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宋元明] 孑與2 -【銀狐】《連載中》

1月23

第四卷 天山飛狐  第九十一章 荒野明珠

       連日的奔波，莫說孟元直這樣的傷患了，即便是鐵心源自己也受不了。

       五百多人浩浩蕩蕩的進入了牛心亭之後，立刻就引來了無數人的觀望。

       「爺爺們事來花錢的，有好東西都給爺端上來！」

       張通坐在馬車上大吼了一聲，空蕩蕩的街面上總算是畏畏縮縮的走出幾個人來。

) h3 |$ n# n; h/ j+ ~       鐵心源環顧一下牛心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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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i6 c( b0 E       這是一個非常破舊的地方，蓋滿了干打壘的土房，房頂全是北方特有的半邊房，一頭高一頭低，有些地方明顯的有煙熏火燎的痕跡，按照張通的說法，這該是西夏人來過的痕跡。

: ?4 L8 c; Z$ S' ~2 A7 ]       這些年遼國人不太來了，主要是寧邊州這地方已經有十六年未曾發生過戰事了，加上最近幾年這裡的遼軍被遼皇抽調走了很多，遼軍一般都龜縮在寧邊城裡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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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U! N4 K  d       因此，來牛心亭撿便宜的一般都會是西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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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西夏人來都牛心亭，也不是每一次都把這裡的人殺絕，而是把主要力量放在搶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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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v4 r$ ^: G* W; O       有些在牛心亭居住的老人，甚至會在西夏人到來的時候打開自家大門，跪在門外等候西夏人。

3 n7 A" ]+ M7 N       只要西夏人在牛心亭得到滿意的收穫之後，就會如同來的時候一樣，一陣風般的離開。

       西夏邊將也不是傻瓜，如果對牛心亭傷害的過於嚴重，這裡的盜匪們就會星散，牛心亭也就會徹底的變成一塊死地，就會絕了自己收割牛心亭財富的路。

. z" P' L' f9 a: c       冬日的牛心亭土蒼蒼的，看不到一絲綠色，只有亂糟糟的紅柳長滿了山坡，因為有大批人進來，放羊的人已經不見蹤影，只有幾頭瘦羊依舊留在山坡上啃乾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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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E$ S, @/ e, ^       自從知道鐵心源和孟元直他們的目的不在牛心亭之後，張通就非常的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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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Z2 c9 l' u       他知道牛心亭這個看似破敗的地方，蘊藏著多麼駭人的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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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這些駭人的財富是對張通而言，一萬貫的財富對他來說，已經是一個大到沒邊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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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到了鐵心源的眼中，和上千名土匪，大盜硬拚之後才能得到這麼些無法兌換，無法帶走的物資，無疑是非常不划算的。

/ k& J+ a/ P) _: T6 G: x6 B% X       這裡到處都是江洋大盜，每一個人都是要錢不要命的主，每一個都有一套自己的生存哲學，即便是把他們都殺光了，也不見得能夠撈到多少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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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能看到斷牆後面閃動的人影，更能聽見金鐵交鳴的響動。

0 U' i" o# T2 q  a. B+ C; ^( p       這樣的舉動自然嚇不住鐵心源，那些人只是用這個方法來告訴他，他們不太好惹。

       和土匪打交道很麻煩，如果你表現的強勢，他們就會非常的配合，如果你表現的弱勢了，他們就會化身為狼撲上來咬死你。

       孟元直表現的自然很霸道，手裡的長弓不斷鳴響，弓弦每響一次，就有一個人從隱藏的地方掉出來。

9 n' R! ]2 C6 B% \6 u$ G! X       斷牆後，破車底下，房頂，枯井口，窗戶背後，射空了一桶羽箭，孟元直才罷手，最後一支羽箭顫巍巍的插在出來應話的一個枯瘦男人兩腿中間。

       張通誇讚了一聲孟元直的箭法，而後對那個枯瘦的男人道：「爺爺們不是來找麻煩的，只想在這裡修整幾日，然後就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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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1 P5 a2 [+ Z6 _       吃的，喝的，馬料，物資全部要，不白要，都用真金白銀來換。

, W. i, p% O' r$ ]8 ?       賀捕頭，我張通說出來的話，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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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p( ?* `2 H+ N       賀捕頭低頭瞅瞅插在自己腳下的那支羽箭，慢慢地道：「張通，幾日不見，你不當山賊，抱上貴人的粗腿了。

       兄弟你攀上了高枝，哥哥我只會祝賀，不會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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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K! H3 W. n3 [* I       沒說的，糧草，物資牛心亭不缺，即便是想要女人暖被窩，牛心亭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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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五六百人馬進入牛心亭，會讓這裡的人不安心，不知張兄弟有沒有什麼章程說出來聽聽。如果每次都弄得血淋淋的，這生意沒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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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K7 F: x* r  g+ [! i7 i* R       張通大笑道：「北燕閣我家主人包下了，那裡地方寬大，夠我們五六百人馬屯駐了，只要你們不進入北燕閣，我家主人也不會讓人輕易的出去，採買的人和送貨的人自然不在此列，三天，我們停留三天，然就進入麟州幹我們的買賣，賀捕頭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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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捕頭死死的盯著馬車上坐著的那個黑裘少年，雖然他年齡不大，一頭亞麻色的頭髮很刺眼，面孔白皙的不像話，怎麼看都不應該是一個首領般的人物。

% a8 G9 T- u! O7 H       可是，那個持弓的彪悍西域人卻需要看他的眼色行事，閲人千萬的賀捕頭自然清楚誰才是這支隊伍中說話管用的人，昨日張通帶人去打劫這支隊伍的事情賀捕頭是一清二楚的，從那些逃回來的山賊口中，也知道眼前這支隊伍不好惹，既然這些人只是路過，他就很希望大家能和平相處，以交易的方式度過這幾天，最後把他們送去大宋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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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擡擡帶滿寶石戒指的右手，用標準的突厥話和孟元直說了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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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I2 u1 G9 S8 @% R& }: ^% t       孟元直就衝著張通點點頭，張通笑著對賀捕頭道：「我家主人答應了，現在，就去告訴北燕閣的鴇子頭，給老子挑兩個身上沒虱子的娘們拿來暖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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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o& B; L2 _* M( C- x       賀捕頭笑著答應，立刻有人飛快的朝牛心亭裡面跑去，估計是去告訴北燕閣主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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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隊人馬重新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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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B7 U% O, ]       賀捕頭故意落後幾步和張通乘坐的馬車並行，笑嘻嘻的問道：「貴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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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通立刻截斷賀捕頭的話道：「老賀，不該問的就別問，我只能告訴你我家主子來頭很大，我們誰都惹不起，你好好的伺候主子三天，拿走該拿的銀子，多餘的話一句都不要問。」

- g; ?% }; x' Q. J6 l( C8 H3 ?       賀捕頭呵呵乾笑兩聲，就閉上嘴在前面領路。

- C& `& O& ?% P' h0 j" _7 @       打不起來了，藏起來的人們就從四面八方鑽了出來，剛剛還空無一人的牛心亭，轉瞬間就變得非常熱鬧。

       鐵心源甚至還在這裡看到了兩三家糧店，四五家酒館，七八家飯鋪，數量最多的是皮匠鋪子，從街頭一直延伸到街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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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一座稍微高大些的房子的窗戶打開之後，那裡面竟然是一座銀樓。

       房子最氣派的是一座叫做金鈎賭場的地方，十餘個彪形大漢抱著胳膊站在金鈎賭坊的門口，面色不善的看著從眼前經過的車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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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瞅著賭場門口掛著的一串子骰子笑著對鐵心源道：「咱們清香谷也該有這東西，要不然，晚上都沒有好地方去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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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 f- d+ ~- J5 ]       鐵心源笑道：「都會有的，說不定已經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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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有些懷念的道：「也是，咱們那裡一天一個模樣，出來的時候老婆還說在哈密找不到好絲線，結果我走的時候，清香谷一連開了三家繡房，她竟然說哈密的絲線式樣，比大名府都多。

       等我們回去的時候，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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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S' f/ n* v* F9 b% N% @/ Z       鐵心源欣慰的點頭道：「其實西域這地方地處南北要衝，南來北往的客商絡繹不絕，南邊的特產，北面的珍奇，將來都會在哈密彙集的，論到商品種類的繁多，河北大名府和它可沒法比。

: U+ I" i( L- F1 ]: T: \       如果不是因為西域數百年來戰亂不絕，那裡一定會變成一個非常繁華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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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孟，我們的力量壯大之後，你會看到一座雄城出現在那裡的，至少，我們要把漢家的烙印留在西域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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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我要西域不再是中原的屏障和緩衝之地，他就是我們漢家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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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笑道：「那是自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總要這句話不是大話才成！」

       二人說笑著，不知不覺就來到了個巨大的土樓跟前，土樓和兩邊高大的夯土牆連接，雖然算不得高大，在這個地方能有這樣的一座可以抵擋一下敵人的工事已經難能可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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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通的爪子已經按在前來迎接他們的老鴇子鼓騰騰的胸口上，被老鴇子一巴掌打掉之後，這傢伙才想起來，今天後面還有兩位主子。

1 q5 f7 U9 p, q! H* R" T! y8 J' g# w       看到了鴇子頭的時候，鐵心源就皺起了眉頭，和他預料的一樣，鴇子頭是一個宋國婦人，這讓他大為不滿。

       不過他很快就苦笑了起來，這種風月場所的老大，確實的是宋國婦人才能有那麼一絲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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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r; l: O3 E       以契丹女人的驕橫，西夏女人的愚昧，是沒法子管好一座青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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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 Q1 T: s8 V- k       能把青樓開在土匪窩裡，這個女人應該很不簡單。

4 T8 ]& {) M8 J- |9 x% _2 S9 |6 a- E3 }       一身晚雲飛的窄袖對襟褙子服，大紅的抹胸露在外面，兩座肉山顫巍巍的半隱半露，墜馬髻倒在一邊，描過眉毛細細的上挑，一張大嘴正不停的和張通打情罵俏，一雙桃花眼卻一直落在鐵心源的身上充滿了好奇。

       手裡的團扇擺放的非常有講究，遮住了張通看向自己胸口的賊眼，卻在鐵心源的這個方向無遮無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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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嘿嘿笑道：「老婦人你不喜歡，留給我老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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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e0 i' Y' M8 p0 z) k       鐵心源面無表情的道：「年輕的我也沒興趣，你的傷還沒好，你也消停幾天吧？」

       「那怎們成，老子的身子是鋼澆鐵鑄的，那點傷不礙事，告訴你，老子在去找遼國皇帝麻煩的時候都弄了一個契丹女人，到了這裡算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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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8 s  Z1 U- V5 }% A       鐵心源看看興緻盎然的孟元直搖頭道：「你將來要是不在女人身上再栽一次大跟頭，你是不會消停的。」

% r! @; J7 s8 B+ c5 W1 d4 h       孟元直急不可耐的從馬車上跳下去，笑道：「只要過的快活就成，我現在還能倒什麼霉運？你又不會害我！」

       說這話就笑吟吟的向老鴇子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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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天山飛狐  第九十二章 屁股上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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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1 _. s* x! w  V       北燕閣是一家妓館，同時也是一家客棧，高牆裡面是有錢人住的地方，高牆外面的大通鋪是沒錢人住的地方。

) h* L$ ]( n, F  y       鐵心源得到了一間獨門小院，這裡只住鐵心源和尉遲文以及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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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孟元直也應該住進來的，這傢伙一點都不掩飾的扛著老鴇子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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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o/ t, Z  y9 y       鐵心源麾下的所有人包括五百個牧奴全部住進了大院子裡面，這些天得到了一些賞賜的胡老三安頓好那些牧奴之後就帶著自己的狗腿子向打開窗戶亂拋媚眼的女人們衝了過去，引得那些還是單身漢的牧奴們一陣亂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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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H, ^- p       從清香谷帶來的武士們，沒有過去，他們有職責在身，在隊正的帶領下開始督促牧奴們做飯。

       北燕閣裡有糧食，可是那些武士一概不動，找來的肉食，也必須是活羊，需要親自圈養一天之後才能宰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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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通購買來的糧食是用來以後用的，現在用的糧食依舊是鐵心源自己從西京帶來的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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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p& S- Y: A# c9 N6 S1 ?0 I. {/ f       即便是喝的水，也是張通使喚牧奴們去山陰處收集的白雪，北燕閣水井裡面的水即便是張通也不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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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是強盜窩，怎麼小心都不為過，哪怕是一個小孩子都不能輕視，張通比誰都清楚，這些看起來非常木訥的傢伙，一旦露出真面目的時候會是何等的可怕。

       有生意的姑娘們的叫聲很大，跟殺豬一樣，這是人家的一種策略，為沒有生意的姐妹們招攬生意。

       跟隨鐵心源來到西京的武士，都是從清香谷裡千挑萬選的戰士，他們狼吞虎嚥的吃著自己的食物，對這一切充耳不聞，那些牧奴們則端著飯碗鬼叫連天，即便是張成這種老傢伙，都豎起耳朵仔細傾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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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4 q3 g3 `9 v8 d: l, K' Q       鐵心源居住的院子很安靜。

       嘎嘎一點都不喜歡那幾個瘦瘦弱弱的小姑娘，他喜歡腰身粗壯，胸口鼓鼓囊囊的姑娘，把小姑娘們端來的飯食賞賜給了這些小姑娘，還每人發了一枚銀幣，就連推帶罵攆出去了。

       吃過飯之後，鐵心源就從行囊裡取出許東昇交給自己的三封信遞給了嘎嘎，要他交給那個賀捕頭。

       賀捕頭拆開屬於自己的那封信之後，一顆提的高高的心才慢慢的落地了。

/ q: B* R2 I) l. Q4 |1 J' c       許東昇介紹過來的人，至少不會對牛心亭不利，信中說鐵心源一行人確實是路過牛心亭，最後打算進入大宋麟州，要他們想辦法帶著鐵心源一行人避開邊軍，避開官府，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大宋，並且要幫他們辦好通關文書。

       謝儀是一百兩金子！

( b  q/ [5 V$ S; z6 y5 }3 p8 i, _       有許東昇作保，賀捕頭一群人沒有什麼不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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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7 T5 v. `& ^+ E8 z% `0 a       於是，巡梭在周圍的閒人們，一下子就不見了蹤影。

       不大功夫，賀捕頭就帶著另外兩個大漢，來到鐵心源的院子外面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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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j* B, [5 u7 C: |) M6 t+ }       尉遲文非常有禮貌的把三人請進了土坯屋子，然後就乖乖的坐在一邊烹茶。

       鐵心源拱手道：「在下此次前往大宋其實並沒有其它的意圖，不過是久仰宋國繁華，意圖去東京汴梁城走一遭，見識一下上國的繁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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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z- i3 H7 f" h" h       賀捕頭三人相互看一下，臉上的表情非常的奇怪，正要問，就聽賀捕頭呵呵笑道：「鐵木爾公子有所不知，今年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總有您這樣的域外貴公子想要去大宋東京汴梁城。」

       鐵心源稍微思索一下就明白了賀捕頭為何這樣說了，沒想到一片雲的兒子乎魯努爾竟然真的去大宋享福去了。

" E$ L. e+ M. ^; @& B       就是不知那個黑心的賣伊斯有沒有一起去。

       遂笑道：「乎魯努爾跑的夠快的，你們知道他帶了多少從人嗎？」

       賀捕頭也沒想到鐵心源竟然認識乎魯努爾，連忙笑道：「乎魯努爾大人的從人很多，足足有三千餘人，其中過半是武士，其餘則是婦孺。」

# E! l9 H1 X% }( n. X; P5 \2 z+ c9 j       鐵心源一呆，連忙問道：「三千多人就這樣通關了？大宋邊軍和官府就不理不睬嗎？」

       另一個壯漢笑道：「兩千兩黃金潑天一般的撒下去，金子就把所有人的眼睛都遮住了。」

& U7 V( ~/ M' w: I       鐵心源苦笑道：「看樣子我出一百兩金子實在是小氣了。」

9 o" L3 d' k& t0 \+ v: Q  A       壯漢起身拱手道：「這不同，乎魯努爾進大宋是一筆生意，您有許大哥的親筆信，這對我們來說就是自家人辦自家事，即便是沒錢，我們也會恭送公子順利進入大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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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e" Q; @3 m       許東昇在信中交代的非常清楚，這個叫做鐵木爾的少年人是西域一個實力通天的人物，萬萬不可慢待了，如果不是考慮到牛心亭的兄弟們需要金子去通關，否則連一百兩金子都不該收。

       鐵心源笑道：「既然如此，就有勞諸位幫忙了。鐵木爾感激不盡。」

! A- ~+ f# y  G( T       一個西域人模樣的少年人說著一嘴流利的大宋官話，賀捕頭也感到非常的驚奇。

       剛剛在街面上聽這個鐵木爾公子和另外一個虯鬚西域大漢說的是西域話，還以為他不會說宋音，西域之地能說宋音的人不是沒有，大部分發音都非常的古怪，像鐵木爾公子這樣標準的宋音，聞所未聞，簡直比他這個大宋人說的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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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4 }; \! \4 x+ l. d& q. X       出現了這種狀況，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說明，眼前的這位貴公子絕對是一位西域了不起的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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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o* G, a( I7 E       尉遲文端來的茶水很好，喝了一口之後，賀捕頭就有些慚愧，這樣的好茶，他竟然沒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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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捕頭和兩個壯漢暈暈乎乎的陪著鐵心源說了好一陣子話，直到這個少年人無意中打了一個哈欠之後，三人才告退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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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出門的時候，嘎嘎笑嘻嘻的將一個小小的箱子遞給了賀捕頭，賀捕頭一接手，就知道裡面裝的是金子，一百兩，只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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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嘎嘎又拿出一個小布袋子一起遞給賀捕頭，這才送三位出了北燕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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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捕頭三人也是見過世面的人，一百兩金子雖然值錢，三人還是見過的，回到金鈎賭坊之後，就迫不及待的打開了布袋子。

/ J9 A) e+ k+ M/ k# [' {       袋子裡面裝著三塊精美的瑪瑙石，雖然沒有被雕刻過，可是上面自然形成的精美紋飾，就足以讓人愛入骨髓。

       這三塊瑪瑙的價值，絕對不會比一百兩金子低。

: Q7 d' @( }4 [       金鈎賭坊的掌櫃裴良笑道：「這才是真正貴人的氣派，知道皇帝不差餓兵的道理，讓咱們還了許老大的人情，還落了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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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o# Z1 _5 N       賀捕頭拿起兩枚瑪瑙給另外兩人一人手裡塞了一塊笑道：「既然人家事情做的漂亮，我們就不能把事情做的寒摻了，老裴，金牛寨的劉知寨是你的把兄弟，那裡就拜託你了。」

! _8 ]( \  |5 h# O& F! Q+ X       裴良拍著胸膛道：「我說的話就是老劉說的話，這麼些年，餵給他的金山銀海，早就夠買百十個金牛寨了。」

       銀樓掌櫃的笑道：「趙通判那裡就由我去吧，來回兩天時間足夠，拿到通關文書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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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捕頭笑道：「鐵木爾公子的目的地是橫山，不是東京城，我去關照一下橫山路的兄弟們一路照應。」

  _: J2 z' }1 }1 ]       就在三人商量如何能夠安全穩妥的把這一批人送走的時候，鐵心源待在屋子裡眉頭鎖得很緊。

       直到現在他都不明白大宋邊關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地就把三千多異族人送進自家的腹地，最要命的是，這中間還有一千多名凶名昭著的馬賊。

       鐵心源覺得自己如果想要偷襲一下大宋的話，三千鐵騎就足夠把大宋北方攪個稀巴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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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c  P; B  g       孟元直帶著一身的脂粉味道搖搖晃晃的走進鐵心源的屋子，見他眉頭緊鎖，就有些尷尬的道：「下次注意便是。」

2 k8 _, H/ C$ U7 W) }       尉遲文見鐵心源沒有搭理孟元直的意思，就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的訴說了一遍。

       孟元直冷笑一聲道：「你才知道其中的奧妙嗎？大宋的邊防其實就是一個篩子，到處都是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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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你也應該看到，西夏人的邊防，契丹人的邊防也都是這副模樣。大哥莫要笑二哥都是一個娘生的，沒必要為不相干的事情煩惱。

  K- \( T2 B' ~' F, H' Z( O       倒是乎魯努爾這個傢伙竟然能平安的進了大宋，沒有被賣伊斯這個老傢伙給害死，這實在是出乎我們的預料。」

       鐵心源擡頭道：「這傢伙既然已經進入了大宋，看樣子他真的是想留在大宋享福了，能幹掉賣伊斯是他的福氣，不用管他。

" F  Y7 }& I: b       倒是我們如何跟富弼聯繫上，這是一個大問題，原本以為有老許的信函，這裡的官府會告知富弼，從這些人貪財的程度來看，他們躲富弼都來不及呢不會幫我們這個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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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k" a) C  D8 k! u& A; x9 K       孟元直嘿嘿笑道：「我在老鴇子的屁股上發現了一個大秘密……

6 l4 s% H8 ^; p2 B4 k) Z' A       嘿嘿嘿，這個女人可不簡單，人家的門路通著天呢，奶奶的，怪不得西夏人會搶劫牛心亭，契丹人也來搶牛心亭，只有大宋沒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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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牛心亭根本就是大宋勢力佔據的地方，自家人自然不會去搶劫自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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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4 ]7 K% e1 S       鐵心源瞅著孟元直怒道：「你打算讓我親自去看看老鴇子的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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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哈哈大笑道：「那裡風光無限，看看也不錯。」他正要調侃鐵心源這個雛兒幾句，見鐵心源的眼睛繃得很大，連忙收住笑聲道：「那裡有一隻狐狸，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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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天山飛狐  第九十三章 思想是條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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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意思？笑話我？你經常說我是一隻小狐狸的，狐狸出現在女人的屁股上算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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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笑道：「慶歷二年五月十七日，景福殿使司首領黃本奏曰：國興百年，雖非復昇平舊人，然國朝待臣甚厚，養吏甚優，此士大夫一命以上，皆樂於為用，有奪爵官婦願為國朝細作，死不旋踵……欲效罪軍，刻畫於面……」

       鐵心源聽完孟元直背書驚訝的道：「臉上刻上金印，還怎麼當細作？」

       孟元直笑道：「因此陛下隆恩，特旨刻畫於尻尾以辨其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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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這才恍然大悟道：「你認為那個老鴇子是大宋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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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哈哈大笑道：「你還年幼，不識男女之情，官婦媚態與眾不同，別人看起來與普通婦人別無二致，在老夫眼中卻有雲泥之別。

. ]* j& B* ?% ]. }       強行剝衣觀之，果然不出所料！」

4 N4 b" H# _( R( R, a( r       鐵心源撓著腦袋道：「你強暴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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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笑道：「這些女人已經不是女人了，都是些權利野獸，她們早就變成工具，強暴這樣的字眼還用不到她們身上，死在她們身上的男子沒有十個至少也有八個。

, [. {8 E& y, f7 K       你知道狐狸代表著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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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吧？這可代表著功勛！

       表明人家已經立下了六轉軍功，我見過最厲害的一位，那個地方可是鐫刻著一頭飛熊！

% J  c6 G% P; ^, ]* d& C       本來我興緻盎然的打算和那個長的千嬌百媚的女人敦倫一回，看到飛熊之後，老夫拔腿就跑，害了至少百來條好漢性命的地方，老夫實在是沒膽子湊過去。」

) `9 V$ |4 h2 G6 q" v0 C& A9 j       「官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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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當官的老婆！」

       「怎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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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奇怪啊，如果全家都要被發配嶺南，男人靠不住了，好日子要沒了，全家都會被嶺南的瘴癘之氣弄死，不甘心的女人就跳出來了，拼著一身剮，保全家不死，保住家財不失，雖然男人還是要去嶺南，可是家裡人就不用去了。

       告訴你，這樣的女人一旦年老色衰之後啊，回到家裡就是絕對的一家之主，厲害著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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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咕咚一聲吞嚥了一口口水，搖著頭道：「我以為她們寧死也不會操持賤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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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哪有那麼容易，知道我為什麼這樣怕老婆嗎？」

       鐵心源吃了一驚道：「嫂夫人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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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h$ W. ?' @( d1 ~+ [& u! N       孟元直白了鐵心源一眼道：「呸，你大嫂年紀大了，即便是想去人家也不要，好在還有一身的武藝，最後只能淪落成刺客。

       好在我老孟還有點利用價值，當初在東京冒死大戰一場，獲得了那個倒霉的承諾，否則她為了保住幾個孩子，絕對會這樣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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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夫人都這樣了，你還……」

7 V: E4 K. ^1 W$ p0 x& Q8 H4 j       「你懂個屁啊，外面花哨歸花哨，家裡說話算數的是你大嫂，老子現在把她當神一樣的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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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B  f$ x7 W* x       閒話不說了，既然這個女人通著天呢，我們不如就利用她來傳遞消息給富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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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是賣野馬的，又是賣牧奴的，這麼大的一筆好買賣不如就送給這個叫如意的女人算了，對她來說好歹也是大功一件。」

  \- T# g% s$ t7 L% T3 @- b* i       鐵心源捂著腦袋無奈的道：「你找女人要我幫你隱瞞也就算了，現在還要我幫你付賬！」

       孟元直哈哈大笑，拍拍鐵心源的肩膀，然後就飛一樣的跑出去了，不大一會就把那個面孔紅紅的女人給帶來了。

# U# {) [1 @  g       很明顯，孟元直已經說破她的身份了，像她這種女人，一旦被人家瞧破身份，立刻就會一文不值。

7 [. F3 G  L7 x8 F       看她一心奉承孟元直的樣子就知道，她現在非常的害怕。

       「告訴富弼，我有數千匹馬賣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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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b# n: M( t6 i8 v8 a6 ]! H       聽鐵心源這樣說，如意立刻就來了精神，嫵媚的瞅了孟元直一眼道：「卻不知鐵木爾公子準備賣給府尹多少匹馬？何時，何地交付，什麼樣的價格？」

/ Z! r. m& G# V* _( \+ b5 b/ |       鐵心源笑道：「其實這事情，我已經託付歐陽修告知宋國，只是歐陽修回到宋國的時間實在是太晚，我等不及了，因此想直接找富弼。

       多少匹馬我現在還不能肯定，不過，三千匹還是有的，你就這樣告訴他就好。交付地我選在橫山延安府！價格我們面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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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很明顯已經進入了狀態，臉上的媚態沒了，如同一個貴婦一般盈盈施禮問道：「如何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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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笑道：「歐陽修已經取走了我的十匹好馬當作信物，這是他留下來的收據，你可以一併交給富弼，歐陽修的官印模子他應該有，歐陽修的字跡估計也他也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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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P! J! m2 h) x6 k1 E5 U  d& Q       如意接過歐陽修的手跡鄭重的裝進袖籠裡面，有些為難的道：「妾身……」

       鐵心源搖頭道：「你是幹什麼的我沒心情知道，也沒興趣去害你，只要你儘早的聯繫上富弼，就算是幫了我的大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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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這樣的貴人自然是一言九鼎的，如意如何會信不過，不過……」

       鐵心源煩躁的瞅瞅這個一心想要敲定腳跟的女人，揮手道：「你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的事情，你如何向富弼稟報我不管，你事後只要告訴我怎麼回答富弼就好，幫你遮掩一下也不是不行。

       好了，你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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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f: i$ K) f, C  i  I       如意再次換上老鴇子的職業微笑，掩著嘴巴小聲道：「妾身這裡還有一位宣撫使司判官的夫人，天生內媚，小婦人這就遣來侍候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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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瞅瞅孟元直發亮的眼睛，嘆口氣道：「這種事找他就好，不用理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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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E2 _* C- t4 E       孟元直擁著如意就向外走，落在後面的那隻手還知道朝鐵心源豎個大拇指，誇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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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T" H: B, j6 x       傍晚的時候，鐵心源帶著嘎嘎和尉遲文在院子裡散步，同時查驗一下牧奴們的狀況。

2 H# ~2 _1 ]: k4 b* {  \7 g       牧奴們的狀況很好，大院子裡的房間不錯，雖然需要二十人擠一張大通鋪，這裡的條件依舊比院子外面強的太多了，至少晚上還有可以取暖的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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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盆這種東西鐵心源是不允許這些人用的，萬一中了煙氣，自己會損失好大一筆錢。

       老牧奴張成見到鐵心源好幾次都想張嘴說話，又長長的嘆了口氣，低下腦袋。

) l" S' l0 |$ f2 j  I: w: i9 h       他的臉上有被鞭子抽過的痕跡，看起來，他的日子過得並不好。

       鐵心源並沒有去理睬張成，這個時候不是同情心氾濫的時刻，四十個人要控制五百人，除了讓他們自己管理自己之外，沒有別的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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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成如果當牧奴首領的話，這些牧奴們的日子會好過的多，只可惜，這人就是一個沒有但量的爛好人，這樣的人注定只能是受壓迫的一方，成不了統治階層。

0 e+ C0 @& S% u       胡老三就很不錯，雖然這人對待和自己一樣出身的牧奴們非常的兇狠，可是，就是因為他斷絕了自己和牧奴們站在同一個戰壕裡的路，才會受到鐵心源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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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y& F( h$ S( x6 e9 |+ O       給這樣的人只要有足夠不間斷的好處，他們就會忠心耿耿的幫你辦事。

       當他看到胡老三把自己的鋪蓋弄到房檐下，準備睡在外面，鐵心源多少還是感到有些欣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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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喚來北燕閣的活計，要他們給胡老三再加兩床厚實些的被縟，還另外賞賜了一罈子烈酒，不能讓寒風吧他們凍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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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9 A% t* t+ i% ]! Q2 }       畢竟，鐵心源的目的是把這些人平安的帶到橫山，幫自己抓野馬，然後把他們連同野馬一起丟給富弼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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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相信，這些資深的牧奴們應該能賣一個好價錢，當初兒皇帝石敬瑭能把他們賣給契丹人，他們能夠安心的當人家的奴隷，活的豬狗不如，鐵心源覺得自己再把他們賣給大宋，未必就是害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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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 p* B' K4 I" }       牛心亭和西京的氣候很不一樣，西京河流密佈，水氣充裕，而牛心亭已經靠近西夏了，這裡乾旱，多風沙，天黑的時候就已經起風了。

       西北之地，只要有風，就必然會有沙子，而沙子這種東西幾乎是無孔不入的。

$ ~" W: p. L0 K8 m6 j       鐵心源倒掉茶碗裡沉澱下來的沙子，回頭見嘎嘎和尉遲文已經睡的很熟了。

       就把火盆撥旺一點，將有些寒冷的腳靠近火盆，繼續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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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宋的書鐵心源已經快要看不下去了，書裡面的道理太籠統，思想太紊亂，而且一本書和一本書的主張都不一樣，有的堪稱南轅北轍。

) B* a+ C6 l3 {- S( k* m$ i3 |       百家爭鳴雖然說起來好聽，同時也說明，這個時代的人還沒有形成統一的價值觀和是非觀。

       這樣對統治是非常不利的，當年呂不韋集合天下名士，撰寫了《呂氏春秋》，就想一統天下人的思想，結果身死道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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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O( U' Q6 g  Z+ K6 |       而秦始皇更進一步，焚書坑儒天下皆知，他的結果依舊不好，秦皇朝歷經二世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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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面對的世界其實比鐵心源現在面對的環境要好的太多了，鐵心源只要一想起自己治下的形形色色種族的人就頭痛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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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P% I# }& x7 G: P       他們有不同的信仰，不同的生活習慣，不同的做事方法，想要把這群人糅合在一起，簡直是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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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丟開手裡的《呂氏春秋》，這本書對自己毫無用處。

- v4 a: |- q" \. r1 P       人的思想其實就是一條汪汪叫的狗，只有食物才能塞住他們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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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6 S  G9 m/ s8 L9 X( {       食物總有吃完的時候，狗也會繼續狂吠。

       一條狗狂吠，可以綁嘴，可以呵斥，甚至可以打殺，當無數條狗以不同的音調一起狂吠的時候，鐵心源覺得自己跑路才是真正的上策。

1月23

   第四卷 天山飛狐  第九十四章一家有女百家求

" `8 q0 v, Y! P2 V　　鐵心源沒事的時候就喜歡暢想自己未來的國度是什麼樣子，那個時候夢想中的國度是那樣的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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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王仁慈，皇后寬厚，太子謙恭，大臣賢良，文士風流倜儻，軍隊勇猛，百姓富足……

% [" @& f+ v9 {　　後來發現這樣的國度根本就不可能實現，即便是霍桑的樂園，也不過是一個大一點的花園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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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鐵心源逐漸對自己的國家有了一定的認知之後，他發現自己將來和其餘的皇帝根本就沒有太大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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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樣需要左右平衡，一樣需要心底陰暗，一樣需要喬裝偽飾，一樣需要口是心非，最重要的，一樣需要心狠手辣。

　　最後出來的國度就只能是和大宋一樣的模板，甚至還不如大宋。

　　這樣一來，問題就出來了，如果沒區別，鐵心源覺得自己的一片苦心就是白費了。

　　如果是為了區別而區別，那就更加的沒意思了，那樣做很可能就會成為千古笑談。

/ x' B8 t. [" i! p　　鐵心源很清楚後世的那些史評家的嘴巴是如何的歹毒了，連人家大宋太宗皇帝的那點床事都能編出無數個花花來，自己估計到了人家的嘴裡很可能就是一灘****。

　　鐵心源現在做的，就是儘量讓自己不要和歷史上那些最可憐的君王被人家放在一起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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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計劃，哈密的招人大業正在進行的如火如荼，等到自己回去之後，估計一個數十萬人的國度雛形就已經漸漸形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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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懈怠這種事自然不會出現在鐵心源的身上，仔細的謀劃好自己和富弼的見面之後，鐵心源就和衣躺在床上，傾聽著門窗外呼嘯的寒風，很久才慢慢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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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H. D3 a5 i4 y- Z　　東京城杏丘上的杏花已經快要開了，鐵色的樹枝上已經掛滿了花蕾。

. c! ~* u8 k3 J9 f5 Q　　水珠兒今天折了很多的杏花枝子，這些枝子只要裝在花瓶裡，很快就會開花。

! c2 n9 i  x- T9 J　　水珠兒在一邊整理花瓶，趙婉正在和博學士說話，他們說的語言水珠兒一句都聽不懂。

　　王仲是經筵官，更是著名的博學士，他不但精通突厥話，更精通吐火羅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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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日裡像他這樣的經筵官是不會受到重視的，但是今年不同，大宋的長公主忽然對突厥話非常的感興趣，於是，這位平日裡不為人所知的經筵官就經常出入長公主居住的蘭軒。

; t/ R7 ]% P6 g0 F0 l# ~  B　　「于闐國今日已經不復往日的盛況，而且在他的周圍全是些虎狼之輩，如回鶻，如喀喇汗國，如剛剛崛起的塞爾柱國，即便是吐火羅遺族，同樣對于闐國虎視眈眈。

+ x  T) B( m* [5 y% ^　　公主殿下，那裡堪稱是百戰之地！」

: V/ I! C, d: L3 M1 }0 n& V! }　　「于闐國最近如何了？先生可否知曉？」

- n1 A3 y! q) O, n　　王仲搖頭道：「微臣之所以知道這些完全是來自十五年前于闐國最後一支朝貢使節進京留下的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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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年前，于闐國就已經危在旦夕，向我大宋求救無果，已經十五年未有消息了。」

$ F$ A' Y  U/ u3 M. I　　趙婉笑道：「可是我聽說于闐國使節已經從青塘所屬之地進入了大宋。

1 \5 {( B1 [5 j) j　　這一次，據說帶了非常豐厚的禮物，使節團的首領還是于闐尉遲氏的一位公主，副使是尉遲氏的一位長老，聽說長老的畫技已經不輸他們的先祖大小尉遲！」

　　王仲哦了一聲道：「竟有此事？難道說這十五年中于闐國臥薪嘗膽已經擊敗了喀喇汗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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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臣終究覺得此事極為不可靠，于闐國已經日落西山，想要東山再起，實在是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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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婉笑道：「有志者事竟成，本宮倒是非常看好于闐國，卻不知我們如何來通過使者來辨別他們的國度是否強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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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仲捋捋鬍鬚有些寵溺的看著這個比他孫女還要小些的公主笑道：「一個國家是否強盛無非是看財力，物力和軍力罷了。

, g  o' |% z6 F2 J/ D+ U2 R　　財力足則說明這個國家商貿繁榮，百姓手中有錢，物力足則說明該國百業興盛，國道昌明，軍力足，則說明該國君主有雄心壯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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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其他，不說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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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婉嬌笑道：「如此一來，豈不是說我們只要看來使是否有錢，帶的物品是否豐富，他們的武士是否雄壯就能管中窺豹一觀于闐國？」

　　對於這個能夠舉一反三的聰慧公主王仲甚是喜愛，聞言笑道：「倒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6 u9 T% A6 s7 {! V3 M　　不過啊，一個國家想要作假，總是有很多辦法的，集全國之力湊集一些財富，以及精銳還是可行的，公主殿下想要真正瞭解于闐國，還是觀其行，聽其言，辨其神更合適一些。」

9 O. t. H6 D% z  P) p6 K4 L" ?　　趙婉捂著嘴輕笑道：「那是我父皇和諸位宰執們需要考慮的問題，本宮只是好奇，想見見那位于闐國公主，聽聽域外的新鮮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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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G- f8 w4 b　　王仲笑道：「這有何難，長公主殿下乃是我大宋尊貴無匹的嬌女，見一介番邦使臣已經是降尊紆貴了。

　　只要于闐國使者來到東京，殿下一紙相邀，她們一定會迫不及待的前來覲見。」

　　趙婉嬌憨的拉著王仲的衣袖道：「一言為定，先生到時候就當本宮的使者去邀請于闐王女。」

2 p0 V8 Y  B0 m$ w0 B: u　　王仲哈哈大笑道：「好啊，好啊，老夫到時就替殿下走一遭。」

. ~  S6 O( C- F7 k　　「先生真好……」

　　趙婉送走了王仲，笑眯眯的回到了大廳，背著手瞅瞅外面湛藍的天空，心情非常的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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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J1 r4 B  Y# s& K, ?2 g, q) o　　好久沒見到那個傢伙了，他總是覺得自己樣貌太清秀，身材不夠高大，沒有威嚴，也不知道他現在長高了沒有，有沒有想著……

　　水珠兒見公主的面孔紅紅的，以為她發熱了就上前摸摸她的額頭，然後疑惑的在自己額頭比量一下，發現公主並沒有發熱。

- B$ I. u7 f2 }　　忽然想起那些嬤嬤們背地裡說的粗話，不由自主的道：「臉孔紅撲撲，心裡想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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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婉笑眯眯的瞅著水珠兒道：「我就是想他了，怎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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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珠兒重新擺弄著杏花枝子笑道：「奴婢能把您怎麼樣？還不是您說什麼就是什麼。

　　倒是您昨晚夢囈說什麼胸不夠大之類的話兒，奴婢可是一個字都沒有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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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l0 a! u. Z2 A0 ~9 _! L6 K　　「作死！」趙婉大叫一聲，就捉住水珠兒與她扭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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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W6 N( t' Q2 E) c( i　　主僕二人玩鬧了一會兒，覺得有些疲乏，就相擁著坐在打開的蘭窗前，看北飛的大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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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西域之地廣闊無垠，站在馬背上就能看到天地盡頭，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樣。」

　　「耶律真的話你也能聽嗎？聽說他貫會哄人，堂堂的契丹福王，整天都在脂粉堆裡打滾有什麼出息。」

+ e9 N/ K+ {$ x& ^0 `8 m　　「那麼，大理國太子段克非說大理國地富民豐，風花雪月四景天下無雙，這些話也是假的？」

* \) p" O1 r' F; q8 r　　「一個唸佛唸成傻子的傢伙而已，只要看看他那頭短髮，我就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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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3 I# a* ]# _0 D, _/ z　　「高麗太子王基說高麗國有三千里疆域，將士能征善戰君威赫赫，可為大宋強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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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z3 X- m! d& ]9 h! l* ?* N% e　　「別信那個傢伙說的每一個字，說起高麗來，本曰高句麗。禹別九州，屬冀州之地，周為箕子之國，漢之玄菟郡。

　　算起來不過是一小邦屬而已，稱王已經是沐猴而冠，如今居然敢說君威赫赫了。

　　誰不知道高麗國如今說了算的是權臣康肇，他想重整社稷，還是等康肇老死之後再說吧。」

# m3 W7 b1 }  U0 m. z& @, m' o　　公主啊，我還聽說交趾國也派了使者前來求婚，這麼多人，鐵心源可能打不過他們。」

) y$ L3 D2 V" ~　　趙婉大笑道：「這是他自己造的孽，打不過也要打，反正我就等著他來娶我，如果我去年答應父皇下嫁的話，怎麼會有外邦使臣前來求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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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珠兒一想起陪公主見過的那些王子，心中就暗暗發愁，這些人裡面好像沒有一個容易對付的，也不知鐵心源能不能打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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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婉見她憂心忡忡的，就刮了她的鼻子一下道：「不用擔心，萬一打不過，我們就跑好了，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情，就是父皇可能會傷心。」

　　「那是淫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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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S$ L1 ^; o　　「他不會在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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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當然不會在乎，可是您在乎啊，堂堂大宋長公主一旦逃婚了，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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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婉拍拍水珠兒的臉蛋道：「父皇有一萬種法子應對，比如告訴別人我忽然得急病死了，要嘛找一個長相和我差不多的人隨便給個公主的頭銜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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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根本就沒你想的那麼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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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官家已經不許你亂跑了，我們連皇宮都出不去，怎麼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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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婉只是笑笑，並不回答水珠兒的疑問，至於跑出皇宮的辦法自然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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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蘭軒外面的狗叫聲，趙婉就來到窗前，七八隻巨大的黃狗見趙婉出來了，一個個搖頭晃尾巴的湊到窗前，爪子趴在窗戶上，接受了趙婉摸頭之後，才一個個滿意的離開，鑽進蘭軒後牆上的狗洞裡，趴在口子上警惕的瞅著外面。

0 u0 Z; i+ A4 G! q- m. i　　水珠兒不耐煩的指著那些黃狗道：「一點用處都沒有，光知道對著王師傅叫喚。

　　昨日裡王漸都走到大廳門口了，也不見他們叫喚一聲，真正的是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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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 Q" r5 S0 D$ _4 \　　趙婉咯咯笑道：「王漸和這些狗如今都是一類人，你如何指望它們去咬自己的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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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U# p& P1 e, Z+ f& Y" y　　水珠兒撅著嘴道：「您又拿這些破事來笑話奴婢，這些黃狗不閹割不成的，這麼些年，光是從咱們蘭軒出去的黃狗就已經上百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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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四卷 天山飛狐 第九十五章 大文豪趙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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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世界很奇妙，任何人正在進行的行為往往會影響自己的未來。

* v+ `, W$ {! J　　 趙婉自然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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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 k; [7 V4 R* x5 A　　 拒絕了國內勛貴子弟的追求之後，能和她聯姻的就只剩下少數幾個國家的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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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政治更是一個非常奇妙的東西，一些被人們無意中表露出來的行為，會在一瞬間變成一種暗示，一種縱容。

　　 大宋的公主基本上沒有外嫁的可能，這是從太祖時期就約定成俗的一個規矩。

　　 可是，在趙婉的身上，不論是契丹人，西夏人，高麗人，大理人從中看到了一絲希望。

6 I% i. _& e: Q% z　　 鑒於宋人在血統上的一貫高傲，如果能娶一個真正的大宋長公主回國無疑是一種至高無上的榮耀。

　　 上元節的時候，在皇宮御花園舉行的燈會上，趙婉見了無數的勛貴子弟。

　　 所有意圖親近趙婉的勛貴子弟，在趙婉那些稀奇古怪卻又飽含深意的問題面前狼狽不堪。

8 {: A8 w0 b8 ]7 v' b　　 而趙婉以一首《青玉案，元夕》詞，讓滿座文士皆驚，言：「《元夕》詞出，今後無元夕！」

　　 更有人從一首富麗堂皇的《青玉案。元夕》詞中竟然能夠品味出「自憐幽獨，傷心人別有懷抱。」的情懷。

　　 「暮然迴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擲地，唯有「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可匹敵。」

　　 狂熱的詩詞愛好者們，在發現趙婉已經變成了天上的明月遙望而不可及之後，最終將一場飽含皇帝期盼的燈會，變成了一場熱鬧無比的文會。

　　 十六歲的蘇軾以一首《上元侍宴》博得眾人交口稱讚，最終獲得金爵一尊以示榮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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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非常喜歡這首青玉案，卻非常不喜歡這首詞由自己閨女的口中唸出來。

' m/ n/ a; E, g% h! Q' B　　 雖然這表明皇家教育是非常成功的，同時也讓所有原本對娶大宋公主有抗拒之心的少年郎，從而根本就不考慮成為長公主的駙馬。

　　 一貫高傲而又矜持的大宋少年豪傑，不想在地位上受公主壓制之後，再在才華上被公主鄙視……

　　 「如此才情，吾輩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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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宋皇家百年文運催生長公主，可悲，可嘆！為何是女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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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G; X# H" o! c% a　　 「公主制詞一出，恐難再得如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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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塵囂而上，汴梁紙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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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插在瓶子裡的杏花在溫水的浸泡下，竟然開放了，或許這支杏花已經知道自己難逃一死，還是在最痛的日子裡綻放出自己最後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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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婉取下一小枝子杏花插在自己烏黑的發間，對著銅鏡整理了妝容之後，就披上白色的貂裘在水珠兒一干宮女的陪同下，再一次上了宮牆。

9 P& [5 K4 f9 Y9 V2 m6 U　　 每天這個時候去餵狗，這是長公主多年來的習慣，宮中侍衛不以為意，只是側身看著遠方，不敢對公主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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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6 f  e* a3 W7 |! z3 U　　 宮牆下的鐵家小院子依舊靠在皇城邊上，只是院子裡又多了一間小屋，兩個宦官住在裡面，負責幫助公主餵養留在鐵家小院子裡的六隻未曾閹割的大黃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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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S7 X  V* Y( L　　 人是王漸派來的，他知道這間小院子對公主的重要性，灑掃清潔從不敢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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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m1 M* Y& h　　 春日前，東京城刮了一場大風，將鐵家的屋頂上的瓦片損壞了不少，如今，屋頂已經修繕完畢，新近鋪上去的青瓦看上去還是那麼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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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 z/ b( B9 I+ u　　 公主餵狗的時候，兩個宦官根本就不敢留在院子裡，那六隻大黃狗性情兇猛無比，平日裡還可以接近，一旦開始搶東西吃，任何對它們的食物有威脅的人或者動物都會倒霉。

; V$ m" j# S$ v; Z　　 城頭丟下來的是新鮮的牛骨頭，兇猛地公狗跳起來三尺來高，一口咬住之後，就會轉身藏起來，然後一邊撲咬著城牆，一邊搖著尾巴，希望能獲得更多的牛骨頭。

" E  k2 f4 ?5 ?/ ^　　 只可惜，趙婉從來都只丟三根牛骨頭，然後再看看黃狗們打架之後，就會回到蘭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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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B: H* T% u　　 回來的路上，趙婉碰到了王漸，只是看了一眼王漸，趙婉就嘆息一聲道：「父皇還想要我做詩詞嗎？」

　　 王漸笑嘻嘻的道：「陛下原本親自來看公主做詩，只是最近奏本太多脫不開身，這才遣奴婢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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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 N$ g1 M& V+ y# S　　 趙婉輕笑道：「父皇還是這樣勤政愛民，大伴總要勸諫一下父皇，龍體更重要。

　　 不知父皇這一次想要的是詩歌，還是曲子詞？」

5 O( [' u5 z* q2 U# ^- o  @　　 王漸神秘的搖搖頭道：「公主這些天已經作了不少的好詩詞，即便是國子監的名宿們也自嘆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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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官家這一次想問公主討要一篇文章，用來說服那些名宿們，我皇家公主不但能作詩歌，曲子詞，更會做文，官家說他希望在晚膳前看到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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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婉無奈的笑笑，指著自己蘭苑的大門對王漸道：「大伴稍待片刻，本宮這就寫一篇小文，供父皇指點。」

　　 王漸懷疑的看著趙婉道：「殿下還有倚馬可待的雄才？老奴定要漲漲見識！」

0 l( I! z; ~# v- C  C+ L7 Q　　 趙婉只是點點頭，然後就進了蘭苑，王漸自然緊緊追隨，來到書房，伺候趙婉解下貂裘，只見趙婉命水珠兒研墨，自己只是凝神思慮一下。

; R* Q* |0 F" C% b5 j　　 潤筆之後立刻動手，竟是一刻都不等待。

　　 「……自李唐來，世人甚愛牡丹。予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淨植，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菊，花之隱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貴者也；蓮，花之君子者也。

1 Y3 l1 F( u  w% t. L　　 噫……菊之愛，陶後鮮有聞。蓮之愛，同予者何人？牡丹之愛，宜乎眾矣！」

　　 寫完這百十個字，趙婉又在最頂頭寫上《愛蓮說》三字，然後又在最底下大言不慚的寫上大宋長公主趙婉奉旨作文的字樣，讓水珠兒吹乾了墨跡，就遞給了目瞪口呆的王漸。

. Z8 k6 c- f1 }( x　　 王漸雖然只是一個宦官，可是這傢伙是陪著趙禎一起長大的，從小就跟著趙禎堪稱寸步不離，趙禎受過的皇家教育，王漸也一點不漏的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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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論到對詩詞的見解，他甚至比皇帝還要深邃幾分，當年就是他將鐵心源抄襲太祖的《詠蛙》獻給了皇帝，從而讓鐵心源名聲大噪。

' V. ], Z8 o: j% A4 T3 r! P  ^. h　　 如今再見這首《愛蓮說》，王漸同樣就像腦袋上挨了一棍一般痛苦，這樣的好文章，公主殿下就這樣輕輕鬆鬆的寫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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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暈暈乎乎的離開了蘭苑，王漸在初春的冷風裡猛力的甩動了幾下腦袋，這才清醒過來，仔細的瞅瞅手裡的文章，又唸了一遍這才覺得真實。

/ o' ?0 r8 F: E3 m( x　　 一口濃痰吐進破敗的連花池子裡，心中哀怨——老子從荷花池邊不知道走過多少趟，蓮花摘過，蓮子吃過，即便是荷葉也拿來泡水喝過，怎麼就寫不出這樣的文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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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婉寫完文章之後，就如同一隻慵懶的老貓，打了一個哈欠之後就靠在錦塌上享受水珠兒的恭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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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t! d  C+ F! O　　 「嘻嘻，公主實在是太厲害了，一篇大文章一眨眼的功夫就寫出來了，還把一向喜歡賣弄才華的王漸大公公震驚的失魂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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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H$ h4 B' t% U" E' c　　 等文章到了官家那裡，還不知道該如何震驚呢。」

6 A" o& X4 ]2 C; u　　 趙婉只是淡淡的哼了一聲，並不是很在意。

0 u! P; B) u$ _' ?  \　　 默寫文章嘛，又不是絞盡腦汁的寫文章，自然用不著費什麼力氣。

　　 自從在鐵心源的床底下翻出他寫的一本小冊子之後，趙婉也被上面的風格或者婉約細膩，或者豪放大氣，或者慷慨悲歌，或者柔情似水的文字給驚呆了。

　　 她不相信這些東西都是鐵心源自己寫的，暗地裡查驗過無數次之後，才確定這些東西外面從來都沒有出現過，尤其是看到開頭那首《詠蛙》之後，她才確定這些東西都是鐵心源在閒的沒事的時候自己寫的好文章。

( @6 w( ?1 o( n2 q' Q) k. S. M　　 既然是鐵心源的東西，趙婉自然不會跟他客氣什麼，拿來幫自己應付一下那些總喜歡圍著自己轉的蒼蠅自然是沒有任何的心理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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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Q0 b* I1 D4 \0 T　　 用不著驕傲，自然也用不著覺得虧欠誰。

　　 文德殿裡的趙禎眼睛瞪得如同牛眼睛一般，捉住王漸的衣領道：「你確定是婉兒寫的？」

　　 王漸笑呵呵的點頭道：「不敢欺瞞官家，婉公主是在奴婢的眼皮子底下寫的，前後也就一盞茶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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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m; s5 V* l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淨植，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2 E/ _( V* d  q' w2 }( t& I+ N
! p! O3 S' t( z6 P0 t3 B3 t　　 嘿嘿，這不正是我皇家溫潤如玉的寫照嗎？好，好啊，這等絕妙好文，正好匹配我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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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G+ _$ t$ O　　 王漸，將這篇文章抄錄一遍，送蘭臺，芸臺，密丘，奎文，對了，如此好文，怎麼能不送去國子監？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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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漸領命而去，趙禎拿著那篇文章在大殿上來迴轉悠，一遍又一遍的誦唸，唸著唸著，眉頭就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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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家無賴子，如何能配得上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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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怒吼過後就吼了一聲起駕，就在一大群宦官宮女侍衛的簇擁下直奔蘭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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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兒喜歡鐵家無賴子，趙禎如何會不知曉，只是鐵家身份低微，雖然小有才華，依舊不足匹配公主，趙禎這才坐視夏竦等人對鐵心源進行前無古人的磨勘。

　　 大宋朝如今人才濟濟，鐵心源會得多是奇巧淫技算不得出眾，如果能經歷磨勘，被磨出一個雄才出來，趙禎自然會有官職賞賜，至於嫁公主，還需要另議。

　　 自己當年對他們母子有活命之恩，允許他們母子居住在皇城邊上，就這一件嗎，就足夠讓鐵家無賴子肝腦塗地的報效國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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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如何敢覬覦皇家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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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四卷 天山飛狐  第九十六章 父與女,母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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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 }% y- e. ]# E$ }　　 皇帝今天沒有乘轎，就這樣步履匆匆的來到女兒的門前，不用通報，更不用任何人允許，他就推開了趙婉廳堂裡的活頁屏風，然後就看到正在沐浴在陽光中睡覺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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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7 j- f7 e' p, V1 H( O; R% D　　 水珠兒恭敬的跪在角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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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d' g! b9 x! ~9 R' m　　 趙禎見趙婉手裡的書卷已經掉在了地上，就撿起來瞅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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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則》，長孫氏寫的很好的一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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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K$ K5 D/ W8 g0 d- S　　 唐太宗的皇后長孫氏是歷史上有名的一位賢德的皇后，她坤厚載物，德合無疆，為後世皇后之楷模。

　　 長孫皇后曾編寫一本書，名曰《女則》。

　　 書中採集古代女子的得失事蹟並加以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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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o4 }! R; R8 i5 j6 r　　 這裡面最重要的部分就是身為皇后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什麼是對的行為，什麼是錯的行為，是皇宮中婦人必讀的一本書。

　　 既然自家閨女在讀這本書，其志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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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婉恍惚間覺得面前有人，就睜開眼睛，只見父親正坐在自己的身邊，無聊的翻著手裡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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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禎見女兒醒了，見她長而彎曲的睫毛微微抖動，阻止了她起來見禮的舉動笑道：「今日才發現朕的女兒國色無雙！也不知那位少年俊才有幸入你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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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大丈夫，大英雄方能讓女兒雌伏！」

5 H$ ~% h7 M; d4 Q) U: x+ `* m8 q1 f　　 趙禎笑道：「東京城乃是天下靈秀所鍾之地，遍地豪傑，處處英傑，我兒可有中意者？」

　　 趙婉笑道：「孩兒眼中全是皓首窮經的愚生，賣弄風流的紈褲，鬥勇弄狠的莽夫，野蠻粗鄙的鄙夫，域外尚未成人型的猴子，何來大英雄，大丈夫？」

　　 「噫！我兒以為何人可稱大丈夫，大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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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婉起身施禮道：「孩兒以為狄漢臣崑崙關血戰，柳州城揚威於域外，標鐵柱於交趾，可稱大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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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T, W  u# P! X7 n　　 趙禎皺眉道：「狄漢臣勇則勇矣，然而年歲過大，非我兒良配。」

　　 「退而求其次者，只有楊懷玉了，此人在邕州城下三蕩三絕，亂軍之中取叛賊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讓三萬賊人束手就擒可稱大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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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 L# e& t1 @9 _　　 「不好，楊懷玉確實是父皇看重的將領，只可惜他和髮妻已經有了三子一女，聽說恩愛非常，無端毀人姻緣，會遭天譴，這事還是不做為妙，我兒將條件再降降。」

　　 「孩兒聽說契丹太子耶律洪基有雄主之相……」

　　 「不成的，孩兒啊，那契丹皇后只能是遼國後族蕭氏，我兒即便是嫁過去只能為妃子，我大宋堂堂嫡女長公主如何能在番邦為妃子？此事大大不妥！」

　　 趙婉落淚道：「這也不成，那也不成，難道孩兒只能尚一位金絲雀一般的駙馬不成？

　　 女兒的命何其的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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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O3 z6 u/ v, L　　 趙禎看著大哭的女兒，也不由得覺得心酸，攬住女兒的腰身，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道：「我兒莫哭，大宋人才濟濟，總有年輕的大丈夫，大英雄冒頭，父皇一定為你尋一門最好的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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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m) E' [$ k6 n" z" j. L　　 趙禎安慰了閨女很久，才出了蘭苑，收拾了有些唏噓的心情之後，他發現自己好像忘記了自己來這裡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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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鐵家無賴子如今遠在萬里之外，鐵王氏也追隨兒子去了西域，大宋算是已經沒了這戶人家。

　　 就算女兒還有心結，時間長了之後也就慢慢地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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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番話也不知道趙禎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對鐵家的悲劇有些感慨。

　　 總之，他這時候的心情非常的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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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f% q: J0 m: n　　 皇帝父親走了之後，趙婉就不哭了，連聲喊著要水珠兒趕緊給她端清水過來洗臉，生薑水進了眼睛蟄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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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l- ^: Y7 Q　　 洗完了臉，趙婉瞅著鏡子裡自己那雙紅眼睛，埋怨道：「水珠兒，下回再弄姜水手帕的時候，不要弄那麼多的姜水，一點點就非常的有效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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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H: x( l  }( N* G8 y2 L　　 現在，我的眼睛至少要紅兩天，今晚說不定還會腫……母妃一會兒肯定會來，你找兩件琉璃器打發她一下，我實在是害怕見她了。

　　 一個深宮裡的貴妃，怎麼能收番邦人的銀子來勸說自己的女兒嫁出去，她就不擔心父皇發怒嗎？」

, B! Z) E7 G( V+ A) s& f　　 趙婉的話音剛落，就聽見蘭苑外面傳來母親得意的大笑聲，很明顯，自己剛才那篇好文章已經傳到母親那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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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4 f* p: }. B/ P  `　　 趙婉老虎一樣的低吼一聲，然後就快捷無比的鑽進臥室裡，煩躁的蓋上被子，水珠兒快速的幫她脫掉鞋子，順便掖掖被角，把公主捂嚴實了，這才匆匆的出來迎接貴妃娘娘。

　　 淑貴妃只是瞅了一眼裹著被子的女兒，她也清楚自從給耶律真說情之後，女兒很明顯的和自己陌生了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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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H, K1 k$ b+ g. ~" H7 T　　 這件事情淑貴妃是謀算過的，嫁給耶律真其實是一個非常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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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契丹福王的封地在中京，距離臨潢府非常近，堪稱是一位簡在帝心的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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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W/ X' n% X) g* P　　 第二，這個耶律真雖然是契丹人，卻從小就生活在東京城，生活習慣與宋人別無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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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2 z# C0 E+ C  l$ N3 S1 D　　 第三，一旦嫁給福王，自己娘家好歹也就有了一個強有力的外援，即便是將來自己在宮中失勢了，娘家那一大堆人好歹還有一個地方可以投靠。

　　 只是這個死妮子無論如何都不鬆口，見了自己只是笑，一句話都不說。

* h- T; ?$ z# V3 w　　 她怎麼就不明白，無情最是帝王家這句話呢？要是沒有她舅父們處處支持，自己母女兩如何能在這個皇宮裡立足，享受萬人敬仰的榮耀？

  J" P' g, z5 s　　 如今女兒成了大宋皇家的一顆明珠，該如何好好的利用一下這個身份，需要好好的籌劃一下，沒料想，自己進來了看到的卻是一個蒙頭大睡的女兒。

　　 瞅見水珠兒有意無意擺出來的兩尊琉璃佛像，淑貴妃心頭就一陣陣的泛酸，女兒對自己竟然到了拿錢財來糊弄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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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皇宮中鬥爭了多年的淑貴妃，心頭冷的厲害，搖搖晃晃的站起來，低聲對蒙頭大睡的趙婉道：「你是才女，你是大宋皇族的明珠，看不起你這個勢力的母親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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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啊，身為女人，為娘只能告訴你一句話，別信什麼愛情，更別信什麼青梅竹馬，女人只有抓住實實在在的東西才能好好的過一輩子。

　　 為娘就算是有算計，也是為了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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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婉躲在被子裡的身體抖動了一下，終究沒有露出腦袋和淑貴妃說話。

　　 淑貴妃長嘆一聲，就離開了趙婉的臥室，她隱隱的覺得，自己似乎已經失去這個女兒了。

; H& ?2 \7 p  S6 X1 i! B　　 以前，自己做的事情不合趙婉的心意的時候，她會埋怨，會哭鬧，甚至會和自己對著幹，那樣的話，是一個非常正常的母女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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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相對已經無言了，冷漠，才是最糟糕的母女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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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E" C3 z2 @　　 淑貴妃走了之後，水珠兒擔心趙婉會被捂死，掀開被子之後看見趙婉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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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 {" i: F. k　　 不由得擔心的道：「姜水沒洗乾淨？」

　　 趙婉抽噎著道：「流進心裡去了！」

! ~* a2 b& m& p　　 鐵心源面對橫山的時候心情同樣非常的糟糕，自己的信物到了折家，卻連門都沒有進去，就被冷冷的丟回來了。

+ q8 J3 b" P. r. ~* [: s6 |8 q　　 嘎嘎帶回來這個消息之後，鐵心源就在第一時間離開了折家岢嵐軍的勢力範圍，既然人家已經不認自己和他們的關係，那麼，就一定要防備人家反咬一口。

　　 這些將門世家是這個世界上最市儈的一群人，有好處的時候自然奉為上賓，沒有好處的時候，甚至到了朋友落難的時候，沒有落井下石對他們來說就已經是夠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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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知道，一旦自己在哈密立國之後，折家依舊會成為自己的朋友的，至於今天受到的冷遇，他們一定會給自己一個非常滿意的解釋，比如視鐵心源將來影響力和勢力的大小來，考慮是殺掉一個折家遠親，還是一個家奴來平息鐵心源心中的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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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W/ ^% Q! L! T& U6 z　　 沒有所謂的朋友情誼，有的只有赤裸裸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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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G+ H- E　　 春風還沒有吹到橫山，東京的杏花已經快要開了，而橫山依舊處在冰天雪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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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8 M, {9 o8 w8 V　　 去歲的一場戰爭，大宋和西夏誰都沒有占到便宜，天寒地凍之下，兩軍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城寨過冬。

　　 只留下一座空蕩蕩的橫山成為野獸的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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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的狼群很多，更多的其實是野狗群，多年征戰，在這裡留下來無數具死屍，野狼在吞食野獸，野狗卻在到處尋找腐屍果腹。
0 ~0 y+ a; c; r- y) c7 ^
* O; k9 R$ A- W　　 遇到野狗就一定要射殺，這些東西因為常年以腐屍為食物，早就是最恐怖的疾病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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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橫山曾經出現的幾次大的瘟疫，就和流民捕殺野狗當食物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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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論是宋軍，還是西夏人，遇到野狼可能會無動於衷，遇到野狗則一定會捕殺掉之後深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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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狼多，就意味著野馬群還在橫山，只有經過殘酷的優勝劣汰之後，野馬群才會隨著春風去更加遼闊的北方，最遠的時候，它們會抵達北海之濱。

　　 按照阿大留下的地圖，鐵心源帶著大隊人馬避開了宋軍的哨探進入了橫山。

7 e# x  K& E0 o2 W( t　　 母親去年留下來的舊山谷，就會成為自己捕捉野馬的大本營。

$ e. u' p8 d/ R* o7 W　　 母親帶走了這座山裡絕大多數的流民，如今這座山是一座真正的空山！

5 u4 ~' W* d: L6 ?, X8 M7 ?　　 努力的拋棄掉自己莫名其妙的壞心情，鐵心源長吸一口氣大吼一聲，然後就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廣闊的山谷裡轟響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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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四卷 天山飛狐  第九十七章 初見野馬如雲錦

& q, R+ B% ^4 n6 ~　　 實力不夠強大的時候，也只能這樣了。

3 Y2 C2 q7 c1 |% I+ e/ o7 R' e' m, H) }　　 有山谷能夠回應一聲也不錯，

' w9 h) _5 s8 p, ?4 O　　 如果是大宋那潭死水，即便是整個人跳進去也不一定能夠泛起漣漪。

8 N; V) T" m9 r( J" B3 p/ F　　 冬日的橫山陽光明媚，只是冷的厲害，明晃晃的太陽底下寒風颼颼的吹，即便是有一顆火熱的心，也會被這股冷風在片刻之間吹涼。

! ^- \0 L  H" W! T0 _　　 嘎嘎解開褲子撒了一泡尿之後，輕蔑的瞅瞅還沒有被凍成冰的尿水，對不遠處的尉遲文道：「比不上我們哈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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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 E% c* {. M6 D* |0 W　　 尉遲文道：「已經開春了，天氣自然會變得暖和些，聽說東京的杏子花已經開了，桃花也馬上就要開了。

　　 族長如果在桃花開敗之前抵達東京，說不定老婆就沒了，其實啊，我姐姐就不錯，不知道族長為什麼一定要娶那個大宋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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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嘎嘎斜了尉遲文一眼道：「你知道個屁，男子漢大丈夫討老婆一定要討一個自己喜歡稱心的才成，你姐姐全身乾巴巴的沒有二兩肉，誰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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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說，我姐姐是美人兒，儂自肩如削，難勝數縷縧。天香留鳳尾，余暖在檀槽，這樣的美人兒難得一見，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喜歡膀大腰圓的？」

" W- F) H% J" B& q! K" r$ b　　 只要尉遲文開始念詩，嘎嘎一般就會敗下陣來，哈密人現在對讀書人非常的尊敬，大宋的流民來到哈密之後，也把尊敬讀書人的傳統也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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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至於現在，只要西域野人們有屁大點事，都會去找那些會看萬年曆的漢人幫他們挑選一個好日子，雖說漢家的習俗用在西域人身上有那麼一點不妥當，在鐵心源的推動下，那些沒有半點學問的西域人還是非常愉快的接受了這些不起眼的小變化。

　　 哈密的小孩子開始讀漢家書，認識漢家字，等這些孩子長大之後，想要再融入到別的西域人裡面，恐怕會非常的難，這種斷後路的法子，有識之士一定會大力的呼籲抵制，只可惜，鐵心源收留的西域人都是人群中最底層的那批人，他們根本就沒機會接受西域思維和學識的熏陶，最多接受了一點習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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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M- q' X3 F2 j6 k% S& @$ C　　 在這個以吃飽肚子為第一要務的時代裡，餘者都不足論，更何況只要有點學問的西域人全被鐵心源給拒之門外了，沒有誰會喜歡一顆已經沒有果子好摘的老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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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C( {9 v* y& }9 t% z5 n　　 「你說真有能在手掌上跳舞的小美人兒？她有一尺高嗎？如果有，咱們弄些回來養在家裡，沒事幹讓他們在桌子上跳舞，一定很美……」

; N3 w* y, g4 b2 v　　 「掌上舞不是……」

　　 尉遲文還沒來及告訴嘎嘎掌上舞到底是怎麼回事，就聽山谷間傳來一陣千軍萬馬奔騰造成的巨響。

6 U' @* e# z0 L! u3 P　　 趕緊低頭向山下看，只見一道黃褐色的野馬洪流正從山谷裡穿過。

　　 蹄聲如雷！

' [& H* H3 o1 ^' P' C0 M0 r: A% {" }　　 戰馬剛剛出了峽谷口，擠在一起的野馬就向四面八方擴散出出一片雜色的馬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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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們的腳步不停，海潮般勢不可擋地從冬日蒼茫的草地上滾向遠方，成千上萬匹馬聚集在一起，呼嘯奔騰.長長的馬鬃馬尾在的氣流的浮力下飄動起來，一個接一個，一個重疊著另一個，凝成一個整體，飛快地向前推進。

　　 這是人世間最美的精靈！

9 }; q" B7 n- w- V1 b( B, @" C; }　　 鐵心源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孟元直大呼小叫的指著為首一匹棗紅色的野馬跳躍不已。

8 _) q" r4 C  j6 u　　 這匹馬，宛若天馬，在朝陽下，火紅色的毛髮被映照成了一團滾動的火球，長長的鬃毛披散著，跑起來，四隻蹄子像不沾地似的，迅速的超越一匹又一匹野馬，當它领頭之後，奔馳得更加得意與驕傲起來，不管眼前有什麼障礙，它像風一樣捲過去。

* m: X" F: r: k& P　　 紅色的那匹野馬雖然跑的最快，鐵心源卻最喜歡奔跑在第一陣營中的那匹雪青馬，總覺得它有大將風度.身披白色的匹毛，背部點點青斑，上肢修長舒展，十分瀟灑，活像從奔馬圖偷跑下來的。

　　 經過鐵心源藏身的巨石，竟然還看了他一眼，相距不過五尺，鐵心源看的很清楚，這匹馬的眼睛很大，還是雙眼皮，眼睛是濕潤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甚至流露出一絲人類才有的智慧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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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吃了一驚，不由得站起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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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L% ~' N. |! R4 U& z　　 那匹雪青馬就昂嘶一聲就加快了速度.它四蹄騰空，如風，如電.好像一頭鯨魚在發光的海浪裡游泳，被征服的海洋從中間劃開，恭恭敬敬地從兩端向後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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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王，那匹雪青馬才是馬王！」

- P: w2 w8 L! {8 Z# @8 E4 g" i　　 胡老三的眼睛已經發紅了，身為一個出色的牧馬人，見到一個如此巨大的馬群，如何會不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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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況在這個馬群裡，竟然出現了不少的雜色馬，那些土黃色大嘴巴的原始野馬價值不高，可是這些雜色馬的價值就非常的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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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們本身就是野馬的後代，否則，野馬群不會接納它們，更不要說成為馬王了。

　　 野馬跑遠了，鐵心源吐掉嘴裡的塵土從石頭後面走出來，瞅著胡老三道：「怎麼樣?能捉到它們嗎？」

　　 胡老三嘿嘿笑道：「老馬捉不到，小馬還是能捉到的，剛才小人仔細的看了，沒發現有帶著馬駒子的母馬，也就是說，母馬和小馬駒子還在山谷裡。

0 l$ V3 Y2 T' i# R; P1 g, p　　 如果這個山谷是一個死山谷，咱們捉馬就方便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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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皺眉道：「全是馬駒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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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B* R. ^- M  T0 W　　 胡老三連忙道：「貴人不知，只有捉住了馬駒子，拿他當誘餌，才能引誘那些老馬，如果是性情暴烈的馬王，甚至會帶著馬群來進攻……

　　 嘿嘿嘿……到時候我們佈置陷阱……嘿嘿嘿……」

　　 「絆馬索，陷馬坑？」

　　 「不不不，絆馬索會摔斷馬脖子，陷馬坑會弄斷馬蹄子，這兩樣都不能用，只能用網，大網，很大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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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聽說有人用套馬桿……」

　　 「不成的，貴人啊，套馬桿是牧馬的時候用的，用來控制不聽話的戰馬，不是用來套野馬用的，野馬的蹄子和牙齒厲害啊，一蹄子下去，就算是野狼也能被踢的腸爛肚破……小人以前見他們套野馬，被野馬一口咬掉一塊肉的牧人多的是……好大一個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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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M' W- S+ P4 ~; ^　　 貴人在牛心亭的時候購買了七八車的繩子，現在就到了用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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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o7 s. [' m　　 和專業人士談工作，鐵心源很快就被胡老三支走了，一群人蹲在營地裡用繩子織網。

　　 白天的時候，野馬們就會離開山谷去外面的旱塬上找食物，橫山這地方可能是因為屍體太多，所以土地裡的養分很足，野草長得非常茂盛。

　　 很多乾枯的野草甚至能掩蓋掉野馬的半個身子。鐵心源很容易的就在一處亂草中找到了兩顆骷髏。

　　 分不清是西夏人還是宋人，不過嗎，這對鐵心源來說沒有多大的區別，他以前生活的那個世界里根本就沒有什麼西夏國，大家都在一個國度裡活的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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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2 \8 l2 G- S) n9 A1 \　　 嘎嘎用鐵鍬將枯骨全部掩埋掉，然後就拉著鐵心源趕緊跑，那匹紅色的野馬已經擡起頭朝這邊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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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U; y; M- `* t　　 鐵心源和嘎嘎跑了，他們的坐騎卻留在原地忘情的吃草，初春的時候正是母馬發情的時候，鐵心源強烈的認為，自己騎的那匹大青母馬完全是被那匹棗紅色野馬彪悍的外形給迷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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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T% m2 O. q0 E- p+ v　　 否則，不會在棗紅馬跑過來的時候還那樣忘情的吃草，嘎嘎的坐騎都知道跑的，它好像完全不害怕那匹凶悍的棗紅馬。

, M' ^; Y( h* `& @3 n6 f　　 「該死的婊子！」

3 H, ?4 i) T6 q* q$ ]  ~　　 鐵心源吐了一口唾沫，罵了一句，棗紅馬已經在嗅大青馬的屁股了，這分明就是大青馬已經發情了，用氣味在勾引那匹棗紅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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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棗紅馬兇猛地咬著大青馬的鬃毛在後面努力的時候，鐵心源就和嘎嘎離開了現場，雖然嘎嘎非常有興趣繼續看下去，鐵心源卻受不了自家母馬的那一副雌伏的賤相。

　　 傍晚的時候大青馬溜溜躂達的回來了，背上的馬鞍子已經不見了蹤影，只有一條肚帶鬆鬆垮垮的掛在身上，看樣子那匹棗紅馬認為馬鞍子是一個非常害事的東西。

& |8 Y; W1 p2 m  l9 i4 ~& g- v8 L6 f　　 胡老三趴在馬屁股上看了好一陣子，得意的朝鐵心源挑挑大拇指，他覺得這匹馬受孕的可能性非常大。

/ ?/ l& m" M$ ^$ S# b　　 雖然母馬受孕朝鐵心源挑大拇指顯得很是無禮，鐵心源還是原諒了他，這傢伙這兩天實在是太賣力了，不好打擊他的積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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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已經有些捨不得把這傢伙給賣掉了，人品雖然不好，可是一身本事卻讓他刮目相看。

5 s7 N$ T7 g* x* S5 {( M　　 五百人的隊伍如今能夠開始井井有條的工作，和他的努力是分不開的。

' o5 C0 _; k  {. i, t% `( e/ R　　 吃晚飯的時候鐵心源特意將胡老三叫到身邊，給他裝了一碗湯餅遞過去之後溫言道：「捉完野馬之後，有什麼打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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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 F! M% V6 m* D. `　　 聽鐵心源這樣問，胡老三的手抖動了一下，小心的將飯碗放在一邊雙膝跪地道：「求貴人恩典！」

　　 「你這些天的努力我都看在眼裡，作為賞賜，我准許你挑選十個人恢復自由身。」

　　 胡老三顫聲道：「小的不用再回西京牧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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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你願意，我可以給你錢財，隨你去哪裡都成，你有一身好本事，不論去那裡都不愁沒飯吃！」

　　 胡老三偷偷地看看鐵心源的神色，發現他好像沒有欺騙自己的意思，指指那些牧奴道：「他們呢？」

3 i1 M8 D6 y1 D4 \　　 鐵心源笑道：「他們也有好去處，無論如何也比回西京牧場要好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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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老三重重的磕頭下去，然後擡起滿是草屑的腦袋道：「小人願意跟著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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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四卷 天山飛狐 第九十八 抓馬抓成了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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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A' ~: F- e$ ^. ]. O　　 「喲呵呵——」

　　 胡老三騎在馬背上如同一個威風凜凜的大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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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喲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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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c( E3 ?- I% `# y# h　　 其餘牧奴一起跟著大吼，聲音被山谷的崖壁擋回來之後就形成了巨大的轟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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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馬群不再吃草，警惕的擡起頭，尋找聲音的來源，小馬駒子飛快的鑽進母馬的肚皮下面，那些強壯的公馬已經來到了隊伍外面。

　　 「喲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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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老三再次大吼一聲，其餘的牧奴們一起跟著大吼，野馬群開始緩慢的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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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們似乎知曉山谷中的環境對它們很不利，於是，一些公馬已經開始向山谷外移動了。

- G  _, K$ c' }" g　　 山谷口子上，一夜之間就出現了六道粗大的繩網，按照胡老三的預計，這六道大網至少能攔住兩成的野馬，至於孟元直垂涎已久的那匹棗紅馬，胡老三認為那是神靈的坐騎，不是凡人能夠捉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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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1 e( M0 f6 U6 r　　 鐵心源最想要那匹雪青色的野馬，不過，他知道捉捕馬王的難度實在是太高，因此沒有把這個想法說出來。

: t  }0 @% l1 b7 |8 g　　 野馬群確實開始移動了，不過，這和胡老三他們預計的不太一樣，一部分野馬確實在向山谷口奔逃，還有一些極度強壯的公馬，不但不逃，反而迎著胡老三他們的隊伍衝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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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棗紅色的野馬似乎是這支野馬群中的先鋒，它避開了胡老三他們抓著的繩網，而是轉了一個彎子向鐵心源和孟元直他們站立的小山包衝了過來，在他的背後，無數匹野馬發齣劇烈的咆哮聲跟著這匹馬在起伏不平的山地上，狂奔。

* i- ?9 \$ T. X; p( G　　 眼前的場景讓鐵心源有些迷醉，一匹神駿，一匹龍種，一匹真正的千里馬正在向你走來的時候.那種高傲，那種力與美的結合讓他心神俱醉。

" [9 E$ f+ f9 Z5 [5 O1 W　　 它原來是那樣神俊、強健、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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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Z4 }+ `5 w: Y8 r, P　　 它的四條腿是長長的，蹄甲上方的踝骨是粗大的，它的後蹄總是踩在前蹄留下的蹄印的前面，它高揚著那驕傲的頭顱，抖動著那優美的鬃毛，它邁步又從容，又威武，又大方……

  s" ]+ ]8 q& a& Q% S3 V9 A5 ^& y　　 「快跑！」

　　 孟元直拖著鐵心源胡亂的跑下山坡，他原本已經跑下來了，後來才發現鐵心源依舊站在山包上發傻，這才又衝了上來把這個傻瓜拖下去。

　　 鐵心源的大青馬見到棗紅馬嘶鳴一聲就高興的迎了上去，沒料到，昨日裡還你儂我儂的棗紅馬人立而起，一蹄子就把大青馬給踹了出去，大青馬哀鳴一聲連忙向鐵心源逃跑的方向奔跑。

( c5 M! B# Z; P# k; @　　 重新躲在石頭後面的孟元直萬分焦急的盼望著棗紅馬能夠跑下山包，在山包的底下，那裡放置了兩道攔網，如果棗紅馬一頭撞上去，孟元直就覺得這匹馬該是自己的了。

　　 棗紅馬站在山包上煩躁的用蹄子踢著山包上的亂石，弄得上麵灰塵繚繞的什麼都看不清楚。

　　 胡老三他們已經有了收穫，百十匹野馬一頭撞在攔網上，腦袋和脖子已經鑽過繩網上的窟窿，野馬繼續帶著繩網向前衝，於是一張巨大的繩網就罩在這群野馬的身體上，最終將它們纏的死死的，一匹匹的摔倒在地上。

　　 煙塵散去之後，棗紅馬已經不見了蹤影，孟元直倒吸了一口涼氣道：「它不可能知道我們有埋伏吧？」

0 H) k" N$ N# @$ G+ J! \( t　　 鐵心源疵著牙道：「這傢伙很可能已經有了靈性，我甚至覺得那匹雪青色的馬王可能更加難纏。」

; M4 [7 l0 ~4 D, x  Y5 c2 r# \　　 孟元直吐一口口水道：「老子還就不信了，我們這群人會對付不了一群野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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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A3 N4 H% M7 R7 B" \% p　　 說完話，幾個起落就攀上了山包，他驚駭的發現，棗紅馬正在漫山遍野的追趕胡老三他們，張著嘴發出龍吟一般的咆哮，而其餘的野馬正在咬著繩網，拖拽著被繩網困住的野馬向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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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N  \% x7 N. i# d　　 鐵心源也爬上了山包，四處瞭望瞅不見那匹雪青色馬王的影子，直到山谷口傳來一聲暴烈的嘶鳴聲，鐵心源才確定那匹馬王是帶著大群的野馬向山谷口衝過去了。

8 p" g1 h" m5 [- d1 C　　 一聲火藥彈爆炸的巨響在山谷裡轟鳴，鐵心源有些擔心，嘎嘎和尉遲文他們，事情危急到了什麼程度，才會逼迫嘎嘎丟出一顆火藥彈來嚇退野馬？

　　 事實證明，在火藥彈面前，只要是野獸沒有不畏懼的，片刻光景，剛剛還非常有秩序的野馬群頓時就亂成一團，一個個像沒頭的蒼蠅一般亂跑亂撞，於是，就有更多的野馬一頭撞進繩網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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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棗紅馬也被這一聲驚雷給嚇到了，不再追殺屁滾尿流的胡老三他們，快速的回到雜亂不堪的馬群裡，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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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老三他們也很害怕，大冬天裡響巨雷，這讓他們覺得自己在幹一件傷天害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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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胡老三一想到鐵心源那張溫和的面孔，就覺得全身充滿了力量，那是一張對自己充滿了信任的面孔。

4 @# ]( {3 X8 q4 n2 t% ^7 M) [　　 「肏他娘的，契丹人在我們身上造了那麼多的孽都沒有遭雷劈，老子不信雷公會這麼無眼，專劈我們這些苦哈哈。」

　　 怒吼完了，就第一個從馬背上跳下來，取出堆在一邊帶有活扣的短繩子，拴在被困住的野馬的兩個前蹄上，又把鐵嚼子熟練的綁在馬嘴上……

　　 其餘的牧奴們也鼓起勇氣下馬幫忙，不一會，百十匹被栓成一串的野馬就從網裡被解脫了出來。

/ Q/ M8 J7 U) a& B9 I6 X5 S　　 尥蹶子就會被摔倒，張嘴咬人，有鐵嚼子讓它們合不上嘴巴，除了在原地跳騰之外，再無手段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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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老三最得意的就是這一網抓了很多的小馬駒子，這些小馬駒子大多只有不到半歲，當母馬被捉住之後，它們就只會圍在母馬的身邊，不斷的撲騰叫喚，寸步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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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這三十多匹小馬駒子，胡老三得意極了，他就不信別的成年馬不過來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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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q; h. o) n! l3 k# j, T　　 繩子連在鐵刺上，而鐵刺卻刺進了野馬的脖頸上，只要稍微一動彈，野馬就痛的大聲嘶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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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 K' a( I3 h" a% q) P　　 胡老三牽著最前面的一匹野馬，閃身避開野馬的嘴巴，揪著鐵刺讓野馬跟著自己的身體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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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谷的另一邊，已經修建好了一個巨大的馬廄，足夠把這些野馬統統關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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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X- F2 K' o% m　　 鐵心源和孟元直來到山谷口的時候，被嚇了一跳，六道拇指粗細的麻繩織成的繩網，有四道繩網已經被撕得七零八落，雖然繩網上依舊纏著不少的野馬，可是這些繩網，已經不堪大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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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1 o" c1 u7 u+ K+ ~; p6 K' [+ B　　 有牧奴正在拴馬，同樣的手段，同樣的方法，不長時間，就把山谷口給清理出來，四張同樣的大網重新佈置在山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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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同的是，這些大網並沒有把山谷口封死，依舊留了一個很大的缺口，直到最後一張大網，才真正的將不過兩百步寬窄的峽谷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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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馬都跑哪去了？」

, t  T+ K" b7 M; D5 w8 g' `9 \% m& d' Y　　 鐵心源四處張望看不到馬群，疑惑的問嘎嘎。

' [& V" K% C" R　　 「一匹雪青色的大馬領著野馬群向左邊的山谷跑了。」

　　 鐵心源疑惑的看看左邊的山谷，那裡完全是一個死胡同，野馬都鑽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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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拍拍鐵心源的胳膊，然後就提著自己的短矛進了左面的小峽谷，隨他進去的還有老牧奴張成。

; \& C9 A/ T3 D% {5 t8 {　　 橫山多歧路。

2 [$ U1 s( \. W' i- W# k　　 這就注定了這座地勢險要的石頭山成了大宋和西夏國的分界線。

# B  n, j9 T. ~　　 鐵心源寧願相信這是野馬群慌亂之下做出的無奈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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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c9 y# o: z8 D; u" G& `　　 一個時辰之後，孟元直一無所獲的從峽谷裡出來了，指著峽谷對鐵心源道：「野馬群正在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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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山？」

　　 鐵心源低頭瞅瞅自己的雙手，再看看自家大青馬的四個圓潤的蹄子，不解的看著孟元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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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好笑的道：「它們真的在翻山，一丈多高的懸崖已經被野馬的蹄子給踏爛了，現在成了一個大斜坡，人家已經脫困了，就剩下一大群馬駒子爬不上去在哪裡叫喚。」

　　 鐵心源搖搖頭道：「這很難讓人理解，不過這樣的事情這些牧奴們遇見過嗎？」

3 y2 B+ z8 L  L. |9 w+ T　　 孟元直笑道：「我剛出來的時候就問過張成，那傢伙說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事，現在怕的要死，一個勁的說我們得罪了龍馬，而龍馬是馬王爺的坐騎，我們會遭報應的，現在正磕頭求上蒼饒命呢。」

　　 「懸崖外邊是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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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矮坡和山包，人家現在是龍有大海，鷹擊長空，我們拿人家沒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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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F5 j( C! ^4 l" L' t3 n　　 鐵心源笑道：「我們現在就把馬駒子都抓起來，我總覺得這事沒完，那些野馬會來找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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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l9 z5 b& }1 m& _# j" y3 Y+ N　　 我們的營地應該按照營寨的樣子重新佈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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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5 ^$ A/ t, B　　 「你的意思是這些野馬會襲營？」孟元直一蹦三尺高，他沒想到鐵心源會給出這樣的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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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看了，這裡的野馬群至少有一萬多匹野馬，這麼大的野馬群據胡老三說是聞所未聞的一件事，平日裡百十匹馬的野馬群已經很大了，我也覺得胡老三說的有道理。

　　 一萬多匹野馬一天吃掉的草會有多少？如果讓他們一直吃下去，這和蝗蟲沒有什麼區別，有多少牧草也不夠他們吃的，而橫山這地方依舊每年水草豐美，周圍的草場似乎並沒有受到多大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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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每天都會跑出山谷去遠處覓食，馬群一定分散的很厲害，如果是整座橫山，應該還能支應這些馬。

　　 老孟，不知道你發現了沒有，野馬群裡似乎不止一個首領，這支巨大的野馬群很可能是很多支小馬群組成的，如果那匹雪青色的野馬能統一百十個馬王，那麼，這傢伙恐怕快要成精了。

　　 老孟，現在抓馬抓成了戰爭，要備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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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四卷 天山飛狐 第九十九章 被背叛的王

' Z" B2 D: m$ S3 b' Q　　 野獸反撲人類的事情不是沒有，在清香谷的時候就有一匹母狼這樣幹過，最後還特意沾染上狂犬病想要多咬死幾個人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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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因為被孟元直給弄死了，說不定真的有好多人會倒霉。

+ v/ B0 Z; E8 p2 D　　 以前的時候鐵心源就聽說過一件奇聞，一頭貴州驢子謀殺了女主人，這中間佈局之精妙，做事之隱蔽，讓人毛骨悚然。

* x$ k; i2 w: I4 ~  Q+ V　　 鐵心源家的鐵狐狸就非常的聰明，如果變成人，最少也有三歲孩童的智力。

　　 胡老三用小馬駒來引誘馬群的方法其實並不算高明，那樣會引發馬群更大的憤怒，如果不是身在山谷地帶而是在平坦的草原上，一萬多匹野馬踩踏都會把鐵心源這群人活活的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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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鐵心源特意將警戒的等級提升到了戰爭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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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f0 E3 n4 {( T" \　　 牧奴們都有些不以為然，一個個都覺得這個貴人可能發瘋了，一個個帶著情緒在哪裡樹立營寨，被胡老三抽了一頓鞭子之後，終於在傍晚的時候把營寨豎立好了。

  l* ^- h$ ~* d- G' t　　 營寨處在一個高坡上，背靠懸崖，面前只有一道狹窄的峽谷，胡老三甚至下令，讓牧奴們在營寨前面還挖掘了一道壕溝，壕溝裡面堆滿了乾柴。

　　 他們有防備野馬偷營的經歷，卻知道如何防被野狼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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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瘸腿的張通坐在一張椅子上，笑呵呵的，他覺得整件事情非常的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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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拍著他的肩膀小聲道：「別高興的太早，野馬偷襲這件事聽起來很詭異，你只能嘲笑野馬的不自量力，不能嘲笑族長的奇思妙想，你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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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G: \* ~: H7 c+ O. X　　 張通聞言，離開笑不出來了，他自己也非常清楚什麼是上下之別，嘲笑自己的族長，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 V1 _0 ~, O+ u+ [! E! `　　 鐵心源帶著嘎嘎和尉遲文開始點檢今天收穫的野馬，還不錯，已經有了三百四十二匹成年馬，只是，最值錢的公馬不太多，只有五十餘匹，其餘的都是母馬，不過，小馬駒子的數量就非常驚人了，足足有八百六十一匹，大部分都是被那道土崖給攔在包圍圈裡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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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1 }: F, I- F" b　　 營地裡其實就沒法子待，到處都是野馬的嘶鳴聲，尤其是那些小馬駒子的叫聲尤其淒涼。
8 ~5 @* S4 u4 D: K) ?- ~' |- [! M& m$ }
' c5 {9 ^+ V3 r! i　　 馬駒子太多了，如果沒有足夠多的母馬來哺育，這些馬駒子最多活不過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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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現在，就已經有十幾匹被馬群弄傷的小馬駒子已經死了。

9 Z( p( L1 ^% W7 u% B8 |1 p. n% s　　 牧奴們的晚飯很別緻，就是那些已經死掉的小馬駒子，剝皮之後丟進湯鍋裡，一頓晚飯的功夫，那些小馬駒子就只剩下一堆骨頭了。

8 Y1 e( o' e( {6 j' I$ A5 U2 y　　 營寨裡的小馬駒子整整叫喚了一晚上，山谷外面也有成年馬，在外面叫喚了一晚上，叫聲非常的淒涼。

　　 鐵心源一夜都沒有睡好，所有人都沒有睡好，被抓獲的一千餘匹大小馬，一夜都沒有進食，沒有喝水，暴躁的野馬們圍成了一個圈子將小馬駒子護在最裡面，即便是它們已經被拴在一起了，依舊擺了一個非常圓的圈子。

( G$ @0 |7 H$ P, g  l' `0 Y8 ?　　 春天氣息還沒有來到荒蕪的橫山，夜間的天氣依舊寒冷刺骨，所有的母馬都弓下前腿，把小馬駒死死壓在胸前，而所有的公馬，則一律把馬尾抖散開來，蓋住身後馬的頭部。一層層馬尾，依次有序地鋪散開，如同一重重用馬尾織就的毛氈，把所有馬的頭部覆蓋起來，無知的小馬駒子努力的在母馬的肚皮下尋找可以吸吮的奶頭，饑餓之下，它們甚至連公馬都不放過。

2 P9 j& K% h6 c* [, M　　 緊張了一夜，野馬群就在山谷外徘徊，卻沒有衝進來，從帳篷裡爬出來的鐵心源伸了一個懶腰，胡老三就立刻跑過來稟報。

- i" a0 U+ U- i$ X4 }　　 柵欄外面有很多的母馬！

% G  a# ?4 W  z: N; a9 ~0 j　　 來到柵欄邊上，鐵心源果然看見了兩百多匹母馬，只要看看它們肚皮下鼓脹的奶頭就知道，這些母馬就該是那些小馬駒子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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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y+ A0 ]/ ~3 Q0 m" p　　 自投羅網的母馬為何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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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讓胡老三打開了柵欄的一扇門，那些母馬就排著隊快速的進了營寨，第一時間就奔向馬廄。

　　 小馬駒子散著歡從馬群裡跑出來，尋找自己的母親，第一時間就叼著奶頭大口的吸允起來。

　　 一匹母馬的肚皮下面，一般都會有兩隻馬駒子，找不到母親的馬駒子也會趁機蹭點馬奶喝。

7 g* b7 x6 R% k( N1 o　　 「母馬和馬駒子多了不是一件好事啊，這東西又費草料，又難管，還不值錢。」

: _3 O( x4 F8 H" [　　 胡老三這那裡嘀嘀咕咕的發著牢騷，本來按照他的意思，就不該要這些累贅的母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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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清早就出去探查的孟元直回來了，喝了一口稀粥之後笑道：「野馬群就在外面，只是不再進峽谷了，就守在口子上等我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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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1 u2 A% F$ n; f2 g& v　　 鐵心源笑道：「那就在它們後面點著火藥彈，逼迫他們進入山谷，然後再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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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正要點頭，張通忽然插話道：「我們還不如在馬群的背後把草原點著，我聽孟將軍說過，火藥彈很貴。」

　　 孟元直在張通的背上拍了一巴掌道：「這主意好，野馬本來就不值錢，我們不能太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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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4 q8 z# @# B: N) b4 @) k　　 丟火藥彈或許會有幾個漏網之魚，點著草原所有的野馬只能往山谷裡鑽。」

　　 胡老三聽說要點燃草原，嚇得臉都白了，連連擺手道：「貴人這樣做是不成的，您不知道草原上的大火有多可怕，一旦真的蔓延開來，火星會隨著風亂跑，就算騎著馬都跑不過火焰，到時候，我們這群人都休想有一個能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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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探手試探了一下風向笑道：「現在是西北風，而我們在東邊，火焰只會往東南走，最多從我們這邊擦肩而過，放火只是為了嚇唬一下馬群，誰要點燃所有草原了，再說了，山腳外面都是大片的荒原，沒有長幾根草，就這麼辦，我吃完飯就帶幾個勇猛的，騎術好的人去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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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點頭道：「我們時間不多了，這法子最快，即便是冒險也要做，最多清除出一條防火帶也就是了。」

: U( |4 {3 Y- }" u$ P8 C" m' h　　 胡老三見事情已經成了定局，就鼓起勇氣希望孟元直能夠帶他一起去立些功勞。

: Z* x( R8 ~: C9 w$ B! a　　 出乎鐵心源的預料，張成也站出來了，他的兒子也想去，卻被張成連踢帶打的給攆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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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w: U" j9 Y( Y　　 胡老三沒有去成，鐵心源更希望他能幫著清香谷武士彈壓一下這些牧奴。

　　 山谷口是出不去了，守在山谷口上的野馬瘋狂的屠戮著所有從山谷裡出去的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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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親眼看見，這些野馬連兔子都要踩踏成肉泥才罷休，至於那些被昨日炸響的火藥彈嚇壞了的野狼，野狗，更是死的悽慘，每一隻都被踩踏成肉醬。

　　 人和野馬相比，最大的優勢就是可以攀援，那些對野馬來說高不可攀的土崖，對人來說不成任何問題，對孟元直來說更加的不成問題。

　　 中午的時候，鐵心源就站在山頭上看見遠處的草地上冒起來了濃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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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始只是一處火頭，不一會，就有百十道火頭冒起，在西北風的催動下，大片的火焰開始從西北方向東南覆蓋過來，在天性的指引下，散開的馬群逐漸向山谷口湧過來，

# a& P; @  A1 {* C6 c　　 馬群裡忽然響起了一聲極為高亢的馬鳴，這聲音如龍吟，如虎嘯。

　　 那匹雪青色的馬王忽然撒開腿沿著山腳向南邊狂奔，如果速度夠快，它們應該可以在火焰到達之前穿過燃燒帶。

　　 孟元直就守在南邊，那邊是他特意留下來的一個口子，如果只有少數的野馬從這裡跑掉，他就不會理睬。

) M# p% ]. e. E% Q5 F　　 只可惜隨著馬王的一聲召喚，所有的野馬都不進山谷，全部向南邊開跑了，他如何能夠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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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隆」一聲響，火藥彈在馬群將要到達的時候炸開了，硝煙瀰漫，暗紅色的火焰將燃起來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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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y  @. T6 m3 t. e; v　　 為首的棗紅馬，人立而起，昂嘶一聲，落地的時候蹄子卻已經向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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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 T! x　　 和它同樣動作的野馬很多，轉瞬間野馬群就亂成了一團，不論雪青色的馬王如何嘶鳴，好多野馬已經不敢再向前了，而是向後奔逃。

% X1 O& L2 z5 O& R5 E　　 很快，南邊，只剩下那頭雪青色的馬王站在草地上衝著遠去的馬群憤怒的嘶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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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0 u/ g( K+ @) [　　 「它們的王被背叛了。」

　　 尉遲文站起身指著那匹雪青馬對鐵心源道。

　　 鐵心源嘴裡叼著一根乾草搖頭道：「那匹棗紅馬和它的地位可能差不多，雪青馬沒有趕走棗紅馬是它最大的失敗，所以說啊，在王權這件事上，沒有仁慈可言，不論是對馬群還是人群來說都是一樣的。」

　　 嘎嘎見火藥彈燃起來的火焰很快就熄滅了有些不甘心的道：「那匹馬王要跑掉了，要不然捉回來給族長當坐騎還是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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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笑道：「它不會跑的，就算能跑掉他也不會跑的，不收拾一下棗紅馬，它無論如何都不會跑掉。」

  \: {, G0 D/ D6 i- }1 T　　 「收拾掉棗紅馬之後，他就沒機會跑了。」尉遲文這孩子有些傷悲。

　　 果然，那匹雪青馬站在原地人立而起，昂斯一聲就向馬群奔跑的方向追了下去。

( e% o; {- V9 \& S/ j! \# O　　 棗紅馬一樣不是傻瓜，他也沒有帶著馬群進山谷，雖然有一些野馬被擠進了山谷，他依舊帶著馬群在逐漸縮小的草場上狂奔，如同一隻沒頭的蒼蠅。

　　 山谷口上守著很多的牧奴，他們瘋狂的向疾馳而過的馬群裡面丟繩網，不大功夫，山谷口上摔倒的野馬就躺了一地，愉快的牧奴們大笑著奮力向山谷裡拖拽倒地的野馬。

! T$ C- F* O- n, v1 ?0 k: U4 c1 _- p　　 這樣捕捉野馬他們還是第一次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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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四卷 天山飛狐 第一百章 悲傷的王

　　 鐵心源和孟元直都料錯了一件事，草原大火的時候，最可怕的不是火焰，而是濃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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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O# U# U) `6 c+ N  W　　 西北風沒有錯，那是指高空的風力，貼近地面的風到底是什麼風就只有天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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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g" L) m: B' F8 l! [　　 濃煙很快就覆蓋了草原，即便是鐵心源他們也不得不用濕布包住口鼻。

　　 因此，草原上已經出現了無數個火頭，如同大軍征伐一般，破開枯黃的草，然後留下一片片黑色的灰燼。

# o' p# x+ s, I7 R4 j6 D% O) u　　 野馬群依舊在草原上東奔西跑，不過，能讓它們閃轉騰挪的餘地越來越小了。

　　 鐵心源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草原大火點燃了山腳上樹木，一顆顆低矮的灌木被大火點燃，而後，這些低矮的灌木又點燃了山腰上的喬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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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 E0 q8 Y* q　　 冬日裡的喬木水分稀少，被大火燒烤之後，很快就變成了一顆顆巨大的火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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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非常慶幸自己昨天下令將營地轉移到了這個便於防禦樹木稀少的小山溝，如果還在昨日裡的那個營地裡，這時候估計有被弄成烤豬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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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U. F0 x( j+ {5 \% ~1 L! Y; a- Y9 K　　 即便是最老練的牧奴眼中也有驚駭之色，抓馬能抓出這個結果，讓他們非常的不理解。

　　 好在這個小山谷裡還有一眼不算大的泉水，在高溫的炙烤下，泉水邊緣的冰溜子全部都融化了，清澈的泉水上飄滿了黑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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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 a. V8 z, `1 U9 N; |, I8 T2 B) P　　 馬廄方向還好，那裡全是光禿禿的土山，再加上地勢高，又在蜿蜒曲折的山谷最底部，受到的影響還不是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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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谷口就很熱鬧了，一群群的野馬被山火驅趕進了山谷，留在山谷邊緣的鐵心源已經熱的穿不住皮裘了，張大了嘴巴呼吸，如同一條被丟上河岸的魚。

　　 孟元直狼狽的從山谷外面竄進來，見鐵心源無恙，似乎送了一口氣，指指山谷裡面，示意大家全部撤退，外面的情形非常的不好。

" ~+ ]  g. E- s" i$ J　　 一路奔逃到了泉水邊，孟元直才倒在地上拍著胸口道：「差點死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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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t& b# ^" [& r8 R　　 「別的人呢？」鐵心源連忙問道。

　　 「都好，哈米爾他們看守著，那五十個人應該不會跑，等大夥燒完之後，就能見到他們了。」

+ x1 u7 R% w: [6 T　　 孟元直的狀況很糟，頭髮被燒掉了很多，如今變得亂七八糟的，即便是鞋子上也出現了七八個大洞，露出裡面被燒傷的腳丫子。

/ {5 L; r8 {( w3 K5 K. R/ A　　 「你踩著火過來的？」

　　 「不踩不行啊，丟完火藥彈才發現自己被山火給包圍了，他娘的，這風向就說不準，一會東，一會西的沒法子預料，沒燒死老子算是老子祖上積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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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q' N8 G/ |2 _, E　　 鐵心源瞅瞅依舊在工作的牧奴對孟元直道：「我們只要三千匹野馬，多餘的還是不要捉了。」

　　 孟元直一骨碌坐起來道：「為何？怕遭了天譴？點火是老子的主意和你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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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W! D: [) a% @$ v4 b4 Q' C　　 鐵心源搖頭道：「就算是老天爺要懲罰，找我好了，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我計算過了，也問過胡老三他們了，五百人牧養三千匹野馬已經是極限了，野馬不好伺候，這中間還有一個馴服問題，或者說這些野馬根本就無法馴服，他們需要將精力放在這些小馬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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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h! c) J7 ~9 W; H6 r/ o+ [( f1 x　　 要公馬是為了配種，要母馬是為了把小馬駒子奶大，然後和驢子配出騾子來使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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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中間要做非常多的事情，有了這三千匹野馬，大宋需要再尋找至少五千匹母馬和上千頭公驢和母驢，五年之後，這個數量還需要翻倍才成。

　　 你想想大宋的那些官員有這麼大的魄力做這件事情嗎？他們那其實更喜歡直接從契丹或者西夏，或者青塘人手裡購買訓練好的戰馬，雖然昂貴，可是省事啊。」

　　 孟元直吐一口濃痰罵道：「這些人好事也會變成壞事，可憐我們還這樣努力的幫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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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E! W7 q& i　　 鐵心源忽然笑了，對孟元直道：「知道我為什麼忽然改主意不騙大宋了？」

　　 「為了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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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R0 q8 H% U2 y0 t0 X　　 鐵心源搖搖頭道：「其實是為了我們這些所有從大宋出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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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笑道：「我們出走怎麼了？」

　　 鐵心源指指自己的心臟部位笑道：「老孟，如果不能在宋人面前以恩人的面貌出現，我們去了東京，不說別人，你老孟即便是見了鐵獅子他們也會矮上一頭。

　　 這苗頭從你不要命的去殺遼國官員那事我就看出來了，無論如何，離開母國之後，你是有愧的。」

5 [  Z  P- p' e7 ?1 }1 [% g7 z; {　　 孟元直趴在泉水上，用手撩開上面的黑灰，像牲口一樣的痛飲了一肚子冷泉水，滿意的拍著肚皮道：「老子現在見到鐵獅子他們，只會昂首闊步，他們無論說什麼，我都當他們是在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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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幹的事情，豈是他們這群燕雀能想像的。」

# @' G2 _# Z+ u8 l3 P) G. x　　 鐵心源剛要說話，就看見一匹馬在懸崖的山壁上奔跑，快逾閃電。

5 p4 e( e+ g) R6 y+ b, N9 h　　 他只看到了一道棗紅色的影子。

# u1 a# k8 |5 Z# O  z6 i　　 緊接著一道雪青色的影子也跟著從山壁上奔馳而過，這兩匹馬的奔跑方式都違背了地球的重力原則，能讓地球引力不起作用的力量，只有強大的慣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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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的嘴巴張得更大，他比鐵心源更早發現這一幕奇蹟，他親眼看到，兩匹馬本來在山谷中狂奔，可是跑著跑著，它們就上了崖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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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棗紅馬不斷的在山谷裡狂奔，一刻都不敢停頓，雪青馬在山谷中追逐棗紅馬，絲毫不見有放棄的跡象。

5 l) V1 N2 P0 \  M9 Q　　 剛剛兩匹馬在經過鐵心源身邊的懸崖的時候，如果轉個方向，碗口大小的馬蹄子踏碎鐵心源的腦袋似乎不是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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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P% G0 G: _9 B$ N" z' s　　 同樣感受到危險的孟元直二話不說就拖著鐵心源向營寨方向狂奔，嘎嘎和尉遲文的小臉也是一片蒼白，能在懸崖上跑路的馬匹，他們真的沒有見過。

5 L9 D) @3 c& |: P0 T; |$ ^　　 即便是孟元直的那匹汗血馬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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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開始的時候所有人都在奢望捉住那匹棗紅馬，或者雪青馬，現在，沒人這麼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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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速度，快能追上弓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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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這一幕的不僅僅只有鐵心源他們，那些牧奴們也看見了，他們的反應和鐵心源一樣，選擇第一時間回到營寨，萬一被兩匹打架的龍馬踩上一蹄子，估計活下來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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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雪青馬巨大的蹄子踢在棗紅馬的臉上，鐵心源的臉就抽的如同包子。

3 [: p% z2 F, T$ Y　　 當棗紅馬的大嘴咬在雪青馬的鬃毛上，扯下一大把鬃毛，鐵心源的臉好像抽的就更加厲害了。

　　 沒錯，鐵心源現在看到的不是兩匹馬，而是兩匹站立著互相用蹄子踩踏對方的兩個巨人。

　　 野馬群徹底的亂了，野馬紛紛離開兩匹龍馬鬥毆的地方，呆呆傻傻的瞅著它們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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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嘎嘎找了一個套馬桿，從柵欄裡伸出去，套在一匹黑馬的脖子上，只見這匹黑馬竟然不知道反抗，竟然隨著套馬桿移動的方向慢慢向門口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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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6 P6 ~5 J( D1 @9 K5 q$ ^, E0 M% J　　 營寨門打開一條縫隙，那匹馬就進了營寨，嘎嘎得意的哈哈大笑，他早就看中這匹黑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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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餘的牧奴如夢初醒，也紛紛將套馬桿悄悄的探了出去，每一枝套馬桿都準確的套在被他們事先選中的野馬脖子上，無一例外，每一匹野馬都很乖。

　　 兩匹龍馬戰鬥的如火如荼，雪青馬脖子上的鬃毛不見了好多，鮮血連脖子都浸透了，滴答滴答的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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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7 J( g! S; \4 n9 X　　 至於棗紅馬更是悽慘，一隻耳朵已經少了半截子，丟了的半截耳朵已經被雪青馬吞下肚子了。

( Y3 V" ^2 P" ?% a5 M' t　　 一隻充滿了靈性的眼睛部位，如今血胡此啦的，一顆眼球耷拉在眼眶外面，隨著它劇烈的甩頭，眼珠子掉在地上，被它一蹄子踩的稀爛。

4 L- Z- \, z# s6 f$ L+ @( z6 F　　 「噝……」

　　 鐵心源和孟元直齊齊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只知道夏侯惇曾經這樣幹過，你見過別人這樣幹過嗎？」鐵心源不忍看這一場殘酷的戰鬥回頭問孟元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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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搖頭道：「披創戰鬥的人多了，眼珠子被打出來還在戰鬥的人少見。」

2 ^0 F. @/ }6 h( m; p/ t( \$ @　　 「你覺得勝負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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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棗紅馬要敗，它比較年輕，雪青馬比較老，老的知道如何將損傷減少到最小，小的只知道一通亂打，也就是常說的血氣之勇，血氣沒了，就是它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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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已經記不清楚那匹棗紅馬的腦袋上挨了多少蹄子，只看見那傢伙一次次的被打倒，然後再一次次的爬起來挨蹄子，而且還是人立而起之後挨蹄子。

( e# u+ _& l6 |3 S/ i　　 雪青馬碗口大的蹄子再一次閃電般的彈出踢在棗紅馬的腦門中間，就聽棗紅馬哀鳴一聲，再一次轟然倒地。

　　 而這一次，它沒有爬起來，碩大的馬腦袋耷拉在沙地上，嘴裡有大股的血跡流出來，很快就濕潤了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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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T8 H$ g* G/ X2 {　　 「準備戰鬥吧！」鐵心源對傷心欲絕的孟元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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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了一匹好馬啊！」

　　 孟元直惋惜的瞅瞅還在喘氣的棗紅馬，從嘎嘎手裡接過自己的短矛，咔嗒一聲就連上後面半截，提著長槍站在營寨的柵欄後面，瞅著那匹雪青色的馬王。

　　 馬王用蹄子巴拉一下棗紅馬，見它不動彈了，再一次人立而起仰天咆哮，兩隻蹄子在半空中不斷的踢騰。

6 B$ I6 ]+ l6 p( x/ m9 L1 }　　 其餘的野馬跟著咆哮，就連柵欄裡的野馬也跟著大叫。

# R, n8 E  k! L+ J　　 馬王的咆哮聲中充滿了憤怒！「真的要殺掉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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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遲文抱著一架短弩問鐵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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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嘆口氣道：「如果馬王打上門來，不殺不行啊。」

# [7 s- t/ i. `; A1 O. Q0 q; w8 }4 K　　 尉遲文的眼睛一亮，從衣服下襬抽出一顆火藥彈，點著之後就丟在營寨前面。

6 O# b, n- f" a/ F% e) _　　 「轟隆」一聲響，這一次距離更近，馬王不由得倒退幾步，其餘的野馬都躲到了馬王的背後，沒有立刻崩潰掉，完全是因為馬王的淫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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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藥彈發出的巨響對野馬的威懾力實在是太大，馬王悲鳴一聲，扭頭就向山谷口衝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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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V6 G* R* V5 O% a, O　　 「天啊，它們要衝火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