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 【掌家娘子】作者:雲霓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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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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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和崔奕廷去看了崔夫人，崔夫人抱病在床，只是輕聲囑咐道：「快些回去吧，別誤了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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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 \" s% H9 m- K　　趙氏在一旁陪著崔夫人說話，看向婉寧欲言又止。

　　兩個人回到屋子裡換好衣服準備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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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K0 Z8 h  e$ R% F3 h　　婉寧坐在錦杌上，尹媽媽笑著上前侍奉梳頭，「到底是回門，還是比平日裡隆重些的好。」拿起鳳釵就戴在婉寧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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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裝扮好了，婉寧就要起身，鏡子裡卻又多了一個人的臉，目如繁星仔細地在鏡子裡打量著她。

　　「都好，就是應該再描描黛眉。」

" V/ i4 P4 m( d9 R, H( U　　崔奕廷一本正經地建議，讓尹媽媽不由地低頭來瞧。

! a5 c& e- Y4 v9 a$ ~% L　　婉寧在鏡子裡轉了轉臉，她的眉毛本就濃黑細長，平日裡很少用螺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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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媽媽也沒覺得哪裡不好，從盒子裡取了螺黛也不知道該怎麼下手，崔奕廷卻接了過去，「我來幫你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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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 t" d1 I3 j　　尹媽媽頓時明白過來，抿起嘴站去一旁。

　　婉寧在鏡子裡仔細地看著，崔奕廷說不好，是哪裡不好？她沒覺得有什麼不妥當，難不成是她總看自己所以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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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拿著螺黛已經湊過來。

( C& t1 c0 w! O# O　　婉寧下意識地向後一躲，「大早晨起來上的妝，畫壞了你賠。」她可不想洗掉了再上香粉。

  o7 F7 m5 P  D* X0 C8 F　　尹媽媽和童媽媽不由地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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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微抬起下頜，崔奕廷抿著嘴，看樣子是那麼回事，婉寧只覺得好笑，這又不是辦公事，用得著這般正經，彷彿要將她每根眉毛都數清楚似的。

　　螺黛輕輕地劃著她的眉毛，冰冰涼涼，有些癢，崔奕廷卻很專注，她也只好舒展著眉眼配合。

$ w8 G& X- T8 p! o) W0 V- L　　弄了好半天，婉寧對著鏡子看了一眼，沒見到有什麼兩樣，可見崔二的技術不咋地。

　　崔奕廷卻在一旁道：「怎麼樣，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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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D7 ?- b% }0 o5 h7 \( L0 e　　他的眼睛裡彷彿能長出一朵花來，明明沒看出什麼，她卻只能敷衍地點頭，「還行。」

　　崔奕廷將螺黛遞給落雨，夫妻兩個走出去，落雨剛要將螺黛收回妝匣，卻發現，「咦，這支螺黛還沒開蠟封呢，根本就畫不出來啊，方才二爺畫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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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7 ~! P1 u" c& ~9 k　　馬車在姚家停下來，崔奕廷下了馬，然後將婉寧從車廂裡扶下來。

　　姚婉玉、姚婉慧和鄧氏先迎出來，然後是幾個姚家的嬸娘，大家簇擁著婉寧進了院子，婉寧和崔奕廷先去見了祖母和姚二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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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x% M. B7 \) V( I- F. B6 |　　姚老太太看著坐在椅子上的婉寧和崔奕廷，不禁心中嘆氣，人的命真是很難說清楚，在泰興的時候誰會成想那個被鎖在閣樓上半死不活的七丫頭能有今天，不但嫁了人，還是皇上身邊的新貴，入仕兩年就有了四品官職，就算是勳貴家子弟也沒有這般的風光。

　　姚老太太嘆口氣道：「轉眼之間七丫頭都這麼大了，突然這樣嫁了人，我還真的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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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的二老太太「噗嗤」笑出聲。

# q3 x- J  s& m, Z# o3 j: b. A& h　　姚老太太的眉眼頓時微皺起來，她這個嫂子從來就不給人留顏面，這聲笑彷彿是在笑她言不由衷。

6 T& W- N7 b7 I　　姚老太太正覺得臉上難看，二老太太笑著拍拍姚老太太的手，「如今說捨不得了，若是就在家中嫁不出去你才要真的著急，你身邊總算還有幾個孫女未嫁，不像我老太婆連個說話的晚輩也沒有。」

　　不但嘲笑了人，還將話說得讓人挑不出毛病來，姚老太太只能有氣往肚子裡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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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二老太太說完話站起身，向婉寧伸出手，「七丫頭陪我去園子裡活動活動腿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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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頜首，站起身來去攙扶姚二老太太。

$ D: R* U. E. v+ g1 u　　姚老太太的眼睛裡幾乎冒出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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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a! ]$ d0 x) W　　眼看著姚二老太太和婉寧走了出去，姚老太太也起身回到房裡，剛坐下來就聽到姚老太爺怒罵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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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罵，就知道罵，從來都說自己會識人，看不上沈家和七丫頭，如今人家沈家的生意是越做越紅火，七丫頭也嫁了皇親國戚，你倒是喜歡壽氏和張氏，壽家是敗了，我看張家也支撐不了多久，那個張氏簡直就是瘋了，不知道侍奉老三，整日裡吵吵鬧鬧，什麼勳貴家的小姐，連村姑也不如，沈氏在姚家的時候，好歹能將內宅打點的妥妥帖帖。」

% F* }1 b; I3 @5 e　　姚老太太說著，姚老太爺瞪圓了眼睛，臉色也鐵青起來，不停地拍擊著床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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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L+ h" \( H$ p0 r/ P4 Z0 q　　「別拍了，蔣氏是不會回來了，」姚老太太說著翹起眼睛，「蔣家要發達了，朝廷命蔣家治理運河，那可是個肥差，誰也求不來，將來真的將河道治理好，蔣家難免要興家，豈能讓自家的女兒在旁人家做妾？」

3 l) ~: @/ ~6 _2 H　　姚老太太聲音譏誚，「蔣氏早就算計好的，不過是將你蒙在鼓裡。」

0 @0 t$ S" D9 M) _% \( T7 M8 ]$ U　　姚老太爺嘴裡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音，彷彿要將牙咬斷，「宜之……宜之……」

; g: O* {" J5 `8 d　　姚老太太冷笑道，「你那庶子早就奔前程去了，怎麼可能還認你這個爹，你就等著他尚主的好消息，只不過……長公主是不可能來給你敬茶，叫你一聲爹，頂多喊你堂叔，你還要行禮給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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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i5 X, O/ U4 A2 p　　姚老太爺頓時翻了白眼，整個人向後倒去。

# K4 |+ I5 C$ e! a3 `　　姚老太太一動不動地看著，看著姚老太爺臉色蠟黃，可是不消片刻又自己喘過氣來，現在她才明白什麼叫做活受罪，死了一了百了，就怕半死不活地苟延殘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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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和二老太太在亭子裡坐下，陽光暖洋洋地落下來，二老太太將婉寧仔細地打量一番，「好像轉眼之間就長大了，」說著頓了頓，「崔二待你可好？」

; w5 ~) }. W' a; i% j( B　　婉寧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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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7 s1 U. _0 U7 }- V8 s. E　　二老太太連連頜首，「別的都無所謂，最重要的是婚後能夫妻和順，看得你這般我也就放心了，過兩日就和你大伯回泰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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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母親，最讓婉寧難以割捨的還是二祖母，二祖母從泰興來到京中也是為了她的婚事，聽說二祖母這麼快就要走，婉寧心裡頓時有些捨不得，「二祖母在京裡住些日子再走也不遲。」

& q* A( s" O- E0 a- b: u　　二老太太笑道：「總是要回去，趁著身子好也經得住舟車勞頓，你那祖母倒是沒有要走的意思，恐怕要在京中住下來，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她發愁的事多著呢，也不會有太多精力來算計你。」

( ~% l/ I: [/ |" b　　婉寧挽住二老太太的胳膊，「我會想二祖母。」

　　「過些日子你們再回泰興看我老婆子也就是了，族裡還有不少事，你大伯不能總在京中。」

: k4 g. n! p8 ^+ C, K4 X　　雖說心中捨不得，到底也沒有法子。

" n) J/ H8 d/ h: u0 |0 `0 z; g　　祖孫兩個說了一會兒話，二老太太突然道：「你父親要休了張氏，你可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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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她不在姚家，但是這些事到底還瞞不住她。

　　張氏和父親鬧了兩次，如今父親已經住去了西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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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r' r# M: V0 }& x　　二老太太道：「你那繼母，裝瘋賣傻地把自己鎖在院子裡不說，還將你那弟弟也帶在身邊，不許旁人接近。事情已經鬧去了張家，張家來人說，你父親休妻不合禮數，張氏還有三不去，張氏嫁到姚家之前，你父親沒有這樣的官職，宅院也比如今小不少。」

2 W' _+ a4 u* H/ @8 `5 {, n# `7 g　　所以今天回門，祖母才會這般和顏悅色地拉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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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O* a7 n  P1 Q/ F　　二老太太道：「你父親如今是進也進不得，退又退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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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5 c3 X6 {　　婉寧眼前浮起父親無可奈何的神情，同樣是休妻，之前是好欺負的母親，如今是如同潑婦般的張氏，父親也算是嘗到了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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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4 {& a' I: Z& p8 d　　婉寧道：「父親是想要休了張氏，將母親接回來。」到底回不回來，不是父親說了算，如今掌握在母親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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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太太很有感觸，「從前休的時候，你祖父跳著腳的樣子我還記得清清楚楚，那時候他們恐怕是沒想到，休的時候容易，再想請回來可就難了。」

　　婉寧將二老太太送回屋子，準備帶著人去沈家看母親和舅舅。

4 o2 Z3 H: K: g# i0 Q  v　　姚宜聞帶了管事媽媽過來，「你可是要去沈家？」

3 E% ]: ?# j) J$ E) ~　　婉寧點點頭。

　　姚宜聞停頓片刻，看向管事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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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媽媽笑著道：「老爺早就準備好了禮物，就是等著小姐去沈家的時候一併帶過去。」

　　「也沒什麼東西，」姚宜聞道，「都是給你舅舅的，你的事，你舅舅和舅母沒少操持。」

　　下人手裡捧了幾隻包紅緞子的方匣，父親的神情和往常不太一樣，有些緊張和晦澀。

　　婉寧知曉父親的意思，讓她送這些東西去沈家，是想要藉著她的手和沈家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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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看向姚宜聞，「父親想要休了張氏，是想要將母親接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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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1 p" E* x8 i　　姚宜聞的鬍子微微一顫，卻不敢直視婉寧的眼睛，「婉寧，我也是現在才明白過來，從前太對不住你母親，你母親住在娘家，總不是長久之計，我就想著等這邊事了了，讓人上門去沈家提親，將你母親風風光光地抬進門，我們到底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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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母親和沈家人還氣我，我就去沈家認錯，一直到沈家肯原諒我，」姚宜聞說著抬起頭，目光中滿是懇切的神情，「好端端的家被我弄成這個樣子，如今我是真的想要彌補那些過錯。」

; z2 m, e( C7 p1 a6 D* e　　父親的聲音中有幾分的沉重，說到後面竟有些嗚咽，婉寧相信這一刻父親說的那些話都是發自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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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再娶

( R$ G/ a. @& t" {# S% d4 q& A　　婉寧看向父親，父親臉上勉強浮起一絲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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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8 N6 h: Y7 N　　婉寧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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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k9 T3 b! C　　姚宜聞笑容立即變得苦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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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媽媽低聲道：「小姐不幫老爺，誰還能幫老爺呢，一家團圓總是好事。」

　　婉寧神情堅決，「父親休母親時沒問過我，現在不能盼著我去將母親求回來，父親種下的因，不能期望別人去結這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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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娶回母親是父親的福氣，娶不回來父親也只能悔不當初，並不是所有事只要後悔就能挽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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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不禁沉默，休了沈氏時，婉寧才六歲，六歲的孩子哭著鬧著要找母親，那時候他還不是狠心地將沈氏送回了沈家，他現在的確不能硬要婉寧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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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p& _4 R) G! C, u. D+ W$ F　　婉寧向姚宜聞蹲身，「父親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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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不知說什麼才好，只得點點頭，等到婉寧快出門，姚宜聞站起身，「聽說你公公和奕廷父子合不來，你……也不要管太多……能順著長輩時就順著長輩，關起門來還是要跟奕廷一條心，若是崔家為難你，你就回來，爹……給你做主……」

　　難得父親能說出這樣的話，婉寧不禁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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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道：「你雖然已經出嫁，永遠都是我的女兒，娘家也是你的依靠。」

　　父親很少說出這樣的溫言軟語，大約總是有父女的情分在，她心裡對父親從前所作所為的憎恨減輕了不少。

* A8 C5 A+ T5 Z. Z7 e% q0 \+ X　　也許時間終究沖淡一切，到底還是會留下些美好的回憶，這就是親人和仇人最不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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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吩咐童媽媽和落雨去屋子裡將她常用的軟枕和筆墨拿去崔家，婉寧和鄧氏在花園裡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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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氏給裴婉慧相看了一門親事。

! x2 @. w  ~, [. U# \* ~& k　　鄧氏道：「年紀比婉慧大些，從前有過一個娘子，難產的時候死了，孩子也沒留下，人很老實是個秀才，在家中開了個私塾，平日裡還寫寫畫畫換些銀錢。」

6 t2 H( B; q" M2 z3 i: l! Y0 p　　鄧氏眉眼都笑起來，「讓婉慧隔著隔扇望了一眼，難得的是人很端正又懂得營生。」

/ X( S) K6 k3 {* d　　婉寧點點頭，「還是要打聽清楚。」有些人不是表面上看著那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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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x4 [6 l9 X# z% |* U　　鄧氏道：「我也這麼想，這次說什麼也不能再委屈我們明慧。」

　　說著話，族裡的嬸娘叫鄧氏，鄧氏想要將婉寧送去垂花門，婉寧想起園子裡的桃花就想要自己去瞧瞧，和鄧氏分開，就向園子裡走去。

　　桃花已經謝了滿地，鋪散在青石板路上，北風一吹紛紛揚揚，倒是石榴花正開著，種在八角亭外，婉寧伸出手去勾那伸出的花枝想要湊在眼前看。

( p, _. F6 Z, G( G9 Q8 A! n+ Q6 H　　素白的手指搭在枝葉上，小女子輕輕地踮著腳尖，衣帶在風中輕輕飄蕩，腰間荷包上的鈴鐺清脆作響，仰著頭，髮髻上的鳳頭簪幾乎要滑落下來，那一頭烏黑的秀髮彷彿也會流瀉而下，她卻渾然不在意，只想要去沾那石榴花的顏色，卻不知她比那花更加嬌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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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清楚了石榴花，婉寧才松開了手，轉過頭卻發現一個人站在那裡，穿著白色的直綴，臉上是渾不在意的模樣，笑嘻嘻地看著他，面目很是英俊，十分的灑脫，笑起來甚至有種無憂無慮的模樣，忽然咧開嘴露出裡面雪白的牙齒，就像一隻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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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第一次有種恐懼的感覺，渾身的汗毛彷彿都豎立起來，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這個人明明沒有見過，卻會讓她覺得害怕。

　　「你是姚家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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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低聲道。

　　婉寧皺起眉頭沒有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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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卻不在意，「叫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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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7 h. e; E, p% u. e7 C) \2 w# _　　「我是你母親的弟弟，你要叫我舅舅。」

　　婉寧想起來，張氏有個弟弟，那個因為品行不端，形骸放浪，尚沒有封為世子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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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t- g9 M' P/ A/ J: W4 g; p　　婉寧不想跟他寒暄，正好童媽媽走過來，童媽媽沒想到園子裡會多個外男，將婉寧護在身後，婉寧正好轉身走出了園子。

　　張傳凌不禁一笑，她明明已經想到了他是誰，卻還裝作一無所知，轉身從他面前離開，一個字也沒說。

( _- i. K* I9 c# h4 ~　　這樣強硬的態度，才讓父親暴跳如雷，家中一片愁雲慘淡，這女子和尋常人還真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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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L4 _* C5 B3 C- U& n) V　　婉寧才走了兩步，就見到一路尋來的崔奕廷。

6 R% G$ M: U& }. o" t　　「手這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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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長的袍袖下，他握著她的手，溫度從他的掌心傳來，讓她整個慢慢鬆懈，「沒事，園子裡風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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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a/ L3 p) j9 Y& G8 b　　崔奕廷看了一眼童媽媽，皺起眉頭，「是遇見誰了？」

4 q5 p) A4 g; j　　什麼也瞞不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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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道：「應該是張家人，從前沒有說話，我也就裝作不認得……」

9 L# Y/ j. D! E* v! {　　崔奕廷捏了捏婉寧的手，「以後在自家園子裡也要帶著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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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邊說邊出了垂花門，眨眼的功夫馬車就到了沈家，沈氏早已經等在門口。

( D! [& [$ e+ y' z7 A　　崔奕廷見到沈氏上前行禮，清清楚楚地喊了一聲，「岳母。」

　　沈氏略有些詫異。

0 S* i5 [0 {% W4 W　　沈敬元也沒料到崔奕廷會這般行禮，半晌才反應過來，忙請崔奕廷去書房，昆哥滿臉笑容地拉了崔奕廷，親親熱熱地喊了聲，「姐夫。」

　　崔奕廷在姚家時態度不免冷漠，祖母看得只皺眉頭，話才沒說兩句，如今倒是眉眼舒展，少了那份肅然。

+ J8 Q( O7 r% k　　婉寧跟著母親、舅母回到屋子裡，沈氏忙著問婉寧這幾日的情形，說了會兒話，沈四太太才道：「有沒有聽你父親說，想要將你母親抬回姚家。」

　　婉寧頜首，轉頭看向沈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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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臉色有些難看，不知在想些什麼，可立即就用笑容遮掩過去，「不過隨便一說，不用放在心上，再說，那個地方我出來了，就不想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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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L  N* _: d' E　　沈四太太嘆口氣，「姚家既然專門請了族裡的嫂子過來，定然就不是隨便說說，聽說這兩日廣恩公府已經好幾個人上門……你也要思量思量……」

　　沈氏低下頭，「嫂子別提他了，我這輩子是不想再嫁人，就這樣自己一個人也很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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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什麼傻話，你還年輕，怎麼能委屈自己。」

" k* e, S* N* B　　沈氏豁然一笑，「嫂嫂是嫌棄我，不想讓我呆在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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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呀你，我巴不得有你幫忙，讓我省心不少，這樣的好事上哪裡找去，」沈四太太說著站起身，「我也不勸你了，你心裡有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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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L1 w- z8 s, A　　沈四太太出去準備宴席，臨走前深深地看了婉寧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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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裡沒有了旁人，婉寧側過身躺在沈氏的腿上，「母親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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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笑道：「哪裡有呢，昨天姚家的嫂子來勸我，讓我等你父親休了張氏，就答應回去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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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家嫂子的意思是，婉寧雖然嫁了人，外面人提起來也總是將休婦之女掛在嘴邊，若是她再回到姚家，重新成為姚三太太，那些閒言碎語也就散了，否則婉寧想要孝順她，還要背著崔家，萬一哪天崔家挑剔起來，婉寧難免會被責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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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婉寧，她是不是真的該回去。

　　她不能自己沒有了名聲，還連累婉寧。

　　崔家是外戚，有個規矩，她晚上睡不著翻來覆去想的就是這個。

( \4 y8 \" h6 W　　「就像舅母說的那樣，母親應該為自己打算打算，」婉寧輕聲道，「從前嫁給父親，都是為父親盤算，生下了我，又為我操心，如今我已經嫁了人，母親還有什麼不放心，自己想做什麼就該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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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忽然沉默起來，忽然想到了楊老太太床前那輕輕的翻書聲響，她卻又忙搖搖頭，讓思緒散亂，然後消失不見。

　　沈氏道：「我都什麼年紀了，哪有那麼多想法，如今這樣就很好。」

　　兩個人剛剛說完話，沈四太太就進屋道：「楊老太太還記著小姐今天回門呢，讓人送來了禮物。」

　　沈四太太將手裡的盒子放在桌子上，打開一看裡面是兩條汗巾，紅彤彤的上面繡著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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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四太太道：「呦，這是給小姐和姑爺一人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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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 D# B/ ^　　婉寧直起身來，轉頭看到沈氏目光有些茫然，卻很快又被笑容掩飾，「老太太還真仔細，我們也該準備份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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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不好，還是改日我和母親去楊家看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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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K& @* w. ~$ s　　沈氏又是沉默，半晌才伸出手來整理婉寧的發髻，「這些日子要看賬目，我就不去了，你送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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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8 I  k4 t9 [; _0 {, P) }) h　　之前楊老太太病重母親和舅母幾乎天天都去楊家，母親從心裡很感激楊老太太庇護昆哥，現在卻怎麼不去了。

4 h' Q; t- P( ~* F) L　　想到母親躊躇的模樣，婉寧忽然想到了楊敬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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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0 _- k" o; C　　如果是這樣，楊敬先生心裡是怎麼想的，會不會覺得母親是出妻，就心生嫌棄，「昆哥這些日子課業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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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v1 H% t; B" D　　沈四太太笑著道：「天天都去楊敬先生那裡，怎麼能不好，楊老太太將昆哥當親孫子一樣喜歡，讓身邊人將春天、夏天的衣服做了三四套送過來。」

3 c: q" ~2 c: M: g) X　　楊家到底是不是那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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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家。

* ~: P( g! p% N　　素雲心中忐忑地在做著針線，剛繡了幾針，下人就匆匆忙忙跑進來，「奶奶，賀家來人了，要給大爺看病呢。」

& `# _7 ~7 y1 J0 b" S: e　　素雲站起身，「二奶奶回來了？」

9 V% K8 z6 y/ S2 b3 w　　下人搖頭，「沒有，二爺和二奶奶都在姚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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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氏沒有回來，賀家卻來了人。

/ L& Q# L7 Z4 F4 u( K- l) D1 k! B　　素雲正想著，簾子已經掀起來，崔夫人身邊的宋媽媽已經進了屋，然後招呼身後的人，「賀御醫，您這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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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8 R5 d  t* }+ J3 y' e8 i　　素雲緊緊地攥住了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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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打聽

  f( a5 {9 P/ ]( Z) {　　賀御醫開了方子，又用賀家針灸的法子施針，忙了半個多時辰才從內室裡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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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雲早就等得心焦，忙迎了過去，「賀御醫，我們家大爺這病能不能治得？」

' p: ^$ P: ]8 [, b6 ?　　賀御醫沉吟片刻，「這要看崔二奶奶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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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聽姚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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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不能一個堂堂的御醫還不如姚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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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裡的管事媽媽讓人去抓藥回來，賀御醫道：「一切要聽崔二奶奶的安排，治這種病非同小可，也就崔二奶奶在旁邊診治才能見效快些。」

3 d- _& s1 h7 t( ?　　素雲還想再問，賀御醫卻不願多言，起身就要離開，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賀家下人來道：「四小姐也來了。」

1 ~9 @! C, a0 A　　賀繼中皺起眉頭，靜瑜跑來崔家做什麼，一個內宅小姐怎麼能不相請就隨便進出別家內宅。

! k/ E! J- |6 g0 _. z+ ^　　蔣靜瑜見到舅舅立即上前行禮，「聽說姚……崔二奶奶請舅舅來幫忙診治一個病患，我就想著不如也來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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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 n. B$ P6 n　　賀繼中有些不悅，卻當著崔家人的面只能頜首，「已經看完了，回去我們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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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S2 g% x3 i! Q1 E: g　　忽然來個年紀輕的閨閣小姐，素雲立即上前，「小姐好不容易來了，總不能就這樣走，總是為了我們家大爺。」

- f) K3 W5 K' ^　　蔣靜瑜看過去，「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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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雲身邊的管事媽媽道：「這是我們家的大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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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C7 E* A& L# W　　崔家不是只有崔奕廷和他一個弟弟嗎？崔奕廷在崔家行二，崔家哪裡來的大爺，蔣靜瑜覺得自己彷彿探知了什麼外面人還不知道的事，她頓時神清氣爽，看來姚婉寧嫁到崔家來，也不是所有事都能順風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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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崔奕廷真的有兄長，豈不是在兄弟次序上就壓了姚氏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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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f7 [7 w9 e7 M　　蔣靜瑜轉過頭去，故意沒有看懂舅舅略帶告誡的目光，笑著道：「舅舅不是還要給崔夫人診脈，我跟舅舅一起過去，說不得能幫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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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U+ f6 O  p　　家醜不可外揚，他總不能在這裡訓斥靜瑜，賀繼中道：「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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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家下人來領路，蔣靜瑜跟著舅舅向崔夫人院子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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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e% k2 T; `" {8 ]; m　　崔家到處都是張燈結綵的模樣，園子裡有一片的石榴樹，像是新種上去的，有一處宅院刷了一層粉色的院牆，應該是崔奕廷和姚婉寧的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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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R3 K9 ~# Y　　蔣靜瑜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5 ?' W* k& a1 |5 @8 g* B  _! ]. ]　　崔家的院子是祖上傳下來的，崔實圖離京多年也沒有荒廢，這次又是崔奕廷娶親看樣子重新修葺了一番，就連腳下的青石板路都光可鑑人似的，壽山石也被沖刷的發亮，不遠處有一出迴廊，蜿蜒著向上，在盡頭隱隱約約露出了碧瓦飛甍。

# E' w+ ]: c5 h( x  U　　那麼一個清淨處，閒暇時就可以看屋簷細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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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 `( \# u5 I! M0 X7 `　　旁邊的素雲看在眼裡，笑著道：「那是我們老爺從前的書房，現在給了二叔。」

　　所以祖母會說姚婉寧有福氣。

　　真是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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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b' _- v' L* e2 I: F  o" }5 U( u　　不光是祖母，如今連舅舅也站在姚婉寧那邊，姚婉寧不過讓人來說一聲，舅舅就帶著學生來崔家診病。

　　賀家這樣的杏林之家，居然要受姚婉寧的驅使，她想要打聽個清楚，偏偏祖母和舅舅都閉口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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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要瞞著她？她越想心裡越氣不過，說什麼也要來瞧瞧，果然這裡有外面打聽不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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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靜瑜想著進了寶瓶門，右手就是崔夫人的院子，崔家下人已經等在那裡，笑著向賀繼中、蔣靜瑜行禮，「我們夫人在屋子裡，勞煩賀御醫和蔣家小姐了。」

　　一句話將素雲擋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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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繼中在插屏後等著，蔣靜瑜先進屋向崔夫人見了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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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夫人立即露出慈祥的笑容，「這就是蔣家小姐，我是早就聽說過，今天才得見。」

　　沒想到崔夫人這般的和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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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R' X+ e: c2 @　　蔣靜瑜將藥箱打開，取出裡面的春枕，幫著舅舅將春枕放在崔夫人手腕上，便仔細診了脈，然後起身幫著丫鬟放下了幔帳，輕聲道：「夫人臉色發黃，是肝郁氣滯，」說著看了一眼矮桌上放著的糕點，「應少用這種甜膩的吃食。」

　　崔夫人笑道：「婉寧也這樣說，只是……我管不住自己的嘴。」

' I2 Z0 L% C/ k8 R　　蔣靜瑜站起身，「我去給夫人泡杯薄荷茶來。」

! C6 F. c' c* A　　蔣靜瑜從藥箱拿了薄荷去沏茶，賀繼中進門給崔夫人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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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滾燙的熱水沖進茶杯，蔣靜瑜側著耳朵聽過去，半晌聽到舅舅道：「夫人是肝郁氣滯，也是初有症狀，好好調養不會落下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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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夫人連連頜首，蔣靜瑜正好將茶端過去，崔夫人笑著道：「蔣家小姐也診了出來，真是個聰明的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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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3 t" q  i5 p　　正說著話，旁邊的董媽媽忽然看向進屋拿藥方的田媽媽，「這位媽媽怎麼看著眼熟，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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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S4 G* F4 q5 T　　田媽媽一怔，臉色有些不自然卻立即遮掩過去，「是見過，我回鄉的時候，去甥女家住了兩天，身子不舒坦就聽說了賀老太太的名聲，特意上門求藥，因此和蔣小姐見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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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個，蔣靜瑜也想起來，「原來是那位媽媽。」

　　董媽媽抿嘴笑，「可真是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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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3 ^# N0 B2 X* R) u9 B  H　　屋子裡頓時其樂融融起來。

　　蔣靜瑜又和崔夫人說了會兒話才離開崔家，崔夫人吩咐人拿了禮物將蔣靜瑜送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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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靜瑜坐上馬車，馬車剛剛駛出胡同，她立即看向董媽媽，「是那個人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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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n0 b) w3 g9 D　　董媽媽連連頜首，「沒錯，沒錯，奴婢之前在外面見到還不能肯定，這次特意看了個仔細，就是那位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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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k8 R. c$ }9 u. Z& J8 ~( ?0 T　　董媽媽道：「那位媽媽曾打聽過小姐的事，所以奴婢記得清楚，如今看來……一個奴婢何必問未出閣的小姐，說不得是因為小姐名聲在外，崔夫人……」

. E) z. e; P4 ~3 Y& t& R　　怎麼可能，崔家又不在揚州，蔣靜瑜連連搖頭，「不可能，崔夫人也不是那樣的人。」

　　董媽媽抿了抿嘴，「小姐還不信，若是沒有蹊蹺，為何那媽媽對我們裝作不識得，那時候崔二爺名聲不好，崔家人也不知道崔二爺就能入仕，老太太可是將小姐視為掌上明珠，賀家在南直隸又人盡皆知，崔家雖然不在揚州卻在應天府買了宅子，聽說小姐那也是順理成章的事，至於後來，大約就是崔二爺認識了姚氏，姚氏又在皇后娘娘面前博得了信任，別看只是一樁婚事，裡面有多少齷蹉事我們也不知曉，」說著頓了頓，「小姐知道為什麼姚氏能嫁入高門？」

0 E* o$ ]" ]8 Y& i　　蔣靜瑜輕笑一聲，「不過是她會算計。」

　　董媽媽道：「您也知道這個道理，那姚氏從前在族中被長輩嫌棄，差點送進家庵，要不是會謀算，哪有今天的光彩，小姐也要為自己打算打算，否則真的就像老太太說的那般，隨隨便便嫁個有功名的譚家，不知什麼時候才能熬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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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d: J% L# K. D　　「您不爭，本該是您的，也會變成別人的，您被蒙在鼓裡還尚不自知。」

　　蔣靜瑜一時茫然，會不會就是這樣，這一切本來都該是她的，卻被姚氏搶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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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 |% z% W　　蔣靜瑜道：「那我該怎麼爭？」

0 ]) K7 t) k# h4 `; {  G　　董媽媽想了想，「姚氏請舅老爺去崔家診治，定然是沒安好心，您不如想方設法打聽打聽，看看姚氏到底在做些什麼，若是抓住姚氏的把柄，您不是正在宮中教宮人除瘟的法子，正好能將這件事捅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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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c$ q; @' a# O　　蔣靜瑜不由地打了個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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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h) o( S2 y3 l9 \0 [　　馬車停在賀家，董媽媽立即將蔣靜瑜扶下車，賀繼中早就下了馬，蔣靜瑜忙跟上去，「舅舅，您……千萬不要跟祖母說……我……我也是好奇……想知道婉寧那麼厲害，怎麼還要讓我們幫忙。」

+ o: U# M, E4 r, s) g  G　　看著外甥女紅了眼圈，賀繼中登時心軟，「你啊你，以後不能亂來，被責罵事小，丟了名聲事大。」

　　蔣靜瑜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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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1 b- V7 i7 k" Z: D0 L　　賀繼中徑直去了賀老太太屋子，蔣靜瑜立即看向董媽媽，董媽媽輕輕頜首，也悄悄地跟了過去。

　　蔣靜瑜回到屋子裡等消息，半晌董媽媽才躡手躡腳地進屋，見到屋子裡沒有旁人，董媽媽俯身過去，「小姐，聽舅老爺的意思，崔家大爺那病根本就治不得，舅老爺已經打發人去沈家告訴崔二奶奶。」

　　「還有沒有別的？」蔣靜瑜問過去。

　　董媽媽搖搖頭，「舅老爺很仔細，看到小丫鬟端茶進屋，後面的話就壓住了，不過，小丫鬟也聽了個大概，好像是崔二奶奶囑咐好了，請舅老爺不要跟外人說起，對崔大爺的病情不要聲張。」

  X* y1 s) i" ?0 q　　蔣靜瑜聽得心跳加快，姚婉寧真的是在謀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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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1 d& C) W4 |! B& I& d9 G　　就這樣輕輕巧巧地利用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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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e# D5 Z' ]" d! d4 l' R　　她怎麼能讓姚婉寧坐享其成。

3 e' L2 _" [& q0 Q0 j' H/ u2 f　　蔣靜瑜正想著，外面傳來蔣靜妍的聲音，「姐姐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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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f& R+ m: t  V- Q0 i. Y/ ?/ _: T2 R　　蔣靜瑜臉上露出險惡的表情，看向董媽媽，「防著妍姐，不要讓她壞事。」

* V8 M7 k: S) @+ j6 ~$ z　　董媽媽頜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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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I% h. _$ J+ Q+ `　　素雲等著婆子將藥方送過來，賀御醫開好了藥，那藥方還沒有讓她看上一眼。

　　誰知道等了一個時辰，等到的卻是一碗藥。

　　一個管事媽媽帶著兩個丫鬟將藥送過來，素雲剛要接手過去，管事媽媽笑著拒絕，「我們二奶奶說了，這藥定然要奴婢喂給大爺吃，大奶奶不要擔心，奴婢在府中伺候藥石有幾十年了，出不了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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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 g! s+ c$ t' s　　素雲愣在那裡，怎麼能藥也不准她碰一下。

, h3 v$ J! Y6 b" ?　　「藥方呢？」素雲道，「我給大爺請過不少的郎中，藥方我都能背得下來，媽媽給我瞧瞧，看看賀御醫都開了什麼藥。」

　　管事媽媽笑容可掬，「那可不行，二奶奶交代了，從今往後，大爺的飲食起居，送飯喂藥都得二奶奶吩咐人伺候，東邊的園子裡給您準備了屋子，您跟小少爺就搬過去住，這院子就給大爺養病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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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ji32

第二百七十一章 張揚

- o4 S, O$ {7 [; G; Q2 m. t. [　　素雲沉下臉，「哪有讓我們和大爺分開的道理，多少年都是我在大爺身邊侍奉，若是換了人出了差錯誰能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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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雲說著將孝哥拉過來攏在懷裡，「我們千里迢迢來到府裡，不求別的，只求能治好大爺的病，這樣將我們分開，我也不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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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怎麼可能讓人捏住她的命脈，怎麼可能相信那個姚氏，姚氏算盤打的好，這樣就要將她牢牢地壓制住，她不能讓姚氏如意。

　　誰都怕擔上罵名，夫人明明生氣卻也只能避而不見她，還不是怕被人非議，更何況姚氏這個剛進門的二奶奶，她還有孝哥在身邊，在崔家長輩眼裡，是為崔家開枝散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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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擔著。」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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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9 D9 W$ B* p; r2 j4 R　　素雲抬起頭。

( _6 Y8 \: p: t5 o0 W　　穿著大紅褙子明豔照人的姚氏和身姿挺拔的崔奕廷宛如一對璧人。

　　姚氏滿臉笑容，「既然讓我來治病，我自然擔著，出半點差錯，找我來問罪就是。」

7 s) V' f2 G2 _& z　　素雲剛要說話，婉寧已經吩咐管事媽媽，「快去辦吧，別耽擱了晚上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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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s: j8 h7 @8 o0 o! C5 {; C2 j　　管事媽媽應聲道：「夫人說了，奴婢們都要聽二奶奶的。」

　　就這樣？素雲瞪圓了眼睛，束手無策地看著姚氏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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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什麼道理？」素雲道，「我怎麼就不能照應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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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看過去，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我治病就是這樣的規矩，想要大爺痊癒就要聽我的。」說著定定地瞧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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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怎麼能說不願意大爺痊癒，她這是稍稍停頓，姚氏已經將幾個婆子伺候，配幾個丫鬟，誰來熬藥，旁邊設下小廚房，都安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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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7 y) A! p+ q0 V% i2 c$ P　　姚氏年紀雖小，卻神情沉著，烏黑的青絲，雪白的面孔，秀美中有幾分讓人不容置疑的威嚴。

3 c0 @3 F+ z3 T) p: Z　　更何況有崔奕廷站在旁邊，就算不說話，那淡然的模樣，也足以讓人屏氣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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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雲眼見著她和孝哥的東西被人從屋子裡搬出來，「總要讓人跟老爺說一聲。」

　　「不用了，母親將這件事交給了我，別說在自家，就算在外面，只要請我看了病患，一切就都要我做主，」婉寧從童媽媽手裡接過一隻食盒，走到素雲面前，打開盒蓋，立即就有一股油酥的香氣傳過來，婉寧蹲下身子將食盒遞在孝哥眼前，「孝哥喜不喜歡吃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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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g: c0 L( [0 q1 p  \+ c　　看著食盒裡各式各樣的點心，孝哥眼睛再也挪不開，吞嚥一口點點頭。

1 E5 c4 g) A5 P$ c8 Q　　婉寧伸出手，「走，跟著嬸娘去吃點心。」

　　孝哥將手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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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有到夏天，迎面吹過來的風就讓素雲覺得有種灼熱的窒悶。

　　崔家下人很快將院子收拾停當，她的所有物件也都挪了過去，屋子收拾得很乾淨，所有的物件都是從庫裡新拿出來的。

, A. @% \, @4 k* I% O　　這個姚氏，如今已經能拿著對牌讓人去辦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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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4 F4 E2 [　　素雲剛在內室裡坐下來，尤媽媽立即上前，「奴婢過去了也被攔在外面，二奶奶帶著人去看了大爺，還拿進去一個大大的藥箱，看起來是給大爺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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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事她都看不到，裡面到底發生什麼她也無從知曉，整顆心就像是一下子被提了起來。

; _+ _% }0 D" A: A5 S% x　　尤媽媽道：「這樣也不是辦法，日後萬一有什麼事，我們豈不是束手待斃，那姚氏不是個善茬，否則不敢做出這種事，您不知道，那邊表小姐也因為一壺酒被姚氏整治病在了床上。」

　　素雲越聽越心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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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媽媽道：「難不成，我們將來還要回去通州？」

1 [: |, r% B9 g  ^0 E0 r　　那些日子她過夠了，鄉下里什麼都沒有，每天面對的就是一扇木板門，一處連白漿都沒上過的院牆，說什麼為了掩人耳目，就要過得像是尋常人家，這些好聽的話她已經聽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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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2 z. A7 j( c* w( s: ~4 C　　素雲抬起頭，「我們不回去，來了，我就沒準備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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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H7 G/ p! F+ [6 b0 I% |9 F# [  a　　她就是這個院子裡的大奶奶，若是老爺不認她們，她就將那件事說出去。

9 {# k% \3 r6 k. W& Q; {　　素雲站起身來，「老爺在哪裡？我要去見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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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實圖看著對面的素雲，那個本來乖巧的丫頭，突然之間變得滿臉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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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x, j1 O! o! l; x5 B8 ^　　崔實圖道：「我聽說了，老二媳婦也是為了治病，她就是這個規矩，從前進宮給大皇子診治這是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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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 Z6 E7 _, y　　這樣遮遮掩掩不准她見？誰相信，姚氏將事情做得那麼明顯，當她是傻子好哄騙不成？

5 ^( T5 {, Q5 C. f) G1 ^; J8 ~　　「老爺是想要想方設法將我們趕走吧？或是讓人殺了我們，以後就沒有人知道這件事，」素雲靜靜地道，卻聲音沉重，彷彿將全身的力氣都壓了上去，「可老爺別忘了，還有陸老爺，老爺應該也讓人去通州問了，陸老爺已經不在家中。」

. I" J. r; z2 J1 @; V" h5 o　　崔實圖皺起眉頭，勃然大怒，「你到底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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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e( y) L* Q' D　　素雲微笑，「我要在這個家裡做正經的大奶奶。」

　　正經的大奶奶。

　　崔實圖面色難看。

7 w" h+ [2 z7 N# k" W, y/ F　　素雲道：「我要上族譜，我和孝哥都要上崔家的族譜，這也是陸老爺的意思，陸老爺說了，是老爺欠陸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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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不等崔實圖說話，素雲道：「老爺跟二弟妹說一聲，我們家老爺要我照應。」

　　崔實圖冷笑，「是你請二老媳婦治病，老二媳婦答應了，你又百般不願，這本就是內宅裡的事，我管不得，你想要上族譜，就要安分守己，不要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否則，就算是我答應，只怕族裡的人也不會願意，我崔實圖只是心中有愧於陸子明，也不是你隨隨便便就能要挾的，我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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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風凜凜的話，將素雲震懾在那裡，半晌她卻彷彿想到了什麼，「老爺以為我會怕嗎？就算我怕，陸老爺也不怕，陸老爺說，陸家已經死了百十口人，再多死兩個又能如何，崔家可不一樣，崔家是達官顯貴，當今聖上的外戚，人命精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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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陸子明，當年他助陸子明脫逃，何曾想到陸子明會轉過頭來反咬他一口，真是人心可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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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雲道：「老爺也不能怪陸老爺，二爺連自己親叔叔都能送進大牢，老爺雖然已經致仕，可二爺又成了皇上的心腹之臣，就算老爺不會將陸老爺供出去，可保不齊二爺哪日就會讓人悄悄地將陸老爺滅口，不是有句話說得好，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陸老爺也是為了陸家的香火能承繼。」

　　素雲說完話，從崔實圖屋子裡出來，一路走出了抄手走廊，到了假山石後才松了口氣，要不是早已經下定決心，她怎麼敢在老爺面前說出那些話。

　　素雲喘了幾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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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 u& f& t/ A: b6 {　　半晌尤媽媽才跟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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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樣？」素雲問過去，「老爺有沒有讓人去跟姚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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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B0 f/ Q) L, D" N# W　　尤媽媽搖搖頭，「沒有，方才二爺去找了老爺，父子兩個在書房裡吵起來，彷彿是說，老爺不能插手內宅的事，否則會讓人笑話，二奶奶有夫人和二爺護著，老爺也無可奈何，咱們又不能逼得太緊，老爺也不是個能隨便拿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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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辦？

8 L; ~% l2 N2 H　　現在怎麼辦？

　　素雲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凝固，她怎麼偏偏就遇到姚氏這樣為所欲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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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夫人屋裡，趙氏邊抹淚邊說，「嬋姐喝了酒就覺得身上不舒服，姚氏那邊的人還說，因為那酒被嬋姐碰了。」

: L# b& J( ^# ^  }　　崔夫人聽著這些話，腦子裡卻想著宋媽媽回來說，婉寧整治了素雲，將素雲和孝哥安排去了東園子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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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這孩子一出面，就讓她心裡暢快起來，否則明明壓著一口氣，卻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就算病在床上，老爺也不曾來解釋一言半語，她真是要被活活地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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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Y1 i4 }. ~% E　　這樣心中一鬆快，就覺得賀家的藥格外好用，清涼涼的，她的胸口彷彿也「呼呼」地向外冒著涼氣。

　　趙氏接著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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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m3 A" T. X7 q: q4 U　　崔夫人卻想到了那個蔣小姐，之前奕廷忽然離家，她就遣了身邊的人四處打聽，後來隱約知道奕廷在打聽一個揚州的蔣小姐，她以為奕廷在外被人栓了心，所以會做出許多荒唐事，門當戶對她是不求，只要是好人家的女兒，她就想方設法勸說老爺答應了這門親事，將人娶進門，奕廷也就能安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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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V' S1 I! z5 f" _$ V* Z& ~　　要不是著急，也不會讓下人找到了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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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蔣家小姐沒有了爹娘，可畢竟也是官宦之後，她來京中聽說了賀家也到了京城，剛要想方設法去探探奕廷口風，就聽到映榮提起了姚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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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想想，多虧她沒有草率行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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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氏說了半天，不見妹妹有什麼反應，就去推搡，「你說說到底要怎麼辦？」

! [! Q9 b8 W8 l, i: }　　崔夫人嘆口氣，「嬋姐身上不舒坦就請郎中來看看，你也不要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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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責怪姚氏的意思，趙氏皺起眉頭，「原本這些話我不該說，可我畢竟是你的姐姐，別看姚氏現在對你百依百順……將來還不定會如何，姚氏可是個有主意的，剛進門幾天，就將家裡鬧騰成這般，你見過哪家新媳婦如此？」

; z- Q' _5 S+ Z; t( @　　趙氏話音剛落，就有下人進來道：「太太不好了，小姐肚子又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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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 H+ t3 V4 I5 \　　趙氏頓時拍在椅子扶手上，「這可怎麼辦啊。」

　　崔夫人吩咐宋媽媽，「快，快去將郎中請過來去給表小姐診治，」說著看向趙氏，「姐姐怎麼不早說，早些時候不如就勞動賀御醫一趟。」

　　趙氏又是生氣又是著急，再也坐不住，「我去看看我苦命的嬋姐。」

( @5 F' j# l- u) p6 u0 O　　府裡鬧騰著請郎中，婉寧屋子裡倒是很清淨，靠在軟榻上看了會兒書，才等到崔奕廷回來。

3 O, Q& B! j  k* P- a: n' M　　「在看什麼？」崔奕廷湊過來。

　　婉寧笑著：「焦掌櫃去福建的時候，沿途給我買的府志。」

4 n* J6 A. G. g% Y, G+ j2 \5 Q: ~　　「哪家女子都喜歡看詩詞歌賦，再不就是烈女志、女德、女四書，你怎麼愛看這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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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似是真的有些困惑，府志都是幕賓、幕僚才會看的。

　　婉寧將書收起來，「你別指望我看那些。」

　　修長的手指將茶杯拿起來，沏了熱騰騰的茶擺在崔奕廷眼前，然後笑容可掬，「怎麼樣？可和爹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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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7 |" T* v+ o8 v/ g0 ]+ ]% A0 v　　崔奕廷點點頭，「你家二爺沒有別的本事，將父親惹得暴跳如雷倒是易如反掌。」

　　看著崔奕廷正襟端坐的模樣，真是想不到他這胡作非為的紈褲子弟，還做得有聲有色。

　　崔奕廷道：「我已經讓人去通州仔細地查問，不幾日就會有消息。」

* D, \2 G1 _. N1 d5 {& b; g　　婉寧點點頭，「這件事到底是壓不住，過兩日族裡又會來問，就算暫時沒有入族譜，外面也會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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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X4 \2 @' A　　所以再怎麼也不可能一了百了。
. Q% X6 F& L- V8 s% S
; P* K5 |% n% h- o6 ^+ N; h0 \　　說著話，落雨讓小廝進屋，小廝手裡捧著些書信和公文。

5 q! p/ p% S7 P& E1 k* [$ |　　婉寧站起身，「我去讓人收拾書房。」

& w, I& ]: M4 f' d3 K6 V　　崔奕廷卻道：「就將炕桌搬過來，我在這裡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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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搬炕桌過來，還要寫字，那多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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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9 i% E# K8 n　　崔奕廷道：「寫不了幾個字。」

　　下人搬了桌子，又將筆墨紙硯都準備好，公文擺在炕桌和旁邊的小幾上，看著崔奕廷拿起了公文，婉寧拿著書準備去內室裡。

　　卻不料，崔奕廷抬起頭來，「要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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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揚揚手裡的書，「二爺看公文，妾身去內室裡看會兒書。」

' H1 X8 s% S0 D2 A& r# {　　天已經漸漸黑下來，過陣子就要安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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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9 T& v) E: V1 M, J: r　　崔奕廷坐直了身子，「怕吵？」

　　婉寧道：「是有點。」可能和多年獨居的習慣有關，她喜歡在安靜的環境下看書。

+ i% h7 P1 }: P) V+ i- B1 t　　崔奕廷聽著想了想，「我也怕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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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u# O2 P2 T0 P　　這不就得了。

　　婉寧示意地比了比外面，「反正屋子多。」這樣一來就可以各安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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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眉宇舒展，「若不然我們互相遷就，成親了就該在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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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拿起身邊的迎枕放到旁邊，「你在這裡看書，我在這邊看公文。」

7 W& Q+ A% i( o' Y/ S# }& [3 h　　沒想到崔奕廷還有這樣的想法，她還以為像他這樣清冷的性情，最喜歡的就是獨來獨往，尤其是看公文的時候，身邊有個人就多了雙眼睛，他不會覺得奇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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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目光清亮，態度已經十分堅定，婉寧也不好就固執己見，想了想就留下來。

8 h7 }0 j8 x* u* D8 u6 @　　她翻書，他提筆寫字，偶爾她還會抬起頭看看崔奕廷，崔奕廷那邊卻進行的很順暢，轉眼之間手邊的公文就看了大半。

　　等她再抬起頭來，他已經靠在軟榻上半支著腿看書，模樣看起來十分的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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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栽贓

) A2 |, ]9 w4 w% D' t/ P　　「奶奶。」童媽媽在門外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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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A* d0 i  _8 j4 V/ s7 Z0 H　　婉寧將目光從崔奕廷臉上挪開，童媽媽也快步進了屋，「那邊小少爺肚子不舒坦……東院鬧起來，吵著要請郎中，小廚房裡在查小少爺都吃了些什麼。」

( u. x. L" r: ^2 o　　還有什麼，她送過去的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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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8 g% O1 Q1 V2 K4 ?　　崔奕廷放下書要起身，婉寧搖搖頭，「不勞二爺了，我過去瞧瞧。」

' S" n2 |7 _; `* a. w5 ^　　眼看著婉寧步子很輕快，想必是早已經想到了對策，崔奕廷也就放下心來，接著看手裡的公文。

　　素雲院子裡鬧得動靜很大，素雲抱著孝哥哭個不停，管事媽媽拿著藥送過來，「先將藥給小少爺吃了吧，這些藥都是二爺、四爺小時候吃過的，小孩子難免會有個不舒坦。」

　　尤媽媽道：「不知吃了什麼東西，總要查個明白才是，晚飯是跟奶奶一起吃的，奶奶都沒事，也沒吃別的東西……」

9 Z* M- L+ ?7 m0 B5 z: o　　「只有二奶奶送過來的點心，也不知道……」

　　尤媽媽話音剛落，翠綠色的簾子已經被掀開，婉寧走進來，「是我給孝哥的點心有問題？」

4 L' X( o3 @! B) E+ H" l# {" t　　這話尤媽媽就不敢說了，忙低頭不再說話。

　　婉寧走進內室，孝哥低著頭窩在素雲懷裡，看樣子很不舒服，小孩子是不會裝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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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z* @' k' c: ]9 k8 m　　屋子裡的矮桌上擺滿了吃食，顯然是因為孝哥病了，才被拿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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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廚娘呢？」婉寧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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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媽媽立即吩咐小丫鬟，「快去將廚娘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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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V9 J; }4 O* ^, g　　素雲抬起頭，「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孝哥很少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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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q0 t) @5 z3 d$ {9 E　　說著話郎中已經過來，仔仔細細地給孝哥診了脈又看了看恭桶裡的穢物才道：「看樣子是吃壞了東西，不過沒什麼大礙，吃些藥明日就會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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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雲鬆了口氣。眼淚汪汪，「怎麼會吃壞了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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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N! r" [7 a7 B　　小廚房的廚娘和下人被叫了過來，一個個從頭到尾說著怎麼給孝哥準備的吃食。廚娘是崔家的老人，從前素雲在崔夫人身邊伺候的時候。兩個人就總是照面，可如今將小少爺吃壞了東西的事怪在她頭上，她心裡難免不忿，「府裡這麼多人都是吃一樣的東西，雖然分了大小廚房，可這些吃食沒什麼分別，就是給小少爺加了頓飯食，那些點心是二奶奶交代辦下來的。我們也不敢怠慢，炒酥用的面都是極好的……」心裡不禁又是氣憤又是委屈。

　　孝哥躺在床上，童媽媽將藥送來，素雲要接，童媽媽卻將藥徑直放在了婉寧手裡，婉寧開始哄著孝哥吃藥。

. ^+ h! ~% e7 ]1 L! H. G- u( L　　開始孝哥還不肯吃，卻嘗了一口是甜的，也就一勺勺地喝下去。

+ x' x8 y  g. a; y6 Y1 ?　　婉寧輕聲道：「那些點心好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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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孝哥點點頭，「好吃。」

　　「都吃了沒有？」這次婉寧是問童媽媽。

: n; {. X' s0 K. l! X- c9 g　　童媽媽道：「還剩下大半呢。」

7 F* Z* E; V" F) P7 k& ]　　一隻食盒裝了九塊點心，如今還剩下五塊。

　　婉寧道：「拿過來。我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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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K; w: U  J" m$ \  ]$ N5 Z　　童媽媽就將食盒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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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看也不看，「掰半塊給我。」

　　童媽媽掰了半塊點心放進婉寧的手裡，婉寧將點心送到了嘴邊。邊咬邊抬起眼睛看了素雲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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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6 k0 e( s2 H- X6 n2 A1 D; W8 E　　素雲不由地驚訝，她沒想到姚氏會拿起點心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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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0 m& [3 X8 t　　半塊點心被婉寧吃了下去。

　　她怎麼也沒想過是這樣的結果，她就算下藥也不可能會撒在點心上。

　　婉寧笑眯眯地看著孝哥，「這點心不太甜，我喜歡吃更甜的。」

　　說著轉頭吩咐童媽媽，「廚房的送來的東西，你和落雨都去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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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T8 y! }2 v! y3 C　　童媽媽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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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雲站在一旁眼看著童媽媽和落雨去吃東西，廚房的廚娘看不過眼，也主動拿了東西吃。接著是幾個端盤的下人，不一會兒功夫桌子上的東西就都被吃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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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雲看著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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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9 t8 p5 R& W4 l% _, |　　一轉眼的功夫她將伺候她和孝哥飯食的下人都得罪了乾淨。這就是姚氏的手段，不聲不響地拿起點心來吃。就等於維護了所有的下人。

　　連二奶奶都替那些下人說話，那些人心裡還能有多少委屈，只會將怒氣都發在她身上。

　　原本她是覺得姚氏年紀小，利用點心這件事渾水摸魚，沒想到換來這樣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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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J& k; l7 O) `2 C　　素雲忽然想起下人說起姚氏，在閨閣中就已經管家，因繼母失德，自己籌備婚事，所以得了皇后娘娘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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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T4 s2 \# Y/ {! a  n' ^, k　　這樣一個人，她怎麼能小看，她怎麼能用鄉下婦人的手段來對付。

4 s" _; E- N8 G4 L　　婉寧拿了幾個小孩子玩的物件兒給孝哥，「平日裡在家中都玩些什麼？」

　　孝哥擺弄著手裡的娃娃面具，「和爹爹丟沙包，有時候和爺爺學寫字，還看娘編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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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說話很輕，沒有人主意。

　　婉寧笑著道：「你看過皮影兒嗎？我有一箱皮影，明兒拿來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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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孝哥想了想，然後用手在空中比劃，「是一個個小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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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頜首，「對，是一個個小人兒。」

* Q* o, n0 e! O$ s　　孝哥想起了什麼，小聲道：「我還想要羊拐，我才有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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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婉寧點點頭，「我將羊拐上了顏色給你拿過來玩。」小孩子都喜歡帶顏色的東西。

1 S+ o7 u/ _, Z9 U　　孝哥果然高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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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了會兒話，孝哥肚子又疼起來，頓時用手摀住，婉寧低聲道：「已經吃了藥，一會兒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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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樣的女人，能狠下心向自己的親生骨肉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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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已經收拾的差不多，婉寧站起身走出去，看向素雲，「廚房裡的東西都已經瞧過了，是不是屋子裡的東西也要翻看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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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0 w- \1 D3 F* f( E2 ]  O　　素雲手一抖，看向婉寧，「我還會害自己的孩兒不成？」

　　婉寧抬起眼睛，「孝哥若是出了差錯，所有一切都是我來安排的，我自然脫不開干係。你害的不是孝哥，你害的是我，我怎麼會讓旁人算計我。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你願意做也沒有人會攔著。只是不要用一個幾歲的孩子，孩子是娘心尖的肉，疼都來不及，何必讓他受苦。」

　　素雲眼看著自己的東西被打開來，幾個婆子走過去查看。

　　素雲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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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回到屋子裡換了衣服，崔奕廷聽到聲音，抬起頭看了婉寧一眼，婉寧眉眼舒展。顯然是沒有受氣。

　　婉寧去隔扇裡換衣服，剛脫下褙子，就被人伸手接過去，轉過頭看到了崔奕廷，婉寧臉頓時紅起來，「你過來做什麼？」

　　崔奕廷笑著道：「幫你換衣服。」

　　哪有這種事，婉寧將崔奕廷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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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已經黑下來，兩個人靠在床頭說話，屋子裡沒有了旁人，婉寧就將素雲那邊的事說了。「孝哥說，他有個爺爺。」

2 R6 a" B9 |, \4 \+ q　　崔奕廷眉頭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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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c4 [. w% _　　婉寧道：「孝哥說的定然不是父親。」在堂屋裡孝哥見過崔實圖，卻滿臉怯意一副見到陌生人的模樣。可是提起這個爺爺，卻說得順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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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孝哥嘴裡的「爺爺」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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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這件事跟他們想的一樣，絕不是一個庶長子來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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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q" v7 X$ q! c0 o　　崔奕廷忽然拉起婉寧的手，「我說句話你別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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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4 O: W% Y( p# z2 E5 X: B　　燈光映著崔奕廷的眼睛，婉寧隱約有些不好的預感，卻不知為什麼，心裡並不緊張，就點了點頭，「你說。」

　　崔奕廷道：「我二嬸在族裡走動。彷彿要促成父親認下這個庶子。」前世，父親處處都聽二叔的。那時候他就覺得父親忌憚二叔，他們兩父子吵架的時候。他就質問過父親，是不是二叔手裡有父親的把柄。

　　婉寧道：「你覺得你二叔手裡握著父親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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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心中豁然一亮，終於有人能跟他想到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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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他有偏見，而是種種原因表明，父親被二叔牽制著，以至於他將二叔送進了大牢，父親依舊要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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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q8 \" x, t, x: Z. L　　崔奕廷道：「我覺得是因為陸子明，陸子明死了之後，父親才遠離京城，開始我就懷疑，現在聽你這樣一說，就愈發覺得是我想的那般，只怕當年的事沒有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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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家是被謀反的端王所殺，崔家和陸子明交好不會有什麼禍事臨頭，可是只要涉及到爭儲，有些事未必就能說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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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5 C0 j+ v8 v3 }; B　　婉寧從崔奕廷的眼睛裡彷彿能看到雲層翻湧，她心裡忽然一沉，「如果陸子明不是被端王殺的，而是死在皇上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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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l/ @( b& l. w& o1 Z8 m0 k1 ?' _9 X　　那麼一切就都能解釋通了，無論是誰藏起了陸子明，都罪不可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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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7 f0 v2 I9 K　　崔實榮家中，段氏在等一個重要的人。

. v: s2 F: M' t　　通政使司的高謄明面上跟崔實榮沒有來往，其實兩個人私交甚厚，崔實榮進了大牢之後，高謄明裡暗裡都讓人照應著段氏和崔奕誠。

# t* U% E- u* }: Y2 P: x　　段氏等了好久，管事才將高謄帶進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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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到高謄，段氏立即跪下去，「高大人，我們家老爺能不能活著出來，全靠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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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s5 Z/ m1 T7 o) D　　高謄連忙道：「嫂夫人快快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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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氏這才擦著眼淚起身，下人立即端茶給高謄，高謄咳嗽一聲，「外面查得緊，我不便久留，我們就長話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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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2 \& ?# c$ [: g1 [+ n　　段氏頜首。

　　高謄從懷裡取出一封信函遞過去，「這是崔世兄的親筆信，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拿到手，嫂夫人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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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 p9 N9 W　　段氏的手頓時顫抖起來，哆哆嗦嗦地將信打開，熟悉的字立即映入眼簾，段氏的眼淚毫無預警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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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a6 F. |0 Q8 j8 l  W　　這是老爺的字，沒想到這時候她還能見到老爺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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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6 v( n5 R# F/ `( j　　信寫得很潦草，大概的意思是，他在牢中還好，多虧了高謄上下活動，才能保住性命，想要救他出大牢，一切都要聽高謄的安排。

　　段氏幾天來一直提在喉口的心終於放了下來，老爺這樣說，證明她做的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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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日子她接二連三地做噩夢，生怕不該利用陸子明來牽扯崔實圖。

" \8 l4 s) [$ e　　現在好了，只要老爺也這樣說，她就什麼都不怕，「明日我就去族裡，讓族里長輩出面，可是現在就怕姚氏會壞事，病了的人不知道會說出什麼來，讓崔奕廷知曉，恐怕就會有變，崔奕廷會不會提前著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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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D! D2 A! v* p& @% \　　高謄道：「這個嫂夫人放心，我也是聽到消息，那姚氏不過是虛張聲勢，那病根本就治不好，賀家也不過跟著做做樣子罷了。」

" E, n( r% _* p  J　　所以說，如今崔奕廷和姚氏還都是燈下黑，一柄鋼刀架在脖子上還尚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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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氏嘴角浮起笑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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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做了個噩夢，先皇坐在龍椅上寫字，他走過去低頭看，卻不料先皇抽出身邊的寶劍，將尖劍送進了他的心臟，大聲呵斥他，「大逆不道，圖謀反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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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9 J: b  q/ C, O　　皇帝頓時睜開了眼睛，大殿裡靜悄悄的，床上只有安睡的麗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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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3 \/ ~' t/ W5 @　　皇帝想要再躺下去，卻嗓子一癢使勁地咳嗽起來。

. U3 ?6 }) y0 f" z　　麗嬪被咳嗽聲吵醒，忙起身來拍撫皇帝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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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V* _  D6 i  c# m( W( S8 s4 k　　「沒事，沒事，」皇帝搖著手，「將曹安給朕叫過來。」

" W% p6 R7 H" f8 r+ L　　宮人忙著收拾，不一會兒功夫，大殿被清理乾淨，麗嬪也被抬回去，曹安就跪在大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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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抬抬手，曹安起身上前。

& j8 n; ]6 x5 v# X; K; D　　皇帝道：「那件事怎麼樣了？」

# C. J) F- i* Q$ f　　曹安搖了搖頭，「都這麼多年了，那陸子明就算當年僥倖活下來，如今也早該死了，天家早就坐穩了江山，那些事已經是過眼雲煙，天家就放心吧！」

　　這麼多年了，他卻永遠也忘不了，忘不了先皇讓通政司使陸子明寫的繼位詔書。

5 E* r* ?  q. S: `- l　　只要那詔書一日找不到，他就不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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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仰起頭，閉上眼睛，「有半點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

, e2 G! ~; X# j　　曹安應了一聲，慢慢地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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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佈置

: X/ U& ^  G( {, \$ |　　京城也是個小地方，誰家內宅裡有個風吹草動，一眨眼就傳得人盡皆知。

　　崔實圖大人多了一位庶長子，就連沈氏都愁起來，婉寧過去說話，沈氏拉著她的手，「你也不要太出頭，新媳婦不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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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P& L! \+ O　　這是沈氏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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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9 _: T0 r  R" b7 T$ i* ]5 |　　婉寧笑著喝茶，「母親放心吧！」反正早晚要讓人知道她不是個軟柿子，何必開始就裝得那般辛苦，再說，她恭順又有什麼用，她家二爺抿著嘴就將家裡鬧得雞飛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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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I+ }7 g2 @) D6 E4 C　　沈氏嘆口氣，「不知道父子倆哪來的這麼大心結。」

　　婉寧想起崔奕廷和她說的那些話，眼睛中閃閃爍爍還隱藏了一股不為人知的情緒，明明父子兩個還沒有決裂到那般地步，崔奕廷卻好像早已經略過這些過程，看到了結果。

　　大約這不是她的事，她總覺得公公還不至於像崔奕廷想的那般壞。

# {0 O2 P7 W; h3 u. I  B　　說了幾句話，婉寧坐車回到了崔家。

　　換了衣服，婉寧去崔夫人屋子裡說話，崔夫人的氣色已經好多了，兩個人才說了幾句話，宋媽媽道：「老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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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站起身，看到崔實圖進屋來。

/ r9 u1 k; q. c7 z" c　　崔夫人垂下眼睛裝作沒有看到，婉寧上前行禮，崔實圖將目光落在崔夫人身上，想要說話卻沒能開口，又看向婉寧，「從娘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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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道：「媳婦去鋪子裡看了看，順便拿回來些新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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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仙桌上放著一隻隻鏤空雕花的茶盒子，紅色的紙箋封著口，上面寫著出茶的日期，看起來很精緻，所以他經常會聽到人說，姚氏開的茶鋪將京裡那些老鋪子都擠的無處容身。

8 g; S5 `: d2 z; P$ Y　　崔實圖點了點頭，「大爺的病怎麼樣了？」他去探看，下人一個個都像是鋸嘴的葫蘆，事事都說要聽二奶奶的，只有二奶奶知曉，他就不得不開口問姚氏。

　　婉寧道：「已經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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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實圖不禁挑起了眉毛，說是好多了，可是看起來卻和抬進府的時候沒什麼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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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實圖道：「什麼時候才能好？不是說治好了就可以說話？」

: I/ U& i9 ~1 m$ X% U( [　　婉寧道：「就這兩日，這兩日內就能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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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 V- m  n6 s  U% Z- P! F　　崔實圖抬起頭來，穿著粉色褙子的媳婦面目舒展，彷彿很有把握，讓人無法質疑。

　　如果是奕征，他就多問兩句，奕征那孩子不會撒謊，就算有什麼隱瞞的，幾句話也會露底，換成奕廷，他也可以動氣，再不就是讓手下人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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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氏畢竟是個十幾歲的女子，剛剛嫁進門，生得又柔弱，作為媳婦幫忙管理內宅也沒多少差錯，所以他是沒法試探更不能訓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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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Z8 w) D+ s5 t  I/ t　　不過有些事，崔實圖還是要問清楚，「孝哥怎麼樣了？有沒有查清楚是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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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道：「凡是廚房送去的東西都很乾淨，去伺候孝哥的下人都在葛家胡同裡住，今天一早我也讓去查了個遍，只有素雲的幾個貼身的箱籠不讓開，既然查不徹底，到底是什麼原因也就不能說個清楚。」

# _. Q$ g0 X7 l8 \, V　　崔夫人不禁在心中讚許，婉寧一句話就說個清清楚楚，這下老爺也沒法再說什麼。

7 L5 b8 _9 ?3 Y7 J4 M! R3 U　　果然崔實圖什麼也沒說，囑咐下人要多照應崔夫人，轉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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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k$ B* ?& Z8 l7 G　　崔實圖回到屋子裡，將江贇叫過來，「去通州的人回來了沒有？」

　　江贇搖搖頭，「還沒有，算一算應該就是這兩日的事，」說著頓了頓，「您放心，通州的地界兒，我們都熟悉，就算找不到陸老爺也可以上下打點，那邊的宅子有好幾處，平日裡都是您安排的人住著，只要有人打聽，他們就會警覺，我分別寫了書信過去，讓他們閉嚴了嘴，什麼話也不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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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實圖點點頭。

$ @* }0 `& H( {6 I: L9 N( C　　江贇道：「就算真的查問起來，那些人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現在就怕時間不夠。」所以在這時候不能鬧出什麼亂子來。

　　崔實圖抿著嘴不說話，想到那件往事，他突然收到陸家被端王斬殺滿門的消息，他剛要去打聽個究竟，就收到一封信，讓他去郊外的一處莊子裡，他就在那裡看到了被砍掉一隻胳膊的陸子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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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7 |( c* H　　陸子明是先皇身邊的重臣，管著通政司，但凡有聖旨必然過他的手，先皇在陪都病倒，立即就傳召了陸子明。

　　他崔實圖何嘗不是受了先皇知遇之恩，即便是知道姐姐和當今聖上有私，也選擇了規避儲位之爭，他以為袖手旁觀就是向朝廷盡忠，卻看到傷重欲死的陸子明，頓時心中生出一股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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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家人並非死在端王之手，而是死於當今聖上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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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 i; ~; @　　陸家上下近百條人命，一夜之間被殺了乾淨，整個陸家血流成河，陸子明被身邊的下人護著逃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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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子明無處可去，最信任的人就是他，只好讓人送信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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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旨擺在他面前，他這次才看清楚，先皇傳位給了端王，他頓時熱血沖頭，想到先皇和陸家死去的人，立即讓人將陸子明連夜送走藏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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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M+ |, }+ J. I) L  G　　這個秘密，只有幫他送陸子明的族弟崔實榮知曉，崔實榮為人聰明能幹，無聲無息地幫他將一切安排的妥妥噹噹，所以後來他致仕，卻將手裡所有的關係都給了崔實榮。
# B6 q( P! K4 J. r# X8 ]" }
: @. F% w- E( I7 y/ y　　他也知道這些年崔實榮愈發不像話，但是戶部貪墨，整個南直隸何曾不是貪墨，開始他寫信詢問崔實榮，崔實榮都還要擺擺難處，再後來崔實榮就避而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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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4 B0 S- A' t) G0 v+ a/ @　　誰知道奕廷會突然離家到了京城，查了崔實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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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B- C, b5 @/ X7 Y4 w; {　　崔實圖皺起眉頭，「讓人好好地盯著，家裡家外不要出什麼亂子，不管是奕廷也好，姚氏那邊也罷，總要多雙眼睛。」

　　江贇應了一聲，躬身站在那裡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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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說什麼？」崔實圖問過去。

6 c9 O' u8 \+ r2 q　　江贇輕聲道：「老爺，這件事非同小可，老爺早就致仕了，可二爺是錦衣衛僉事，無論做什麼都更加方便，您不如和二爺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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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實圖冷哼一聲，「跟他說？他會將他老子也送去邀功，那豎子何曾聽過我的話？我不指望著他幫忙，他只要能別鬧出亂子，就算老天待我不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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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u) [% W9 b- L　　嘉寧長公主已經很久沒有去姚家，見到張氏，嘉寧長公主心裡那些不快頓時去得乾乾淨淨，坐在椅子上的張氏就如同一朵已經凋零的花，臉色蠟黃，眼窩鐵青，再也沒有了從前的神采。

3 C0 d4 Q# L  H2 Y/ T　　從前她也過過這樣的日子，嫁到劉家不久就守了寡，不敢踏出房門，就怕被人指指點點，而今她的苦日子總算熬到了頭，她也嘗到了憐憫旁人是什麼感覺，嘉寧長公主拉起張氏的手，「你怎麼弄成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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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有些驚訝，沒想到嘉寧長公主還能這樣親切地對她，頓時像是受了委屈般，眼淚奪眶而出，「姚宜聞要休了我，休書已經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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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Y& @$ y. n5 Z8 m4 I+ s) i　　已經寫好了休書……

8 {" X9 [6 M6 H% f& y( x　　嘉寧長公主皺起眉頭，「那你……」

　　張氏眼睛無神，「休書被我父親撕了，姚宜聞卻已經鐵了心，想要將我送回張家之後，將那沈氏迎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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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說到這裡豁然笑起來，「咯咯」的笑聲讓她忍不住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他要休了我，那般將我抬進門，如今卻要休了我，就因為姚婉寧那賤人，就因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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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攥緊了帕子，彷彿是將姚婉寧攥在手心裡，「那個賤人，我從前怎麼沒有殺了她，怎麼讓她活到現在。」

　　張氏顯得十分癲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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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寧長公主沉下眼睛，輕輕地安慰著張氏，「姚三老爺也只是一時之氣，說不得過些日子也就好了，你總是生下子嗣的人。」

3 D1 a2 V* x9 a! a　　張氏想到歡哥，眼淚又掉下來，哭了半晌，情緒才平穩了些，抬起眼睛看嘉寧長公主，「聽說皇上已經賜婚了。」

  M& p% R( v: m+ |, Y　　昨日姚宜之尚主的消息已經傳進門。

　　嘉寧長公主道：「已經開始修葺長公主府。」

　　嘉寧長公主說起這個，眉眼中都藏不住喜氣，張氏的心慢慢沉下去，她想要的都慢慢地離她遠去，都屬於了旁人，就連那個她厭惡的姚宜聞也要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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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3 T$ V1 l, ~: ^* U　　張氏翻手緊緊地攥住嘉寧長公主，「長公主以後定然會夫妻和順，平安康泰，」說到這裡她臉色一變，「就是不要放過那個賤人，要防著那個賤人，如今皇后娘娘這般喜歡她，難保將來她不會壓長公主一頭。」

　　這些話如果在幾天前說，她大概還會仔細思量一番，可是如今不同了，嘉寧長公主抽出手來拍拍張氏瘦骨嶙峋的手背，「我總是長公主，當今皇上唯一的妹妹。」不管是崔奕廷還是姚婉寧，這些日子就會嘗到膽顫心驚的滋味。

　　坐了一會兒，嘉寧長公主忽然覺得腰酸，就站起身來，這樣俯看張氏，張氏看起來更加的可憐。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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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就不該再嫁人而是一心一意撫養六皇兄的子嗣，說到底還是張戚程太過精明，聽說六皇兄死在宮裡的傳言，就找到了姚宜聞，而後聽說六皇兄大約是被囚禁在西門，就動了心思要張氏將孩子生下來，這樣一來，不管六皇兄能不能再圖大業，對張家來說都沒有任何的損失。

　　最差的情形，歡哥不過是做姚宜聞的兒子，張氏做她正經的姚三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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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j: ^' L) i- ^7 o　　可到底是人算不如天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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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寧長公主從姚家出來，馬車慢慢地馳向長公主府。

8 d; u+ C( t* ^2 _. b& B3 m4 ~, A　　崔家的醜事已經傳得滿城皆知，就算崔實圖還沒有改族譜，也已經是他們要等的時機，叔父安排的人大約這些日子就會動手。

　　嘉寧長公主正想著，外面傳來一陣亂糟糟的馬蹄聲響，嘉寧長公主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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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車的婆子立即快走兩步去前面查看，只見浩蕩蕩的馬車迎面走過來，一眼望去看不到邊際，街上所有人都跑出來張望，拉車的馬個個神駿非凡，彷彿從天而降似的。

　　天吶，這是誰家的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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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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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頭巷尾的人都在議論著，是不是哪個大戶人家進了京。

& V2 i  o" l, W% ^" }: u3 j　　可是不論是再厲害的達官顯貴也沒有這樣的陣仗，望不到邊的馬車，一輛接著一輛地進了城，好像永遠走不完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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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呢。」

　　「嘖，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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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p& s; v- Q0 `5 }; f4 g　　所有人都好奇地張望著，聚過來的人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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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F  N. h  V5 q　　「車上裝的是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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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評頭論足，一時熱鬧非凡。

: B( u! E& c+ `3 H- @) Q& n　　嘉寧長公主的馬車等了一會兒，跟車的婆子忙去看情形，片刻功夫回來稟告，「那麼多車馬讓不開路，要不然咱們從旁邊過去……」

　　她也想知道，到底會有多少車馬從眼前走過。

* a* x1 g1 Q$ I0 i" }3 ]0 u　　嘉寧長公主道：「我們就等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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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約過了兩刻鐘，馬車才算走完，看熱鬧的人鬆了口氣，好像終於得到了答案，都各自散開。

　　到底是誰家的車馬？為什麼她都沒有收到半點的消息，嘉寧長公主皺起眉頭，立即吩咐管事媽媽，「讓人去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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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a1 [; l$ n: c% Z& y- F7 z. M　　等了好一陣子，直到姚宜之登門才算將消息送到，「進京來的是王盧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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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建的那些海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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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寧長公主覺得很詫異，「不是說那些海盜要下個月才能到京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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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衙門裡是這樣說，禮部的公文上也寫得清清楚楚，下個月十號王盧江和兒子才會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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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K8 Q6 J7 j, @# _　　姚宜之道：「今天船才到了通州，也是將通州的地方官嚇了一跳，結果消息經驛站還沒到京城，王盧江的馬車已經到了。」

　　那麼多的馬車，一路這樣趕過來，竟然比送信的差役還快。

　　嘉寧長公主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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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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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e% y$ e1 u0 k" k) s　　王盧江進京，緊接著就帶來了福建和海上的事端，整個朝廷就會如同被跺上兩腳，四處都要顫上一顫。

　　皇上會施行新的海政，緊接著就是御史言官的諫議，所有人的目光都會放在海禁上，很明顯不是揭開陸子明這件事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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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G; P( R- v# c　　嘉寧長公主忽然看向姚宜之，「會不會這件事已經被崔奕廷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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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之目光變得深遠，他也想知道崔奕廷和婉寧到底在做些什麼，「今天上午皇上去南苑獵場，打到了不少的獵物，回到宮中又喊了翰林院宋學士去陪侍畫了一幅山水，聽說內閣那邊的票擬皇上都沒有看一眼，這是往常決計不會有的情形，宋學士回到衙門裡還說皇上十分高興，畫了畫還賜宴了他和崔奕廷，宴席過後又讓崔奕廷跟著去武場了。」

　　打獵、畫山水沒有看奏摺，這些都證明皇上和平日裡不一樣。

  j" @1 F/ n& z0 w/ y+ c0 R　　如今看來，讓王盧江這時候進京是早就安排好的，皇上沒有見內閣的大臣，將崔奕廷帶在身邊就說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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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f" R: g( z2 }  y1 R! V3 l　　福建的事貌似已經了結，崔奕廷提過開海禁之後被群臣彈劾好像就沒有了動作，可實際上，他在私下裡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1 {# w7 h0 S% c+ ~　　總不能這一次，他們會失算。

　　嘉寧長公主道：「陸子明的事不是證據確鑿，任憑崔奕廷再怎麼樣，也不能清理的乾乾淨淨，所以……應該立即和叔父說，別再拖了，這兩日就要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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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夫人剛喝了藥，宋媽媽就進門道：「夫人，有人來拜會二奶奶了，二奶奶讓人來跟您說一聲。」說著又將手裡的帖子送到崔夫人手上。

" M3 ^# T' F% T( U+ r　　崔夫人將帖子打開，看到上面的人名不禁一怔，「是王盧江的太太？」

( X" N6 y; B  U　　福建那個叱吒風雲的海盜頭子王盧江的太太，這個王太太來拜會婉寧，是因為奕廷？

　　宋媽媽也聽過王盧江的名字，崔夫人陡然問起，她也驚訝起來，「夫人說的是那個海盜？二爺替朝廷招安的海盜？」她方才在月亮門看到那個笑著和二奶奶說話的人，竟然是讓人提之色變的海盜。

  \, z- j( N, H7 O' H+ n　　那些人看起來和平常人也沒什麼不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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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1 K" `% A5 F! m) \　　婉寧將王太太迎進屋內說話，王太太看了看還掛著紅色幔帳的新房笑著道：「還以為能趕上你和崔大人的婚事，早知道應該提前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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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能到京中已經是崔奕廷暗中安排，屋子裡沒有旁人，婉寧笑著道：「東西都準備齊全了？」

　　王太太頜首，「齊全了，賬目還不是很清楚，這些日子正加緊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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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j+ G$ h2 N. e* o　　婉寧笑道：「我京裡有不少的夥計，若是王太太需要就說一聲，讓他們去幫襯，一個個都是算賬的好手。」

; v: X9 e$ o& u4 Z% y　　王太太立即露出歡喜的神情，「那自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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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和王太太在屋子裡說話，童媽媽帶著落雨等在門外，兩個人正想要說兩句話，童媽媽側過頭就看到在門口張望的尤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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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v" p+ ^% w# ]3 H& L. ?# Z　　落雨就要出聲，童媽媽一把攥住落雨的手腕，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模樣，等到尤媽媽走了，落雨皺起眉頭，「媽媽怎麼不讓我揭穿那老貨，看她還有什麼臉來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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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5 l6 Z4 |; E7 D6 S  J  Q　　童媽媽笑一聲，「你放心，有你看她笑話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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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媽媽打聽了消息就去跟素雲說：「您沒瞧見，那海盜的太太見到二奶奶就像是多少年的熟人了似的，兩個人說說笑笑地進了屋。」

# }( U: Z7 T& r& v　　「那些海盜，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我聽說若是誰向官府舉報了海盜，一夜的功夫那人全家都會消失的無影無蹤。」

  g% w) U. @0 f8 c# K" k　　只要想想，就覺得恐怖。

- D  {' m  \8 [　　那姚氏竟然和海盜的太太那麼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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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E2 Z, `  I　　素雲聽得心不在焉，而是盤算著日子，「已經六七天了吧？怎麼大爺那邊還沒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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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媽媽抿起嘴來，「若是還沒動靜，奶奶就可以找二奶奶問個清楚，那些話不能說了不算，既然治不了為何還不讓奶奶去見，難不成是準備好害死大爺，免得再入族譜。」

( J) {# p6 C3 @/ n& o6 H　　素雲覺得尤媽媽說的很對，明天，她就去找姚氏，這次姚氏再不肯讓她見大爺，她就鬧去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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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z" C8 q. _. {6 f　　素雲已經拿定了主意，她是滿心歡喜地來京中，沒想到卻落得如今的境地，姚氏不准她去見大爺，幾乎就將她禁錮在這樣一個院落中，她每天數著日子過，姚氏卻依舊探親訪友，這個家裡沒有人將她放在眼裡。

. p$ Z3 C* h4 {5 G9 S( [2 `　　好像她剛到時掀起的風波也慢慢平復下來，她不能一次次地去找老爺，老爺的手又伸不到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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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m, y* v* ]2 Q" W　　等啊等，終於等到了姚氏說的這一天。

　　她再也不能這樣等下去，明天一早她就去找姚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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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婉寧等到崔奕廷從宮中回來，兩個人走進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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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r, N% o$ V7 `! B9 _　　崔奕廷臉上看不出什麼特別的神情，婉寧低聲道：「怎麼樣？」

$ E1 Q7 C6 F( a* v3 Q! Q& T　　崔奕廷這才頜首，「通州還有不少馬車沒有進京，皇上讓我帶人過去瞧瞧。」這樣就能光明正大的去通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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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時候走？」

: K2 H. d& {8 G  ?0 J　　婉寧抬起頭來，崔奕廷的神色堅定而果斷，「這就走，皇上的密令，不必讓外人知曉，所以連夜趕過去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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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I. r& z- j1 E! I  q1 J　　一夜之間，足夠辦許多事。

　　「小心些。」

　　能用陸子明算計崔家的人，定然來頭不小，她總覺得這裡面有個暗中安排的人。

　　崔奕廷看著婉寧，「皇上已經繼位多年，很多事早已經不像從前，那些人掀不起多大的風浪，」說著揚了揚眉，「不足為懼。」

; p' P- X; F/ G% {0 D　　婉寧忍不住失笑，這些日子公公都已經戰戰兢兢到了極點，崔奕廷卻彷彿沒放在心上，這就是人和人的不同，公公不拘言笑卻還能將情緒表露出來，崔奕廷卻將這些完全隱藏在他那雙清澈的眼睛和筆挺的身姿下。

　　婉寧準備正要出去吩咐下人，崔奕廷卻沉下身子，將婉寧攏在懷裡，在她耳邊輕聲道，「你在家中要事事小心，」修長的手指扣住她的手，「我會早些回家。」

　　送走了崔奕廷，屋子裡彷彿一下子空蕩了不少。

　　沒成親之前她怎麼沒覺得。

　　童媽媽將焦無應送來的賬本摞在婉寧桌上，婉寧走過去翻開，裡面都是新寫上的字跡，焦無應這些日子真沒少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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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快要到落鎖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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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媽媽低聲提醒，婉寧這才抬起頭，合上手裡的賬目，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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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v: J9 n! s9 A& R& n　　落雨立即上前服侍婉寧穿衣，落英帶著小丫鬟打了燈籠，幾個人護著婉寧出了院子。

8 L; a  y; {# ?( l　　崔家的園子很大，園子裡有個人工修葺的小山坡，繞過山坡，就是個清淨的院子，因為位置太偏，平日裡也就空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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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 l8 S: e. I1 X　　童媽媽也是才帶著人將院子收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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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走進了內室，落英多端了兩盞燈，屋子裡豁然亮了許多。

7 H/ p; k! q2 x; W8 n: k　　不一會兒功夫外面傳來賀大年的聲音，「奶奶，人帶來了。」

- |3 X* r6 b% H# C: K　　婉寧眼睛也沒抬，只是坐在炕邊靜靜地翻手裡的賬目，彷彿屋子裡所有事都和她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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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大年拎了個大大的麻袋跨進屋中，向婉寧稟告了一聲，就將麻袋仍在了地上，麻袋裡頓時傳來一聲悶哼，然後整個麻袋都慌亂地動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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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U3 W$ ]& o1 O: u  A$ H　　麻袋口是松著的，所以掙紮了一會兒，裡面的東西就見了天日。

　　尤媽媽胸口不停地起伏著，慌亂地轉著頭向屋子裡張望，她立即就看到了坐在炕邊的二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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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 K* v  B1 }　　二奶奶穿著鵝黃色的褙子，垂著頭靜靜地在看手裡類似賬本的東西，她的眉眼舒展，彷彿沒有任何事能打擾到她，她看了幾眼就翻一篇，燈光映照下，她的臉龐是那般的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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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d1 x; F　　這是要做什麼？為什麼會有人將她帶到這裡來。

　　尤媽媽正不知怎麼辦才好，已經有人拿來了長長的春凳，兩個婆子上前將她架起來就放在春凳上。

7 |6 X6 j! D8 d- l* x6 {　　燭光一跳，照亮了婉寧烏黑的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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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i2 P# w8 f& @9 O　　尤媽媽掙紮了幾下，嘴裡嗚嗚咽咽個不停，慌亂中看到有人拿了棍子過來，她還沒來得及細想頓時覺得身上一疼，一棍子已經打在了她的屁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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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招認

　　尤媽媽的臉很快漲紅了，額頭上青筋爆出，豆大的汗珠從她頭上掉下來。

　　她慌亂地看著旁邊的二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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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奶奶不為所動，彷彿根本瞧不見她似的，而是神情淡然地在和身邊的人說話。

　　婉寧吩咐賀大年，「跟焦掌櫃說，將每年產茶的數額算清楚，讓他放心，我吃不下那些茶葉，就沒有茶商能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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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 k  z8 C" d　　賀大年點點頭，婉寧接著翻賬，童媽媽拿了盤算上來，婉寧伸手去撥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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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8 |8 i# L0 J1 l! `6 F1 p　　清脆的算盤珠響就在尤媽媽耳邊響起，從她進這個屋子開始到現在，除了她被這樣按著打棍子，好像沒有別的變化。

　　二奶奶不會因為她的痛苦而下令饒了她，根本不關心她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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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媽媽想起白天時那些海盜，那些海盜殺人不眨眼，二奶奶和海盜要好，定然會有辦法讓她消失的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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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想到這裡，尤媽媽就渾身冰涼。

* s, _0 U6 X; s5 E6 z0 x. H1 n( H　　揮動的棍子終於停下來，尤媽媽如蒙大赦頓時睜大了眼睛，旁邊的婆子將她從春椅上拉起來，她嘴裡的布團也被拿出來，她嗓子一癢頓時咳嘔，好不容易才喘過氣，腦子也立即轉起來，二奶奶這樣罰她，是想要問她些什麼？是崔家之後的事，還是從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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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怎麼回答？她說錯了會不會今晚就不會從這個屋子裡走出去？

　　尤媽媽惴惴不安地等了片刻，她看到二奶奶端起茶來喝一口，放下手裡的賬本，可立即又有人抱了一摞賬本過來。
" ?- B/ {5 @: q2 G0 ]2 k% v1 Y0 s
. n% D2 N4 E8 f/ A& j7 H+ E　　尤媽媽愣在那裡，正想要揣摩二奶奶是什麼意思，旁邊的婆子立即又要將布團堵回她的嘴裡，尤媽媽頓時慌亂，不停地搖著頭，嘶聲大喊，「二奶奶，饒了奴婢吧，奴婢錯了，奴婢錯了。」

　　告饒的聲音傳來，婆子卻不為所動，按住她的肩膀，仍舊將布團送進她嘴裡，然後她又被拖上春凳。
! \$ k2 S  ]- x, ?. e4 _; J' c
; L; D' |4 T# E0 ]9 y　　又是一陣棍棒擊打，她整個身體彷彿都要被打散，疼痛已經延伸到四肢百骸，終於熬到那棍棒停下來，尤媽媽又一次被人從春凳上提下來，等到嘴裡的布團被拿開，尤媽媽迫不及待地開口，「二奶奶，今天在您院子外偷聽是奴婢不對，奴婢知錯了，您就饒了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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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不為所動。

( U$ j+ U" S9 d2 c) r9 s* p　　尤媽媽心中頓時慌張，她生怕那布團又一次回到她嘴裡，她怎麼能想到，年紀輕輕的二奶奶打起人來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算將她打死了，也不過是無關痛癢的事。

7 Z9 v8 S6 m. q& u. X　　莫名的恐懼頓時遍佈全身，她不想死，她不想死。

　　「二奶奶，」尤媽媽哆嗦著嘴唇，「奴婢也是聽我們家奶奶的安排，我家奶奶……我家奶奶……」那些事她不該說，那些要緊的事，她不應該說，尤媽媽眼淚頓時淌下來。

　　這樣掙紮了兩下，布團又塞過來，尤媽媽頓時掙扎地嚎叫，「奴婢都說，奴婢都說，我家大爺不是老爺的庶子，我家奶奶也不是大奶奶，我家少爺，也不是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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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u+ B) s/ n$ d, R/ s$ ]　　尤媽媽鼻涕眼淚齊流，二奶奶想要聽的就應該是這些話，只要她說了，二奶奶就會饒了她，她就不必再受苦。

5 G6 ?6 m9 x( j. x* M: ~　　旁邊的童媽媽鬆了口氣，她就知道那個大爺和大奶奶有問題，果然如此，有這個尤媽媽在這裡說的話，看那個素雲還敢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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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z: C& `* i4 |/ ~4 G7 X& B4 n8 Z6 C　　尤媽媽說完話看向婉寧，婉寧這次抬起了眼睛，表情不是尤媽媽期盼的那般關心，而是不以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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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 F* @$ E6 W　　尤媽媽心裡一沉，心裡那期盼頓時又化成了泡沫，在她怔愣間，她又被抬上了春凳，又是一陣碾磨骨頭般的疼痛。

　　誰都不想死，從前沒想過死的滋味兒，當這一天到來的時候是那樣的可怕，讓她想用所有東西去換，換她一條性命。

　　再重要的事，也不如她的命，只要能活下來，她什麼都能說，再也不要隱瞞。

　　「二奶奶，」尤媽媽滿臉的恐懼，「是二太太指使素雲來京中的，二太太說，二爺和二奶奶成親崔家的族人都會來慶賀，素雲這時候上門就會鬧得人盡皆知，只要能拿捏住老爺，就能光明正大地做這個家的大奶奶，將來榮華富貴享用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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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V# x( L; d+ c- h" i) p　　她錯了，她錯在也覺得來到京城之後能改頭換面，從此作威作福。

　　尤媽媽道：「開始素雲不敢答應，生怕老爺不肯就範，反而失去了依仗，可是二太太說，老爺之前收留了一個犯官，就是素雲這些年照應的那個陸老爺，只要素雲將陸老爺的事說了，老爺定然認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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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P# N8 G* Q+ D6 o) E　　「那個陸老爺也說，老爺欠陸家百十條人命，素雲侍奉他這麼多年，也算是他對素雲的報答，如果老爺還不肯答應，就讓素雲說，孝哥是陸家的子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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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將賬本遞給旁邊的落雨，看向癱在地上的尤媽媽，不過是打了十幾板子，那尤媽媽就嚇得什麼都招認，如果陸子明的事被揭穿，即便他們咬緊牙關矢口否認，這個尤媽媽也會輕而易舉將崔家所有人送上斷頭台。

$ a2 X' f5 G2 s0 |  ~, l　　崔二太太段氏想要報復崔奕廷，竟然不惜賠上整個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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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媽媽不想再被打，「這些年奴婢一直給二太太送信，每次送信二太太就會賞奴婢十兩銀子，這次來京裡，奴婢也是兩邊傳消息……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奴婢……真的再也不敢了。」她就是貪圖那些銀子，早知如此，她就規規矩矩做她的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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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站起身，看向賀大年，「你看著，讓她將所有事都說的清清楚楚，若是還敢隱瞞，就打死在這裡，不必向我稟告。」

1 X, ^' D4 f+ `　　賀大年應了一聲。

　　婉寧帶著童媽媽幾個出了屋子，尤媽媽戰戰兢兢地抬起頭看到眼前那個長得高大又凶神惡煞的賀大年，慌忙不迭道：「奴婢都說，奴婢都說了。」

# B3 \1 u% }, d- T+ c& @) l5 j　　……
$ B, A" j9 X( j0 @7 W# L) K8 r, D
6 [7 Z* s% ^; Z3 b　　婉寧回到屋子裡，何英正在院子裡等著稟告。

7 ?, H% J  c' N* [) u" `5 j( d9 Z　　「二奶奶。」

& M- Y: ?3 r/ m3 A2 i" a7 V+ S1 j　　等到婉寧坐下來，何英隔著屏風道：「我們在崔二老爺家門口等了幾天，總算是等到了那個崔忠鬼鬼祟祟地出去辦事。」

　　婉寧聽崔奕廷說過，那個崔忠是崔實榮最信任的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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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 F; ~/ g. G　　何英道：「崔忠去了京外的一個莊子，那莊子不在崔二老爺的名下，而是一個杜員外的置辦下的，正巧那莊子上要菜，我就安排了下人打著送菜的名頭混了進去，莊子裡住了個女人，身邊有幾個奴婢伺候，像是大戶人家的內眷，那個崔忠進去了好一陣子才出來，等崔忠走了，就聽說那主家要搬走去南直隸，車馬都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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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不成是怕被波及所以遠走避禍，想必這個人對崔實榮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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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點點頭，「今晚要盯緊了崔忠。」外面的事她不管，內宅裡的事卻別想逃過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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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u0 L' S8 y4 G　　何英道：「二奶奶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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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Q* ~, w* C　　等到何英退了出去，婉寧站起身來，這下她可以舒舒服服地去夢周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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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Q4 B& R　　今天晚上對於某些人來說注定難熬，不過這只是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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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X' [) Z* @4 d5 t4 r1 v　　崔實榮宅子裡，段氏睡不著覺，從心裡數著會有多少崔家族人聚去崔實圖府上，是該崔實圖當眾出醜了。

# |0 J0 L+ j& j; M9 k0 Q　　還有那個崔奕廷，想要保住項上人頭就要向她低頭，就要將老爺救出大牢。

　　他們作威作福了這麼久，也該嘗嘗被人壓制的滋味兒。

　　等到老爺從大牢裡出來，崔奕廷的死期也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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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s" [+ k. q* U　　明日她會盛裝打扮，好好地當個座上客，段氏扶了扶髮髻，想像著崔實圖會是什麼樣的表情，那個趙氏會不會因此氣得重病不起，還有那個不自量力的姚氏……只要想想就覺得心中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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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氏翻了個身，揚著嘴角慢慢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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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雲不知道自己做了個什麼夢，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素雲清了清嗓子，守在外面的小丫鬟立即端水進來伺候她梳洗。

　　換好了衣服，小廚房端了飯菜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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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s, R% Z* \/ c1 |7 u* ~　　素雲不禁向門外望瞭望，然後皺起眉頭，「尤媽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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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鬟搖搖頭，「奴婢沒瞧見。」

* d( w; x4 ^5 w　　大約是去張羅什麼事了，素雲也沒有在意，哄著孝哥吃了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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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過飯之後，還是不見尤媽媽的蹤影，素雲有些著急吩咐小丫鬟，「快去將尤媽媽找來。」她要讓尤媽媽跟著她一起去看大爺，少個人在身邊就彷彿少了幾分的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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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鬟應了一聲，出去半晌才回來稟告，「奴婢去問了，誰也沒見到尤媽媽，不知道尤媽媽去了哪裡。」

　　素雲睜大眼睛，「沒在下人房裡？」尤媽媽沒跟她說要出府去。

  x9 v( B+ V$ u& g& F4 o　　小丫鬟搖頭，「沒有。」

　　人總不能憑空的消失了，素雲的心如同被長針狠狠地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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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l5 P7 N! [$ M6 f3 M" E　　忽然之間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慌亂起來。

4 l( Y9 a" q# r: Q　　會不會是被抓起來了。

　　如果是，她要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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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裡忽然一片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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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X$ {$ e! B+ d7 i& S" ^　　不知過了多久，下人來稟告，「我們家二奶奶讓您去過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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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J9 C% Q, v& n/ T　　素雲抬起頭，姚氏要見她。

, _' I7 o. F& G) E" {1 K　　本來該是她去找姚氏，卻沒想到姚氏主動要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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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t  A. L) i7 s# c! \* c　　難不成大爺的病真的好轉了，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或者是尤媽媽……她的心裡已經亂成一團。

　　下人在前面領路，素雲跟在後面，青石板路冰涼冰涼的，冷氣順著她的腳心鑽上來，她長長地吸了幾口氣。

　　沒什麼可怕的，她不應該害怕，她手裡還握著老爺的把柄，他們奈何不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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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救命

+ ~( y9 s$ m) K! E- |. I　　下人上前打簾，素雲低頭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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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X7 a; [( j+ R7 Y. J　　屋子裡有一股淡淡的藥香，姚氏坐在椅子上，素雲忙看了一眼臨窗的大炕，有個人站在炕邊，大爺躺在迎枕上，一雙眼睛微睜著，不知道在看哪裡。

　　素雲吞嚥一口，不等婉寧說話，立即就撲倒炕邊，拉起大爺的手，大聲喊起來，「大爺，大爺，你看看妾身，你看看妾身啊。」

　　姚氏說大爺能開口說話，她此時此刻最想知道，大爺到底能不能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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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上的人動了動，嘴唇卻沒有開啟，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

　　素雲心中慌張，手裡用了力氣，不停地搖晃著大爺的身子，大爺仍舊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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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氏根本沒有治好大爺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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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j8 L5 U( Q, H( o　　素雲那顆提到嗓子口的心慢慢地落回去了些，人也稍稍鎮定下來，「大爺，您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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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了一會兒，素雲愈發肯定，姚氏根本沒有治好大爺的病，現在到了她興師問罪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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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3 @- _; s4 C( `. {2 d　　素雲轉過頭看向婉寧，「二弟妹，你大哥的病怎麼樣了？不是說六七日就能開口說話，他怎麼還似從前一樣……」

  [+ k" C1 y3 a7 ]　　素雲的眼淚不停掉下來，「這病是不是又重了？人成了這般模樣，可讓我和孝哥怎麼活啊。」

2 R4 e+ F/ H, b  b( w4 P　　「大爺，大爺，您看看妾身，您跟妾身說說話……」

　　童媽媽不禁心中冷哼，這個素雲還沒有問清楚，就已經開始責問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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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雲叫了一會兒，嗓子有些啞，也沒有開始那般有氣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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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這才站起身，「喊完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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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G- I( Q3 p3 A4 m4 s+ ^; ^' a　　素雲轉過頭看向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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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O6 h9 C0 d- o: B　　婉寧道：「你說完，該換我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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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M  G1 v* V2 O$ a* y　　素雲還沒有仔細想姚氏會說什麼，婉寧已經看向屏風，「勞煩田大人、殷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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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田允興和殷仵作大步走出來。

; ]( p: z- n4 q# t# e　　突然間屋子裡多了兩個人，素雲頓時嚇了一跳，整個人不禁瑟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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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 l) P7 h　　婉寧道：「這是刑部的田大人，那位是順天府的仵作。」

) v9 t. @7 e4 G4 @4 ^　　內宅的事怎麼會叫官家人過來，素雲慌忙張嘴，「這是怎麼回事？二弟妹要做什麼？」話說出口，她忽然想起突然消失的尤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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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4 d. Z1 s4 ^& Y　　姚氏會不會是要給她胡亂安個罪名送進大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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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m; J9 Y2 a  n1 N2 F　　屋門又被打開，從外面進來了個背著箱子的男子，男子在長案上擺好了筆墨紙硯，躬身向那殷仵作道：「師父，您可以開始檢查了。」

! `9 `( ~$ H2 G: M; T; Z7 w$ t! e& N　　殷仵作點點頭，走上前去，素雲想要站起身來卻覺得腿腳發軟，只是瞪著那仵作，「你們到底要做什麼？夫人呢？夫人在哪裡？我……我要見夫人，要見老爺。」

: S7 |) B4 l  Y　　殷仵作並不理會那她，走到炕邊，開始著手檢查大爺的頭，那個刑部的田大人就沉著臉站在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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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O+ v* `; V; W　　素雲心跳如鼓，覺得下一刻心臟就會在胸口炸開，她幾乎不能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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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清晰的聲音傳來，「素雲，你說大爺是怎麼病的？」

　　怎麼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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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雲完全沒有發覺，婉寧已經開始直呼她的名字，她眼睛緊緊地盯著那仵作的動作，「大爺……大爺……是忽然就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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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1 O4 n) B% ?5 m& T  [) D　　仵作忽然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頭看素雲，「突然病倒了？」

' Y" }- X3 D& D+ k) W　　那目光裡滿是質疑。

　　素雲嚇了一跳，血液都沖上了臉，仵作明顯是不相信，而且正在查看大爺之前摔到的後腦。

　　素雲忙道：「後來大爺不小心摔在地上，病就更加重了。」

　　仵作那雙眼睛又重新落在傷口上，半晌才又整理好大爺的頭髮，轉身走到田允興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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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2 R8 h8 d* d" x, O　　田允興還沒尋問，仵作已經道：「後腦有血瘀，見斜長他物傷痕，其皮不破，骨肉傷損，並非磕傷，磕傷傷痕方圓，傷痕不見於深，這傷雖已有時日，仔細辨認仍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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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3 }* C4 S: @' f' n　　田允興點點頭，「勞煩殷仵作，」說著看向婉寧，「二奶奶，經順天府兩位仵作查檢均是這般結果，那傷必然是被人用棍狀物件擊打所致，想要查真兇如今便可正式報官。」

* f5 r3 Y" i' G- U7 D) ^　　被棍狀物件擊打所致。

　　素雲睜大了眼睛，怔愣了好半晌，才慌亂地搖著頭，嘴裡不停地道：「不可能，不可能，我家大爺是從馬上掉下來摔壞了……除了頭上有傷還有腿上，腿上也有傷。」

- L) k) R6 y: {6 U8 l' w　　素雲邊說邊去摸大爺的腿，「就在這裡，就在這裡，怎麼可能是被人打傷的，你們騙我，你們這是要害我。」

! V$ p: n5 n2 l/ _& a4 S　　婉寧聽著素雲胡亂說著，隔著屏風還是能看到素雲詫異的神情。

+ {' [. a: W7 u- c! Z" W9 L9 x' H　　「你不是說，大爺是從床上掉下來，怎麼又變成了從馬背上掉下來，」婉寧乾脆從屏風後走出來，「到底哪句話是真的？」

4 a- I, l# I$ f　　素雲張開了嘴，她焦急中將實情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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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_. O% g" v2 h0 J0 }　　「是……你們都在誆我……」素雲伸出手來指向婉寧。

　　婉寧搖搖頭，眼睛中透出幾分憐憫，「事到如今你還弄不清楚你的男人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你又為什麼會來這裡？」

9 U7 k- N2 F$ o. a$ ~　　素雲想要說話。

$ B& _/ Q# Z" x2 U  ]2 ?　　婉寧接著道：「你以為我將田大人和仵作請來只是為了做戲騙你？」抬起眉毛，「你自從來到崔家，就漏洞百出，根本不值得我大動干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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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那又是為什麼？

& O0 B# E$ h+ d0 l9 O- W+ f5 A　　素雲慌張地想著用來要寫崔家的那些話，可如今她就算說出來又怎麼樣？老爺不在這裡，姚氏又怎麼知道崔家的事，那些話只要說出去就再沒有了用處她就再也沒有了依仗，要說也不能在這裡說。

　　婉寧走上前幾步，看著炕上的男人，那男人還是掙紮起來，嘴唇一張一合最終卻發出沒有意義的「嗚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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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低聲道：「你被打傷，不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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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定定地看著婉寧。

　　婉寧道：「如果我說的對你就眨下眼睛，如果我說的不對，你就不要眨眼睛。」

0 ~5 h7 t; b2 c$ K8 Y9 a3 w　　炕上的男人奇怪地慢慢安靜下來。

　　素雲緊張地攥住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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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v2 v9 F- W　　婉寧輕聲道：「你聽明白我方才說的話，就眨下眼睛。」

　　素雲覺得自己幾乎不能喘息，她死死地看著炕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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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i! _) Z- e3 E- R) J) R　　那雙眼睛忽然眨了一下。

+ P. v4 _, h; I. J　　素雲驚詫地張開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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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6 [+ R2 x% w# Z0 M: v/ L2 O　　婉寧道：「你是從馬背上掉下來的。」

　　那雙眼睛一動不動。

- ]4 k; R! e6 n  u; ?　　等了一會兒，婉寧接著問，「那你是被人打傷的？」

　　眼淚順著眼角淌下來，那雙眼睛很快眨了一下，緊接著又眨了一下。

　　素雲整個人癱在炕上。

( a$ T5 m/ _# ~: b. s9 D　　一下，兩下，三下，那雙眼睛急切地眨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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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袋也如同小雞啄米般開始晃動，然後揮動著手臂，彷彿十分的激動。

　　素雲整個人瑟瑟發抖，滿臉吃驚，她之前怕大爺說話，是因為他本就不是老爺的庶子，在姚氏面前萬一說漏了嘴，姚氏必然就會稟告夫人，她就進不了這個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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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7 [. @! m+ {6 A: @　　可是她卻沒想到，大爺是被人害成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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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N+ b/ |8 y5 ]　　是誰？究竟是誰？

　　「素雲。」尤媽媽的嘶啞的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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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雲轉過頭，看到尤媽媽被人提著扔在她不遠處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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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 Y' M  ^　　尤媽媽眼睛紅腫，「素雲，你家男人是被二太太讓人打傷的，二太太就是讓你無依無靠，這樣才能下定決心帶上不死不活的男人和孩子來崔家。」

! g; l! u) \9 m4 t! U　　「等利用完你，你是死是活都跟二太太無關，你要挾了大老爺還想要什麼好結果？」尤媽媽挪動著身子，屁股上的傷讓她呲牙咧嘴起來，「你……也太傻了，如果進大戶人家這樣容易……誰還會在外面受苦，豈不是都要來尋親。」

　　是啊，如果她說了崔家的秘密會怎麼樣？崔家定然會攤上官司，她也不會有好結果，可是她不說又怎麼樣，二奶奶已經什麼都知道了，不會放過她，那些知道秘密的下人，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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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2 `$ k1 Y/ s$ `- {　　她明明都知道，她卻還是要湊上來。

7 W7 t, ~& s4 ]. O2 i　　她錯了，就從崔二老爺將她找出來，做出給她成親，讓她一家照應那個陸老爺開始，她就注定會有今天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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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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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D# V9 r- |2 B　　素雲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彷彿被放光了般，她忽然轉過頭看向婉寧，整個人幾乎撲倒在地，「二奶奶，您給我們一條活路吧！」

　　「您救救我們一家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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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氏坐馬車到了崔實圖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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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府邸，讓人看著就眼前一亮。

; i1 _% P- u3 }8 ~　　段氏心中不禁冷笑，從此以後，崔實圖家中就不會這般安生了。

　　「老太太。」

　　段氏下了車就看到崔老太太的車馬，她整理了裙子忙上前去攙扶崔老太太下車，跟著一起過來的還有閔氏。

% f) \. a- K+ m% \8 E　　閔氏向垂花門裡張望了兩眼，頗有些失望地收回頭，「這是怎麼了？也不見新媳婦在垂花門迎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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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老太太看了一眼媳婦，「這麼多人過來，自然是在內宅裡張羅，哪有功夫來垂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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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閔氏神情一僵，摀住嘴笑，「都是媳婦多嘴，以後再也不敢了。」

　　幾個人說著話進了院子，立即就有管事迎過來道：「老太太、兩位太太，我們夫人已經過來迎老太太。」

, A2 A- C! r7 Q- L- w, {　　「哪裡用得著她，」崔老太太忙擺手，「她身子還不好，要養著才是。」

　　說這話，崔夫人已經迎過來，段氏看過去，趙氏滿面紅光，哪裡像是個病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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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反口

2 w) L7 ^" Z: U! |; h; C　　段氏知道趙氏的性子，之前崔實圖在族中鬧出了醜事，趙氏就得了心口疼的病，後來崔奕廷走失，兩件事加起來差點就要了趙氏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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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這次，趙氏卻氣色很好。

　　陸續又有客人到，段氏坐下來，崔老太太低聲跟她說話，「身子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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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氏搖搖頭，「老爺如今在大牢裡，將來如何還不知曉，我這身子好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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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氏聲音不算大卻讓屋子裡的人都聽了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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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正好帶著丫鬟送茶點上來，屋子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段氏的臉色尤其難看。

　　婉寧卻不以為然，吩咐下人將一盤盤徑直的點心端了上去，然後笑著向屋子裡的長輩見了禮。

　　段氏看著婉寧含在嘴角的笑容，不禁咬了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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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讓趙氏和姚氏高興，一會兒她們就會成為族中的笑柄，這還不算完，等到族譜改好了，她就要打開天窗說亮話，讓崔實圖父子竭盡全力將老爺從大牢裡接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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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 [& o, T  Y. _- {; x, l　　她就先忍這一時半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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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y" E" M1 O& ?: x( G, H　　等到大家都坐定，崔老太太端起茶來喝了一口，「本來我老婆子年紀大了，有些事不該管，可是族里長輩卻來信催促，老太爺推脫不過，我也只能勉為其難地跟著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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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1 p! Z; m# J4 ]7 X+ S$ z　　崔老太太一開口大家都知道她要說的是什麼，崔實圖養了外宅生了庶長子的事，已經人盡皆知，現在就看崔實圖到底要不要認下這個庶子。

　　崔夫人趙氏的臉色有些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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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f* T5 h- L0 D　　崔老太太接著道，「這事說到底還是要男人們定下來，我們就是聽個消息，」說著慈祥地看了趙氏一眼，「難為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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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氏低下頭，「哪裡，您說的是，只要老爺決定了，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段氏不禁心中痛快，趙氏到底是認了，那個姚氏讓人傳得百般聰明到頭來還不是束手無策。

　　可想而知，那姚氏定然也沒有將那人的病治好。

　　所有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現在就等著崔實圖點頭。

　　婉寧站起身，「我去看看宴席備好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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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夫人頜首，「快去吧，別忘了讓廚房在湯裡放桂花，老太太喜歡這樣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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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老太太笑著道：「難為你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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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2 e; d: J% V$ g% ?4 k　　崔實圖在書房裡踱步，臉上如同掛了一層霜般。

　　江贇道：「這件事老爺不能認下，認下了日後只怕就不能脫身，總要等到去通州的人回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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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F! d% f( \5 C' P　　崔實圖皺起眉頭，「你以為就算我不認下，就能了事？京裡早就將整件事傳得沸沸揚揚，如今害怕已經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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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族里長輩找上門，不可能在這時候縮頭。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一時間江贇也犯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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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6 D1 i. C6 r$ E- T' x　　這時下人來稟告，「族裡老太爺在堂屋等著老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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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實圖整理了領子，剛要出去，下人又來稟告，「老爺，二奶奶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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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

5 `  j" C+ k4 }. M" ~8 P　　二兒媳嫁進門之後，除了敬他喝茶，見面時向他請安行禮，在他面前並沒有別的話，現在卻在這個節骨眼過來，難不成是奕廷那邊囑咐了她什麼。

　　「讓二奶奶進來吧！」崔實圖重新坐下來。

　　婉寧撩開簾子進了門，向崔實圖行了禮，「爹，家中親戚都到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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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p& Q$ e) T8 _/ ?! E　　崔實圖「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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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N; q" w$ v, n# v. G2 H( x　　婉寧看了看旁邊的江贇，江贇慢慢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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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P$ ]- n/ Q& H* i6 d4 o1 Z　　婉寧這才抬起頭，「爹，族中長輩過來是要商量將大爺寫到您名下，這件事您還要深思熟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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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實圖微微皺起眉頭，姚氏和尋常人家的閨秀不同，年紀不大就管著十幾間鋪子，雖然生母被休，姚氏還依舊和休母的娘家往來，是個很有主見的女子。

% E$ @# x2 D. _" |　　素雲來了之後，妻子病倒，素雲的事更是由姚氏安排，不過就算如此，姚氏也不應該這樣直截了當的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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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e) j+ [: j- Y) T　　一個內宅婦人，到底不通外面的關竅，越摻和越亂，越容易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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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7 |' W2 ^6 V. _　　崔實圖道：「是你母親讓你過來的？」

: A' Y8 h! s7 q; g　　婉寧搖頭，「娘在花廳裡和老太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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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4 Q$ T+ v2 H- Z/ O" u! D2 B　　崔實圖點點頭，「這裡面的事你不明白，」說著揮揮手，「好了，我要去前院見老太爺，你去幫襯你母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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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的事媳婦和娘都知曉了。」婉寧抬起頭語氣很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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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裡忽然變得靜悄悄的。

　　崔實圖頓時緊張起來。

　　婉寧道：「因為二叔爹心裡一直不痛快，可就算再難過也不能將二叔的子嗣收在自己名下，那畢竟是二叔的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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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實圖忽然愣住，姚氏說的是什麼意思，「你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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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 `9 _2 B. `　　婉寧道：「爹，您不如就跟家中長輩說清楚，就算是入族譜，也要讓長輩知曉，娘說了，如果爹已經決定，她也願意順著爹的意思，將孝哥視為親孫兒看待。」

　　姚氏怎麼會這樣說，崔實圖道：「你是聽誰說的。」

　　婉寧道：「那素雲已經說了清楚。」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妻子和姚氏在做些什麼，他好像一直被蒙在鼓裡，現在才被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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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實圖瞪大眼睛，「你們到底都做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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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氏不時地向外張望，已經過了半個時辰，按理說老太爺和崔實圖應該已經商量妥當，不知道什麼時候消息才能傳過來。

$ t7 b4 J4 y4 ~: @　　「老太爺和老爺過來了。」管事媽媽上前稟告，花廳裡的女眷紛紛起身。

　　老太爺走在前面，崔實圖緊緊地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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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氏的心歡跳著彷彿要從胸膛裡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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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了，她等的這一刻終於來了。

　　老太爺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來抿了一口清了清嗓子，「實圖方才說了，要將弈文填到族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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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f) C# s. O" w3 D　　成了，段氏整個人鬆了口氣，忍不住就要笑出來，她轉頭看向崔實圖，崔實圖抿著嘴佯裝鎮定，心中定然已經緊張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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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好，真好，崔家父子終於得到了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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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是要攪合的崔家父子不和，家宅不寧，這樣她所有的痛苦才能得以宣洩，她恨不得將崔實圖一家捏碎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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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1 B. X1 y　　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的崔夫人抬起頭，「老爺既然已經拿了主意，我也沒話可說，」說著看向段氏，「二弟妹呢？二弟妹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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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氏皺起眉頭，怎麼會問起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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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的目光也跟著看過來，段氏道：「這……我哪裡能說得上話，這可是大哥、大嫂的家務事。」

. e/ G4 a& @1 ?+ P　　一句話就將崔夫人頂了回去。

　　崔夫人卻不生氣，目光仍舊留在段氏的臉上，「只要二弟妹心裡舒坦，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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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K) i! {# F　　段氏不由地詫異，之前嘴角露出的一絲笑容頓時去得乾乾淨淨，趙氏這話彷彿是在印證她如今的心境，她心裡知曉她為何高興，難不成趙氏心裡也是清清楚楚？這怎麼可能？崔實圖總不能將陸子明的事都告訴了趙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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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C5 v5 k+ h* N& t2 J& J8 X　　段氏怔愣片刻立即道：「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大哥認下庶子，我怎麼會心裡舒坦。」

$ U% e: P" f! W8 w# a* g+ o) s　　崔夫人莫名其妙的兩句話，讓屋子裡的女眷都面面相覷，大家看向崔夫人和姚氏，兩個人臉上都是諱莫如深的神情。

/ s. M# J. c! J7 ?6 k  Z3 C　　崔老太太皺起眉頭，「你們兩個到底在說些什麼？我老婆子怎麼也聽不明白了。」

　　崔實圖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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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l+ W* Z# a! A1 t　　崔老太太話音剛落，青緞簾子頓時被掀開，一個人如一陣風似的進了花廳，跪在了大廳上，「老爺、夫人，我們不能記在老爺名下，我們不能為了上崔家族譜就什麼都不顧了。」

$ K/ I8 W6 n  D* G9 w) Z8 S8 c3 L1 z- S　　素雲跪在地上痛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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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t* q  K$ V7 v9 ]" L$ J* P/ ^　　突然有這樣的變化，段氏差點就從椅子上站起身。

　　她瞪著地上的素雲，這是怎麼回事？素雲怎麼會來阻攔崔實圖。

　　素雲哭著，「夫人對我恩重如山，我不能做出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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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氏臉色鐵青，這個素雲莫不是要當眾反口，那她這些日子的安排就會功虧一簣。

- a8 o/ W# m7 Q! F* f2 E$ E　　段氏正想著要如何向素雲遞個顏色，素雲卻突然轉頭看過來，然後膝行到了她跟前，「二太太……就算您不認大爺和妾身，妾身也不能再這樣做，說到底大老爺想要將他們記在身下，都是因為對二老爺心生愧疚，您也是明知如此，否則何必讓我找上大老爺。」

　　「再怎麼樣，大爺也是二老爺的庶子，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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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8 [7 `5 L5 R- s( s　　素雲話音剛落，旁邊的閔氏終於聽了明白，不由地驚呼一聲。

　　大爺是二老爺的庶子。

　　素雲緊緊地攥著段氏的大腿，段氏覺得整個人彷彿被什麼噁心的東西束縛住掙脫不得，「你在說什麼胡話。」

8 C- J/ w" S& H2 F' D　　素雲卻對段氏的話充耳不聞，仍舊自顧自地道：「娘，我們大爺雖然是庶子，可妾身畢竟生下了孝哥，爹雖然生死未卜，可以後，妾身會好好孝順娘，定然讓娘子孫繞膝，安享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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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4 Y8 A# Y- J. P　　段氏用盡力氣將素雲一腳踹開，她站起身來，臉憋得通紅，好半天才伸出手指向崔夫人然後又將指尖挪向婉寧，「好啊，當著長輩的面，你們就敢算計我，要將這盆髒水潑到我身上來，明明是大哥的庶子卻賴在我們二老爺身上，告訴你們，你們休想，只要有我活著一天，就不能讓你們再害我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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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7 ~  r! n# o' s　　素雲被踢到一旁，抱著胸口縮起身子，紅著眼睛看段氏，「娘，媳婦來京中的時候就將爹的親筆書信給了您，您怎麼能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