. n# B& n% S- a3 [+ k8 s, C    墨守城淡淡的笑了起來，道：“大齊王朝那位皇帝卻最是厚顏無恥，論臉皮厚是天下無人能及，不過這倒也是他的強處。”

    扶蘇好奇起來，他忍不住想問其餘各朝對自己的父王是何等的評價，但想到問這樣的問題卻似乎對父王太過不敬，他便是自嘲的笑笑，放棄了這樣的想法。

    他的細微動作逃不過墨守城的眼睛，墨守城看了一眼已經平靜不語的丁寧，心想生於市井之間的天才終究是見得雜些，成熟得也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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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問題何須要問，若不是覺得元武皇帝和皇后真正的無情，有氣吞天下之心，這其餘三朝又怎會都將大秦王朝視為頭號大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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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盛會 第三十六章 八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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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 {1 L& G" G; w    當燕帝的御駕登臨鹿山，楚、燕兩朝的修行者雖然都境界不顯，然而只是心中自然的敵意流露，一些氣息的自然對撞，就已經使得整個鹿山上空風雲色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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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 O- R- y8 A. N    雲氣不斷的扭曲著，變幻為各種詭異的形狀，那些唯有在極地中才會生成的極光，也在空中不斷的泛出，使得鹿山上方的天空中色彩分外的絢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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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種肅殺之意，卻又使人絲毫感覺不到美感，只覺得那些雲彩裡隨時會有什麼驚世的凶獸鑽出來一樣。

    然而也就在燕帝的御駕登臨鹿山後不久，鹿山東首的廣袤平原間，又出現了一列長長的伍列。

2 I8 _) j4 q- N. M4 d$ Z$ h    距離鹿山還是極遠，或許會在入夜前到達，然而很快便有一陣陣蝕骨般的陰風不斷吹拂而來，鹿山週遭的天空上，驟然出現了一條長長的黑雲。

4 B, A$ K; n" y$ ]7 _/ x    這條黑雲在所有的色彩之中顯得異常的陰森，晃動不息但卻不為其它光焰所動。

    只是這樣的異像，丁寧就知道，這是有著“鬼帝”之稱的大齊王朝的皇帝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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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W6 C& D    一股難言的意味浮現在丁寧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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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O, E9 H1 k. r9 Z    一次看盡這世間最頂尖的強者，這樣的盛會，似乎對元武皇帝才是真正的好事。

. ?# b: v1 @! s" L2 {+ u& d    齊帝的御駕車伍之中，皇家御製之物也是一片明黃，飾物也多為玉製，但在其中，卻是有一頂異常漆黑，異常龐大的大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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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著這頂大轎的是八名身穿鎧甲的魁梧男子，鎧甲的縫隙裡，這些男子的肌膚散發著詭異的幽白色澤，渾身沒有任何的熱氣，陰冷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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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這頂大轎的內裡宛如一個獨特的世界，陰玉為磚，將內裡鋪得如廳堂一般，頂上則是鑲嵌著明珠，散發著星星點點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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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n6 r4 Z5 \9 z6 m& J3 F    中央擺著兩把紫黑色木椅，散發著一種奇異的油脂味道。

    端坐其上的其中一人身穿龍袍，頭帶帝冠，面白無鬚，四十餘歲的模樣，雖面容顯得有些狹長，但身上散發著一股難以用言語形容的高貴味道，自然就是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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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z, s/ {2 Z    而另外一人，卻是一身漆黑無光的黑袍，手上戴著一串白色骨鏈，一頭漆黑如墨的長髮也用白色骨環紮起，雖是男子，但面容卻比世間絕大多數女子還要來得美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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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9 W. D) g  O    “若師，這次大燕王朝萬民的身家性命，就全操持在您一人手裡了，您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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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c- Z$ F9 Y' b8 o" v    對這名身穿黑袍的美男子，楚帝的神容卻是恭敬到了極點，若是此刻有人看見，倒是會懷疑黑袍美男子是真正的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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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A* \- n    “對別人也便罷了，在我面前何必還如此厚顏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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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i) B+ m9 ]. ^: a$ O    黑袍美男子似也完全不將他當成一名帝王，微微不悅的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語：“我既已經讓你打造了這樣的陰轎，來這鹿山，便自然不會惜命，未曾想活著回去，你還有什麼可以擔憂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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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這名黑袍美男子直接道破心事，又直接稱他厚顏無恥，齊帝訕笑數聲，也不著惱，卻是更加恭謹道：“若師您不喜歡聽這些話，我便不說，只是您還想要我做什麼事情，便請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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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 U, t2 Y    黑袍美男子搖了搖頭，道：“不需要，你只要記得答應我的事情，我死之後，將我的屍身送至我弟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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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帝訕訕道：“哪裡一定會死。”

    黑袍美男子皺眉道：“先前怕我不肯死，現在又說這等話，你不覺得無趣和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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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s) ?1 w+ `% X* O4 E4 }9 T    齊帝搖了搖頭，嘆息道：“我不比元武等人可傲視天下，像我這樣的庸才，若是連些暖人心的話都不會說，那就真的是一無是處了。”

" F+ g5 |9 p+ X. z) H& F9 o6 r    黑袍美男子凝視他片刻，真摯道：“你太過自謙了。”

    黑夜將至，齊帝的御駕也終至鹿山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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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l2 V3 ~, y* x    三位帝王齊至，只待秦帝。

# V/ _3 J% p; Z7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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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隆！

    乘風破浪行於巫山惡水之間的鐵甲戰船也終於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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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震鳴聲如雷聲湧動，又似是天地在痛苦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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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z; B  u0 g* Z8 C+ _    船體和岸邊岩石之間，濺起千堆如雪般的白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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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武皇帝一步跨出，第一個落於岸邊。

& |" A  h7 K- H- a9 @  c    數滴水珠濺落在他身上的龍袍，落在上面蟠龍的眼眸中，使得這蟠龍的眼眸瞬間明亮，就像活了過來。

$ V: U3 m  ^& z  c! \  H: g! I    元武皇帝抬頭。

    在他登基前三年的腥風血雨中，大秦王朝元氣大傷，接下來對楚一戰又是傷筋動骨，所以元武三年後開始，他和整個大秦王朝就一直在隱忍，養精蓄銳。

9 y8 J6 m# }1 l5 \4 N1 V" |    而此刻，他就如一柄藏鞘多年的寶劍在次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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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武皇帝動步。

    他沒有用任何的車駕，只是徒步而行，走在最前方。

    在很多年前的征戰裡，他和諸多追隨他的強大修行者都一直是身先力行，衝在戰陣的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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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現在，已經沒有一人和他能夠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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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y+ O# d& l9 l    四條巨大的雲氣在天空中席捲著，形成了四條頂天立地的巨大雲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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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四條雲柱的中央，無數星光閃爍，就像是整個星空都被他摘下了一塊，如寶石般嵌在了這四條雲柱的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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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山週遭的諸多山頭一片靜謐，驀地，許多在山中的人都有所感，同時轉頭望向巫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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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 C0 U- O! m, d    鹿山上空那幻彩琉璃般的流光，被一種難言的力量吸引，流向巫山的方向，在天空中形成了無數條蔓延不知道多少里的光線。

    在所有人的視線裡，那四條巨大的雲柱和星光閃爍的星空緩緩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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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光線都落入那方星空之中，萬流歸一，然而四條巨大的雲柱和星空卻是巍然不動，平靜的接納了一切。

    鹿山週遭的這些山頭上都是世間最高的大宗師，然而幾乎所有人看到這樣的景象，心中都是震動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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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x) W' N3 x. p5 A3 ~8 w    這對於他們而言，也依舊是一種難以言明，不能理解的宏大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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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數人身外的氣息因為心神太過震盪而起了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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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的一聲，先前那座被一道劍痕封山的山頭中，驟然湧出一股赤紅的精氣，直衝上天。

    赤紅的光焰，將整座山頭都耀得如同一支巨大的火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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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h1 U0 K8 G3 K9 d" N, I( t' Q, v6 p    於此同時，一條磅礡得難以想像的水氣從郭東將佔據的山頭衝出，頃刻間形成一條湛藍的巨大水龍，直衝上天，身體如實質在雲霧間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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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3 X$ E: z2 O6 v    遲了半個呼吸的時光，一座山頭遍現幽紫色光芒，如萬朵幽蘭同時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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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7 r& W9 }    這些氣息都是玄奧和宏大到了極點，然而讓任何人評斷，都是不如那四條雲柱和一片星空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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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深皺著眉頭看著那四條雲柱和星空的迫近，他的雙目在黑夜裡，也如同星辰般閃耀。

    元武皇帝的境界，已經比他預想的還要高出一些。

    鹿山之巔如細腰美人的行宮主殿裡，無比蒼老的楚帝握著身側趙香妃的玉手無比感慨，“隔了這麼久，整個秦王朝…整個天下，終於出現了第二個達到此種境界的宗師。”

- O9 G& U% t1 O, I    同樣蒼老的墨守城看著那四條雲柱和一片星空，眼神裡也充滿了感慨。

    一將功成尚且萬骨枯，成就這樣的千古一帝要付出怎樣的代價，唯有像他這樣的人才真正的清楚。

. I) x8 F6 a8 U+ t    “應該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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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轉過頭來，輕聲對著潘若葉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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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若葉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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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體內恢復不多的真元盡數湧出身體。

    一道白光如劍，刺向這座山頭的高空。

    丁寧的眉頭再次深深皺了數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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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H. r6 a& F9 F- l' R  h    這樣的力量在此時起到的唯有標定或者讓人知曉她在此山的作用。

( g) }/ z& C6 Y    她和墨守城，還在等待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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