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圓不破 -【王爺求交往】《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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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什麼意思

　　“我早就識穿了那個哈圖魯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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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a( b2 K$ P/ L　　“我跟著他他都不知道，你們北狄人都是蠢蛋！”

　　“沒錯，我就是大慶的金牌密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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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歡迷縫著流淚的眼睛字字鏗鏘，生怕別人聽不見似的喊，楚淮長吐一口氣，一巴掌拍在她的頭上，“是花圖魯，還金牌密探，你才是蠢蛋。”都這種時候了竟然每一句都還在替他開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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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歡一邊喊一邊像達格那樣拳打腳踢地無差別打法，楚淮連叫她幾句她也沒反應，最後實在受不了她打過來的黑拳，抓住她的手將她半抱在懷裡，臉色變得很差，“真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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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4 T/ O% @　　餘歡感覺到他的擁抱，漸漸地不那麼掙扎了，試探地叫了一聲，“大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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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淮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到樹旁，安撫地在她肩上拍了拍。餘歡問：“我在這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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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E4 T' P7 \1 G% r　　楚淮攤開她的手在她手心裡畫了個圈，示意她說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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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H( b3 d' ~( }" N3 K; }　　餘歡馬上點頭，楚淮這才拿著匕首逼近失去視力胡亂出拳的達格，以石子將他的注意引開後，貼身過去，匕首毫不猶豫地刺入了達格的後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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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兩個北狄探子與赤魯此時已分別逃到較遠的地方，不過山路難行，他們幾乎一步一個跟頭，楚淮毫不費力地追上他們，留下一個探子不殺，另兩個全都利落地解決。

, {( g5 P5 b% k$ M3 `5 N3 A% d　　楚淮將剩下的那探子用其他人的腰帶捆了起來，又堵了嘴扔在一旁，回身去看餘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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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8 S4 H& {' _　　餘歡的眼睛已經能睜開了，帶著一些戒備的神情警覺地防備四周，不過眼中沒有一點焦距，楚淮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沒有反應，叫她的名字她也聽不見。

　　楚淮就這麼蹲在她身前不遠的地方，就著火光看了她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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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Y4 o0 W$ ?　　直到餘歡吸吸鼻子，神色突然更加警惕，摸索著身後的樹木站起來，又自懷中掏出一個霹靂珠握在手裡，感應著火堆的方向將手移過去，漫無目地地喊：“大郎快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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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G; u" l  t. ]- D1 e- z0 l2 d  N　　楚淮也吸吸鼻子，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是達格他們的血。

* z& B, P) D1 ~+ T1 J　　他看著懸在火堆旁的那只白皙卻長了繭子的手，已被火舌烤得通紅。他試著也將手伸到同樣的位置，很快就感到了強烈的炙熾感，迫得他想縮回手來。她卻毫無所覺，越發緊張地喊著：“大郎！楚淮！楚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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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被人保護是這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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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a( p+ V- L　　楚淮握住她拿著霹靂珠的手，從火堆旁慢慢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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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f& ~; Q" E/ E$ b/ f　　他在她手心裡畫了個圈，示意自己沒事。

　　餘歡問：“其他人呢？你殺了他們？”

　　楚淮稍有猶豫，才畫了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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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R! h+ }! `' l　　餘歡瑟縮了一下又問：“找到你要救的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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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淮畫了個叉。

: k+ |; ~4 k/ m  e- B　　“那怎麼辦？”

) l# y; _# B5 d0 z# L) b　　怎麼辦？楚淮也不知道，只能靠袁振自己了，希望餘下的人不要太多。突然楚淮聽見密林深處又傳來一陣鳴笛聲，這不同於他之前聽到的任何一種訊號，更為尖短急促，他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卻也聽得出其中的緊急之意。這聲傳訊過後不久，又是同樣的笛聲傳來，比上一次更加密集，距離也更近，可這次只響了幾聲，笛聲便嘎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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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淮立時跳起蘊足力氣朝空中大喊一聲，“袁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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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暫的寂靜過後，輕巧的行進聲漸漸靠近，不久便聽見一道略帶虛弱的聲音，“王爺！”

: O) u3 ~- y8 d% O/ q. Y, h　　楚淮連忙迎過去，見了對面的人卻是一怔，來的竟是兩人，背負著袁振過來的，居然是墨離。

　　楚淮是不信墨離的，雖然墨離給他送了信，他也與墨離訂制了一個看起來很詳細的計劃，但早在墨離領著兩個衙役上門時這個計劃就拐了彎，楚淮不會將自己和袁振的性命交在一個交往不深又有明顯疑點的人身上，這無可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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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b' |+ X& p; f3 W# y! _% R. i　　墨離見著他便將袁振放下，也不追究之前的事情，轉身就走。袁振一把扯往他，“墨兄弟，這是先帝十一子，成王楚淮，是我盡忠之人。”

& \' r. j) j8 z* T( E/ n  W　　墨離還是那副睡不醒的模樣，瞥著楚淮就跟之前的事沒發生一樣，朝他略一點頭，還是那句話，“我只救人，你們的事我不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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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n& w. \$ K9 O- p# H　　楚淮先前不相信他，現在卻不會再任他這麼離開，與袁振兩個一左一右把墨離帶了過來。

' F3 z) J% b. z+ ?( S" N, H　　袁振看到地上的幾具屍體與那個捆著的探子高興地道：“我們也抓了一個，打暈了捆在樹上，正好讓這兩人對對口供，看他們到底是來干嘛的。”

; o% F/ f) @+ ]" Q* {. e　　墨離一眼卻是看到了倚在樹下的餘歡，幾步過去，稍作觀察便去翻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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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r6 W% l. T- s* K1 P0 |　　餘歡嚇了一跳，卻又很快平緩下來，“墨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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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p9 g% W  o/ S& P　　墨離“嗯”了一聲手上不停，看過她兩隻眼睛後問：“怎麼弄的？”說完又見到她耳朵裡在流血，扳著她的下巴又去看她耳朵。

　　楚淮正被袁振拉著去看那探子，回頭看見墨離捧著餘歡的臉朝她的耳朵越靠越近，腦子還沒來得及做什麼反應腿已經朝那邊走了，剛走兩步又被袁振拽住，“我身上藥力未過，恐怕得麻煩王爺把另一個人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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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話的功夫就見墨離在餘歡的手上寫字，寫了幾個字後餘歡點點頭，墨離就轉頭對他說：“我先帶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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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H2 y" F- q1 w# A+ t: H4 Q　　楚淮見餘歡緊握著墨離手臂一副毫不設防的樣子，原本已有些暖意的心又一點點地涼下來，冷眼瞧著墨離把餘歡拉起來。

　　餘歡雙目茫然地四周摸了一下，“楚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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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t0 L0 ?$ s8 a' T0 j7 u　　楚淮沒有上前，回身到袁振身邊問：“那人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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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振指明了方向，楚淮便拎著匕首往那邊去，走出幾步後隱約聽到餘歡說了句話，但距離有點遠聽得並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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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說，這次行動雖然頗多波折，但結果是很不錯的，除了跑了一個墨追，其他人死的死俘的俘，可謂大獲全勝。可楚淮一點高興的心情都沒有，反倒憋著股火，按袁振說的方向尋過去，路上見到兩具屍首全都不由分說地踢到山坳裡去，等找到那個綁在樹上已經醒過來的北狄探子時，光他凶狠變態的目光就讓那壯漢打了個哆嗦。

　　楚淮把人一路踢回來的時候袁振正蹲在火邊研究霹靂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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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離火太近。”楚淮陰沉沉地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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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1 Y" @7 \0 n0 ^# N. y9 K0 @  o　　袁振笑著說：“餘姑娘提醒過我了。”

9 v- \- S( ^  y. q, T　　楚淮四處看了一下問道：“他們怎麼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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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墨兄弟背餘姑娘下去的。”袁振一邊說一邊小心地把霹靂珠收起來，“對了，餘姑娘還說讓王爺別擔心她的耳朵，她說她從小就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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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下去的？”楚淮的臉色變得奇差，上前就把仍在枯枝中摸索其餘霹靂珠的袁振踹了個趔趄，“那是你家王爺我的王妃，你讓別的男人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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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s& z, r0 u- D0 y　　袁振懵了半天，一下子躥了起來，“對啊！我怎麼給忘了！”說完又奇怪地盯著楚淮，“以後成事了王爺還娶她？”要是他沒記錯，以前楚淮可是要把皇後的位置留給燕清芳的，餘歡縱然能做也做不了幾年，況且餘漂現在也不是以前的餘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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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S4 B9 T0 c5 P　　楚淮也是一愣，好一會之後抿了下嘴角，抬腿又踹他一腳。

5 z" Y; F+ n( p　　袁振百般委屈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他小心地看看楚淮，“王爺你又傻了？”

6 F8 O4 a  J" X' O. q7 |　　楚淮沉著臉沒理他，想了想又問：“從小就聽不見是什麼意思？”

　　袁振搖搖頭，看樣子也沒理解這句話。

　　也不知道墨離明不明白……想到這楚淮心裡更為煩躁，指著那兩個探子毫無耐心地道：“你們看到了，墨追叛逃，達格也死了，我們不是非殺你們不可，但你們要先說出潛到大慶來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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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I$ W. v+ I' L9 e　　兩個探子隔著火堆對視一眼自是誰都不肯說，楚淮一擺手，“誰先說就留誰的命，另一個就陪達格去作伴吧。”說完他看了袁振一眼，袁振心領神會地朝一人走去，快到近前時突然回頭走向另一人，側過頭說：“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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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先被盯著的那探子登時急了，以北狄語怒罵了一句髒話連聲喊道：“我先說！首領發現慶國對關北增兵，我們是來打探他們底細的！”

　　早在他開口之時袁振就已按住另一人的後腦將那人拍昏過去，又混淆視線地笑道：“你們兩個說得一樣，這倒不好選擇了。”

# r8 g5 o* V- _6 L$ G- \2 M　　開口那人忙又道：“那些兵不是慶人，是瀛人！慶國的皇帝借了瀛人的兵來打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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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淮與袁振一聽此言俱是面色猛變，袁振拎起這人衣領怒道：“消息可屬實？”

　　“屬實！我們是從關北巡撫的秘密書信中查到的！慶國借瀛人十萬兵馬來打我們，換取瀛人十年不納稅供！現在混進慶軍中的瀛軍只有五千人，其餘的瀛軍春天後會陸續抵達！”

/ x; m0 l) {1 V2 o7 T　　楚淮與袁振不敢大意，翻來覆去又問了幾遍得到的都是相同的回答，又弄醒另一個以此消息試探，那人果然也全都招了，兩人說辭一般無二。

9 M2 V+ ?9 M+ E# }% P　　處理了兩個探子後袁振大怒，“大慶並非無兵！楚安放著我二十萬大軍不用調外族來打北狄，以狼拒虎，他到底想干什麼！”

4 l5 _' ~8 H9 ]2 X& C% O　　楚淮默不做聲，他一方面在想楚安到底犯了什麼傻？借兵容易送兵難，十萬大軍打退了北狄，反過來便能攻占關北，到時楚安又打算怎麼辦？另一方面卻是克制不住地分神琢磨，從小就聽不見……不會……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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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狂霸拽不是那麼好裝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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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b6 u  S9 X6 x( t4 j　　楚淮和袁振處理好北狄探子重新回到餘家的時候已經過了半夜，餘潭大概是蒙汗藥吃多了，呼嚕從上午打到現在，福總管裹著棉被蹲在院子裡喝涼水，喝一口打個嗝，聽得楚淮都跟著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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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9 K  U& Y  _& C7 m  _' k　　楚淮徑自朝餘歡的房間走去，還沒到門口就見到墨離從裡面出來，嘴裡咬著根沒點的煙卷，手裡端著水盆，看見他只是點了個頭，抽空看了眼福總管，擰著眉頭說：“四個饅頭你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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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總管也不知聽不聽得懂，喝完一瓢涼水後一拍肚子，回餘潭那屋繼續呼嚕二重唱去了。

3 P8 u* l: f2 F) {6 r　　墨離也沒叫他，隨手把水給沷了，轉身又往屋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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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t% m8 T8 _# u4 f0 W+ O; ]$ J　　這種生活氣息濃郁又沒有絲毫做作的舉動讓楚淮極為不爽，不過想著到底是他救了袁振，將來也或許有用，就壓下心頭不知道因為什麼而起的郁悶，跟著墨離進了屋。

　　進屋一看，紅綃背對著門口和衣躺在床上，餘歡則散著頭發光著腳坐在她身邊，看樣子剛剛梳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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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餘歡那兩隻白晃晃的腳丫子，楚淮心頭的那股氣怎麼也消不下去，睨墨離一眼，“你夠忙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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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 s  Q( N+ K) W6 j. a$ F　　墨離也沒什麼反應，好像沒聽出來他的弦外之音，擱好水盆又放下挽起的袖子，回身朝他說：“耳朵止血了，明天早上我來給她滴藥。”說完就要走。

　　楚淮恨不得他馬上走，可袁振又把人拖住，“墨兄弟，我這條命是你救出來的，大恩不言謝，今後有什麼用得著我袁振的地方，只管開口！”

　　墨離說：“以後別再像個死狗似的讓我救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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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離走了之後袁振哀怨地進屋對楚淮說：“他可真不討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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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W) ~2 J' [1 {* c" K　　楚淮把被子扯過來蓋在餘歡腳上，抬頭對他說：“你快走吧，以後小心點別再讓人給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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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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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關於楚安借兵抵抗北狄一事楚淮和袁振都覺得大為不妥，不過他們目前也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袁振打算把這件事通知桂南王，楚淮想了想同意了，桂南王老謀深算與楚安的交鋒中不肯吃一點虧，如今與楚安雖還扯著最後一張祖孫和睦的大皮，但也僅限於此了，楚淮此舉同樣存了試探的心思，如果桂南王想從當下的亂局中獲得更大的利益，那麼關北的事情他大可放手不管，將來定然有楚安去求他的時候，可若桂南王對大慶還存幾分忠心，他就不可能坐視不理。

　　袁振帶著楚淮和墨離的誠摯祝福離開了元宵鎮，楚淮將自己收拾干淨後看了看紅綃，紅綃自他回來就起了身，她的眼睛已恢復了一些，但天黑燈暗還是看不見什麼，現下大睜著眼睛側著耳朵一副隨時候命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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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S5 S- l, X* }$ P6 Y　　楚淮對她說：“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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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g0 m7 q' A9 q2 H/ U2 g9 w0 @　　紅綃倒是聽明白了，但是摸了半天也沒摸到正確的方向，楚淮不耐煩，扯了她便往外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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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2 N, V' {3 i　　被握住小臂的紅綃一下子就激動起來，腦中描繪了無數次的幻想全部迸發，終於要來了嗎？可是外頭那麼冷不方便行事啊，不如去廚房？最可惡的就餘歡，她要是不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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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淮皺著眉頭把紅綃拉到門外馬上鬆了手，這是干嘛？喘得這麼厲害有病嗎？

　　紅綃還在嬌羞不已之時就聽到“匡當”一聲，伸手一摸只摸到冰冷的房門，她急著拍了半天的門楚淮才極為不耐地回她一句：“自己找地方睡去！”

　　紅綃目瞪口呆，餘家一共就這麼三間房，有一間還是廚房，她要去哪睡？總不能讓她跟餘潭去睡吧？

0 ~. J- @9 u4 y5 t4 Y$ f9 ]) I　　楚淮卻不管她，冷著臉聽不明真相的餘歡一口一個“墨大哥”地叫，心情差到極點！不是墨大夫嗎？怎麼這麼一會的功夫就升級到墨大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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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歡抓著被子眼不能視耳不能聽，這實在是很沒安全感的，只能不停地說話證明自己還是個能喘氣的活物。

　　“墨大哥你別忙了。”餘歡能感覺到有人在她身邊，似乎是在鋪被子，她伸手去探，正摸到對方的手上，她收回手又去摸身邊的紅綃，卻摸了個空。“墨大哥你讓紅綃過來，我有話對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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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3 |: F0 k! O- H* R1 N! v/ c　　楚淮被她當成別的男人摸了手心情正壞著，哪裡還理她說了什麼？把兩床被子疊在一處後，就脫鞋上了床准備一振夫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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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v  }0 M' b+ Z. V; E5 E2 z) l+ K　　餘歡收了收被壓住的腳，笑著說：“墨大哥，今天全靠你了。我以前一直想有個可以讓我依賴的大哥，現在也算是夢想達成了。”頓了頓又道：“我有點擔心我爹，他還在睡嗎？你幫我去看看他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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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臉上的笑容楚淮怎麼看怎麼不順眼，知道她聽不見，臭著臉說：“不好！你再求他小心我給你爹天天下蒙汗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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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歡自是聽不見，又伸出手來，“要不咱們聊聊天吧，你寫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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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Q8 [2 A. L$ I3 o　　剛剛被摸了腳還不算，現在又想摸手？楚淮極為不快地拉住她的手擠到她身邊，感覺到她的抗拒後不由分說地將她壓到身下，“你敢讓別的男人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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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歡除了最開始驚呼了一聲後再沒動靜，一動也不動地僵在那裡，感覺到身上的人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後才稍稍呼出一口氣，“墨大哥，你聽是不是大郎回來了？我爹好像也起來了，咱們出去看看。”

0 s  n+ [& `3 y  i　　根本一點聲音都沒有。楚淮看著她大睜的眼睛裡微微帶著點恐懼，眼珠轉來轉去地顯然是在順嘴胡謅。

# Y) h0 V7 \. }4 A/ m　　她這種驚恐的態度稍稍取悅了楚淮，楚淮忍不住在她臉上擰了一下，“你也知道怕！”他打算教趁著這誤會訓教訓她，看她以後還敢不敢隨便認人當大哥、讓人又背又摸腳！

$ x" @4 O) ^. T  ?& B- x" T/ q　　餘歡擰了擰身子像在躲避他的手，可貼合的身體卻又向他展開讓他貼得更緊，感覺到她輕蹭在自己大腿附近的膝蓋，楚淮陡然臉色鐵青！可餘歡仍不滿足，輕蹭的膝蓋一點點地蹭到極為關鍵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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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果然都不可信！

　　楚淮心中冷得猶如三九寒窟！往年與燕清芳種種又浮於腦海之中，恨意濃烈不能咬下她一塊肉！不過他記著上回的教訓，強壓著心頭之怒不讓自己失控，反手掐上餘歡的脖子恨聲道：“你這……”才吐出兩個字就見她猛一閉眼，抵在他關鍵部位的膝蓋驟然發力，一股巨痛自他腿間猛烈襲來！

　　楚淮張著嘴，卻沒能叫出聲，保持著蜷縮的姿勢從床上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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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0 Z, u5 U, L　　餘歡大喊著“對不起”從床上躥下來，不辨方向地找個地方就沖，一頭撞在牆上磕得眼淚都出來了也顧不得擦，沒頭蒼蠅似地在屋裡亂轉。

　　楚淮的腦子裡嗡嗡地響，等他掙扎著起來的時候餘歡已經額頭通紅地摸到門口去了，他兩步追過去抓住她，餘歡盡情地耍著她的沒頭蒼蠅拳尖叫連連，楚淮聽得頭大，和她說什麼她又聽不見，只能捂住她的嘴把她又帶回床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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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H) R0 F, B- w, V" w) v　　重新被壓回去，餘歡倒老實了，挺著身子躺在那干巴巴地說：“墨大哥，剛剛是我沒有經驗可能弄疼你了，這回我好好服侍你。”說完她那要命的膝蓋又往上蹭。

7 c1 {6 Q* d  V　　楚淮馬上捂著命根子退開了，坐在桌旁歇了半天，心裡的郁悶簡直難以言表！不過扭頭看她擁著被子眼淚汪汪地縮在那，心裡除了郁悶外又多了點莫名其妙的東西，他夾著腿蹭過去，坐到她身邊時明顯能感覺到她的緊張，他握住她的手時她毫無預警地嚎啕大哭，“墨大哥，我出錢請你上粉翠樓吧……”

! M* ^" T" s/ W8 I7 i　　楚淮知道她是真嚇著了，可他也沒有辦法，雖然讓她誤會墨離是個色魔以後躲得遠遠的也是個好事，但只要一想到她心裡曾經以為自己讓別的男人這麼那麼摸過壓過，他就不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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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蠢貨，看也看不見、聽也聽不見，以後可怎麼辦？”他抓著她的手貼上自己的額頭，滿意地看著她緊繃的神情一點點地放松，她的指尖在他額上的烙印仔細摸索、輕輕地劃弄，弄得他癢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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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歡吸吸鼻子，低頭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剛才一直是你嗎？”

; T! B, K  C. L; q# {　　楚淮拉過她的手不太有面子地畫個圈，餘歡的頭更低了，雙手試探性地摸上他的腰，慢慢地抱住他，等了一會，見他沒有推開她，她忍不住笑出聲，“你又不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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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淮郁卒將死！他自作孽不可活好嗎！不過餘歡的主動又讓他忍不住想笑，看看！這就是差距！墨離是個狗屁！正美著，門外突然吵鬧起來，聽聲音應該是餘潭醒了，楚淮低頭看看一無所覺的餘歡，決定先不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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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6 w! V7 t3 \7 x6 m' E3 ]9 z9 J　　餘歡抱了他一會，面似紅霞地嘀咕一句：“弄疼你了吧？這是我爹教的……”說著手一點點地往下摸，“疼不疼啊……”

　　楚淮心裡大罵餘潭，同時輕咳一聲扭過臉去，“疼！怎麼不疼？你說怎麼補償吧！”他知道餘歡聽不見他的話才這麼回，卻忘了餘歡也同樣看不見他的不自在，不過他也沒打算攔著餘歡，本來麼，於情於理她也該慰問他一下。

　　正在餘歡認真地探索指尖即將抵達受創部位時，房門一聲巨響被人由外踢來，闖進來的正是滿面惱怒的餘潭老大人！楚淮連忙推開餘歡站起來，快速查看一下自己並沒有什麼不妥後挺直腰背負過手去，踱開兩步淡淡地睨向餘潭，又是昔年那個運籌帷幄成竹在胸的成王楚淮，“太師，多年未見，別來無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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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關於耳朵

　　餘潭進屋的時候人還在打晃，他是被紅綃用涼水潑醒的，睡了太久，睜眼睛的時候人都是懵的，半天沒緩過來，但就這麼半睡半醒的也還是聽見了餘歡的叫聲，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就往外沖，途中解決了跟過來湊熱鬧的福公公和睜眼瞎的紅綃，這才踢開門和楚淮打了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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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2 ?* E0 h$ ^. b) {2 `　　頭一天晚上袁振來的時候餘潭聽到點動靜，心裡對楚淮的病情大概有了點譜，不過他可不打算承認，畢竟打個傻子也就打了，要是打了王爺，就算是個落魄王爺將來追究起來也不是什麼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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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f, A& d4 Y7 a　　於是餘潭指著雲淡風輕力圖掩飾剛剛行為的楚淮大喝一聲，“你這臭傻子敢占我閨女便宜，看我不打死你！”說完抄起門後的鐵爐鉤子就往楚淮身上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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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F  d( [8 M# Z* B# v　　楚淮是萬沒想到餘潭敢這麼不要臉，簡直一個指鹿為馬！怪不能得能在貪官佞臣譜上留一號呢，心眼兒都是黑的！不過楚淮腹誹歸腹誹，那明晃晃的鐵爐鉤子看起來犀利非常，不躲肯定是不行的。

　　於是餘潭追纏糾打，楚淮輾轉騰挪，後來餘老大人氣喘吁吁，楚淮還好心地倒了杯水給他，提醒他說：“阿歡是我的妻子，共處一室也沒什麼不對的。”

2 i4 x0 Y% l+ Q, r. J6 |  q  d　　餘潭聽完差點嘔出一口老血！他是不得已才默認了餘歡對楚淮的心思，可那時的楚淮是個傻子，就算住在身邊也沒什麼風險，現在楚淮正常了，他還會甘心做一個被人像破抹布一樣丟來的關北的傻子嗎？他不甘心就會鬧事，他一鬧事，自己這貧苦的小日子算是到頭了。

　　楚淮這時候已經和他解釋完了餘歡的眼睛，餘潭看著在床上傻愣愣地左顧右盼的餘歡，氣得捶胸頓足！他怎麼就生了這麼一個不爭氣的閨女！人家要睡覺她給遞枕頭，有這麼大能耐給造什麼霹靂珠，就別把自己弄成瞎子一樣回來啊！以後再干脆學點什麼點石成金撒豆成兵的技能，施個法把這天下給楚淮奪回來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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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淮似乎也猜到了餘潭的想法，並沒有急著往宏圖大志那方面聊，而是問起餘歡的耳朵。

: \/ r4 b- d1 x0 q　　說起這個餘潭出奇地沒有裝傻，沉默了一會說：“這事怪我，我發妻早亡，只留下她這麼一個女兒，為了給餘家留後我廣納妾室，那些女人相互傾軋連累了阿歡，她十歲那年被人下了藥，治了一整年身體才漸漸恢復，但從此聽不見了。後來我遍尋天下名醫也沒能治好她的耳朵，可她啊……”說到這他停了一會，似乎在想當年的事情，最後笑道：“她啊，突然有一天跟我說她能聽見了，我和她說話她也明白，我就以為她耳朵真好了，當時給我高興的……可其實呢，她是偷偷找人學了唇語，就怕我難過、內疚。”

. D9 d# W8 I8 V/ _& u　　楚淮聽到這也笑了，果然啊，從小就這麼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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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上的餘歡還在漫無目的地叫著：“楚淮，楚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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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淮就走過去拉拉她的手，讓她安心。

　　餘潭看著他們相握的手，早做好的想用寶藏下落換取楚淮離開的打算到底沒說出口，心裡想著，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萬一楚淮哪天又傻了呢？或者因為財力不足造不成反，興許往後就絕了那些想法，穩穩當當地陪餘歡過日子。

, S( e6 W4 \. q1 b8 F% y# d　　他們這消停了，躲在外頭偷聽的紅綃氣個半死。她那時聽著屋裡的動靜不對，一下子就聯想到那方面去了，心裡那個恨啊！想著要是沒有餘歡今天晚上大好的侍寢機會就是她的了！於是就動了破壞的念頭，但她又不能親自動手，就摸進了餘潭的屋裡，摸著黑在餘潭和福總管臉上劃拉半天才確認目標，一壺水下去才澆醒餘潭！結果呢？雷聲大雨點小，打了半天這倆人坐屋裡促膝長談上了，看樣子楚淮今天晚上是一點那個想法都不會再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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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x& y% L; ~4 b4 L3 s; V5 P! ~　　那天晚上餘潭沒出來，守著餘歡和楚淮瞪眼睛，楚淮在餘歡手心裡不知道寫了什麼，餘歡就乖乖躺下睡覺，看得餘潭一陣眼熱，怪聲怪氣地對楚淮說：“我看阿歡還是比較喜歡你傻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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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n! D' Z8 o& A$ ?　　楚淮眼皮都不撩一下，“傻了不也還是我麼，反正她這輩子是認定我了。”

　　餘潭那個氣啊！偏偏他還沒話反駁，楚淮瞧著他苦大仇深的樣子心情變得更加不錯。

! U0 }9 i/ j6 i) G8 L& M+ A8 q$ _3 C　　天亮的時候墨離來了，風塵僕僕的樣子，身上沾的全是土，進院來也沒說什麼，直接進屋給餘歡的耳朵滴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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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歡已經醒了，視力也已經恢復了一些，隱約看得出是墨離，因為昨晚那場誤會讓她有點赧然，一句話也沒敢和墨離說。

　　墨離給她耳朵滴完幾滴黑糊糊的藥汁後又掀被子看她的腳，被子才掀了一道小縫手就被人按住。楚淮揚著眉看他，“你想干嘛？”昨天晚上洗過一回腳，今天還上癮了怎麼著？

　　看著楚淮那副“你想把我老婆怎麼樣”的表情，墨離也沒說什麼，從懷裡摸出個小瓶丟給他，“那你給她上藥吧。”

* q" a4 K% A, P6 q% p7 P, U4 i1 D- r) z　　楚淮一時間沒弄明白，餘歡霧裡看花地倒是明白了，連忙把腳伸出來，“我腳底受傷了，昨天墨大哥幫我上藥來著。”

6 V4 X4 p5 w7 b  f7 Y! L　　楚淮這才看到她足底又是破皮又是紅腫的，昨天只看到她的腳背，後來又出了那樣的岔子，直到把她塞回被窩裡也沒發現還有這事。

7 C' W9 L( i  ?6 m* U( i/ w　　楚淮傻的這幾年沒少吃苦頭，但給人打水洗腳還是頭一回，出去打水的時候他還有點不自在，不過看著餘潭嫉恨他的樣子他這點不自在也很快消失了。倒是紅綃極受打擊，一度懷疑楚淮又傻了才會做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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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3 ?2 ?$ k( j) J$ i　　楚淮安頓好餘歡後出來找墨離，看著他一身的狼狽問：“你又回去找墨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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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下山前他和袁振也四處搜尋過墨追的蹤影，按理說墨追看不見，就算功夫再好也跑不了太遠，可他們就是沒找著，便推測墨追可能及時避過了霹靂珠這才逃脫了。

　　墨離沒有否認，他可以不管楚淮和袁振的事，可不能不防著墨追回來報復餘歡，這幾年他一直避免與人有過多接觸，怕有了感情後將來分開時難過，不過餘歡這小姑娘也不知怎麼回事，就是很合他的眼緣，可能是從她給他銀子當路費開始他就很難再把她當成普通的鄰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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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認識墨追。”楚淮這句不是問話。

8 i, W3 ]. ]+ |* V0 Y. k. t; g　　墨離反倒有些遲疑，“他應該認識我。”

, ?+ ^3 |! p' ?% [2 v5 l5 a　　這句話本身就很古怪，不過楚淮也沒有深究的意思，“那你留下保護我們吧。”

1 i* e) B& p3 ^. c# K9 s! A　　墨離常年頹廢的臉上終於出現幾分波動，他錯愕地看了楚淮一眼，如果目光也能轉換出語句的話，他大概在說：多大臉……

6 l* t4 s, l: ]$ g$ T  C　　楚淮笑得隨意而誠摯，“阿歡把你當大哥看，你也就是我大哥，我們以後還有很多地方要仰仗大哥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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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_) v# G  Y　　這回連餘潭都聽不下去，目光灼灼地看過來：多大臉……

　　不過餘潭也不得不承認，楚淮天生帶著一股令人信服的氣度，要不然彭連宇、李成名那兩個殺人將軍也不會對他服服帖帖，時隔五年看他再用這招術依舊沒有絲毫生疏，看來有些人生來就是說謊的料子，餘潭真是自愧不如！

  m; y  |: }5 i+ I- @1 s　　餘潭正在這自謙著，墨離也還沒有回答楚淮的邀請，門外就進來幾個全副武裝的衙役，為首一個正是負責保護楚淮的。

) S% L6 c8 q' O5 H- C　　那衙役神色凝重地對墨離道：“兄弟對不住了，昨天在那院子裡發現了幾具屍首，你作為報案人，和這幾位兄弟回衙門走一趟吧，只是詢問一下，你也不要擔心。”

　　墨離昨天跟上墨追後就再沒回到那兩個衙役身邊，自然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可他是知道那宅子裡有死人的，但一聽說“幾具屍首”也覺得有點不對，當下一問，竟是那宅子的主人和其家人連帶一具不知名的人士，整整六具屍首。那兩個衙役昨天破門而入後見到這麼大陣仗也都嚇了一跳，當下一個留下守著，另一個連夜趕回關北城報案，今天一早帶足了人回來辦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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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顯然是北狄人殺人滅口，撤退前把宅子裡的人全都殺了。

　　墨離很配合對方的工作，當即便跟著衙役走了，臨走前看一眼楚淮，楚淮也看著他，眼底沉沉重重地現出些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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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是他的清醒還是袁振的身份全都不能揭穿，否則等著他和袁振的只會是死路一條，可這與墨離沒有一點關系，單憑墨離對餘歡的那點好感，他難以保證墨離不會將他和袁振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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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a& E  P. j2 A8 q# C6 A/ Z/ @3 @　　現任關北巡撫薛貴是楚安一手提拔起來的，很難收買，如果事情真到了最差的那個地步……難道真要動那一步棋？可那步棋連楚淮自己都沒有把握動了之後會有什麼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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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家有蠢材

4 `. a3 y1 }" S& H　　墨離跟著幾個衙役走後，餘潭湊到原先負責保護楚淮的衙役跟前問道：“薛大人對王爺可有別的安排？”

+ q. ]# d2 _6 n) q& D" V　　那衙役道：“又派了兩個弟兄過來保護王爺，人晚點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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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F! A8 g1 h6 @" a　　“就這樣？”餘潭若有所思地看了自衙役們出現後就躲到一旁裝傻去的楚淮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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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淮明白他那一眼的目的，元宵鎮出了滅戶慘案，凶徒至今未明，不管出於什麼原因，薛貴都有理由把楚淮接回關北城去以確保他的人身安全，可薛貴並沒有，也不是他不知情，知情了只多派來兩個不頂事的衙役，說是保護，實際上是嫌他活得太長了吧？而最關鍵的是，薛貴自己絕對做不了這個主！就算沒來得及稟報楚安，也是薛貴揣測上意所得，薛貴是楚安的心腹，不可能毫無理據地揣度，由此可見楚安對他的存在是個什麼態度。

. H1 \) J9 t7 G  c# T' r4 J# m　　楚淮說不清自己是什麼心情，明明早已經看清了、死心了，可現實一次次地撲面而來時，他總是能一次次地感覺到那種冷到骨子裡的錐心之痛，他自毀容貌，已經不能對那個位置造成任何威脅，可楚安的相信也不過持續了一個多月而己。

# R8 e' M+ E2 J6 u7 e　　還真是不死不休啊！

　　楚淮又想到那個多年來暗中相助自己的人，正是那個人偷偷調換了藥方，使他暫得一絲喘息之機，可他卻不知那人是誰，只知道對方一定有所圖謀，不然不會在他混入奴隸中時暗中與他接頭，告訴他幾個關北城裡的可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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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v$ W, A3 Q' E$ R0 _　　楚淮想過無數的可能，可又全都不能確認，最簡單的方法莫過於去找那人再慢慢順籐摸瓜，可楚淮不喜歡這種無法掌握、事事受人掣肘的感覺，但眼下之急又逼得他不得不考慮。

% Z+ Z! ]7 M  O9 Z8 |% r  |　　“你在擔心墨大哥嗎？”一道壓低的聲音自他耳邊傳來。

　　楚淮回頭看一眼正與餘潭說話的衙役，見他並未注意自己，這才擰著眉對身邊的人說：“亂走什麼？腳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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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H0 N+ @+ o% @$ M  \' J　　餘歡瞇著眼睛極為努力地看他的嘴，不過看樣子還是看不真切，急著伸出手來示意他寫字。

# e& A0 B. [! E1 D　　楚淮沒那個耐心，拎著她站起來，一起回了她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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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_3 q- z7 `5 y1 R$ z5 L8 G2 {) g& {　　“墨大哥不會亂說的。”餘歡起來的時候握著他的手，極有把握地在他耳邊小聲地說。

　　這份簡單的信任不僅沒能讓楚淮的心情放松，反而讓他的臉更臭了，不過餘歡看不清，見他嘴巴沒動以為他不信，趴過去又說一句，“他昨天跟我說要我別管你的事，他肯定也不會多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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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F9 D) w% w8 t; `/ O8 X4 r- H7 n　　要不是知道她看不清，又顧忌著院子裡有旁人，楚淮肯定要跳起來罵她一頓！什麼叫別管他的事？他的事難道不是她的事？墨離這狗東西居然管到他們兩口子中間來了，他以為他是誰啊！還有，昨天餘歡就是個睜眼瞎，墨離說的，怎麼說的？還不是抓著她的手一個字一個字地寫出來的！最後就是眼前這個女人！到底有沒有一點身為別人妻子的自覺？敢不敢和別的男人劃清界線，別拉拉扯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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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淮越想越氣，面上卻是越發沉靜了，琢磨著一定要讓墨離付出代價！至於餘歡……姑且念她在她看不著聽不見的份上……

　　“啊！你今天是不是穿著絳色的衣服？我好像看得出顏色了！”餘歡抓著他的衣服歡欣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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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楚淮扭著她繼續前進，把她丟到床上去脫鞋去襪，又重新抹了遍藥膏，心裡一遍遍地勸自己，對蠢材要寬容。

　　大概是餘歡的言之鑿鑿給了他一點信心吧，也或許他實在不願自己的未來被別人操持，楚淮最終也沒有去聯系那暗中的人。不過他還是另想了一條退路，稍有異動他就進山裡去，百裡山綿延百裡，藏個人簡直跟玩似的，到時他進可至邊關尋找以前的心腹部將，退可入關尋找袁振，大不了就是一個“反”字，不過餘歡的腳是個問題，大概走不了太遠……真煩！所以說蠢材就是用來連累別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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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下午的時候餘歡的眼睛終於恢復了八九成，遠處的東西還是看不清楚，不過看人說話已經完全沒問題了，就是有點遺憾，自從她看得見後楚淮就不給她上藥了，讓她自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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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一點！”晚飯前楚淮又將藥膏瓶子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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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歡活動一下自己在被窩裡的腳，還是有點疼，不過一天上五遍藥其實也沒什麼必要吧？

% Y5 j6 c9 N& y/ j% Q　　就這麼一瞬間的遲疑，楚淮已老不耐煩地過來，伸手從被子裡撈出她的腳，“你可真麻煩。”說著用布巾輕柔地擦去上一次還沒有被吸收的藥膏，端起來看了半天，極為不滿地說一句：“怎麼還不好？”這不是耽誤他逃跑麼！

: u- \, M$ C2 ~" s　　餘歡沒敢動彈，事實上她的腰都軟了，被喜歡的人抓著腳什麼的果然很讓人臉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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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淮早瞥到了她那沒出息的模樣，抓著她的腳把藥塗了一遍又一遍——左右閒來無事，看看蠢材犯蠢也是一種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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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瘦猴進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他和餘歡混久了也沒什麼講究就沒退出去，再說他也不是沒看過，夏天他們一起去河裡摸魚，別說腳，小腿都看過了。於是瘦猴大咧咧地坐下自來熟地給自己倒水，灌了一大口才說：“成大叔出事了，昨天死的人裡有徐木匠的女婿，有很多人都聽到成大叔說過要去找他的晦氣，所以縣老爺懷疑是成大叔殺了人，把他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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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歡大吃一驚，連忙問清緣由。瘦猴的情報工作向來做得好，當即把徐木匠的女婿怎麼抬著紡車去陳木匠家搗亂、要賠償，成獵戶怎麼放言要去見這訛人的家伙全都說了出來，只是第二天成獵戶依言到了武家紡廠時並未見到那人，還以為那人怕了，不想才隔了一天就被人認出死在了鎮口的一戶宅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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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0 W2 n) d# f. s" k8 H5 Z　　現在不止成獵戶，連紡廠裡幾個頭一天晚上與徐木匠女婿喝酒喝到半夜的人全都被衙役帶了回去，一時間小鎮上因為這起命案鬧得人心惶惶。

% d6 m. M# P( o! Y+ S5 j　　餘歡隱約猜到這命案與那些北狄人有關，可事關楚淮的安危，她縱然心裡抱歉還是不能出面說出實情。

, k& T. b1 p2 E/ Z7 J　　瘦猴蹭完飯後又出去打聽消息，回來說成獵戶的婆娘找上了陳家，畢竟成獵戶是為陳家出頭才遭此橫禍。

　　當天晚上墨離沒有回來，倒是薛貴新派來的兩個衙役到了，跟著原來的兩個仍是住在賣餅大爺家，這讓楚淮漸漸安了心，看來餘歡的話說中了，墨離是個懶貨，麻煩的事不想插手，還是把他保了下來，不然今天晚上來的就不是兩個衙役，而是一隊精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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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k" Q- H　　楚淮在那幾個衙役跟前始終保持沉默，他們也沒有懷疑，只是看得出十分緊張，也不怕別人猜測他們的身份了，出入都帶了官刀，畢竟死了那麼多人，這個小鎮還是很不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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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歡不知是不是被這樣的氛圍感染了，整夜都沒睡好，這讓在餘潭的強迫下又回來與她同床的紅綃極為不滿，後來吃早飯的時候陳木匠的媳婦帶著成家婆娘過來鬧了一場，非說成木匠是代人受過，要不是餘歡弄了個新式紡車，哪有這麼些後來的事兒？一番指責下來餘歡一句話都沒說，卻給餘潭氣個夠嗆，拎著鐵鍬把幾個人趕走了。

8 v6 p% u$ _0 d+ t( g  P. F　　“掙錢的時候怎麼不想著分我們點？”餘潭罵罵咧咧地站在家門口噴了小半天，直到陳木匠聞訊趕來急著連連道歉，這才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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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R$ Q& Q8 D) }　　餘歡無精打采地在屋裡躺著，連楚淮給她上藥她都不覺得興奮了。楚淮掐著她的臉頰讓她看自己，“你還在擔心那個獵戶？”

6 H9 l2 X; b* z+ S+ v5 t　　餘歡反問：“人是北狄人殺的嗎？”

　　楚淮“嗯”了一聲，過後才記起餘歡看不到他這個字，又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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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歡悵然歎道：“那還是我們連累了成大叔。你說我去衙門做供怎麼樣？就說那天晚上成大叔跟我在一起……”

! K7 |1 r5 F" ^( X1 Z. V& b　　楚淮的臉登時青了一半，還是那句話，她有沒有點為人妻子的自覺？說自己半夜三更的和一個老男人在一起，傳出去好聽怎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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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夜裡，被派來保護楚淮的衙役之一張連生正要挨著同伴躺下睡覺，突然見窗外黑影一閃！他立時警惕地叫起幾個同伴，留下一人照應，其他三人追著那黑影就出了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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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U9 D# `8 z. t9 n: I5 W$ t　　那黑影始終與他們保持著適當的距離，直至到了百裡山下，幾個衙役才收住腳步，面面相窺一番，卻沒人再前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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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E5 N4 F7 i" L3 f0 [  d　　張連生猶豫道：“那人顯然有意引我們到此，貿然進山也不知會發生什麼事，如今我們幾個勢單力薄，進山不是個好主意，不如明日稟過大人後再做定奪。”

　　其餘幾人一聽紛紛響應，畢竟衙役也只是一份糊口的工作，幾條人命卻是明擺在那裡的，況且他們的職責原是保護楚淮，命案另有別人跟進，他們自然不願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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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R; W, r. v4 B; z4 ^　　幾人正打算回去時，張連生忽生警覺，一個閃身避過身後襲來的東西，那東西擊空落地，拾起一看，卻是一把帶鞘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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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m, B+ }2 i. \9 `　　張連生由此斷定引他們來的人對他們並無惡意，極有可能是山裡有什麼重大的線索，可他身邊就兩個同伴，實在難以呼應，原地停留了一會，便仍是原路返回，第二天一大早便帶了十餘個衙役進山搜尋，沒用多長時間就發現了堆在山坳裡的幾具北狄人的屍首。

　　由於北狄人與大慶人的樣貌有較大不同，很容易辨認，又從幾具屍首上都發現了同樣的匕首，比對了元宵鎮死者身上的傷口後，確認那些致命的傷口都是由這些匕首造成，於是元宵鎮六屍案迅速宣布告破，與此同時案件升級到了平民難以打探到的秘密高度。

　　這麼多的北狄人潛入關北又神秘死去，他們的目的是什麼？又是誰殺了他們？晚上的引路人是誰？謎團一個接著一個，讓關北巡撫薛貴不得不高度重視。

　　成獵戶與墨離在配合調查幾天後終於被放了回來，成獵戶對真相一無所知最大程度地保護了他，墨離也一口咬定有人進他的院子盜取傷藥，順便拿走了他的一塊祖傳玉佩，他追出去見到那人進了那戶宅子，第二天便去請暫住餘家的兩位衙役大哥幫忙上門詢問。由於死無對證，一切就順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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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歡自然是最高興的，心情一好，連腳傷都好得快了，其間成獵戶帶著自家婆娘親自上門為那天的事情道歉，餘潭對著他們帶來的兩捆獸皮眉開眼笑，自然什麼恩怨都了了。

　　又過了幾天餘歡的腳徹底好了，成獵戶就又提起進山一事，因為那場大雪遲遲未下，山裡仍能見走獸的痕跡，成獵戶惦記著上次裝的陷阱，想進山去看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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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x) k, k9 Y　　餘潭是無論如何也不同意餘歡再進山了，楚淮沒表態，不過餘歡看看他陰沉的臉色，也馬上表示不想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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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1 W- j: X4 \) c4 ?# d　　成獵戶也不強人所難，承諾不管獵到什麼都會分給餘歡，便自己帶人進了山。

, v" R  H) |0 N7 w　　結果他興沖沖地去，怒沖沖地回，說是到了那裡發現自己的翻蓋陷阱竟然被人拆走了！只留下一個地坑摔了兩隻傻下身子進去。成獵戶把那兩隻下身子全都送到了餘歡家，一邊向她抱怨一邊把撿回來的零件還給她，讓她繼續設計陷阱，等開春後再裝。

　　餘歡接過他遞過來的幾個零件，有幾個她很熟悉，的確是用來固定翻蓋用的，可有一塊半個巴掌大的小牌子她瞧著又熟悉又陌生，肯定不是機件，倒像塊令牌。

　　楚淮看那牌子也眼熟，正想著，餘歡突然低呼一聲，拉出床下的機巧箱子打開，取出那本《機關術》翻到最後一頁，那一頁上記載了一些有關墨家的說明，其中一角畫著的正是這塊牌子！下面標注著：鉅子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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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傳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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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家的領導者被稱為鉅子，領導墨者“興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墨家本與儒道兩家鼎足而立，可惜隨著時間的推移與儒家學說的興起，墨家主張的“兼相愛、愛無差”並不被上位者推崇，於是便漸漸地衰敗下來。

　　與圖上所繪比較可以明顯看出，餘歡拿到的這塊鉅子令並不是真的，而是一塊仿品，不過就算是仿品也充分說明了一個問題，百裡山中藏有墨者，他們從那個翻蓋機關中看出了墨氏機關的影子，所以才拆走了機關，並留下這塊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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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J7 H; C' x/ a2 G$ v　　這是一種暗號嗎？餘歡想了想，決定把它交給墨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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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淮摩挲著那塊令牌若有所思，“墨離是墨家的鉅子？”

　　關於墨家，楚淮的了解要比餘歡更多一點，當初他暗納賢士也接觸過幾個墨者，知道墨者分為墨俠、墨客、墨匠三個支派，墨俠為武者，又分日、月、星三枝，墨日以攻代守，銳意進取永不後退，是墨俠中最為精英的所在；墨月以守代攻主張防御、墨星攻守兼備兩者兼得。墨客便是墨者中的文人，興盛時期與儒家爭風辯法筆誅口伐都少不了他們的身影；至於墨匠，就是墨家機巧的傳承者，墨家式微後，一些墨匠不再以墨家身份出現，可其機關技巧卻流傳下來，到如今又分成幾大流派，最出名的便是京城雷氏一脈，可雷氏如今為皇家服務，推崇儒法，與墨家思想背道而馳，故而為墨家所棄，並不承認他們的傳承。

9 W# W- F2 y6 N　　餘歡留意到他的話，說道：“應該不是，我以前問過他是不是墨者，他說不是，連墨者都不是怎麼做鉅子？”

　　本來很普通的一句話，聽在楚淮耳朵裡卻讓他大為不爽，“你很相信他麼！”說什麼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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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5 K) w; O: v0 f　　這時候餘潭從門外擠進半邊身子，盯著楚淮神色極為警惕，“天黑了，快回來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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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y" e! B2 ~( K# P+ i, K3 ^　　從那天楚淮意圖留宿在餘歡房裡開始，餘潭就盯著他，天一擦黑馬上過來叫他回去，楚淮簡直煩死他了。不過到底人在屋簷下，雖然這屋簷矮了點，楚淮還是將就著低了低頭，他可不希望因為這種事鬧起來露了餡，讓薛貴起什麼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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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把墨離叫來，我把牌子給他。”楚淮出門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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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麼說餘歡就明白他另有打算，抓著他的衣角問：“你要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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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K6 o7 J: Z( o　　楚淮垂目看了一眼扯在衣服上的手，纖細而白皙，指甲是淡淡的粉紅色，修得短短的看起來很干淨。他抓下她的手握住，就如以往的觸感一樣，柔軟而干燥，掌心帶著一點薄繭，他用指尖磨蹭了一下，便感覺到她微微一縮，但並不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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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准去。”

　　餘歡眨了眨眼，乖乖答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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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I: k& f6 J: d　　楚淮看著她微動的眼珠，再補一句，“你要是再敢偷偷跟著我，我就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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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I5 R! a; I2 @. G　　餘歡馬上抿緊了唇，老不情願地保證，“知道了。”

9 c: L/ W$ J& \9 V: b　　楚淮這才“嗯”了一聲，把臉側過去。

& U. P, p; I/ ^, g$ U( x　　餘歡愣了一會才隱約猜到他的意思，微微紅了臉，不過瞄一眼在外頭時刻關注屋裡動靜的餘老大人，她還是沒敢太放肆。

  g' K& J% D4 k8 z　　等了一會楚淮鬆了她的手，神色極淡地看她一眼，轉身便要出去。餘歡一下子就著急了，楚淮生氣和別人不一樣，越氣臉上越平靜，這會顯然是生氣了，雖然說孝道也很重要，但畢竟有急有緩麼，餘老大人也應該理解她盼了這麼多年終於能和心上人和平共處還能拉拉小手搞搞曖昧什麼的多不容易啊！她馬上拉住楚淮，踮起腳極為迅速地在他臉上啄了一下，正啄在他的唇角。

; l0 v4 o: W" ]　　楚淮的神情並未有什麼明顯的變化，可眉也鬆了眼也亮了，唇邊揚起的極細弧度彰顯著他現在的好心情，他伸手朝自個唇上一點，“歪了。”

/ A9 z3 W, @  D7 t& V7 C　　餘歡臉紅得跟掉了染缸似的，瞄准了方向正准備再次行動的時候不自覺地從門縫往外看了一眼，差點沒被趴在門縫上的那兩顆眼珠子嚇死。

　　楚淮大約也讓背後靈影響了心情，沒再繼續下去，大大方方地拉開門，對著餘老大人善意地一笑，“早晚是我的，盯也白盯。”

　　餘潭恨不得一口老血噴他臉上，再看餘歡扭扭捏捏低頭玩手指頭的樣子……他連摳瞎自己的心都有了！簡直是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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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4 e. n0 C! {1 R# ]; P" |　　楚淮彷彿知道他的心情一般拍拍他的肩，攬著他往隔壁屋走，邊走邊安慰他，“你看，我這個女婿是你親自挑的，也是你用先帝聖旨把我換過來的，你到底有什麼不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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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潭迎風流淚，是啊，有啥不滿的呢？要是他這女婿不想造反就更好了。

/ T7 M6 m) o! {, ~( k, ^　　第二天一早沒用餘歡去叫，墨離自己就來了，自他從衙門回來後就每天早上都來給餘歡看耳朵。

9 u- r8 o/ P1 H3 }+ s- [8 [　　楚淮雖然極度懷疑墨離的醫術，不過還是沒攔著，只是滴藥的時候他親身上陣，按照墨離說的劑量極為小心地滴到餘歡的耳朵裡去。

! }. S6 j. Y2 p3 N7 C: o　　上完了藥，他們兩個在桌邊說話，餘歡坐在床邊的小板凳上調一些粉末。

　　楚淮把那塊牌子拿給墨離看，墨離沉默了一會，拿出根煙要點，不過看看餘歡那邊鼓搗的東西又放下了，“這是墨家長老的東西。”

　　楚淮開門見山，“你是墨家鉅子？”

+ j) X& n% b3 ]0 m, u/ }; v　　墨離搖搖頭，難得認真地對楚淮說：“墨家的規律多，翻起臉來誰都不認，我勸你不要打他們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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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c, }' B  ?0 C　　楚淮笑笑，“既然你不是鉅子，就沒有權利代他們選擇，同樣也不能代表我。”

9 @$ }3 Y) B9 U" u　　墨離也不再勸，起身到餘歡身邊去，“做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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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歡指著《機關術》的一頁，“五裡霧，上回做的霹靂珠本來給了焰火鋪子的林大叔一顆，後來我急用又要了回來，想給他做個新東西讓他瞧瞧。”

　　楚淮這才記起那日在山上餘歡的確是從自己身上拿出的霹靂珠，當時他並沒有多想，還以為是餘歡自己留下的，現在想想，餘歡那天跟上他時就已經有了會遇到危險的覺悟了。

- G% l, C7 O- U% ~; Q! S7 R; a( C　　墨離蹲在餘歡旁邊，眼睛卻一直看著那機巧箱子，餘歡記起他以前說的話，“你說這些東西是你一個故人之物，那個人是墨家鉅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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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離點了下頭，微微一頓後又說：“他死了。”

  k; B5 v% t7 D5 c$ e7 Q" M, V: V. [　　墨離走的時候似乎有點傷心的樣子，他走後很久餘歡才收回盯著門口的視線，對楚淮說：“我從來沒看見他這樣過，他和那位鉅子的感情一定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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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淮不置可否，敲著那塊牌子不知道在盤算著什麼。

  t5 p' S1 ^# ]: M; L6 t　　餘歡的五裡霧制作得還算順利，不過按書裡的火藥配比制出的來的應該是個重達兩三百斤的大家伙，餘歡按比例將劑量縮到最低，制好後在院子裡試著引爆了一個，雖然效果達不到五裡遠，但濃濃的黑煙立刻將整個院子遮住了，唬得街坊四鄰都拎著水盆趕過來救火，後來餘潭好一頓解釋，才把屎盆子扣到了制焰火的林大叔身上，說他賣了過期的煙花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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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y2 u; J; K; v　　餘歡對此效果很是滿意，揣好剩下的幾個降級版五裡霧就要出去，臨出門前正遇上成獵戶的老婆成大嬸急匆匆地進來，見到餘歡一下子拉住她，急得語無倫次，“阿歡，你快跟我走一趟，你成大叔他、他……他得了急病，你快跟我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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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7 `0 c/ f5 Y" F' l' p1 J7 B　　餘歡莫名其妙地，她又不是大夫，找她干嘛？可成大嬸急得都快哭了，“求求你了阿歡，是與你那陷阱有關，你再不去，老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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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出來救火的幾個衙役聞言問道：“怎麼了？要不要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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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張連生提供了北狄人的有利線索，現已升了衙頭調回關北城裡了，薛貴另外又派了一人補他的位置，現在幾個衙役都摩拳擦掌地准備向張連生學習，隨時關注鎮上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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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人雖然沒穿官服，可也不是普通人的氣勢，成大嬸連連搖頭，看向餘歡的目光中已帶了懇求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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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 W# O6 |- E　　餘歡剛收了成獵戶兩隻下身子，有事也不好說不幫，便回了院子，摸著濃濃黑煙找到餘潭和他打了招呼，說是要晚點回來。

　　楚淮剛剛送餘歡出門時聽到了幾句，想再問問可院子裡烏煙瘴氣的餘歡也看不清楚，只能作罷，轉身叫來紅綃讓她給福總管套上自己的衣裳放院子裡溜達，讓外頭的衙役看著人影就好。

　　楚淮由後牆翻出去，跟人打聽墨離的住處。

　　再說餘歡跟著成大嬸一路小跑地往成家趕，餘歡跑得氣喘吁吁地提醒她：“還是順便請個大夫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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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O" K! K# {  \+ V: p* V　　成大嬸只說不用，抓著餘歡的手就像個鐵鉗子，掐得餘歡手腕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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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F& N$ V, D! i- y2 W& j. y# u　　到了成家後成大嬸把餘歡往院子裡一推，回身就拴上了院門，哭著對餘歡說：“嬸子對不起你，可那些人指名要見你，不讓你來老成性命難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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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 ?9 H9 s. q( L* k　　餘歡此時已經看到了成家院子裡的兩個陌生人，一個高個四十來歲，身材高大威武，另一個五十出頭，胖乎乎的臉上兩顆黑豆似的眼睛看著很是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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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歡在門口站定，沒再繼續走，但也沒跑，朝著那兩人道：“我不認識你們，不過我們有話好說，你們先放了成大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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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z; z% Z% J, C0 o* I) e; b　　胖乎乎趕著過來打量餘歡一番，隨手一指，“丫頭，那板子是你做的？”

　　餘歡扭頭看見自己做的那塊翻板陷阱蓋斜斜地倚在廚房門口，她走過去裝模作樣地看了一番，趁著背對他們的機會從兜裡摸了兩顆五裡霧丟到旁邊的柴火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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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傳承（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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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9 `% V+ g4 a6 M　　搞完小動作後餘歡回過頭看著他們，“是我做的，怎麼了？”顯然他們就是留下鉅子令的墨家長老，不過餘歡拿捏不准他們的來意，有點防備總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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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你！”高個兒的跳起來就把餘歡拎住了，“還逮不到你？你偷學我墨家絕學，今天不交待清楚你就別想活著離開！”

0 M" R: n; j/ U2 n! {% R　　胖乎乎在旁斥了高個兒一句，“莫吵！”而後又笑瞇瞇地問餘歡，“你怎麼會做的？是不是從哪裡學來的呀？”卻一點也沒有讓高個兒放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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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歡沒掙開高個兒的鉗制，又被胖乎乎一臉“小妹妹叔叔帶你去看金魚”的怪笑驚著了，“咱們好好說話不行麼？我膽子小，你一嚇我我什麼都記不住！”

( q3 H# B' A4 j+ w! Z! R　　高個兒脾氣急，“少囉嗦！快說！這些東西是不是墨離教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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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歡哆哆嗦嗦地問：“墨離？墨離不是大夫嗎？他也會做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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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j) P& C3 Z. @6 H) e0 V　　高個兒還要說話，胖乎乎瞪他一眼，“莫吵！”高個兒的就氣哼哼地閉嘴，不過掐在餘歡脖子上的手收得更緊了。

  q% J. B; i; z; D9 g0 j　　胖乎乎湊到餘歡身邊來，“小妹妹，我們不是壞人，我們和墨離是老相識，你看，我叫墨幾，這位是墨超，是墨離的叔叔，他父親去世後他和我們有了點誤會，離家出走了好幾年，我們從江南一路追到這裡多不容易，可他還是不想認我們，所以我們想請你幫個忙，只要你承認是他教的你，我們之間的誤會就能解開了，你看，俗話說寧毀廟不拆婚，眼下也是，寧說謊不拆親啊！我們都這麼大年紀了，千裡波奔也只為了闔家團圓，小妹妹你一看就是個善良的好姑娘，總不會眼睜睜地看著我們骨肉分離……”

) \: K, g1 D: B7 w' _* v　　餘歡費勁地吐著氣兒打斷他，“您說您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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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C& C5 t" P$ f8 y  S  X　　胖乎乎和藹地微笑，“墨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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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y9 v) C) b( n$ K7 D　　餘歡點點頭，磨嘰，果然人如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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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幾答完了話又自己接回剛剛的話頭繼續說：餘歡連忙打斷他：“墨大叔，你看是不是先把我放了？我就快被他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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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超怒道：“誰會掐死你？你是說我手上沒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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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v" h' ^9 M# d7 J: i" t　　“莫吵莫吵！數你最鬧騰！早知道不帶你來！”墨幾罵完人轉頭回來又是一副笑瞇瞇的樣子，““放心，他不會掐死你的，我們也沒有威脅你的意思，只要你願意幫忙，說說實話也不是太難嘛，你瞧那機關，如果我沒有料錯還能噴出迷霧，這完全是墨氏的機關制造法，當然也不是說你沒有天賦，東西都是人造的，墨匠能造的東西自然也可能會被別人發明出來，可你想想，墨離就在這鎮子裡，而你又恰巧造出了和墨家機關相似的東西，那不是太巧了麼……”

, n8 S& N. u& m4 a. j, w: z　　餘歡被他快速蠕動的嘴皮子晃得眼花，哭喪著臉，“我一緊張或者一餓就想不起來事情，現在我又緊張又餓，要不然你讓成大嬸熬點粥給我喝，我吃飽了一准把事情全說了！”她一邊說一邊瞄著院子裡的東西，西牆頭下倒扣著一隻水缸，踩著它翻出牆去毫無壓力，眼下之急還是得先找到墨離，至於成大叔，原諒她沒能高風亮節地把先他之憂而憂！

　　餘歡一門心思盯著廚房外頭的柴禾，成大嬸得了墨幾的首肯後慌慌張張地往廚房裡搬柴，餘歡眼見著她剛剛藏的兩顆五裡霧順利地摻在柴禾中被抱到廚房去，墨幾突然叫了一聲，“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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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幾走到成大嬸身邊，仔仔細細地看著她手裡抱著的柴禾，在餘歡的心跳到嗓子眼兒前，伸手從柴禾裡捏出一個東西，正是一顆五裡霧。

　　“這是什麼？”墨幾拎著那東西問成大嬸。

/ z; T2 j3 r4 Z0 p1 {) N& Z9 F　　成大嬸也傻了眼，墨幾笑臉一沉揚起手來，“敢跟我玩花樣？活得不耐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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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大嬸嚇得“噗通”一聲坐在地上，墨幾的手就要落下之際，餘歡喊道：“那是我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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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幾笑瞇瞇地轉過頭來，“這就對了嘛，說謊話可不是好孩子，我之前就遇到一個很喜歡說謊的孩子，最後被大灰狼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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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歡垂頭喪氣地裝死。

　　“還吃粥嗎？”墨幾笑著問。

8 ^  f- S& p! C: |9 |　　餘歡一下子來了精神，“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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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幾就又回到成大嬸身邊去，又找出一顆五裡霧，確認柴禾裡再沒有別的東西才對成大嬸說：“去吧，弄三人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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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M( V* L　　餘歡咬牙切齒，這老頭兒擺明了耍她呢！

　　墨幾笑呵呵地拔了五裡霧的引線，又把裡面的東西倒出來又看又聞地研究半天，“這是五裡霧？嘖嘖，”他贊許地看看餘歡，“能弄得這麼小你也有點本事。”

( G. f. P8 `0 v# \: o　　眼見逃出無望，餘歡自暴自棄地說：“你們不是要找墨離麼？我帶你們去找！東西都是他教給我的，我只是受他蠱惑的無知村姑，什麼都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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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備好了長篇大論准備再次說服餘歡的墨幾被這句話噎了一下，干巴巴地笑了兩聲，准備好的話又咽了回去，真難受。

　　墨超道：“咱們現在就去找墨離！他私傳墨家絕學給外人，違背誓言在先，這次無論如何也得扛起擔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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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m4 f7 i! H* e' T5 c　　話音才落，門外有人說話：“不用找了，我來了。”

　　墨幾示意成大嬸去開門，果然是墨離站在門外。

　　墨離大踏步進來，看見餘歡被墨超掐著，不滿地皺了皺眉，“放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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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超不僅沒有放人，反而將手又緊了緊，“墨離，當初老鉅子將墨者交由你帶領，你臨陣脫逃，這麼多年對墨家不管不顧，你可真對得起你義父！”

　　墨離神色黯然，“我從未答應過他什麼，墨者中能人眾多，任何一個都能挑起鉅子重任，何必非盯著我？”

　　墨幾急道：“讓你挑起重任是你義父生前遺願，我等墨者自當遵從！況且你當年離開時曾說絕不以墨者身份行走於世，可現如今卻將墨家機關絕學傳與外人，便是承認了自己的墨者身份！毀言在先，於情於理都得接過重任，領導墨者再創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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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m3 G  V1 I5 d# ?. t　　墨離點了根煙，問：“難道不是窮途末路沒人肯接這爛攤子？”

　　墨幾神色凜然，“自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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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離問：“那你們現在在做什麼？以何為生？”

/ w  J& N( D& X& x" S$ t　　墨幾神色訕然，墨超手上的勁道也鬆了幾分。

　　餘歡好奇地問：“你們到底干嘛的？”

　　墨幾干咳幾聲，“我們一眾三十五人，其中長老二人、墨武七人、墨客二十人、墨匠六人，自江南水鄉跟隨鉅子不遠萬裡來到關北，鉅子有令不讓我們打擾他的生活，所以我們隱居於百裡山中，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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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重點。”墨離吐了一個煙圈。

　　墨幾一下子咳得厲害，扭頭朝餘歡解釋：“嗓子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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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v$ ?' P; M3 z　　“我替你說吧。”墨離叼著煙坐到院子裡的磨盤上，“墨武恃強逞凶，墨客攻訐朝政，三十五個墨者中有十八人受朝庭通緝，元宵鎮上就貼著你們的頭像，你們不敢進鎮，只能躲在百裡山中成為匪患。”

　　“非也！”墨幾急著說：“我們是劫富濟貧！”

　　墨離哼笑，“劫了誰？武老爺是鎮中富戶，但他為商並不苛刻，還給鎮民提供機會換取生活所需，算不得奸商，你們劫了他，去濟自己的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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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咳……”墨幾連連捶胸假裝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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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l! E% I) Y' Q　　餘歡恍然大悟，“原來你們就是山裡的馬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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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也是為生活所迫！”墨超偌大個漢子眼睛都紅了，“不管！反正你毀言在先，這鉅子你做也得做，不做我就宰了這小丫頭！她不是墨者，學了墨家絕學就是該死！”

. c7 B# D' ?9 d% b( @　　墨幾附和，“對！除非你以鉅子的身份命令我們放了她，否則她今天必死無疑！”

　　餘歡可真瞧不起他們，眼見談判不成馬上就不要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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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Y) O- l. t7 \. l7 w$ k, S　　墨離站起來，“行啊！不就是鉅子麼！”說著他從懷裡摸出一塊黝黑的令牌，“我現在就以墨家第九十六代鉅子的身份命令你們，放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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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F6 ^* o- `4 R/ r0 m　　墨幾與墨超頓時大喜，墨超立馬放人，墨幾眼淚汪汪地朝墨離撲去，“鉅子！咱們弟兄都盼著跟你吃頓飽飯……”

! s% ^0 @+ r' U: i, o/ S$ _　　墨離順手把令牌朝墨幾懷裡一丟，“墨家第九十七代鉅子墨幾聽令，以後由你帶領墨家子弟遵循墨法，約束墨者，不得為禍百姓！”

　　墨幾到底是墨幾，墨客的腦袋不是白長的，鉅子令入手的一瞬間便明白了墨離的意思，像丟燒紅的烙鐵似地，轉手就把鉅子令甩給了還在感動著的墨超，“墨家第九十八代鉅子墨超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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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Q4 v- n3 D( v2 X　　墨超呆怔怔地抓著那塊鉅子令看向墨離，墨離提醒他：“墨家的規矩，卸任的鉅子不得再重任鉅子之位。”

0 d$ d, w# {2 X$ [+ z) L　　墨幾在旁邊哀痛地點點頭，“墨超兄弟……不，鉅子……”隨即他滿面驚恐地看著走投無路的墨超把鉅子令像丟垃圾一樣丟進了餘歡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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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爛攤子不好接

　　餘歡看著突然丟進手裡的這玩意目瞪口呆，她沒理解錯的話鉅子其實就是鉅子的意思吧？不是鋸子或者舉子吧？好歹也是個領導者，怎麼就像塊破抹布似的誰都嫌棄呢？

- T" n4 o6 e& O* p4 a　　墨超顫巍巍地說：“墨墨墨家第第第九十……該輪到九十幾代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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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歡好心提醒他，“九。”

( Z0 X0 @6 e9 Y8 W( D　　“對！墨家第九十九代鉅子……你叫啥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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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歡始終覺得此事重大，緊緊捏著那塊鉅子令再提醒他，“我不是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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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說你不是墨者？”墨超急於丟出爛攤的心思太過明白急切，一下子神色也凜然了，嘴子皮也順溜了，“你學了墨家的機關絕學就已經成為墨者！否則私學墨家絕學者死，你是想死還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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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選擇題似乎只有一個答案，餘歡眼角瞥瞥墨離，墨超一個箭步擋在她前面，“看他也沒有用，現在我是鉅子，他還得聽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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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V/ @- F+ t. ^( d& O　　餘歡老實了，“我選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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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超笑得老開心，“這就對了，來來來，那麼一長串東西我也不太會說，反正你就是九十九代鉅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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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  K. b' @/ l　　餘歡擺弄著鉅子令問：“那現在你們三十多個墨者就都聽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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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超一拍胸脯，“那當然！我晚上就把咱們弟兄都叫下山來，在鉅子家中齊聚，一起吃點喝點談談正事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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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歡百般懷疑他的重點其實是在“吃點喝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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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6 Q, U; b( V. ?　　偷偷再看了一眼墨離，墨離吐著煙圈並不著急的樣子，餘歡就放了心，令牌一舉，“那先把成大叔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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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超應了一聲就要去，墨幾忙叫了一聲，“慢著。”

　　墨幾還是老成持重的，他堅持要墨離回來不僅僅是因為沒人接手這爛攤子，還因為他明白墨離有能力帶領他們走出泥澤，可這小姑娘行嗎？看手藝倒是有幾分天賦，又學了墨家的絕學，成為墨匠倒是可以，但鉅子？還是有點勉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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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M. Y$ j. I, u* j- Z9 u　　“小姑娘。”墨幾笑瞇瞇地迎過去，試圖從餘歡手裡拿回鉅子令，“你可想好了，當鉅子可不是什麼特別威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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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u' |: q3 E$ o9 `　　餘歡點頭，“我知道啊，剛剛墨大哥不是說了麼，你們那裡盡是通緝犯，還都無所事事游手好閒的，現在躲在山裡為害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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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幾干咳幾聲，“沒有沒有，也是為了生活，混口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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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做了鉅子之後就不能讓你們再在山裡做馬賊了，元宵鎮上的鎮民都是普通的百姓，為禍他們想來也不是墨家的精神。”

　　墨幾登時眼睛一亮，馬上就改了稱呼，“哦？鉅子有辦法解決我們的吃飯問題？不知鉅子家中是做何營生的？”如果有錢那又另說，能暫解墨者之困，讓這小丫頭先做幾天鉅子過過癮也不是不能商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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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6 s- y- N2 v　　餘歡老實說：“我爹和你們一樣游手好閒，平時靠我做點小機巧養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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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幾的熱情頓時熄了一半，原來和他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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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餘歡捏了捏手裡的令牌，“我爹是很有本事的。”

　　墨幾心不在焉地點點頭，他還覺得他也有本事呢，不一樣蒙著臉當馬賊？

/ X) p* h+ W0 d* y6 N　　“我爹是餘潭。”看出墨幾的失望，餘歡連忙把自個老爹賣了出去，“他曾官拜太師、內閣大學士，雖然為官有些偏頗，但絕對是個一頂一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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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幾大驚，“餘潭？天下第一貪的那個餘潭？”

　　餘歡連忙點頭，墨幾瞬間面露喜色，所謂破船也有三千釘，餘潭雖然遭貶流放，但肯定不會不留後手，像他這樣的貪墨大手，手指縫鬆一鬆，養三十幾個人不跟玩似的？只要能先把眼前的難關度過去，等到開春之後他們就帶著墨離回江南去，繼續做他們的激進小流派，專注與朝庭為敵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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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z8 b! C　　這麼一想墨幾臉上的笑容就跟開了花似的，連忙讓墨超去放人。一放就放出來一串，以成獵戶為首，還有成獵戶的兩個兒子兩個兒媳三個小孫子。墨幾就在旁跟餘歡解釋，“昨天我們是跟他一路下山來的，後來制住了他才知道他將長老令交給了鉅子，為求穩妥，這才請鉅子過來相見。”

　　餘歡連忙安撫成獵戶，成獵戶也並未多問，只說自己說出餘歡也是身不由己，餘歡自然體諒，然後帶著墨幾墨超，連同墨離一同離開了成獵戶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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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j3 x8 K) y7 z" y　　因為家裡還有幾個衙役盯著，餘歡便將他們帶到了墨離家裡，墨幾笑容滿面，“不知鉅子何時方便讓我等與餘老大人見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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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歡有點心虛，她拋出餘老大人也是想得到鉅子令，可要是餘老大人知道她給三十幾個窮鬼做了老大，不吃了她才怪！不過她也有招兒，“我爹這人比較頑固，他從小尊的是孔聖，對墨家大概有些誤解，現在讓你們見面，我怕生出什麼誤會。不如你們先給我大概講一講墨家的精髓，我回去與我爹溝通時也不致無話可講。”

　　墨家和儒家針鋒相對由來已久，就算餘歡對墨家一知半解，也知道他們在只在理念方面就天差地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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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 z& N0 Q7 A$ X0 {+ f　　墨幾一下子來了精神，“還是鉅子考慮得周到。”

　　餘歡曾在書中看到墨家主張“兼相愛”、“愛無差”，以為這便是墨家精神所在，不過聽墨幾介紹過後方知道自己眼光狹隘，墨家與儒家曾並稱“顯學”流傳於世，當年也是著實風光過的，不過與儒家崇尚禮樂仁義、提倡忠恕中庸、主張德治仁政不同，墨子是以“非儒”起家的，簡單來說就是反對儒家，墨者大多出身貧苦，以興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為已任，過著自律清苦的日子，他們總是毫無保留地站在弱小者的一方反叛不平等的各種行徑，其十項主張：兼愛、非攻、尚賢、尚同、天志、明鬼、非命、非樂、節用、節葬無一不顯示出墨家的思想精髓，但這種思想過於理想化，以致於不被歷代統治者所接受，久而久之，墨家的落沒便成了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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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I1 j/ u$ T2 [& E　　不說別的，只說“節用”一條，墨家主張吃苦耐勞，要求墨者做到“量腹而食、度身而衣”，又反對王公大臣豢養妃妾，認為那很是浪費財富與精力，有這些錢財不如拿出來多做好事。想法是好的，但誰樂意？人家好不容易打下了江山，為的就是盡享榮華富貴、美女坐懷，你讓人家過苦行僧的日子，那人家直接出家去不是更好，還費什麼心思打什麼天下？在這方面儒道兩家做得就十分厚道，思想主張聽起來也順耳許多，進則以儒治國、退則以道養身，儒道互補，滿足了上位者的所有需要，所以人家就發達了。

/ @$ w' e2 Z: [0 v+ y! E# z# q0 n) X　　墨幾長篇大論看得餘歡眼皮子發酸，心裡總算對墨家有了個大致的了解，一方面覺得墨家沒落是必然，一方面又十分佩服他們。雖然墨者不為上位者所喜，但無法否認他們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在為廣大受壓迫的窮苦百姓與弱勢群體出頭，而墨者的皆有的“赴火蹈刃，死不旋踵”的無畏精神也值得人尊敬，以至於沒落到到今天墨者受朝庭通緝落草為寇這樣的事，還是很讓人感到唏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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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墨幾一副為我大墨家驕傲自豪有信心帶領三十幾條好漢再創輝煌的堅定神情，餘歡也沒好意思太打擊他，只說自己回去就和餘潭好好交流，爭取早日讓他離儒從墨，把他拉攏到自己的隊伍中來！

, S- L8 W( n4 h　　其實墨幾倒也不是非得拉餘潭入伙，要是餘潭樂意出錢，其實入不入伙也不那麼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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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P2 _- x4 _+ O　　餘歡暫時安撫了墨幾和墨超後揉著眼睛出來找墨離。墨離正在院子裡切草藥，大冷的天也不見他多穿件衣服，嘴裡叼著煙，還是那副沒精打采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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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3 ~& j) ]0 T　　餘歡湊過去，“你怎麼知道墨家的人找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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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離睨她一眼，答非所問：“我一會讓他們再帶個墨者過來，你瞅機會就把鉅子令交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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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歡馬上捂了捂胸口，鉅子令揣在那還沒捂熱乎呢。

　　墨離瞅著她，“你是替楚淮拿的？”

　　“呵呵呵……”餘歡不好意思地扭了扭手指，豈圖以傻笑蒙混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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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道楚淮能利用墨者做什麼，不過她知道楚淮一定很想拿到這塊鉅子令、得到墨者們的襄助，既然他想要，她又恰好拿到了手，那麼就一定不能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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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讓他好自為知吧。”墨離也不再勸她，扭回頭去繼續弄他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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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歡答應了一聲，腳步輕快地回了餘家，經過小半天的時間餘家院子裡的黑煙終於散了，院子裡沒人，紅綃窩在廚房裡，見了她照例冷冰冰的白眼甩過來，餘歡習慣性地忽略，直接回了自己的屋子。

) z& Z3 T: F6 d0 z. i　　楚淮果然在她的房間裡，看樣子正在午睡，餘歡摸摸胸口處的鉅子令，心情都輕快了不少。她小心翼翼地把鉅子令放到楚淮枕邊，看了看又拿起來放到他手邊，這樣他醒來一下子就能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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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6 W; o/ o. D- Q- P　　也算個驚喜吧？如果她沒記錯，楚淮的生辰也就在這幾日，這份禮物應該還算不錯！至於墨離對她說的，她雖然應了可並未真的往心裡去，她勸楚淮？怎麼勸？以什麼立場勸？她要真的勸了，會不會一下子把他勸跑了？餘歡不願意冒險，她覺得現在這樣子很好，就像現在這樣坐在床邊看著他，她就覺得她十九年的人生中最大的夢想已經達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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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拉人入伙

　　楚淮並沒有真的睡著，他一直在等著餘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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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察覺成大嬸動機不明後就找到墨離，原本打算和墨離一起去看情況，不過墨離聽了經過就大致明白了怎麼回事，保證會把餘歡全須全尾地帶回來，楚淮看他一副“我當然能救我不能救難道你能救”的樣子心裡就有氣，加上那時候餘家院子裡的煙散開了一些，他不能久留在外，就把這事托付給了墨離，結果墨離回他一句“我份內事”又讓他大動肝火。

( C  _& m7 `+ i! p+ P: ?9 R　　餘歡現在可是在他的領地范圍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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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這一等就等到了中午，楚淮一邊在院子裡轉圈一邊在心裡把墨離罵了個千八百遍，好不容易那幾個衙役回去吃午飯了，他還打算翻牆出去看看情況，就見餘歡一溜小跑地往回來了。楚淮連忙躺到屋裡去，裝得一點也不擔心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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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N6 P! m. K3 C& |, b$ @　　他眼睛瞇著縫看餘歡在他身邊鼓鼓搗搗的，之前因為墨離產生的那點火氣就一點點地消了下去，待覺得有一個冰涼的東西貼上自己的手，他手腕一翻正抓住餘歡撤離的指尖，他睜開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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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歡手一抖把那塊牌子碰到了地上，連忙彎腰去拾，動作間露出頸間一小片肌膚以及上面的青紫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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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淮一下子跳起來，極為順手地扯開她的衣領，看著她頸子上幾個明顯的手印眼底一片冰冷，“怎麼弄的？”墨離就是這麼救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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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歡摸摸被墨超掐過的地方，其實已經不那麼疼了，不過看著楚淮生氣的樣子她一下子就覺得很開心，覺得什麼都值了。

2 Q8 V* F* ~/ o8 N* O2 _　　“你看這個。”餘歡把令牌撿起來，笑得神秘兮兮的，又帶了點邀功的意思。

　　鉅子令和長老令質地不同，做工也更精細，楚淮接過來雙瞳便微微一縮，“哪裡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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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歡輕咳兩聲站到楚淮面前，挺了挺胸，本來還想做個威風的動作什麼的，但看看兩個人還拉在一起的手到底沒捨得放，就那麼拉著，“自我介紹一下，本人餘歡，現在是墨家第九十九代鉅子！”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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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2 g5 \1 U3 S. u/ A  J　　看楚淮瞪圓了眼睛的樣子餘歡一下子笑出聲來，極為快速地把今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末了說：“只有三十幾個人，還大多是受通緝的，想不到墨家沒落到這種地步。”

　　楚淮看看她，目光又慢慢轉到手裡的鉅子令上，過了良久，低聲說一句：“這是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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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不是詢問，他就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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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歡紅了臉，仍是迎著他的目光點了點頭，“你得用嗎？”她問得有點緊張又有點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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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1 g* v) B5 M  O8 E6 t$ W　　“嗯。”楚淮沒再說什麼，隨手放下鉅子令，將餘歡拉過來坐下，“你就不能聰明一點？每次出去都會受傷！”

" F. J6 f; B0 Q5 q　　還沒等餘歡回答，他已摸過去，指尖在青紫的地方輕輕揉了揉，餘歡腰一軟，只有靠在他肩頭喘氣的份兒了。

　　楚淮睨著她晚霞似的臉蛋輕哼，“真沒出息。”手下卻放得更輕，揉了也不知多久，直到餘歡規律的呼吸聲傳來，低頭一看，她竟然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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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n- b0 \' g( U; y　　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指，楚淮將餘歡放下，拉過被子蓋好，這才又拿起鉅子令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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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k. W" G$ ^( \　　餘歡這一覺睡得十分香甜，睜開眼睛的時候渾身上下都是酸酸軟軟的，楚淮並不在屋裡，只有紅綃怨婦一樣坐在桌邊瞪著她。

　　餘歡起來喝了杯水，問她：“你對我不滿意？說出來我們有話好商量麼。”

" P' N+ b  M+ d- x　　不說還好，她這一說，紅綃頓時怨氣滔天，楚淮最近忽略她忽略得厲害，除了有事吩咐根本連正眼都不看她嗎？雖然以前也差不多，但那時候楚淮要裝傻子，她是唯一知道楚淮秘密的人，那種感覺又不同，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了，楚淮又對餘歡百般看重，總是和餘歡膩在屋裡把她趕出去！她心裡能平衡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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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又不敢指責餘歡什麼，怕餘歡吹枕頭風，就只能自己憋著。

% r7 x' T7 }" b: \1 q　　餘歡問了兩遍沒問出來，她也不是那種非得要挖人秘密的人，就體諒地拍拍紅綃的肩，“實在不好說的話你去找福總管聊聊吧，我跟他說完話心思都寬了。”

- t! z3 C/ w3 D9 i6 P　　紅綃更氣，能不寬嗎？現在福總管能說一些簡單的話了，不管跟他說什麼他都回答“難得糊塗”——這是跟餘潭說夢話時學來的。

　　餘歡從屋裡出來的時候才發現墨離來了，還帶著墨幾，正在跟楚淮說話。

; `* {6 w& L7 _+ B8 ]9 y　　墨離是受墨幾所托帶他來見餘潭的，墨幾還是不能完全相信餘歡，總要自己和餘潭接觸一下心裡才有底。他們到的時候餘潭出去賭棋還沒回來，墨離便替墨幾引見了楚淮，介紹的是“餘歡的未婚夫”。

8 u* V4 G* L6 n' v+ v& J1 w　　楚淮輕一挑眉，“是丈夫。”

　　墨離轉開眼去也不知道是真沒聽到還是裝的，墨幾目前只對餘潭感興趣，雖見楚淮相貌出色氣質出眾，可墨離沒有過多介紹，也就只客氣了幾句，後來墨離提起他們曾被墨追暗害一事才又聊了起來。

　　楚淮問：“墨追也是墨家的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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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d# ?$ u  N, m! G) D4 z3 D　　墨離沒言語，楚淮知道他對墨追了解不多，便去看墨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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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B" b) Z' n' v　　墨幾卻顯然不願與楚淮過多地提起墨家之事，只神色復雜地看了墨離一眼，沒有過多說些什麼。

/ }& `6 _& H* r+ k6 Y3 l　　餘歡出來見著他們就有些緊張，“我還沒和我爹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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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x9 \1 Y8 X) x' M　　墨離擺擺手，“沒事，只是來見一面。”

( k$ h6 c2 G, B* b9 M7 _% E0 h　　這話說完沒多久餘潭就回來了，哼著曲子拎著一個小酒壺，唱的是“我沒錢也能喝上酒”，於是大家就明白他那酒又是犧牲色相從酒館老板娘那弄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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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p. l- X; i9 ?　　餘潭進院子一見著墨離臉色就沉了，再一看面生的墨幾，臉上的惱色已經非常明顯，“自己來蹭飯就算了還有臉帶人！當我們家開善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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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 V/ P2 ?( i; K, ]) X　　墨離笑著說：“我們不在這吃。”

　　餘潭的語氣一下子就鬆了下去，“哦，那行。”說完又把在院子裡閒晃的福總管叫過去，“看著生人也不知道躲，把你拐走怎麼辦？快回屋去！”

0 k1 i, ]3 Y1 l6 ^- h; X3 p" T+ K　　墨幾小聲朝墨離打聽，“這位是……”

　　墨離呲牙一笑，“就是你要見的人。”

　　墨幾一瞪眼，顯然剛剛餘老大人的行為讓他頗受打擊，“那……”他小心地問：“剛剛他叫進去的那位先生……”

　　“哦。”墨離心情大好地繼續給他介紹，“那是他的錢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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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幾憂心忡忡，雖然和餘潭只結了一面之緣，可直覺告訴他，想從這老頭兒手裡邊兒摳出錢來可能性微乎其微。墨幾又看看餘歡，已經露了點後悔的意思。

- R1 I+ j( w, Y/ F( W　　墨離也看著餘歡動了動嘴但沒有出聲音，餘歡看懂他說的是“鉅子令”。

4 b" D% K4 p  N% s8 B　　餘歡一下子就明白了墨離的意思，墨離還是不希望她參與到墨家的事情中去，就帶墨幾過來看一看餘老大人的真面目，讓墨幾先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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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歡朝他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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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d8 J9 q4 ~4 [　　墨離似乎歎了口氣，再看向楚淮的目光就有些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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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f! O+ O' o# I, Y3 n! L0 q　　“還沒有正式與你們介紹。”墨離一指楚淮，“這位是楚淮，先帝的十一皇子，成王楚淮。”

　　楚淮睨了墨離一眼，似乎看透了他的用意，但並沒有多說什麼。

2 l1 q( ], R4 \6 V" h" B' c　　墨幾眼皮猛跳。

　　做為一群雖然被現實逼迫不得不暫時低頭但還算有理想有抱負的墨者，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墨家取代儒家成為天下新主張，可惜一代代的殘酷事實告訴他們，皇帝都是喜歡美女的，大臣們都是喜歡金銀珠寶的，墨家主張拿到他們面前去就是一個“死”字，而太多的經驗教訓也讓他們明白，只替老百姓出頭是遠遠不夠的，拿不下上位者，他們就只能是一小撮激進流派，只能讓人全國通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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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T  a. @3 M　　不是沒想過拉攏權臣上位者什麼的，可一來墨家的思想擺在那裡，二來他們底子太薄，這年頭光靠嘴皮子和一腔熱血已經不能讓人義無反顧了，可他們也只有嘴皮子和熱血。

　　但是！現在！一隻白白嫩嫩的大羊牯……哦不，是一個好手好腳的大慶王爺就這麼站在他的面前！墨幾自然聽過楚淮的經歷，可現要問他“你為什麼沒傻”的話應該不太合適，他壓抑著自己眼眶的酸漲，低眉順目地過去拉住楚淮的手，“王爺這些年過得不易吧？被人陷害的心情我們太理解了，王爺想翻身嗎？想造……咳！想重回京城嗎？我們墨者信奉的是‘興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必能助王爺之興，除王爺之害！我們有王爺帶領，相信將來定能將墨家精神傳揚四海。”

% \, X1 w1 [8 M. ?8 G# z　　餘歡在旁邊默默地扭著手指頭，“好像我才是鉅子……”她是希望墨者能幫到楚淮沒錯，可看墨幾現下的嘴臉，她的選擇真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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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H! |! m& o　　墨幾“哈哈哈”地笑，“都是一家人麼！王爺是鉅子的丈夫，就是所有墨者的丈夫！”

% O1 M% m) F* s. v6 h) @+ J　　楚淮也不知道被他哪句話取悅了，輕輕一掀唇角，“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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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0 \# ]+ C: y5 m5 O　　墨幾樂得見牙不見眼，雖然楚淮落魄了，可落魄了也是個王爺，是正統！況且看楚淮的樣子也不像久甘居於人下的，要是能借著他把反造起來，將來墨家就要記個從龍頭功！何愁不興旺啊！墨幾的幸福值蹭蹭的往上漲，顯然他已經忘了自他以下墨家只有小兵三十幾個。

　　墨幾正待與楚淮把酒言歡的時候，自外頭進來一人，那人身材高大氣質明朗，進院便問：“請問哪位是墨大夫？”

9 z: I8 c! ]; v" |1 m7 g1 g0 ?　　墨離顯然不認得來人，餘歡卻認得。她極為訝異地問：“你們還沒走？”

　　來者正是餘歡的小姐妹羅芷蘊的丈夫袁沐燃，距上次在武家不歡而散已有半個多月，餘歡沒再見過他們，還以為他們早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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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姐妹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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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l& @+ X2 u3 g* l' P  Z　　袁沐燃再見餘歡頗為尷尬，畢竟上次給楚淮難堪雖是因武大洪而起，可後來他見到楚淮額上的奴印，也的確起了防備的心思，並且屢次勸阻羅芷蘊不再與餘歡見面，他是軍人，不能知法犯法，沒有舉報楚淮已是他的底線，再多卻是不能了，今日若非有十萬火急的大事要找墨離，他也不會到餘家來走這麼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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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8 X: F2 I# H- y　　“我們有些事情耽誤了，聽說墨大夫在這裡，想找墨大夫幫些忙。”

2 q' b  r) C& A; ]　　餘歡瞧出他神情中的疏遠，連帶著想記羅芷蘊和安於夏，心裡難免黯然，不過她也會寬慰自己，到底還是好姐妹，雖然難以接受楚淮的“奴隸”身份，可到底也沒有人真的去舉報她，包括劉夢夢在內，連去衙門中探聽她那番解釋的真假也沒有，否則那幾個衙役不會不知情，由此可見，她們還是記著與她這些情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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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s& S+ x2 n1 c3 R7 Y　　墨離走上前來，“我是墨離，可是有人受傷了？”

8 Y1 p7 Q1 }( n' x5 R' s　　墨離雖然醫術不怎麼樣，但到底還是個大夫，這麼問無可厚非，連餘歡都緊張起來，“是不是芷蘊生病了？病了去找鎮東的張大夫啊！”

, \7 H" Z  i  [" O# ]  @　　墨離的臉抽抽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對袁沐燃道：“我只能治外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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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沐燃請墨離到院外說話，“我不太會說話，便有話直言了。我妻子的好友安於夏和她的丈夫劉舉言三日前離鎮返回關內，昨日有人送來勒索信件，他們被山賊所劫，山賊索要五百兩贖銀，可劉兄家遠在關內一時三刻幫不上忙，安於夏父母早逝，只有一個叔叔在鎮上，他們出不起這麼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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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F: W- f4 A' d% p/ P+ ]　　墨離眉頭一皺，顯然是想到了墨幾那一票人，“你找我的意思是……”難道要借錢？

　　袁沐燃歎了一聲，“說來慚愧，那山賊眾中有一人是我的舅哥，我這幾日聽人說起墨先生功夫過人，便斗膽相約墨先生隨我一同去賊窟走一趟，看看能否先將劉兄夫婦解救出來。”

　　墨離想了想，“這事與我並沒有關系，與你似乎也沒什麼關系，為何不去報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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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沐燃苦笑，“劉夫人是我妻子的摯友，那群山賊都是亡命之徒，報官圍剿恐怕劉兄夫婦性命難存，以我妻子名義與舅哥見面，或許還有一分機會。”

2 S5 V4 ~( K4 N! K2 e2 v) i　　他們在這說話的時候餘歡站在院子裡已是臉色發白，她一動不動地盯著院外的墨離和袁沐燃，沒有錯過他們的任何一句話。

　　安於夏夫婦竟然被山賊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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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d( R- z& h0 @8 p$ M( h- C　　心思湧動之時餘歡忽覺手上一暖，扭頭一看，楚淮站在她身邊，毫不避忌地握著她的手，“怎麼了？”

　　餘歡有點慌，連忙把墨離他們的話轉述給楚淮聽，楚淮聽罷看向墨幾，“你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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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_- S  B( t  w$ y* R! o+ M　　墨幾正驚訝餘歡的讀唇術，聞言連忙搖頭，正義凜然地道：“我們只做些劫路買賣，勒索的事不干！”說完又道：“百裡山裡除了我們只有花花寨很成氣候，這事八成是他們干的，花花寨以前的老寨主還頗為仁義，現在換的新寨主是個狠角色，殺起人來毫不手軟，他手底下很有幾個功夫了得的，想救人也不是那麼容易，要想那兩人平安，最好還是去湊贖金。”

9 B9 P& q* W: ^: U) G　　說得簡單，可是五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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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P& f2 V) q; f+ C　　餘歡的心思有點亂，握在她手上的溫暖緊了緊，“擔心？”

& \% M1 @% F8 u- |. I5 |) G　　餘歡看過去，見楚淮眼底平靜無波，完全的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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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對，他們和楚淮本就沒有關系，上次見面又很不開心，楚淮並沒有關心他們的理由。

　　“有一點。”十分的擔心說出來也只剩了三分，她幫不上忙，就不能再添亂。

　　楚淮看看她，抬手朝墨幾招了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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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Z+ J$ E6 d+ P0 O9 ]　　墨幾馬上挨過來，餘歡頓時眼前一亮，對啊！她現在是鉅子了！手下有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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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幾一看餘歡的眼神兒腦袋馬上搖得像波浪鼓，“鉅子啊，咱們墨家就剩這麼點人了，墨武不過七人，花花寨是個二百多人的大寨子，咱們要做好人好事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實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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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q- t. A- C　　餘歡洩了氣，失望得難以言喻。

6 a) f  U+ V$ Q% V. M8 D& J& d; p　　楚淮瞥向墨幾，墨幾假裝望天沒看見，但楚淮的目光如有實質一般盯在他身上，他忍了又忍還是偷眼看了楚淮一眼，奇怪的是楚淮的目光只是淡淡的，卻讓他著實感覺到了幾分殺戾。

- _1 q6 N! {4 @　　楚淮又抬手招呼墨離進來。

: S5 O. E6 `4 G; G" B. }　　袁沐燃之前只當他還是那個神志未開的傻子，並未留意他，此時見他神色清明地招手頗有幾分驚詫，不由自主地跟著墨離進了院子，離楚淮越近越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的那種沉著而令人信服的氣度，竟與他素來崇敬的袁振大將軍有幾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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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g6 n+ a6 B　　楚淮問袁沐燃，“贖金籌了多少？”

2 o" I# R; Y" B# \' `, I5 s8 Q　　袁沐燃更加驚詫，他們在外面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他確信院中不會聽到。墨離卻知道一定是餘歡看到了，倒也不怎麼奇怪。

　　袁沐燃道：“差不多一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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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淮扭頭問墨幾，“怎麼樣？”

　　墨幾一愣，隨即便明白了楚淮的意思。墨離想了想也明白了，便退後一步，不參與的目的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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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Y, x- g# I( P( m　　楚淮朝墨離一笑，“那人是小魚的好友，不容有失，你我同走一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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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c3 ~! ?+ v2 Y　　小魚？眾人疑惑一下，目光聚於餘歡身上。餘歡也在納悶，自己什麼時候有了這個名字？不過看看楚淮，她習慣性地默認了。

　　楚淮很滿意，想個只屬於他的名字不容易，要是她敢反對，他一定當場要她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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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V/ N0 W) @/ p) Q; A( [　　餘歡緊緊抓著他的手，“你也要去？”她剛剛可沒漏看，對方是兩百多人的大寨子，他們這邊加起來能湊十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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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淮只看著墨離，墨離似乎有些挫敗，點了點頭，“我跟你一起。”

# w7 X: \6 d0 m; p, U# A　　有墨離跟著，餘歡的擔心多少消減了一些，看著餘歡臉上明顯的放心神色，墨離也說不上自己是個什麼心情。明明早下過決心不和這裡的人走得太近的，結果還是摻和了進來，最郁悶的是他還沒搞清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只為了餘歡當初那十兩銀票？還是蹭了餘家幾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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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z0 W9 l0 E$ i' p! o　　他們瞬間做好了決定，讓本來沒抱多大信心前來的袁沐燃目瞪口呆，尤其面對餘歡和楚淮時心情尤為復雜。

+ J7 ~3 C3 j( Z% d3 N3 T　　由於時間緊迫，他們馬上就要動身，袁沐燃也不知該和餘歡說點什麼，只能說：“劉夫人臨走前給你留了東西，放在芷蘊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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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淮照例是從後牆翻出去的，臨走前掐了掐餘歡的臉，冷聲道：“不許去。”而後看餘歡一頭霧水的模樣，不耐地道：“連送東西都要掖掖藏藏，還要你自己去取，不要也罷。”

  B" e  |& ~. I6 M　　餘歡知道他這是為自己不平，便答應下來，想讓他小心又覺得這是廢話，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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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淮騎在牆頭上越發地沒耐心，“看什麼看？還不回去？小心前頭露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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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W1 ^! b7 N) ?8 j7 v　　餘歡馬上跑到前院去給福總管換衣裳又讓他躺在床上睡覺。楚淮這才跳下牆頭轉過幾條小巷與墨離等人在鎮外會合，又是那個智珠在握端穩大氣的大慶王爺。

　　餘歡再三確認福總管蓋著棉被的側影看起來很像楚淮後，讓紅綃看家，自己一溜小跑地去了羅芷蘊的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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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芷蘊正滿心倉皇地等著消息。安於夏對她而言並不僅僅是兒時的玩伴，還是最親密的姐妹，羅芷蘊生母早逝，二娘對她尚算親和但到底少了幾分關顧，在二娘生了弟弟全家慶賀、父親喜笑顏開的時候，再沒人留意她是不是開心、是不是難過，那時只有安於夏伴在她的身邊，是她的依靠。現在安於夏出了事情，安家人又無力幫忙，她只能央求丈夫看在夫妻情義上嘗試解救劉氏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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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5 B. V/ E1 m  \　　剛剛袁沐燃回來匆匆忙忙地說了兩句又走了，她只聽了個大概，知道袁沐燃找到了墨離幫忙，還有餘歡的丈夫……羅芷蘊百思不得其解，餘歡的丈夫不是個傻子麼？不過不管怎樣，不管人家幫了什麼忙，總歸是幫了忙，說明餘歡時刻惦念著姐妹間的情份，羅芷蘊再想到自己近來的所為，雖然有幾次也提過要去看看餘歡，可到底是聽了丈夫的勸沒有去，說到底還是心裡不願去，否則袁沐燃那麼寵她，她若強烈要求他又怎麼會不同意？想到這裡羅芷蘊又羞又愧，在屋裡轉了兩圈，從櫃子裡拿出安於夏給餘歡留的東西，包好了便往外走。

4 T$ R3 }# P4 D4 [7 X　　還沒出門就聽見二娘在外頭招呼，“阿歡，好久不見啦。”

0 E- m" m  o2 A; g; T7 Y　　羅芷蘊的步子一下子頓在那，直到餘歡推門而入，看著她笑道：“一直都不去找我，我可真要生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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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o3 I0 Y# a6 r　　羅芷蘊漲得臉上通紅，你你我我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餘歡拉她坐下，“安姐姐是怎麼被抓的？”餘歡知道羅芷蘊嬌憨直率，心裡必然對上次的事情過意不去，所以干脆一見面就說開，依著兩個人的性格必然不會留下什麼疙瘩。

/ s) _& P# F* {& X$ x　　果然羅芷蘊馬上說起安於夏，又把馬賊寫來的信拿給餘歡看，餘歡看了看，並沒有什麼特別，只說三日內不拿贖金就要收屍，落款果然是墨幾說的花花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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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s/ @' s4 @3 q& s9 J' W　　羅芷蘊又把剛剛才收好的東西拿出來，“這是於夏姐臨走前叫我交給你的，那天的事情是我們做得不好，於夏姐不好意思見你，就托我轉交。”可他們原也是打算臨走前再托人把東西交給餘歡的，想到這裡羅芷蘊心裡又是一陣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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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B3 f' U% B' Z4 o+ z　　餘歡接過那個小包打開，裡面是一套做工精細的衣裙，顏色是餘歡喜歡的柳綠色，一看便知道制得十分用心。展開衣裳時，又有一片紙飄落下來，餘歡拾起展開，見是一張十兩的銀票。餘歡摸著這些東西，先前心裡多多少少的那一點不舒服也就消散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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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歡又問起袁沐燃提及的“舅哥”，羅芷蘊面露難言之色，起身將房門關好，回才壓低聲音道：“這事我以往沒有與你提過，我母親生我時傷了身體不能再生，在我五歲的時候我娘收養了鎮上的一個孤兒，這位哥哥大我五歲，他很感激我娘收養他，所以對我、對我爹都好，後來在我十歲那年我娘去世了，沒過一年我爹又娶了二娘，哥哥覺得我爹對我娘不忠，當時大鬧了一場被我爹趕出家門，從此就流落在外，前幾年還偶爾捎些消息回來，說在關北城裡找了差事，後來漸漸消息就少了，又聽人說他進了百裡山當了山賊，我爹聽說後再不肯認他，他也再沒有消息傳回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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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餘歡沒想到還有這麼一段過往，不過心裡又寬了幾分，“這麼說他們找到你哥哥的話，救出安姐姐他們的希望還是很大的。”

　　羅芷蘊歎道：“說是有這兄妹的情份，可畢竟十年未見，物是人非。”說完這話她自己也覺得太過消極，馬上又道：“不過這麼多年來，旁的鎮子常聽說有人遭山賊打劫，還有馬匪闖進鎮子裡的，咱們元宵鎮倒是一直平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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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T3 W3 W2 A- f+ m　　餘歡順著她的話笑道：“可見你哥哥還是惦念著這分情份的。”

3 C1 n) x- I! m　　羅芷蘊心裡好受不少，又問餘歡：“剛剛沐燃回來說了姐夫的事情，他……他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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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P9 |& j3 d- g4 H　　提起楚淮，餘歡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彎了起來，“是啊，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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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 J6 U1 o9 n% O$ ~　　羅芷蘊自然不願意餘歡嫁給一個傻子，聽楚淮好了她也開心，不過同時又有點擔心，吱吱唔唔地說：“那他對你還好麼？他有沒有……有沒有說要回去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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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哪？”餘歡問完才反應過來，在羅芷蘊他們的心裡楚淮還是個北狄奴隸，當即笑道：“他真的不是奴隸，只是出京的路上出了些意外，讓人當成奴隸抓了起來，烙了印，可他的的確確是大慶子民，我當初讓你們去衙門問，可不是誆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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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p" ?% I0 M. ]; b　　羅芷蘊很不好意思，“原來你說的都是真的，你對姐夫真的是情深意重。”

/ J& }5 W* Z9 _) r. P　　餘歡倒茫然了一下，“原來這就算情深意重了嗎？”她喜歡楚淮，想把楚淮留在身邊，這是多麼自然的事情，哪裡就算得上是“情深意重”了？她還巴不得楚淮神志不清地過一輩子，這樣就永遠不會想著再離開她，只不過現在楚淮好了，她也不能再詛咒他再次傻掉，所以只能對他好，以前對他好的人多他不當一回事，現在對他好的人少了，她的好自然就變得稀罕起來，她是在用這分好綁住他，希望他能看在這分好的份上留在她身邊，看吧，這哪裡是什麼情深意重？分明是頂頂自私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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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u. c# }) m' V　　羅芷蘊希望餘歡好，現在楚淮家道中落來投奔她雖不算是圓滿，但總算得是求仁得仁了，於是心裡也替她高興，拉著她的手問了好些他們以往在京裡的事情，餘歡只撿她和楚淮往日僅有的幾次相遇來說，尤其說了他們初次相遇時楚淮英雄救美那事，羅芷蘊捂著微紅的臉大叫：“這真是天造的姻緣。”

　　餘歡只是笑，她也這麼覺得，不過這只是她單方面的天造之合。

　　餘歡小時也並不是多麼樂觀的人，只是平常地活著，也有脾氣也有性子，耳聾後更是不平怨忿了很長一段時間，那時餘潭丟下政事每天陪著她，對她更為小心地呵護，才漸漸解了她心中的郁結，後來她強裝樂觀也不過是為了回報餘潭對她這份濃厚的父女之情，背人的時候心中苦悶又有誰會知道？只能寄情於奇物機巧，初遇楚淮那天她爬到假山上看屋頂簷獸，不小心摔下來被楚淮接個正著。她那時什麼也聽不見，只看到一張極其好看的臉，兩片薄薄的唇一開一合地說話，她那時是真的急了，她聽不到，從此自暴自棄只享受餘潭的滿心愛護就好，可那一刻她無比想知道他在說什麼，所以她努力地記，記住他說話的樣子，轉天便去求雷動幫她找精通唇語的先生，用她極佳的記憶天賦在很短的時間內便學會了唇語，也終於弄懂了他那天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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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疤長在我手上，好過長在你的臉上，女孩子，還是漂亮一點的好。

　　他那時笑得真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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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r2 `9 m5 d4 @1 b　　這話對於楚淮而言或許只是隨意說出，卻拉著餘歡徹底走出陰霾，每天漂漂亮亮地面對世界。

4 o6 D% A, i6 j# M2 O. u  I　　對餘歡來說，在她最失意難過的時候只有兩個人給了她這樣的溫暖關懷，於是她將子女的孺慕加倍地給了餘潭，把女孩子的戀慕悄悄繫在了楚淮的身上。

  X+ b: Z: ]" s- P6 h9 i! G　　餘歡喜歡楚淮，從一言一行、一顰一笑中盡可看出，羅芷蘊終於不再擔心，轉而又說起安於夏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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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夢姐送來了八十兩銀子，她說她再回去湊些。”

( j1 W8 f; D2 e+ o  }6 z　　餘歡有點驚訝，她原還奇怪羅芷蘊怎麼會在短短時間內湊夠了一百多兩銀子，想不到居然是劉夢夢出了大多半，平時劉夢夢由於一些原因待她不好，她便也覺得劉夢夢心思窄，並不值得深交，雖然不至怨恨，但對於那些誤會也沒有刻意去化解，現在看來她對劉夢夢的認識還是有些偏頗。

8 g* ^  d5 Y6 d/ D1 @/ S; r9 Z　　“想來夢夢在家裡也做不得主，八十兩已經不少了，再多的話讓他們夫妻出了誤會傷了和氣就不好，妹夫他們既然已經出發了，銀子倒不急於一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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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s5 O: b; k4 S' B　　羅芷蘊連連點頭，“我也是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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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_& c0 A% r1 k0 Z　　她們話音未落，便聽門外一聲怒道：“餘歡！你背地裡瞎編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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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E, M) Z$ D  A. m+ Q　　羅芷蘊聽出是劉夢夢的聲音連忙過去開門，滿面怒氣的劉夢夢沖進屋裡抬手就推了餘歡一下，“我早知道你看不得我好，假裝清高不與人做妾，這會又來咒人夫妻失和！”

: ^4 [4 N/ L/ _8 b% d) u　　羅芷蘊忙道：“我們沒有那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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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5 k6 q. U+ O2 G　　劉夢夢卻根本不管羅芷蘊說什麼，瞪著餘歡眼角泛紅，“她就是存心氣我處處都要和我攀比！做了正室又怎麼樣？還不是找了個傻子入贅？”

+ k+ d/ ^+ M( M　　羅芷蘊惟恐劉夢夢再說得過份，“歡姐是聽說了於夏姐的事情過來幫忙的，話趕話說到那裡，哪有什麼旁的意思？”

! t8 t  ]# @; n; K/ k　　“她能幫什麼忙？”劉夢夢說罷將自己帶來的一個小布包摔到桌上，裡頭是三百兩的銀票加上一些零碎銀子和一些首飾，算下來也差不多值個四百兩。劉夢夢指著這些東西對羅芷蘊說：“你要麼便與這小人一起商量怎麼求於夏，要麼就讓她快走！”

' x* M9 {9 p. _3 |: L: h　　羅芷蘊本就不是能言善辯的人，換作平時她尚能憑一股熱血向劉夢夢發發脾氣，可眼下救人要緊，劉夢夢也是實心實意來幫忙的，倒把她夾在了中間，一時間左右為難，急得都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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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歡很理解羅芷蘊的為難，站起身來說：“我的確幫不上什麼忙，這就走了。”

. o0 e# G) C. w& W　　羅芷蘊的淚珠一下子湧了出來，她上一次沒能站在餘歡那一邊，這次同樣沒有！她珍惜與餘歡的姐妹之情，卻更惦記生死未卜的安於夏、冒險迎救的袁沐燃，有了這些錢，他們所有人都會安全了。

　　“不知道姐夫他們上山走的哪條路，現在有了錢，還是贖人安全一些。”羅芷蘊低著頭結結巴巴地說。

' `) j! ~5 {1 }  L* m( i- {$ I　　餘歡也不知道，所幸他們也是才走不久，如果腿腳快的話說不定能在進山前追到他們。

  \+ U6 w# i9 j( b) y　　餘歡臨走前抬手摸了摸布包裡堆在最上頭的一串珠花。劉夢夢以為她喜歡那珠花，心裡的氣一下子轉為對她的憐憫同情，還帶著三分輕視，“還真是沒見過好東西！等於夏回來，我帶你進關北城去開開眼吧！”這會倒又不嫌餘歡礙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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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歡朝她笑了笑，與羅芷蘊道了別，這才拿起安於夏給她制的衣裳，又將其中的銀票留下，“這錢本來就是安姐姐的，我連借花獻佛都稱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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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芷蘊扯著她一直跟到院子外頭，餘歡給她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失笑道：“你哭什麼？快去找腿腳快的獵戶幫忙去追人吧，夢夢就是那不講理的性子，咱們就讓讓她罷。”

9 N' h2 X& T" G- b' m　　羅芷蘊的眼淚掉得更凶，哪裡是“咱們”讓？分明只是餘歡一個人在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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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歡好言好語地勸回了羅芷蘊的眼淚，回到家裡先試了試那套衣服，而後便再不關心這些事，一整天都待在屋裡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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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8 `* _6 ]3 H* x　　她還是發了脾氣的，不過這脾氣發得無聲無息。她不怪羅芷蘊，只是想：銀子果然是好東西，不僅能顛倒黑白，還能讓好朋友瞬間反目，難怪餘老大人那麼喜歡，可惜她卻是醒悟晚了，早知道當初抄家前藏個瓷碗花瓶什麼的，現在也不致讓人逼到這個份上。

! L+ N9 r8 E5 A: U& o8 H( J　　當天晚上楚淮他們沒有回來，第二天紅綃不得不宣稱楚淮病了以掩人耳目，那幾個衙役在房門口看了一眼背對著他們躺在那的“楚淮”也沒有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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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Y! \1 g3 y3 \　　羅芷蘊中間來了一回，說進山的獵戶沒有追上楚淮他們，餘歡也沒有辦法，只能勸她放寬心。

　　到了第三天頭上，楚淮終於回來了，依舊是走的後牆，餘歡在院子裡見到他時還以為花了眼，使勁揉了好幾下眼睛，得他一句“真傻”，才算確定他真回來了。

; x& [9 n! @% E1 S7 Y2 O8 Z　　在墨武的幫忙下，安於夏夫婦平安救出，為免其他麻煩，由墨超等人直接護送前往關內，護送費用另算，在楚淮的點撥下，墨幾終於找到了墨者生存的新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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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歡才和楚淮說了幾句話，院門便讓人由外踢開了，一團火紅的顏色瞬間闖進餘歡的眼簾，來人見到楚淮抿唇一笑，笑容驕縱又帶了些開心的得意，“看我能不能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