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異俠] 冰臨神下 -【死人經】《已完本》

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五百六十九章 回請

+ j& _3 w- t7 b3 ]  `- p    小閼氏出身於草原上的一個小部落，依附在日逐王的旗下，雙方的聯姻本是加深盟友關係的手段，再普通不過，卻因為一次死亡事件而發生重大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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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z! d  {* A- t% }    在日逐王向顧慎為講述的往事中，小閼氏無關緊要，中原七皇子甚至沒見過她，方聞是打聽到的情況與此不同，起碼在當時，關於兩個年輕人為她爭風吃醋的傳聞甚囂塵上，小閼氏因此艷名遠播，但沒人敢娶她，只有老汗王用不着懼怕日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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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嫁給老汗王不到一個月，她就被封為小閼氏，從此寵愛專擅，地位越來越高。

# q: O8 |8 O2 i; _: \1 d+ l    與軍師交談之後，顧慎為叫來荷女，再次詢問曉月堂是不是在北庭收有弟子，荷女的回答跟上次差不多，“沒有，在曉月堂的所有計劃中，都不涉及北庭。”

    “你肯定？”顧慎為有點驚訝，荷女跟他一樣，都是多疑謹慎的人，如此確定的回答，不像是她平時的風格，畢竟她加入曉月堂才幾年而已。

5 r: i1 |' B% e$ f$ R  `+ y    “作為御眾師，職責之一就是輔佐堂主制定計劃，相信我，曉月堂過去三十年和未來十年的計劃我都看過，沒有一個字提到北庭。”

    顧慎為只能相信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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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m, _6 P2 z    因為準備與小閼氏結盟，方聞是當天又收集到更多信息，證明小閼氏本人不像是曉月堂弟子，那是一名熱情活潑的女人，曾經親手射殺猛虎，舉辦規模宏大傳誦一時的宴會，甚至率領老汗王的一支軍隊鎮壓過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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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 y( V& e3 }- ?7 J7 D' L    因此，邀請西域各國王后、公主齊聚一堂這種事，在外人看來匪夷所思，北庭人卻習以為常，覺得這正是小閼氏一貫的作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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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D: D! S9 ]% I    小閼氏的確有點瘋，但不是曉月堂弟子那種捉摸不定的瘋狂，而是熱情過度的表現，顧慎為一下子想到了上官如，如果她沒有改變性情，大概就是這個樣子。

    上官如還是沒有一點消息，綁架她的人似乎覺得時候未到，連暗示都沒發出，顧慎為很想立刻行動，但他得先解決龍軍的危機。

  j& `/ W) c- z/ O    羅寧茶已經不住在那頂裝滿屏風的帳篷裡，顧慎為只能委派香積之國的女官，前往百花營，求見小閼氏身邊的“貴婦”——那是羅寧茶的新身份——送去禮物表達友好之意。

    小閼氏與羅寧茶沒有馬上回應，以她們的身份，與龍王聯繫必須謹慎再謹慎，在等待的過程中，顧慎為決定邀請張楫與上官雲來營地一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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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t$ u: a7 J& e  f( S$ o' c    “請他們做什麼？”方聞是很吃驚，在他看來，雙方正處於戰爭狀態。

) J' N1 G5 l/ ^& a- x& D6 c# k    “即使是對敵人，也不能缺了禮數，在通天關，他們請了我，我就得回請，而且，我想讓你見見張楫，對他多一些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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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嚴肅地點點頭，心中很不屑，一名教書先生，混得比他還慘，老得不行才得到賞識，能有多厲害？這次宴會將是謀士之間的決鬥，方聞是下定決心要在龍王面前贏得漂漂亮亮。

    顧慎為還有一個目的沒說出口，他已經將綁架上官如的嫌疑從幾位王爺身上轉至金鵬堡。

( O; e0 I) C4 d$ G' f    傅原是個說謊者，但是和那些擅長說謊的高手一樣，十句話當中總有八九分真實，他說過，北庭的王爺們都不想與龍王扯上關係，綁架香積之國的“女王”，不僅有損北庭的名聲，以後還會被認為與暗殺老汗王有關。

    顧慎為覺得這些話很有道理，然後他猛然醒悟，上官如與木老頭都不是平庸之輩，竟然悄無聲息地消失不見，綁架者不僅設下一個完美的陷阱，很可能還是熟人。

$ O  J. G! n! B' Z4 f4 \1 M9 P    上官雲與張楫接受邀請，於當天傍晚赴宴。

5 n* Y. J( H9 [% \! g8 h* ]  z    跟上次一樣，酒席上只有五個人，只是荷女換成了方聞是，上官飛仍然坐陪，但他沒什麼精神頭，默默喝酒，體內走火入魔的隱患一日不除，他連覺都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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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雲越發顯得懶洋洋，好像是被迫參宴，無聊地盯着酒杯，一口菜不吃。

    “他還沒從打擊中恢復過來。”張楫從通天關開始放棄戒酒，豪爽地一飲而盡，“被一名閹人當眾辱罵，誰也忍受不了，何況還是一位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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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雲冷笑一聲，“是啊，尤其這位國王竟然找不到手下替他出頭爭回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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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U+ n6 T0 Q0 A7 c: Q    “王者無需面子。”張楫語氣變得嚴厲起來，好像又回到學堂，一名學生正當眾說怪話，“面子是弱者的互助手段，王者只要實力，等你掌控一切，眾人的看法就會發生改變，受辱即是堅忍，妥協即是智慧。”

& H" ?& G5 h/ F$ K6 B# H+ H/ z    上官雲笑而不語，似乎不服氣，但又不願也不敢爭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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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好像從未聽說過傅原已經招供一切，顧慎為對此深表懷疑。

& i0 I$ u; I) }" l    方聞是冷眼旁觀，這時插口道：“‘受辱即是堅忍，妥協即是智慧’，說得好，古往今來，那些開國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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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 |' D, H! s+ g! @    他的聲音不算小，張楫卻像是沒聽到，轉向龍王問道：“聽說你向北庭三王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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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X8 B8 M( l" k: o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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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跟你出的主意？這可是昏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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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話沒說完就被打斷，臉騰地紅了，當初他也不同意龍王的做法，這時卻要站出來“替他出頭爭回面子”，於是強壓不滿，搖頭說道：“非也非也，挑戰三王乃是妙招，絶非昏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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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I/ c: P+ W, z    張楫好像第一次注意到龍王的軍師，上下打量幾眼，用長長的手指拈起酒杯，淺淺地品了一口，咂摸了一會，才冷冷地道：“何妙之有？”

    “妥協即是智慧”，方聞是也說過類似的話，但這些道理只對王者和想當王者的人有用，他是軍師，是普通人，妥協只會帶來吃虧與屈辱，所以他要立刻反擊。

/ h9 [1 a1 [1 o* R' f/ e    “嘿，龍王受邀來到北庭，卻因為幾位王爺的諸般推脫阻撓，一直見不到老汗王，龍庭大會各項賽事的優勝者，很可能得到老汗王接見，這是第一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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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o7 a6 {( J, F    “北庭人尚武，贏得比賽可以獲得尊重與支持，這是第二妙。”

, t6 c) h5 E9 }! P    “有人散佈謡言，聲稱龍王與北庭勢力暗中勾結，打算刺殺老汗王，挑戰三王即是向世人，更是向老汗王表明，此事子虛烏有，這是第三妙。”

2 W7 }- d' q0 l    就算是顧慎為本人，也不能說得比軍師更好了，方聞是意猶未盡，還想第四、第五繼續說下去，一直懶洋洋的上官雲像突然撫掌叫好，“好一個‘三妙’，我怎麼就沒想到呢？張先生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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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4 x9 l8 A: Y: f+ t+ t- d    張楫仍然只看龍王，“我應該像客人一樣敷衍了事，還是跟熟人一樣有話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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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j/ {4 M1 \# ^/ e8 B$ F: h    張楫點點頭，這才轉向方聞是，“你打算讓龍王親自參加勇士比武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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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C, W1 Y2 S; z- z3 T    “那是當然，龍王武功……”

' f- U# v0 [7 m    方聞是昂首作答，結果又被張楫強硬地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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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w; M' t3 N# q# n    “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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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O  N/ P2 A1 l1 c% `    方聞是一愣，差點要將手中的酒連杯帶漿一塊擲在對手臉上，強壓怒火，“嘿，老先生還真是直白，可否解釋一下，此舉為何愚蠢，難道你覺得龍王的武功不夠好？”

    “他是殺手，擅長暗中行刺，不擅長擂台比武，這是第一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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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4 A) H4 x" d+ \    方聞是開口想要辯駁，話到嘴邊化成重重地一聲冷哼，他對武功沒什麼瞭解，分不清暗殺與比武的區別，實在說不出什麼，但他仍然相信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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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0 H4 k2 o. h$ W+ b. ^    “向三王挑戰，切斷了與北庭勢力的聯繫，卻坐實了龍王被中原收買的傳言，龍王的武功越好，大家越相信他心懷不軌，這是第二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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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 n: P! }' g* S8 T- P: [    “非也非也。”方聞是大搖其頭，關於這一點，他可有不少話可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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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f  s: m& ~0 v0 h. }    張楫當了十幾年的教書先生，不是那種說話時能被隨意打斷的人，根本不容方聞是說下去，“龍王親自出戰，則是最大的愚蠢。”

    “這是為何？”上官雲不失時機地開口幫腔，又沒給方聞是插言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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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庭大會賽馬、賽狗、賽兵、賽勇士，優勝者能得到名聲與金銀，最終的受益者卻是他們的主人，北庭人不會說張三李四贏得比賽，而是說某王的勇士如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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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6 ~8 W# s* u% m5 F, H9 G    “那又怎樣？龍王獲勝之後……”

    “嘿，枉你在北庭待了這些時日，難道還不明白，勇士與馬、狗、士兵一樣，都是貴人豢養的爪牙，你聽說過哪位王爺親自參加比賽？龍王若是參賽，可能贏得勇士的稱號，卻會失去本就不穩的王者身份，你說愚蠢不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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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張開口結舌，前兩條他都不在意，第三條卻是他沒想到的，經張楫點破，立刻發現的確是這麼回事，北庭人尚武，那是一種對寶馬猛犬的感情，年輕貴族或許可以上場一試身手，可真正的王公，絶不會自砭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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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3 r. T+ Q+ i0 K    但方聞是不想就此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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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M2 K: S2 A/ z    “好一個‘三蠢’，老先生眼光獨到，佩服佩服。”

5 Z& N( x; _- p* U    “不必客氣。”張楫拈杯品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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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聽明白一個意思，老先生是想讓龍王放棄比武，最好是逃離北庭，這話聽著有點耳熟，哦，我想起來了，就是那個差點娶了上官家的女人、跟雲王吵架的閹人，他也提出過類似的建議，與老先生還真是心有靈犀、所見略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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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P6 q) @& s7 \7 l5 s2 S    顧慎為在心裡給軍師加了一分，沒錯，張楫的目的跟傅原一樣，只是說得更委婉也更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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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楫專心品酒，連頭都不抬，上官雲身為“王者”，卻不得不替“手下”出頭，“傅原見過龍王了？那個閹人詭計多端，龍王小心，好在他命短，以後再也害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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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4 ^0 L8 v+ f1 t5 g& w    方聞是吃了一驚，“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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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i- r( z& T8 s: o    “他死了。”上官雲懶洋洋了一晚上，好像就等着這個時刻，眨眼間，由落魄的酒徒變為生殺予奪的雲王，“剛剛發生的事情，上官家的女人都是禍水，龍王大概深有同感吧。”

) s: z3 S, ?1 C/ ]: g    顧慎為終於等到關於上官如的明確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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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五百七十章 艷名

7 T4 U) L7 @9 P, b    傅原正要去服侍大日王，刺客闖進來，將他殺死在帳篷裡，五名被他拿來練功的孩童與少女，失去控制，在無人能解的瘋狂狀態中，把主人的一腿一臂撕成碎片，很可能還吃掉了其中一部分。

    這就是顧慎為聽到的全部過程，暗殺事件發生在上官雲與張楫赴宴前的一刻鐘，兩人以不可思議速度聽說了這件事，龍王與軍師卻因為招待客人，遲遲未能瞭解到最新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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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p% u$ A: t! k' [6 ]2 j    方聞是覺得很丟人，因為他沒能在龍王面前鬥敗教書先生，親手建立的情報系統也沒能及時發揮效用。

    酒宴草草結束，方聞是連夜出營，兜了一圈之後，發現事態比想像得還要嚴重，他只能從街談巷議中打聽到暗殺的大致經過，那些從他手裡領走金銀的官吏，突然變得廉潔與矜持起來，不僅拒絕再收賄賂，有幾個人甚至連面都不露。

    “肯定是誇日王從中作梗。”方聞是語氣恨恨，心中最後一點好感也蕩然無存，“咱們被孤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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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6 S% F& F    “咱們一直都是孤立的。”顧慎為倒沒有遭到背叛的痛苦，北庭官員的反應再正常不過，大日王寵臣遇刺，這看上去就像是一種宣戰，誰願意在這個時候胡亂站隊，惹上殺身之禍呢？他納悶的是，傅原明明還有用，要幫誇日王樹立一個外強中乾的對手，何以這麼快就遭到拋棄？

" m3 m) p/ C8 _' x  E    傅原之死帶來一連串的影響，無需官吏們通風報信，到處都有傳言，龍翻雲出去一趟，帶回來的消息比軍師還多，但是真真假假，難以判斷。

* H6 |, h* Q, Y" q4 l( @    據說大日王被寵臣之死嚇得魂飛魄散，先是要帶兵找誇日王報仇，接著又想直奔宮帳，向老汗王告狀，最後恐慌佔據上風，竟然逃出龍庭，有人說他要去投奔忠於自己的部落，也有人說他想調動軍隊，回來與對手決一死戰。

( n- O! J( e& T- T$ E9 `; G) g9 A    一開始方聞是還能出營打聽消息，沒多久街上就變得不安全了，大隊大隊的騎兵橫衝直撞，誰也分不清他們屬於哪位王爺，龍庭的居民躲在家中，將必備之物收拾妥當，全家人穿好衣裳，馬匹就栓在門口，隨時準備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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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晚，整個龍庭風雨飄搖，老汗王還沒死，內戰似乎就要提前暴發，直到次日中午，大家才發現自己都有點反應過度，尤其是大日王。

    大日王以為是侄子要向自己動手，其實在傅原遇刺之後不到一個時辰，誇日王府也迎來刺客，暗殺對象正是王爺本人，這次暗殺沒有成功，刺客被當場活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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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6 o2 b9 e. w    誇日王的反應就沉穩多了，沒有大驚小怪，立刻將刺客關押，請來老汗王手下的官吏親自審問，正是根據此人的口供，老汗王確定整場騷亂是一個巨大的誤會。

    大日王在得到老汗王的保證之後，很快從逃亡路上返回龍庭，派出值得信任的部下，參與審問刺客，終於承認暗殺不是侄子策劃的陰謀。

    刺客是上官少敏的戀人。

    這個說法剛出來的時候，許多人都無法接受，以為這是掩蓋真相的手段，但是隨著細節的豐富，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相信，於是，一場險些令北庭分裂的大動亂，轉眼間變成了風花雪月的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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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客是金鵬堡一名半途而廢的殺手學徒，此前由大少主上官垂推薦進入東堡，上官垂死後，自願退出，重回主人宅中當奴僕，就是在這個過程中，他與小姐相戀，以至私定終身。

    他在石堡裡的名字叫可奴，為了能光明正大地迎娶小姐，他居然湊了一筆錢，在兩年前為自己贖身，出外闖蕩，並恢復自己本名——馮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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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多少人知道馮勤這兩年來的具體經歷，大致與打家劫舍有關，總之，他積累了巨額財富，原打算在璧玉城以外洗白身份，重回故里向原先的主人求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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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的想法很簡單，上官垂已經死了，失去怙恃的小姐對上官家來說已經是多餘的人，只要有錢，聯姻應該不會遇到太大阻力。

. r' {$ R$ K/ f: O' Z, e* q! H" y5 `    結果馮勤趕回璧玉城的時候，得到的消息卻是晴天霹靂，他沒有放棄，一路追到龍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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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年闖蕩，洗掉了東堡殘酷訓練出來的殺手意識，卻保留了殺人技巧，少年已經成長為心狠手辣的大盜，本來偷偷帶走小姐就行，但他無法忍受自己的女人遭受污辱，哪怕這污辱只是言辭上的。

    傅原為自己的過火表演付出了代價，他在金鵬堡營地門口嚷嚷了許多污言穢語，每一句都足以令馮勤把他千刀萬剮。

9 ?' g! d) g  q" g0 p/ r' {    殺得興起的馮勤連夜趕往誇日王府，打算趁亂將這個覬覦小姐的男人一塊殺掉，但是王爺身邊的防護終歸與奴才不一樣，他被大群侍衛生擒活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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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S# F, u7 P7 Z# s- s    金鵬堡一下子處於風口浪尖上，上官雲、張楫，還有他們帶來的許多殺手，都被叫去問話，與馮勤的供詞一一印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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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O& J! }  ?0 V$ K& x    只用了不到一天，金鵬堡洗去嫌疑，雖然禍根還是堡裡的人，但是馮勤早已不接受石堡的管轄。

! M" i; _3 H% m0 z0 E5 M    最有力的證據是幾名流匪，他們跑來參加龍庭大會，一聽說馮勤這個名字，就到處聲稱認得這個小子，“心狠手辣，見錢眼開，還以為他從來不碰女人呢，原來還是為了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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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個人很快被抓起來，多位王爺的手下同時審問，最後得出令人信服的結論，馮勤的確早在兩年前就已經與金鵬堡割斷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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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n. f6 Q2 d    別人都信了，方聞是卻不信，上官雲那麼快就聽說了暗殺事件，而且顯得一點都不意外，這是陰謀的最有利證據，可惜，他不能向外宣揚，說了也沒人相信。

5 I9 V; r2 Z6 i- H. M, m$ G* t4 c    “兩年前，獨步王的孫女才多大？十三四歲而已，就能跟一名奴才私定終身？”方聞是從中看出諸多破綻，只能說給龍王聽，“笑話，真是笑話，誇日王也就算了，他跟金鵬堡現在是一夥的，大日王怎麼也相信？他真是糊塗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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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o1 F- r' D0 i  D    巧合的是，顧慎為竟然認得這個馮勤。

2 E& H0 E) Z! o9 E    他與荷女一起回憶當時叫可奴的少年，想起許多往事。

" K4 @/ ?1 H: Q8 [$ ~! B    可奴比顧慎為晚一年進入煉火院，在兩屆學徒相互殘殺期間，他跟幾名家奴出生的學徒同時加入“臂奴幫”，他很聰明，武功也不錯，最大的缺點是有些急躁，難以忍受無聊的等待，這注定他不會成為優秀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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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記得自己曾經開誠佈公地指出過一點，可奴很當回事，發誓要改正毛病，此後沒多久，顧慎為等人開始輔佐兩位少主，留在東堡的時間越來越少，臂奴幫瓦解，與可奴的交往就此中斷。

    多年以後，改回原名的馮勤比從前更加急躁。

    顧慎為也不相信這次暗殺是巧合，但要說金鵬堡從兩年前就策劃這起暗殺，又有點太誇張，最關鍵的是，殺死大日王的一名寵臣，到底能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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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3 u# G5 r# B3 p    “其實這事也簡單。”方聞是很替北庭的官吏著急，“審問獨步王的孫女，一切真相大白，我就不相信他倆那麼早就有私情，更不相信兩年之後馮勤還能為了她殺人。當然，上官家的女人要替上官家說話，不過只要一動刑，保證她承受不住。”

    方聞是長嘆一聲，上官少敏如今是誇日王的女人，誰也不能對她動刑。

* u7 e9 p9 i, W    上官如要是還在的話，顧慎為也想通過她再見一次上官少敏，問清真相，可上官如大概會再次懇求龍王救人，不是救一個，而是救兩個。

    相愛的人不能在一起，這種事總能打動她的心，多少年前就是這樣。

; z8 d0 o3 c$ g& d% N) {/ l    顧慎為無意救人，連想都沒想過，身邊危機四伏，他絕不會多管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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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事很快找上門來，顧慎為也終弄明白了金鵬堡的計謀。

    就在暗殺事件的第二天下午，馮勤與金鵬堡諸人還在接受審問的時候，羅寧茶通過香積之國的女官，向龍王傳達再次見面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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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D  d' _. X! I% R1 A+ ~" j    這回她省去了故弄玄虛的步驟，直接給了一個地址，約定的時間是二更天，帳篷裡仍然擺滿屏風。

    顧慎為覺得小閼氏一定是名非常了不起的女人，竟然能讓羅寧茶心甘情願為她奔走，還覺得自己占了很大的便宜。

% E8 x6 k2 v% ?$ D. p4 s    羅寧茶意氣風發，似乎又回到快樂無憂的鐵山時期，“大事就要發生了。”她故意弄出神秘的語氣，沖顧慎為勾動手指，讓他離自己更近一點。

7 x2 c# k" w6 w- i, [1 D    “因為死了一名閹人？”顧慎為稍微傾了一下身子，沒有邁動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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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死不死都沒用處，可是有人要利用他達成目的，你那麼聰明，能猜到點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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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本來毫無頭緒，可就是接到羅寧茶邀請的一剎那，他想明白許多事情，但他仍然搖頭。

5 ^& ~' D0 m- Z5 l    羅寧茶更高興了，“其實我不應該告訴你，再怎麼說，我也算是金鵬堡的人。”

" I  X, P% z. Q/ V3 R* ^    “嗯，你還是八少奶奶，上官怒如今就在龍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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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p# w% Z! m/ Y: O    提起自己的丈夫，羅寧茶立刻冷下臉來，“別跟我提他，他就算是一步一磕頭來到我面前，我也不想見他，想想都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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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寧茶玩猜謎遊戲的熱情降低許多，“你想想小閼氏，就明白金鵬堡搞這些把戲的最終目的是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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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幾年前，小閼氏也是因為一起死亡事件而艷名遠播，沒嫁成孫子，卻嫁給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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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W8 G+ G& E/ A7 w" L* r    羅寧茶嘆了口氣，斜斜靠在軟榻上，用許煙微教給她的朦朧眼神看著龍王，“男人都好色，越有權力越好色，多大年紀都不例外。你呢？你是龍王，手中權力也不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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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x9 `5 x: `%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五百七十一章 盟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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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寧茶喜歡有權勢的男人，對她來說，那簡直是無法抵擋的誘惑，她厭惡自己的丈夫上官怒，斷手只是最不重要的原因，關鍵是他現在如喪家之犬，不要說權勢，連性命都難以自保。

5 k& j/ j9 r. _2 i' l2 e: L    與此同時，她憎恨對自己美貌無動於衷的男人，即使只是街邊的乞丐，在她經過時竟然沒有呆呆地張望，也會讓她一整天心情不好，好在這種事她幾乎沒經歷過。

    當這兩項原則史無前例地發生衝突的時候，她有點茫然無措，不知道該露出哪一副面孔。

    “我不記恨你，主動送上門來，你竟然不肯正眼看我，你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這麼容易就被北庭嚇壞了，連……也做不了？這可不像我印象中的歡奴，想當初……”

    短短幾句話，羅寧茶的語氣一會怨恨，一會憤怒，一會威脅，一會傷心，把自己此行的任務都忘在了腦後，而且越說越口無遮攔。

    顧慎為不能讓她再說下去，“如今不一樣了，你擁有自己的軍隊，是小閼氏的心腹，自己手中掌握著權勢，我配不上你。”

    羅寧茶展顏一笑，“我知道你在騙我，不過騙人的話總是比較好聽，那時你是奴才，我是主人，你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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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心裡，我從來沒把自己當奴才。”

6 j6 G# y& q! ]$ v* [    “怪不得，雪娘總說你與眾不同，我也覺得你跟別的奴才不一樣，原來你一直想當龍王。啊，聽你這麼說，我也好過多了，說實話，有時候想到你是奴才的兒子，在石堡當的也是奴才，我心裡不免有些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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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 w/ {! R3 I) D, G/ @) g5 p5 \  L    羅寧茶有這個本事，剛剛讓對方心生讚歎與同情，很快就以真面目把這些好印象都攆得遠遠的，她自以為改變甚大，可有些性格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然無從改起。

    “還是說小閼氏吧，從她那裡，咱們都能得到更多權勢。”

! e% U; K: [8 b  O! d5 o    “咱們”兩個字讓羅寧茶更高興了，於是坐直身子，嚴肅地說：“沒錯，小閼氏最重要，不過說她之前，得先談‘咱們’，我可不是無償跑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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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像你這麼聰明的人，怎麼可能浪費這麼好的機會，說吧，你想得到什麼？”

; M+ _( }; d3 t( P, a! S    羅寧茶沒聽出龍王的挖苦，反而更加得意，露出談判專用的表情——不露聲色，可她太興奮，連手指尖都顯得躁動不安，“我想得到什麼？我想要永不過時的權力與地位，不用依靠任何男人。”她突然笑了，加上一句，“除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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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T* ?0 Q; F    “我這點權力，隨時都會遭到剝奪，朝不保夕，你還想依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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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你教過我的，投靠強者拉攏弱者，你現在是弱者，在我的幫助下會成為強者，到時候你就不會像獨步王那樣，想給予就給予，就拿走就拿走，呃，你不會吧？””

    “不會。”顧慎為鄭重地搖搖頭，“我願意與盟友分享權力。”

    “我就知道我看得沒錯，上官如是仇人的女兒，你都能把香積之國送給她，何況是我？”

5 f* j' T0 z. g    顧慎為忍不住問道：“小閼氏有她的消息嗎？”

    “別著急，等你同意我的條件，自然有問必答。”

' y2 `0 w+ ]1 n. O    “嗯，說吧。”

" A# X9 @% M# c9 J; h9 O( t    “我也要擁有一個國家，在西域，任何一個都行，我不喜歡草原，但不能太偏僻。”

) ^' i& v1 c* }) l    “只要以後我有這個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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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q6 x+ }& C9 p1 }$ J, s! ~    “別蒙我，逍遙海五國都是你的，想給誰就給誰，上官如那個小丫頭都能得到香積之國，難道我比不上她？”

    “好，我同意。”顧慎為希望儘快進入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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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茶很滿意，突然發現這比床事更令她興奮，於是，對龍王的那點不滿煙消雲散，“我不管你跟獨步王的戰爭誰勝誰負，金鵬堡和璧玉城都是我兒子的，他要嘛繼承獨步王的稱號，要嘛另得別的封號，與我擁有的國家不能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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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L3 e( B* p- q( }# m   人人都想要絕巔上正在衰敗的石堡，顧慎為已經將它許出去至少兩次，不在乎再多一次，“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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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1 Q$ r, O  Q: y) ]' A    羅寧茶雙手按著小腹，深吸一口氣，好像提出這兩項條件耗盡了她大部分體力，比整夜縱慾都要疲憊，也更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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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 R0 b0 w    男女之情在權勢面前無關緊要，但它是一種保證，羅寧茶仍需要這種保證，這是她的最後一項條件，“打敗金鵬堡以後——有我的幫助，那是肯定的——你要娶我為王后。”

    對其它條件，顧慎為可以敷衍甚至撒謊，可這一項有點出乎他的意料，一時間竟然找不到順嘴的謊言，“你……我已經有王后了。”

    “我知道，石國的公主嘛，我不跟她爭，你可以像汗王一樣，娶兩位王后，但不能分大小，我的國家離石國最好也別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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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G/ `' C* J$ F% W    羅寧茶盯著龍王，眼睛顯得分外的大，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她把這項條件放在最後，因為她記得歡奴曾經說過，越是重要的目標越要放在後面，談判對手已經同意前面的條件，自然很難完全拒絕最後一項。

# N$ I0 |! X% e+ {9 X+ `    “你真覺得我能打敗金鵬堡？”顧慎為有點搞不懂羅寧茶的想法，即使經過入海坡之戰的勝利，絕大多數人仍然認為獨步王佔據優勢，只有她如此肯定地相信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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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0 _" T! n! s1 B0 h    “等你知道小閼氏的計劃，就會比我更有信心了。”

    “好，這個我也同意，但是有一個前提，我得能看到‘你的幫助’，如果只是傳話，我還不如直接娶小閼氏，反正老汗王也活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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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9 E) I3 X/ e    “哈哈。”羅寧茶笑得前仰後合，好像連腰肢都要斷了。

: s( o  `2 j7 z    顧慎為知道自己的話好笑，但沒想到會這麼好笑，這讓他對羅寧茶隱藏不說的計劃多了一分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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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寧茶笑聲驟止，“你肯定能看到我的幫助，對了，我的條件還要再上一條，你只能娶兩位王后，可不能嘗到甜頭，挨個國家娶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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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麼看好龍軍的前途。”

    “你知道就好。本來，你今晚應該跟我上床，當作‘定金’，可我實在沒興趣了，還有點累，所以，你寫一份正式的盟約吧。”

    “我不能寫，那樣一份東西，對我無所謂，對你卻是致命威脅，一旦洩露，就算你給獨步王生了兒子，他也不會放過你。”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寫盟約是你的事，保守秘密是我的事，而且有了這份盟約，你也可以相信我不是金鵬堡的奸細。”

( g  C) t) Z( N! {* H! f' k! V! v    顧慎為相信，獨步王即使要利用羅寧茶，也絕不會告訴她真實目的，就跟他現在的作法差不多。

    在復仇與爭霸的路上，欺騙就像是鋪路的石板，隨處可見，可欺騙羅寧茶這樣一名單純到看不清危險的女人，顧慎為還是稍感愧疚，於是在寫盟約時，用心措辭，最後按下手印。

7 L* K- C" K4 K' i2 W: }    羅寧茶全程觀看，不住地點頭，當她要收起盟約時，顧慎為搶先拿在手裡，“我得先聽聽小閼氏的計劃，要是不值得，我還來得及撕掉這幾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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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i7 g! Y, ~4 f0 v* ^8 `) z    羅寧茶沒有坐回軟榻，站在龍王三步以外，眼睛盯著他手裡那份盟約，好像自己是武功高手，能夠趁其不備搶奪過來，“小閼氏的計劃、上官如的下落，你想先聽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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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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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U3 H( v9 R% c$ @% _    龍王的回答讓羅寧茶很滿意，“嗯，還是從金鵬堡說起吧，獨步王費盡心機，讓上官家的小丫頭剛到龍庭就聲名鵲起，目的你也知道了，是要吸引老汗王這個大色鬼的注意，當然，光有名聲不行，還得有人牽線搭橋，老汗王身邊已經有人在行動，小閼氏希望你能阻止這樁婚事。”

6 _& i$ j8 R5 n3 q$ R    “我以為她要借用我的劍。”

    “嘿，你怎麼不明白，殺死上官如少敏當然要用到你的劍。”羅寧茶認得這個“小丫頭”，可她的感情都留給了自己，說到“殺”時一點也不覺得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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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6 Z9 F. K7 W9 b, ?/ x  R    “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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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 G4 M3 N% }    “上官少敏嫁給老汗王，本是交易的一部分，等到老汗王死了，金鵬堡就能名正言順地參與分配遺產，同時這也意味著，他們就要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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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1 ~' y) A% x    “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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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誇日王，還有其他幾位王爺，他們都要暗殺老汗王，然後栽贓給你，金鵬殺手負責模仿你的手法，這就是整個計劃。”

    “小閼氏希望用我的劍保護老汗王？”這本是顧慎為跟方聞是商量好的策略，竟然與小閼氏不謀而合，顧慎為不禁暗生戒心。

    “沒錯，小閼氏是唯一不希望老汗王死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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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c4 y' a9 c& |! m4 u3 @# }9 h    “可他終究會死，就算沒有暗殺，他也活不了多少年。”

    “不需要多少年，再等一兩年，小閼氏就有能力與誇日王一爭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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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時候，小閼氏也會跟其他王爺一樣，希望老汗王立刻死去。

    “她是女人，也能爭奪汗位嗎？”

    “不能，她的計劃其實跟我差不多，也是扶植一位目前處於弱者地位的人，等他當上汗王，就會娶小閼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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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終於明白羅寧茶的聰明才智從何而來了。

    “這位‘弱者’肯定也是老汗王的子孫吧？”

) q3 K( o) [+ a) \    “當然，沒有血統，再扶植也沒用。”

9 G5 v0 k3 z( P: K7 X/ S9 i5 W1 e    “小閼氏能嫁給自己的晚輩？”

    “北庭的風俗跟西域不一樣，這種事不常發生，但也有先例。”

$ r0 Z# K4 D4 [* b" }# ?3 k6 p3 d- i    “我能得到什麼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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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暗殺沒發生，你就不會被栽贓，第二，小閼氏會借給你十萬騎兵，挫敗暗殺陰謀之後立刻借兩萬，等她選定的人繼承汗位之後，再借八萬，有了這些兵力，你盡可以橫掃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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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樣子，小閼氏真是十分瞭解龍王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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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呢？”顧慎為突然問道。

! i1 B+ E1 K! X( B" O) U+ w    “小閼氏不知道她的下落，可她得到消息說，前幾天夜裡，有兩人夜闖日逐王府，一高一矮，事後下落不明，想必對你有點用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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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五百七十二章 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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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寧茶所謂看得見的“幫助”，就是堅持不讓龍王看見小閼氏，她也拒絕透露小閼氏準備扶植的汗位繼承人是誰，或許她根本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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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0 c$ }' z4 ^9 a8 m    “有來有往，小閼氏邁出一步，得由你邁出下一步，離龍庭大會還有兩天，你最好能找出金鵬堡的暗殺計劃，這對你對大家都有好處。”

    羅寧茶靠近顧慎為，幾乎貼在他身上，輕輕從抽走那份盟約，手指軟柔地在他的胸膛上劃過，突然化作用力的一推，咯咯笑起來，“別做夢啦，除非正式娶我當王后，否則別想再碰我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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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m( k  R0 V3 _3 \# D4 b9 D    顧慎為沒想碰她，可的確有那麼一刻，他的呼吸變得粗重一些，那是身體的本能，它不管主人是否身負深仇大恨、是否危機重重、是否著愛別人，該來的時候總要冒出頭表示自己的存在，像一隻永遠吃不飽的寵物。

    顧慎為有時候會滿足它，這一次只想把不識趣的它踢回原處。

    “我怎麼聯絡你？像這樣太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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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 O% c7 @+ T/ @" H; t    “嗯，這兩天晚上我都會住在這裡，你可以隨時可找我。別太晚。”羅寧茶特別高興，因為她的目的都已達到，在一樁能改變天下局勢的陰謀中，她是至關重要的人物，這一點尤其令她興奮不已。

    顧慎為告退，沒有追問，從羅寧茶這裡問不出什麼，她自認為重要，其實只是小閼氏手中的棋子，用完就能拋掉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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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正是殺手最喜歡的環境，顧慎為在陰影中站了一會，荷女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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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監視她，看她要去哪裡、跟誰接觸、服侍她的人是哪一個。”

    荷女輕輕點頭，剛要離開，顧慎為又加上一句，“她還有用。”

! j$ r1 U& r/ Q! h) f* e8 }. i1 u    留在金鵬堡的最後一天，荷女曾經刺殺過羅寧茶，時光流轉，她對情緒的控制早已今非昔比，再次點頭，沒流露出一絲一毫的特別之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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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d5 j* R1 K    黑夜還沒有結束，顧慎為不想就這樣回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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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龍庭都籠罩著陰謀，味道濃郁得幾乎能讓顧慎為在裡面游泳，循著最濃的痕跡，他隻身來到日逐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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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假設上官如與木老頭是要取那三枚枯骨丸，日逐王府的確是藏東西的好地方，誰都知道木老頭是日逐王的仇人，自然想不到他會將最重要的寶物留在這裡。

    還有小閼氏，差點成為日逐王兒媳的女人，也是顧慎為前來的重要原因之一，羅寧茶以為小閼氏的計劃與上官如失蹤是兩件事，顧慎為卻從中聽出某種暗示。

    日逐王曾經因為軍紀不嚴而使得火焰駒被盜，從那一天起，他就加強警戒，按戰時標準安排日夜巡視，就算是一隻小老鼠，也不能自由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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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今天晚上，顧慎為很快就發現一處漏洞，這更堅定了他的想法，日逐王在“邀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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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可能是一個陷阱，設計巧妙，讓龍王自投羅網，夜闖王府顯然是破壞協議的行為，有了這個前提，北庭可以任意處置龍王，而不用擔心失信於天下。

3 O* v6 w7 |; t* ~! K7 s# d    顧慎為悄悄潛入營地，他觀察得已經夠多，該是冒險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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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v5 v; \) h; [7 Q9 A    守衛森嚴的日逐王營地，留出唯一的通道，外人很難看得出來，在這條通道上，照樣有衛兵巡邏，可是每隔一刻鐘左右，兩隊士兵互相錯過，會出現短暫的空檔，膽大心細的殺手能夠抓住機會穿越而過。

2 m: T$ Y7 j, B1 Q- k! R    設置這條通道的人，非常瞭解龍王的風格，顧慎為馬上想到了野馬，他們兩個曾經在一片廢墟中互相尋找了一天一夜，彼此知根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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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道的盡頭是主帳附近的一頂小帳篷，時值後半夜，裡面仍然點著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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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0 l8 [! @9 k1 s8 R8 t5 k. t: F    這是一條安排好的“晉見之路”，只對一個人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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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a- _7 E% O& F) F  @    日逐王獨自坐在簡陋的帳篷裡，膝蓋上放著一隻精雕細琢的首飾匣，時不時從裡面拿出一件飾品仔細觀賞。

& C# p, y) Z8 A: _9 n1 L% Y" b    在他前面，擺設著某人的靈位，香煙燎繞，神燈長明。

% N6 {9 o9 ]* K% |* u- Y5 q% g    睹物思人，日逐王幾乎忘了今晚還有重要客人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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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x0 j3 p5 x    “野馬告訴我，當然，是通過能看懂手勢的人告訴我，說我無論怎麼防備，龍王總是會在身後出現。”日逐王將一件金鈿放回匣內，頭也不抬地說道。

    “這是誰？”顧慎為在他身後問道，帳篷裡祭奠的顯然是一個女人。

    “我的王妃。”日逐王沉默了一會，顯出一絲與他極不相稱的傷感，補充一句，“不是木老頭殺死的那個。”

    位王妃的死因眾說紛紜，顧慎為不怎麼關心。

    “她是老汗王的妹妹，我們兩個從小一塊長大，成親的時候我十七歲，她十五歲，這樁婚事阻礙頗多，其它部落害怕乃杭族的勢力因此得到擴張，千方百計地反對，最後是老汗王力排眾議，允許我倆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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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逐王與龍王第一次見面時劍拔弩張，第二次見面時講述了顧侖的往事，這一回竟然談起了亡妻，顧慎為完全接不上話，只能默默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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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汗王比我大得多，我成親那一年，他已經取得汗位，平定了動亂，大權在握，根本沒必要討好乃杭族，更沒必要討好我這麼一個傻小子。可老汗王賞識我，待我如同親生父親。王妃不到二十歲就死了，我向老汗王乞求，希望他能施展神力，救回我的妻子，但他也管不住死亡，卻給予我日逐王的稱號，這個稱號按慣例本應屬於汗王最受寵愛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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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8 W) r# h/ @' O5 I   日逐王合上匣子，轉身面對龍王，“所以你能明白，我會不惜一切代價保護老汗王，哪怕他只剩下一口氣，也不允許有人碰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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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 S6 O0 b    “小閼氏是你送給老汗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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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那個不成樣的兒子死了，小閼氏很傷心，發誓說永遠不嫁，並且願意認我做義父，我同意了，但是要求她嫁給老汗王，這樣一來，我們可以一內一外共同保護老汗王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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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的聯盟是秘密的，表明上，好色的老汗王“搶”走了剛剛失去未婚夫的小閼氏，日逐王表現出恰如其分的不滿與憤怒。

" r& X0 k: p# \% I8 f% i    二十多年來，日逐王與小閼氏互通消息，挫敗不少圍繞在老汗王身邊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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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回，他們面臨的陰謀無比龐大，必須尋求外人的幫助。

+ `; i+ I- Y) M) Z8 q6 D    “烏龜兒子王八蛋。”日逐王突然冒出一連串的髒話，這是他釋放壓力的手段，與龍王無關，“咱們總共才見過三次面，我就把最大秘密都抖露出來，真不明白，小閼氏怎麼會如此看重你？”

) ~+ m1 p  M7 D0 x1 [    最初，在保護老汗王的小小聯盟當中，日逐王是當之無愧的主導者，隨著小閼氏地位日升，關係漸漸發生逆轉，如今日逐王必須接受她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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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也不明白，他有一些異想天開的猜測，一條也不想說出來，“時勢所迫。”

    “或許吧。”日逐王無奈地嘆了口氣，“金鵬堡本來是一隻小螞蚱，那些所謂的殺手，就算是化裝易容，也不敢踏進龍庭一步，可現在，有人寧願引狼入室，成群結隊的殺手在老汗王周圍遊蕩，假裝人畜無害，大概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小閼氏才需要你吧，只有你最瞭解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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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逐王很難對龍王產生好印象，兩人有著上一代的恩怨，盜馬更是令他耿耿於懷，何況火焰駒直到現在也沒有歸還。

    “我來了，迄今為止，你只告訴我你在忠心保護老汗王的安全，還沒說要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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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J+ E* c+ N    “很簡單，殺幾個人而已。”

    龍王被當成了殺手，顧慎為能從中感受到明顯的蔑視，“簡不簡單與殺人數量無關，要看目標是誰。”

2 J4 O) H  y( H( L    “呵呵，還要看下手的人是誰，龍王的刀劍如果真像傳說中那麼厲害，一切就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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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逐王難得地稱讚龍王，話語中仍存保留，顧慎為沒有計較，說道：“第一個是上官少敏。”

8 ?/ S& ~1 Y2 {; B; J/ F5 g    這是羅寧茶已經透露過的目標。

    “沒錯，她死了，金鵬堡在領取獎賞時，就會失去一層重要的保障，但這只能延緩暗殺，而不是結束暗殺。”

    “如果你想接著暗殺獨步王，我只能告訴你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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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B7 [( a3 A2 {" @1 W/ N1 \& \, ~    “用不著，真想除掉獨步王，我會派騎兵去，他是小角色，整個金鵬堡都是小角色，第二個目標是誇日王。”

    顧慎為早知道會有這個答案，誇日王是刺殺老汗王的核心人物，他不死，陰謀就會改頭換面一直進行下去，“想必還有第三個目標。”

    “有，但我現在不能說，要等這兩個人死掉之後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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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3 N4 {- A* t0 |+ `1 `    “聽上去很簡單，我在龍庭殺死一個女人和一位王爺，成為整個草原的敵人，然後你和小閼氏再想辦法救我嗎？”

7 \# ]; S( m+ f) {    “都說龍王多疑，果然名不虛傳，但你不是單獨行動，我會派兩個人幫助你，這兩個人將能證明你的一切行為都得到了我的認可。”

& }6 P/ O; e% y; l7 H    顧慎為想了想，“我必須見小閼氏。”他不喜歡在外圍繞圈子，如果非要與某人結盟，他希望直接面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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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龍王所願，你馬上就能見到她。”

    顧慎為小小地吃了一驚。

! K/ h7 p( @2 b6 x, t9 y    日逐王站起身，打算去請小閼氏，走過龍王身邊時，將首飾匣遞給他，“木老頭和你的女人來偷的東西就是它，但我保證，他們兩個不在我手裡。”

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五百七十三章 笑聲

    小閼氏是個美麗的女人，但是在聽說過那麼多她的傳說之後，初次見面的人未免會有些失望。

5 d  R9 ]. q# [, p    她嫁給老汗王的時候才十幾歲，如今不到四十歲，和大多數草原女子一樣，體態開始發福，神情堅毅，走路速度非常快，像一陣風捲入帳篷，顯出一身的男子氣概。

8 P$ n# U0 n2 n: M( K  q# f6 {# [    方聞是曾經打聽到小閼氏的不少信息，這時都在顧慎為腦海中迅速掠過。

5 N- X/ j6 x6 O& P; _: F( @    最首要的一條，她沒有兒女，表面上，與各位王爺的關係全都不遠不近，大多數北庭人相信，小閼氏今後要嘛為老汗王殉葬，要嘛遠赴北方苦賽之地自我放逐，誰也沒聽說她正在扶植某位汗王子孫。

- o) _4 h; y# K3 x    小閼氏擁有一支獨立的萬人騎兵部隊，是多年以前老汗王撥給她的，這支軍隊向來是龍庭重要的防衛力量之一，但遠遠不足以掌控整個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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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F# x' j7 Y/ ]1 F" S    關於她個人的傳言更多，大都不足為憑，比如說她身高八尺，能一隻手掄起一個男人，扔到百步以外，真實的小閼氏雖然英資颯爽，卻一點也不像舞刀掄劍的人，她那戰士般的走路風格，展示的並非身體力量，而是權力的驕傲。

8 n4 h0 i" R8 y6 A    顧慎為腦子裡立刻出現這樣的場景：小閼氏大步流星，身後跟著成群的隨從，個個步履匆忙，額上滲出細汗，既要聽清並執行主人的每一道命令，又要猜測主人的下一步會邁向何方。

    “你和我想像得不太一樣。”說出這句話的是小閼氏，她沒帶隨從，身後只有神色冷漠警惕的日逐王，他顯然不支持這次會面。

    “傳言害人。”顧慎為淡淡地說，引來小閼氏的一陣笑聲。

    “啊，沒錯。咱們都知道傳言的威力。”

9 o* K% e- }8 u2 d2 v# R    片刻冷場，日逐王上前說道：“龍王心存疑慮，等著小閼氏來說服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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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逐王的語氣很奇怪，在尊敬與控制之間搖擺，他自認為掩飾得很好，外人聽在耳裡卻都清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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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閼氏攤開雙臂。“說實話，我之所以選擇與龍王結盟，最重要的原因是你已經無路可走，我沒說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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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j: x5 n. Y, D& \4 F" y    日逐王臉上微微露出苦笑，顧慎為倒不在意，他在北庭聽過多次類似的話，每一個想要拉攏他的人，都會或明或暗地指出龍王的困境，“無路可走和四面八方都是路。差不多是一個意思，這裡是草原，怎麼走都行。”

    “你很驕傲，不愧是顧侖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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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逐王知道龍王的真實身份，小閼氏自然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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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c/ w6 {7 I8 x$ U! h$ a0 `6 c1 j    顧慎為不打算回答。

    小閼氏扭頭對日逐王說：“我想單獨與龍王談談。”

. c! X# H# W+ V  `    “這……”日逐王不大情願，但只吐出一個字，轉而點頭，慢慢退出帳篷。放下帘子之前，嚴肅地看了龍王一眼。

    “我認得你父親。他和七皇子幾乎寸步不離，不像侍衛，倒像是兄長。”

3 O, v3 _9 x- n% X  n6 w) V; Y; Q" P9 m    小閼氏主動提起往事，顧慎為也就不再回避，“日逐王對我說，你和七皇子沒見過面。”

    “哈哈。他說得沒錯，在那件事之前，我們沒見過面，等我嫁給老汗王，其實經常見面。那時七皇子已經成為中原皇帝的有力競爭者，老汗王自然要籠絡他，通常我都跟在身邊。”

    這解釋了為什麼顧侖殺死一位王孫，老汗王卻要息事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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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j+ I8 t; k$ n! |' p& d    “你們……很熟？”顧慎為不知道該怎麼提問才能確切表達心中的疑問，同時又不顯得過於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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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 A8 J4 n. [9 L+ R7 b    小閼氏用顧慎為說過的話回答，“傳言害人。”

    她好像不想細說，可是猶豫一會之後，還是開口解釋，“中原皇子和老汗王寵愛的女人，眉來眼去、暗通款曲，多美的傳說，就連那些把老汗王當神一樣崇拜的老實牧民，談起這種事也津津樂道，就沒人想過，我才十幾歲，剛剛嫁給草原上最偉大的汗王，地位未穩，時刻受到謡言與讒言的威脅，從早到晚生活在幾十雙眼睛之下，連大氣都不敢喘，竟然能跟敵國的皇子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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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6 J  K4 e: c% w+ {+ g    顧慎為不知道小閼氏當年的生存狀況，看她現在的樣子，想偷情似乎很容易，“人們只想聽自己想聽的話。”

+ D$ Z# s) c: \# x    小閼氏仍顯得憤憤不平，突然問了一句，“你今年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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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

% Y- l0 d, ~% ]/ `    “唉，真是年輕，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還得天天想盡辦法討好一副鬆弛多毛的軀體，為了讓自己麻木，我天天喝酒，醉得不管把什麼東西放進嘴裡都不覺得骯髒，真難以想像，我是怎麼堅持過來的。”

    距離產生神，走得越近，所見所聞越現實，不過顧慎為還是佩服小閼氏的膽量，竟然敢對初次見面的人如此形容老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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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逐王想要保護老汗王，我只想確保自己的地位，我已經付出太多代價，絕不希望自己辛苦到手的回報被別人搶走。”

    “羅寧茶跟我說的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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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e2 R5 Q" `. t    “那個蠢女人，傳話倒是很稱職，你跟她上過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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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閼氏好像把龍王當成了熟人，顧慎為開始有點不適應，很快就改變態度，爽快地點頭，“她很美。”

    “是啊，這麼美的女人，我都想把她弄到手。”小閼氏的笑聲化解了她話中的猥褻色彩，“我把她藏起來，就是怕她被老汗王看到，這個女人很想自薦呢。”

    如果有機會，羅寧茶肯定願意代替上官少敏嫁給老汗王，顧慎為對此一點都不意外，“她的任務已經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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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只是她自己還不知道。”小閼氏收起笑容，表示她想說正事了，“我聽說你這些天派人到處打聽我，尤其對當年的那件事特別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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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知道家破人亡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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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閼氏冷冷地看著他，沉默片刻，“還想知道你是誰的兒子。”

9 S' Q5 O+ y: `5 i! g    顧慎為被說中了心事，計算前後時間，他發現自己出生的時候，父親顧侖應該還在北庭護衛七皇子，按理說，父親不可能把母親帶在身邊。

( }% n6 t3 L: C) A8 @! s* B    小閼氏嘴角上翹，竟然露出少女般的狡黠微笑，“如果我說你是我兒子，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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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北庭風俗開放，或許小閼氏握權已久能夠收放自如，她一點也沒有顧慎為想像中的矜持與高傲，言辭之大膽，幾乎每一句都讓他難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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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搖搖頭，“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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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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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沒辦法在老汗王面前掩飾孕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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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這才是正常人該有的想法嘛，話說回來，真想騙過老汗王，無需掩飾孕相，我可以說那是他的孩子，等到生產的時候，給他一個死嬰，把嬰兒送給真正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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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 c7 a; u  m    這種事說起來容易，在小閼氏尚未掌權，處處受到監督的時期，根本沒有實現的可能，小閼氏也只是在開玩笑，嘆了口氣，“我真希望自己能有一個兒子，那樣的話，事情就好辦多了，我無需扶植任何人，我的兒子就是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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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樣的話，小閼氏很早就會捲入汗位之爭，引來更多的謡言與讒言，事情大概也不是現在這樣。”

    小閼氏備受老汗王寵愛，卻能從最初的眾矢之的慢慢變得超然物外，沒有子嗣是其中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她自己也明白這個道理，“我就像那些妖怪一樣的閹人，明知傳承無望，卻加倍地想將一切都緊緊握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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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生皆如此，有握住的，有握不住的。”

5 m* w% [2 m1 n! `3 ]. i  k5 l    “我說話肯定很無趣，才會讓你像和尚一樣跟我打機鋒。”小閼氏不屑地撇撇嘴，“你不是我兒子，你老爹坐懷不亂，在北庭沒有女人，他每年都要回一次中原，替七皇子傳信鋪路，期間總不能過家門而不入吧，生幾個兒子很正常，如果你還能找到從前的老家人，一問便知。”

    顧慎為堵塞心中的一塊石頭瞬間粉碎，他不完全相信小閼氏，可她的確打消了最大的疑問，回想父母兄長對自己的態度，他不明白自己怎麼會生出那樣的無稽懷疑。

: d  G+ s5 R6 l0 ~, B    “謝謝，但這不能讓我平白替你做事。”

    小閼氏無所謂地揮揮手，“當然，我要是想讓你替我平白做事，就會騙你說你是我兒子，今後你也能當汗王什麼的，可我希望這是一樁互有所得的交易，雙方既無懷疑也無信任，一切結束之後，你得到西域，我留住北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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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y9 w  ?7 ^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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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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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需要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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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你見到我和日逐王派給你的幫手，就知道我的保證絕無虛言。”

    顧慎為更加佩服這個女人，關於結盟的事情，她從頭至尾沒提幾句，全由羅寧茶與日逐王代勞，她只負責打破龍王的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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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閼氏基本上成功了，龍王看樣子已經被她征服，願意加入到保護老汗王的隊伍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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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o/ V" K2 R  y    顧慎為就是在這個時候拋出令她意外的問題，“你是怎麼在我父親的刀上抹上毒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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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還是沒有忘記二十多年前的事情，顧侖原本只是想教訓日逐王之子，結果卻因為刀上有毒而致其於死地。

! P0 o4 }% P1 I    小閼氏愣了一下，顯然明白這句話所指，臉色也稍有變化，轉眼恢復正常，“有毒的是人心，不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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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S$ E/ L# O. I; N$ H    她也學會了打機鋒，然後笑出聲來，顧慎為終於明白，她的笑聲是一個多麼巧妙的掩飾，能讓銳利的言辭變得圓滑、粗俗的笑話轉為直爽，最後，還能讓隱藏秘密的行為看上去像是推心置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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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件事與顧侖、與你都沒有關係，放棄吧，你的仇人肯定不在北庭，拔出你的劍，為我殺人，替你自己爭得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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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五百七十四章 信任

    “可以把馬還給我了吧？”日逐王不希望與龍王結盟，更不喜歡小閼氏與龍王單獨談話，但事已至此，他還是準備把龍王當成盟友，並行使盟友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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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慎為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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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日逐王驚詫地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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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帳篷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小閼氏完成自己的任務，已經連夜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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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k! m- t: h0 x9 {* ?* |    “我說過，我沒盜你的馬。”

! m$ U# i, T% [, L" p$ O! N* }    “對，你沒盜，是你的手下。”日逐王頗為不耐煩，“對龍王我一直坦誠相待，希望也能從龍王這裡獲得同等回報，那匹馬很重要，我必須要用它贏得兩天後的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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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贏得比賽，好阻止其它王爺獲勝，讓他們覺得此時殺死老汗王撈不到太多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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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s5 D; ?( K    “很明顯，這就跟提前殺死金鵬堡的女人一個道理，破壞敵人的交易，讓他們覺得無利可圖，或者利益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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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n. H6 J0 D# F, P' G8 F  q2 x! u# u    顧慎為想了想，還是搖頭，“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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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4 ~3 X2 C! Z1 ^; Z3 T    日逐王的臉色不再是驚詫，而是憤怒，他素以脾氣火爆著稱，在龍王面前強自忍耐，已然達到極限，沒想到對方竟然得寸進尺，“龍王真覺得自己重要到無可替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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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替代我的人有許多，正因為如此，我需要保留一樣不可替代的物品，如果火焰駒在我手裡，我更希望保留它，直到交易結束。”

    日逐王眯起眼睛，像一頭即將從草叢中躍向獵物的雄獅，“龍王好像非常喜歡樹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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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b9 [" h$ N: f' V    “敵人能讓我清醒。”顧慎為向門口走去，將首飾匣還給日逐王，他已經看過了，匣底有隔層，裡面的東西已經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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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與木老頭來過這裡，拿走枯骨丸，從此下落不明，日逐王聲稱這兩人不在自己手裡，顧慎為也不承認火焰駒被他藏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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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的確喜歡樹敵，因為這是他取得重視的僅有手段，有人想利用他，有人想除掉他，無論哪一種人，都把龍王當成普通的殺手，全憑機緣巧合，拼湊起一支軍隊而已，小閼氏再推心置腹，仍然視他為鋒利的劍，而不是平等的盟友。

    殺手不求名，但有時候名就是利益，就是主動權，為了掌控事態發展，顧慎為決定自己跳進是非漩渦，直達核心。

! Q/ @, w1 O4 P" p    敵人越多越好，到目前為止，顧慎為覺得還是太少，他得想辦法讓那些隱藏起來假裝中立的敵人全都現身。

    趕回自己的營地時，天才剛剛亮，黑夜帶來的興奮與安全感漸漸消散，顧慎為毫無睏意，坐在帳篷裡反覆推敲今後兩天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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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結盟的見面禮，他得馬上除掉上官少敏，至於誇日王，則需要他在龍庭大會期間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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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J: F( o3 d! f8 L  z! Z    方聞是掀開門簾望了一眼，見到龍王非常高興，“我猜你可能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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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4 e% E7 m5 V    “嗯，剛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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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好像也一夜沒睡，頭髮亂蓬蓬的，兩頰腫脹，顯得更胖了，對夜晚，他可不像殺手那麼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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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X, N; N: H* Z    “我想了好久，覺得小閼氏也不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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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 v4 z+ M) A# c& ^, A    “我剛跟她見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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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0 D. P/ }0 X$ a    “她說了什麼？”方聞是非常吃驚。

    顧慎為將羅寧茶、日逐王、小閼氏的話混在一塊講述，沒提上官如與父親顧侖那一部分。

+ v3 K5 T! Y( D. @& |  d" X& \    “十萬北庭騎兵，換取龍王手中的劍，一共要殺三個人，第三位暫時保密。”方聞是迅速總結出整樁交易的核心。

    顧慎為點點頭，“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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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a) c  M0 e; T; b& N    “龍王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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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同意了。”

    “恕我直言，龍王答應得太早了，日逐王和小閼氏說是要保護老汗王，誰知道是不是實話？沒準拿這個當藉口，讓龍王幫他們除掉對頭，等到一家獨大，保不齊還是要殺掉老汗王，照樣栽贓給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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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0 A0 n/ B8 n; S  G; E4 L' w    方聞是也養成了多疑的習慣，而且想得更遠，顧慎為需要這樣一個人，不只是幫他出主意，還能讓他以旁觀的角度審視自己的內心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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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 o' B3 X    “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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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根本就沒有第三個目標，那只是讓龍王安心的把戲，他們真正想殺的只有誇日王，獨步王的孫女也是陪死的煙霧，小閼氏讓咱們以為身處一個龐大的計劃當中，其實誇日王一死，整個計劃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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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u6 M6 P8 F' ?9 B6 ]    “有這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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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f' C9 S; p    “就連龍王見到的小閼氏都很可疑，日逐王完全可以找一個女人假扮她，這裡是北庭，日逐王怎麼會心甘情願為一個女人做事？”

    關於這一點，顧慎為的看法與軍師不同，“小閼氏是真的。”他說得很肯定，權力對一個人造成的影響無法偽裝，個別技巧高超的騙子能蒙過普通人，躲不過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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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閼氏是真是假不重要，我只是覺得事情很蹊蹺，日逐王和小閼氏保護老汗王的方法很奇怪，說白了就是殺掉最有實力繼承汗位的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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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重重地在桌上敲了一下，“就這一點最可疑，可這兩個人都沒有繼承汗位的資格，小閼氏更直白一些，她想扶植一位新繼承人，以後還會嫁給他，我相信確有其事，如果能找出這個人……”

    “咱們就不會這麼被動。”方聞是陷人沉思，他更喜歡談論天下大勢，而不是在蛛絲藤蔓般的陰謀詭計中披荊斬棘，但身為軍師與謀士，他只能明知其難而為之，“交給我吧，我會查出來的，這個人必然是汗王子孫，小閼氏想扶植他，不可能一點痕跡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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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去趟牲口市，找壽老買些牛羊，要最好的。”

9 m4 q" T: v4 e6 X    方聞是含笑答應，他喜歡雙關語，它能讓陰謀的味道更濃重一些，“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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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誇日王的弟弟還在龍王手裡，顧慎為覺得這個人很重要，希望壽老與波桑能問出一點東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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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 K$ U$ X( r( P6 O5 W( k9 u: j    荷女不知是什麼時候回來的，方聞是剛一離開，她就走進帳篷，報告昨晚跟蹤的結果。

    顧慎為離開不久，羅寧茶在帳篷門點然一支準備好的火把，很快，她的三名丫環接到信號趕來，服侍主人走出半里左右，乘上一輛馬車，由十名北庭衛兵護送，沒有返回北面的百花營，而是進入貴族區的一處營地。

7 K/ O; R$ H! ]' M$ ?+ o$ C3 c    那片營地屬於小閼氏。

    羅寧茶簡直迷上了故弄玄虛的把戲，途中若干次改變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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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三名丫環荷女都認識，是羅寧茶帶來的陪嫁，“稱心遂意”四人，其中小遂死了，還剩下三個，被她視為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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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步王如果想要監視並控制自己的兒媳，必然是從這三個人身上著手，羅寧茶自認為學會了歡奴的陰謀詭計，可是在她心目中，忠誠乃是家常便飯，丫環既是她的心腹，也是她向來視而不見的人。

* Z7 f8 w( K* M9 @$ A    “監視她們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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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芬已經在做了。”

" x+ `/ q$ i6 K/ P. F- l) _1 K; r    從前，顧慎為都是跟荷女商量自己的想法，可是兩人的思維越來越相似，三年沒見面，這種相似性反而變得更強，很多時候，兩人之間的談話更像是自言自語。

    他簡單地將昨晚的三次會面講述一遍，沒有任何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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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就動手嗎？”荷女只問了這一句。

- D8 @/ l% {* t8 X( P    不管小閼氏與日逐王有無陰謀，顧慎為都得先殺掉上官少敏，唯有如此，才能取得對方的信任，從而接觸核心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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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日逐王派來幫手以後再說，我需要一個穩妥的計劃。”

, Q9 e& d6 m( f  g- o5 B* r# ~    “好。”

    事情就這麼定了，這次暗殺毫無疑問是對停戰協議的破壞，所以顧慎為自己不能出手，荷女也明白他的意思，她將制定一個與龍王毫無關係的計劃。

, E7 A0 [- W5 I7 s8 D( @    往常，荷女這時會自動退去，今天她多說了一句話，“你答應過上官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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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答應過上官如要救走上官少敏，將她送往香積之國，現在他卻要食言了，“沒錯。”他沒法解釋，所以乾脆不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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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6 }2 j! p' x9 `( e! ^    顧慎為轉移話題，他還有一個重要決定要告訴荷女，“我想三功合一可以修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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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7 |# v3 z- q+ s- }' n# S    “隱患都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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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l" q4 N8 ^6 F    “沒有。”

    “如果玉清派弟子肯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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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用，他們能減少隱患，但不能徹底消除，沒必要再等下去了，我得抓緊時間，刀劍用不上的時候可能很快就會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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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只是練了最低層次的三功合一，隨便一拳就已經具有驚人的效果，這正是顧慎為目前最緊缺的能力，想要出其不意，他必須偶爾丟掉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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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9 K7 ~0 r( G  S/ f# n: A! O- ]! F    “咱們得抓緊時間。”荷女特別強調“咱們”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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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 J7 p: c) c# s    三功合一沒辦法獨練，必須有另一個人以類似於陰勁的無道神功，催生接近陽勁的須彌芥神功，同時還得控制這股陽勁進展不要太快，上官飛正是因為功力未受控制，才能突飛猛進，但也早早迎來走火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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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B) l% x  s- ?    荷女的意思卻不是這個，她也要修煉三功合一。

    顧慎為看著她，他自己體內的隱患一直沒能消除，所以不在乎再多一種，可荷女幾乎沒有隱患，散功離她還很遙遠，走火入魔也只是偶然產生，貿然修煉尚很粗糙的功法，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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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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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咱們兩個人創建的功法。”

* }: D2 d0 _: Z0 d    確實，荷女對三功合一貢獻良多，她接觸過的功法比顧慎為還多，曉月堂秘術更是獨樹一幟，非常具有啟發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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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P. [, P) X& i9 ?! @4 W    但她堅持同時修煉並非出於邀功或是貪婪，而是要給互相信任一次機會，那是他們曾經有過，後來卻在背叛中化為灰煙的美好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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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不能肯定自己是否做好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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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五百七十五章 互助

    整個白天，顧慎為與荷女都用來修煉三功合一，初南屏、龍翻雲負責在外面警戒，上官飛受邀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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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7 A$ B5 a4 i, z    被迫充當練功的試驗品，上官飛心中難免會有怨氣，只是不敢表現出來，待見到龍王與荷女也用同樣的方法修煉，他感到平衡許多，甚至以過來者的身份，偶爾指點幾句，有一件事他不知道，龍王與荷女已經對三功合一做過大量修補，與上官飛最初修煉的法門大有不同，這些修補集中在運功方法上，外表看不出來。

7 }; x1 k6 v  v" L    先修煉的人是顧慎為，荷女用真氣引導，兩人都很謹慎，荷女以曉月堂的方法，繞著顧慎為，十指輪翻彈動，有時會在丹田附近輕拍一掌，以她的無道神功催生須彌芥神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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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c; }9 @4 O    顧慎為牢記家傳合和勁的基本原理，求穩不求快，收束自身的無道神功，凝神灌注於須彌芥。
% K, m# n+ D4 ]. Y$ {' c) \% M  J6 `
! t  @% q) R3 Z) f) e/ u    這是一次奇異的修煉經歷，無道神功與須彌芥不僅門派不同，屬性也截然相反，前者以道家為根基，知雄守雌，走純陰的路子，後者源於佛門，沒有陰陽的概念，大致偏向於陽剛，想將兩者整合，好比強迫卵生與胎生動物雜交，本是異想開天之事。

) J! X5 h8 c8 s1 a0 t) o    合和勁恰好是一座橋，能讓異想天開成為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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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氏家傳內功同樣屬於道家，但它所謂的陰陽二勁與其它功法不盡相同，顧慎為去除功力本身，只保留陰陽互生的手段，在木老頭的教導之下，他還自創了如何在丹田裡駐存兩股真氣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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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h2 {7 t: S    他希望有一天，能用合和勁速成法門將這兩股真氣徹底融合在一起，一切順利，他將徹底去除走火入魔的隱患。稍有差池，即是自尋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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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時辰之後，第一股須彌芥真氣產生，這比顧慎為想像得要快，與無道神功的衝突也出乎意料地激烈，他立刻停止修煉。荷女則加快速度輸入真氣，這回不再是催生功力，而是強行壓制顧慎為體內的無道神功，防止它將剛剛產生的另一股弱小真氣消滅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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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正是三功合一必須有外人幫助的重要原因，同一丹田內兩股真氣的交鋒乃是本能反應，修煉者無從控制，只能由第三股力量充當調解者。

2 |! P- |* \  d' V8 r" Y  g    這種滋味一點都不好受，就像是將整具身體撕成碎片，再一塊塊地拼湊起來。上官飛對此深有體會，同情地看著龍王，覺得自己丹田裡的真氣也在蠢蠢欲動，心裡默禱，祝願龍王一定要成功，隨便把自己也解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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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產生第一股真氣用了一個時辰，保住這股真氣則用了近兩個時辰，結束的時候。兩人都已大汗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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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f  p2 X$ [6 @% N, V    顧慎為的進展比當初的上官飛還要快得多，這讓兩人都有些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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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龍王停止練功。上官飛覺得自己可以開口了，“不愧是龍王，這麼快就有效果，嘖嘖，怎麼樣，已經找出制止走火入魔的方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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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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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大喜。龍王的下一句話又讓他大失所望，“忍一下就好。”

    那種冷熱同時強攻的感覺可不是忍一下就好，要不是太害怕，上官飛寧死也不願經受非人般的痛苦，哭喪著臉說：“龍王能忍。我可忍不了，那簡直……那簡直是先把你打得半死，立刻治好，然後又打得半死，沒完沒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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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b+ n& n9 Y. N" W    “過來幫忙。”荷女命令道，好像沒聽到上官飛的抱怨。

    “幫忙？”上官飛馬上心生不祥之感。

    “否則要你來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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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R" ?6 N2 Z$ Y$ W    “我以為……”上官飛張口結舌，他抱著一絲希望，以為自己只需提供口頭上的幫助。

" z+ q- z( P6 g7 N    荷女的命令他不敢不聽，只得磨磨蹭蹭地走到龍王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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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Z0 N/ Z) w    “到我這來。”荷女語氣嚴厲，上官飛腳上卻像是墜著千斤重石，每邁一步都得使出全身力氣。

: K( e( _" A5 t5 V. s5 T# D: e$ L( h2 A    “龍王，我一直瞞著妹妹，從來沒說過你們逼我練功的事情，你……您得想著這事。”上官飛還不知道妹妹已經失蹤，這幾天來，他滿腦子想的都是自己。

    荷女不管那麼多，一指戳在上官飛小腹上，輸入強勁的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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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是修煉一模一樣的無道神功，還多練了幾個月的須彌芥，三心二意的上官飛，功力還是比荷女差遠了，而他那強橫的拳法，不敢使用，也來不及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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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 y; i8 V( t    好像氣溫驟降，一下子就從酷夏過渡到寒冬，上官飛只來得及發出半聲啊，直接暈了過去，他更願意暈過去，在幻境裡，痛苦會減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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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仍很虛弱，戳過那一指之後，身子晃了兩下，“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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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體內的兩股真氣與上官飛不一樣，這是荷女想說的話，尋思了一會，她解釋道：“他的真氣糾纏在一起，你的區分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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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我的真氣還太弱。”

    “或許，但我想那些修補是有效果的，上官飛的真氣從生產的時候起就不夠純粹，與無道神功早有糾纏的跡象。”

    接下來，顧慎為的任務就是嚴控須彌芥真氣，讓它更加純粹，不讓它壯大得太快。

    “該你了。”顧慎為遵守諾言，要幫助荷女修煉。

; z2 c. B- ]8 d! s0 k& j    “不著急，你需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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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q* l) ]/ X, E' f    顧慎為搖搖頭，他不需要休息，他需要時間。

    兩人各自運功片刻，以恢復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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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P- K! x& _, H    顧慎為的武功比較單純，從沒學過如何以彈指的方法向對方輸入真氣，只能坐在椅子上，雙手按在荷女的小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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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b: C7 s( I& H$ a& J    再次聯合以來，他們還從來沒靠得這麼近。

    有那麼一刻，顧慎為感到尷尬，雖然隔著衣物，他仍能感覺到平坦柔滑的肌膚就在自己手心裡輕輕跳躍，他垂下目光，避免直視。

  p; ~) D. W0 t3 e& \  h    荷女接受過兩種完全不同的訓練，在金鵬堡，她得把自己當成男人，對任何觸碰無動於衷，只在必要的時候使用身體，進入曉月堂，她卻要學習如何增加身體的敏感度。

/ ]: J2 ~5 q) A! I' R7 S$ q    無論哪一種訓練，目的都是將這具軀殼看成外物，馴服它、利用它，直至它成為與刀劍一樣的武器。

    荷女早已收放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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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e6 g$ ]1 T    顧慎為也馬上管住心神，同樣收放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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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P9 I! k* O$ H2 q+ O    讓兩人感到意外的是，荷女遲遲不能產生須彌芥真氣，一個時辰過去，她還是原地踏步，丹田裡只有無道神功。

, ?$ r* O# D* Z# m" z& `3 a% m6 k    不只如此，荷女原來的真氣受到束縛，這讓她的控制力下降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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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z6 @* ?4 t6 W# l    顧慎為手掌下的肌膚越來越熱，伴隨著急促的呼吸，她體內似乎有什麼東西要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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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4 i& N/ p" Q" \    他收回自己的真氣，挪開雙手，“今天就這樣吧，明天再試。”

' m( K% X( _: ~6 P; \. E6 W$ D    荷女沒有說話，顧慎為抬起頭，看到她的雙頰鮮紅欲滴，目光裡露出一絲迷離、一絲痛苦、一絲瘋狂。

2 R1 \; H# J$ r2 F$ X6 `) p    他見過她嫵媚的樣子，可從來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僅是一瞥就讓人心中狂跳，那隻被他牢牢看管在心底的小野獸，突然奮力一撲，險些掙脫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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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t& c7 M! {+ d    四目相對，兩人只想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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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K' `) S2 k, e9 Y% N5 Y+ q) ~    他們是殺手，理智到冷酷的程度，對視只持續了一瞬間，兩人同時扭頭，看著已經甦醒過來的上官飛。

3 B% z  p9 O3 T% H& r    荷女臉上的紅暈迅速消失。

    “我剛醒。”上官飛毫無必要地強調了一句，一臉的緊張，連走火入魔殘存的痛苦都感覺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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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想看到也不想知道任何秘密，秘密是禍根，他希望自己能離它遠遠的。

- i% I% n& N( ?6 p  P- C$ I0 x    龍王與荷女的神情如此相似，一個鬱鬱，一個冷漠，都透著一股不把人命當回事的無情味道。

    上官飛勉強擠出笑容，“還需要我幫忙嗎？請動手，隨便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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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走吧。”

    顧慎為說出的這三個字，幾乎把上官飛感動得哭出聲來，立刻從地上爬起來，“需要的時候叫我。”最後一個字出口時，人已經在帳篷外面。

% h7 ~8 C4 j+ S5 K4 h; Y2 Z    氣氛還是有些尷尬，荷女隨意地後退一步，顧慎為站起身，走向桌子，似乎要整理上面的雜物，突然他想明白一件事情，“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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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荷女沒能猜到龍王的此時的想法。

    “我在得意樓通過經脈，所以才會這麼快產生真氣。”

    得意樓增加內功的法門極為奇特，數十人坐在茶館裡，喝一種苦澀的滋補茶水，凝神諦聽彭仙人在樓上用枴杖製造的敲擊聲，在這個過程中，經脈舒張，真氣運轉加速，功力能以更快的速度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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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3 U* l& E: A5 V% [    “原來是這樣，那我更不用著急了。”荷女很瞭解顧慎為在得意樓的經歷，知道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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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u  ?( D$ h# T# W7 `    兩人沉默了一會，外面傳來方聞是的聲音：“龍王，我能進來嗎？”

+ a; A3 z+ J) }! C5 x( w$ |+ @7 V    荷女走到角落裡，與背景幾乎融合，方聞是走進來，甚至沒有注意到她，“龍王一個人？我有重要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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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很興奮，他這一天收穫不小，應該不會讓龍王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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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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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跟平時一樣不冷不熱，方聞是早已習慣，“闊真招供了，不知道壽老用了什麼手段，他把一切都招了，雖然他知道得不多，可是只要稍加推測，就能猜出誇日王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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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頓了頓，想賣個關子，龍王沒有配合地發出疑問，他只好繼續說下去，“北庭人調兵譴將的方式跟中原、西域不太一樣，兵符、旨意什麼的只起參考作用，士兵們認人不認物，想調動誰的軍隊，必須本人出現，或者是他的至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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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盯著龍王，雙眼放光，“誇日王是要調兵造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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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五百七十六章 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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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讓闊真開口，壽老其實沒多少功勞，全是波桑努力的結果。

    波桑是西域人，對老汗王的子孫沒有那種與生俱來的崇敬，事實上，他很好奇，這些所謂的神裔到底有什麼與眾不同之處，終於，他可以在一名貨真價實的王孫身上進行檢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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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擅長恐嚇，也沒有專業的拷問技巧，手段簡單而粗暴：掄起拳頭，左右開弓，從頭部開始，打算一直揍到腳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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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一會休息一會，波桑覺得自己喜歡上了新工作，這比舞刀弄劍更安全也更有意思。

    眼鼻流血、牙齒掉落，闊真都能忍，甚至破口大罵，聲稱要用無數種北庭人的刑罰回報對方，即使言辭含糊也不認輸，每描述完一種刑罰，都要加上一句，“我認得你，波桑，還有壽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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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桑有一股愣勁，只要危險還沒接近至視線之內，他一概忽略。

    當波桑的拳頭進行到腰部以下的時候，闊真承受住不了，“我要把你滿門抄斬，一個不留，我要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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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a# X: m. U! s    如果波桑是一名有經驗的掌刑人，這時就會明白對方正處於崩潰的邊緣，那些虛浮的威脅，不過是最後關頭的掙扎，可他不懂，也不在意，休息了一會，起身又要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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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k. t0 P. G% Y+ w    闊真就是在這個時候認輸的，“別打了，我說。”

/ O0 y4 X: f$ F$ E8 @$ R- U    桑有點失望，“還以為老汗王的孫子能比別人抗揍一點呢。”

7 w9 ]8 p2 G, q) w0 p  f, F+ o     闊真肩負著重要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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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庭騎兵正向南方邊境大量集結，準備與中原開戰，這是老汗王的命令，所有貴族都得遵守，他們能留在身邊的，只有數千人的衛隊。

* G1 _, a. r$ e( m( n! {/ z    闊真的確“該死”。接下來，他本應該悄無聲息地離開龍庭，前往南方，率領本族軍隊在約定日期返回。

4 o1 c$ }6 {6 X    闊真假死的消息絶不能洩露，外人看不懂誇日王此舉的目的，那幾位老奸巨滑的王爺卻能一眼看穿。因此，闊真要獨自上路，結果卻撞上到處為龍王收集情報的波桑，等到誇日王發現弟弟沒有上路，而是莫名失蹤時，儘管心焦如焚，也不敢派人大張旗鼓地尋找。

    這條消息足以令整個北庭震動，波桑卻無動於衷，又將闊真狠狠地打了一頓。直到王孫徹底服軟低三下四地求饒之後，他才叫來壽老，說明情況。

- c& u; l& \3 X4 t) {, A6 k    壽老驚呆了，發現自己正被從前的保鏢裹挾著，捲入到龍庭最可怕的陰謀當中，他懇請方聞是將禍根帶走，卻遭到拒絶，龍王的營地更不安全。

    方聞是帶回的情報就是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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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3 D) `* }* v. X9 L    誇日王的計劃漸漸清晰：金鵬堡負責暗殺老汗王。栽贓給龍王，當龍庭陷入一團混亂的時候。闊真率軍趕回，掌控整個局面，以最小的代價令所有貴族臣服。

    相比之下，日逐王與小閼氏的計劃仍只露出冰山一角，方聞是儘可能打探消息，但是沒有官吏與貴族願意與他打交道。普通北庭人只能提供道聽塗說的傳聞。

    在這些傳聞中，小閼氏既是統率千軍萬馬的女英雄，也是慾壑難填的淫婦，與多位北庭王爺有染，沒有一條經得住推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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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沒有發現小閼氏與哪位汗王子孫特別接近。

4 i1 l- H, k2 W" x" |0 J    “這個女人不簡單。從嫁給老汗王那一天開始，就不停遭到各方勢力的挑戰與詆毀，她都安然度過，越來越受寵幸，並成功樹立了不插手汗位之爭的印象，幾乎沒人知道他與日逐王的關係，很多人還以為他倆是仇人呢。”

    方聞是難得在能力上讚揚一個女人，然後問龍王，“接下來怎麼辦？繼續向小閼氏靠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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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n- W, |  f9 z( W# V* r, ]    “先說你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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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深吸一口氣，“先除掉獨步王的孫女，據說老汗王已經對她感興趣了，但還沒有公開，這是殺死她的最好機會。對誇日王先不著急，讓小閼氏安排龍王與老汗王會面，得到結盟的保證之後，才進行下一步。”

    顧慎為的想法與此差不多，他現在沒有太多選擇，不管是保持旁觀還是逃離北庭，他都會被安上刺殺汗王的罪名，唯一的辦法就是讓自己更深地捲入陰謀核心，或許還有反戈一擊的機會。

& ^! \9 _9 w% `. b8 b! n: W    “我需要一位熟悉龍庭內幕的人，你去想辦法，不管花多少錢都行。”顧慎為決定結束眼下的孤立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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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3 P, ]/ q2 K; w6 y5 i# d# R    方聞是認真地想了一會，“大日王的手下人心惶惶，或許有人願意賺這筆錢。”

' @' ~1 o" s  x3 r) F  j    顧慎為的手指在刀鞘上輕輕敲擊，尋思片刻，“不，從誇日王府中尋找目標，最好是他身邊的親信。”

    “這……誇日王對手下看管得比犯人還嚴。”方聞是沒跟上龍王的思路。

0 O& A# x$ U* r9 b, P! i6 U    “就是犯人當中才容易出告密者。”顧慎為突然想起張楫對自己說過的那段話，奴才們時刻計算著自己的付出，當沒有得到回報，或者回報少於預期的時候，背叛的種子就會發芽，“試試吧。”他說。

  I" z) Q7 W8 t" h& H    與張楫相比，方聞是顯得太年輕了些，對人心看得沒有那麼透徹，又想了一會才慢慢地點頭，“好，我試試。”

3 ^8 H5 E7 v) ?& P& P& Q7 H    顧慎為發現自己給予軍師錯誤的印象，補充一句，“雖然是試試，但必須成功，而且得快，三天之內，我要親眼見到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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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9 ~# j6 Q$ `; v, ?5 g5 j    方聞是臉有些紅，龍王這還是第一次對他下達強迫性的命令，從前都是他主動請纓，“遵命。”退到門口時，覺得自己的保證還不夠明確，“要是從誇日王身邊收買不到一名內奸，我……自願退隱，再也不稱自己是謀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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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雖然不如“提頭來見”慷慨激昂，對軍師來說，已算是毒誓，“謀士”這兩個字對他意義非凡，去掉它幾乎就是放棄半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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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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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從角落裡走出來，“你不怕他已經被收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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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不像那種忠心耿耿堅持原則的人，顧慎為信任他，最大的原因是這位軍師與自己一樣，都在夾縫中求生。從來沒有得到過權貴的認真對待，即使經過入海坡之戰，即使佔據了逍遙海五國與香積國，狀況也沒有多少改善。

    一名叛逃的殺手，一位落魄的書生，面對這種組合。北庭的王爺們無非輕蔑地一笑，需要親密盟友的時候，他們首先想到的還是金鵬堡。

* M# K; h2 g( [" P% O    小閼氏與日逐王選擇龍王，是因為他們沒有選擇，名義上這是結盟，實際上更像是僱用，顧慎為甚至不能肯定自己能拿到報酬。

    “我倒希望有人收買他，敵人總也不出招更可怕。”

    日逐王承諾派兩個人協助龍王，當天剛一入夜。他們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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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f6 r8 j4 C2 ~5 @    顧慎為也給他們留了一條“暗道”，來訪者可以不經通報直接來見他。

0 y% g4 Y2 G! h$ m' _. M5 G" [9 [; |    其中一個果然是野馬，另一位顧慎為也曾經見過，那還是在日逐王的營地裡，年輕人與者速將軍一起為火焰駒刷洗，幹的是普通士兵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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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E3 g1 D- v- m& k    “我叫離曼，者速將軍的兒子。”他先自我介紹一番，臉上掛著和藹與好奇的微笑。與黑鐵塔似的父親截然不同，“我們兩個受命接受龍王調遣。”

9 b& w! u% q  V. K8 F5 a8 D    離曼與野馬都是日逐王的部下。尤其是前者，無論什麼時候都無法否認，讓他們兩個參與刺殺行動，表明日逐王絶不會在事成之後背棄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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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0 h* V5 ~5 U    離曼對這種接近於人質的新身份並無反感，他與龍王只見過一面，印象平淡。沒覺得那個臉色蒼白的年輕人有什麼特別之處，直到火焰駒被盜，他才發現自己低估了龍王，因此很高興能有機會與龍王合作。

    野馬是不可能高興的。

; k& B- o4 J7 _( o) {    他用僅剩的一隻手握著刀柄，站在門口。警惕地盯著龍王，那雙分得很開的眼睛裡漠無表情，可凌厲的殺氣從全身每一處毛孔裡散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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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G3 m, L& C- D    離曼感受到了帳篷裡的緊張氣氛，他的任務之一就是緩和兩人之間的關係，“我聽說殺手沒有私仇，不管怎樣，咱們現在坐在同一條船上，如果缺少起碼的信任，只怕船到中途就會翻掉。”

$ L/ E; L8 k2 b9 P7 |    野馬收斂殺氣，做出幾個生硬的手勢，離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我不太懂。”

) X4 D5 W6 V' M  O5 e/ w5 b    顧慎為看懂了大概，對此做出準確解讀的是荷女，早在金鵬堡的時候，她就充當過“翻譯”，“任務結束之日，即是生死決戰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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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D# F, y6 F5 H, T: a( o- Z    “希望這回能痛快一點，咱們當中總得死掉一個。”這是顧慎為的回答。

    兩人本沒有深仇大恨，相互間的憎惡卻越來越深，對這次聯合，野馬尤其感到難以接受，他也是殺手，同樣熟知金鵬堡的手段，無需龍王的幫助，獨自就能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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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臂是他的致命傷，在日逐王看來，經歷多年追殺而毫髮未傷的龍王，顯然比野馬更有資格充當領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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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兩人都在說狠話，離曼卻覺得問題已經得到解決，“時間緊迫，請龍王下命令吧。”

    “從今天起，你和野馬聽她的命令。”顧慎為指著荷女。

- l/ G; |  c. j    野馬沒有反對，他對荷女的印象稍好一點，猶豫不決的是離曼，身為北庭貴族，他對女人向來輕視，他跟小閼氏隔著好幾層，感覺不明顯，可是直接聽從一名年輕女子的命令，總覺得有點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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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贊同很勉強。

    龍王說到做到，總共沒說幾句話，把兩人丟給荷女，竟然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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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曼終於知道受到輕視是什麼滋味。

    “你們兩個的第一個任務是刺殺獨步王的孫女。”荷女制定了刺殺計劃，確保它與龍王毫無關係。

    離曼目瞪口呆，本來是日逐王利用龍王，怎麼變成了龍王利用日逐王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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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五百七十七章 乾淨

) E2 p6 M) C2 I6 O& @( B/ }    野馬在荷女制定的暗殺計劃當中嗅到了明顯的歡奴風格，雖然懷有化不開的仇恨，他還是承認，手臂上刻字的傢伙有時候非常聰明，聰明得不像金鵬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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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美的金鵬殺手是一柄純粹的刀，如何使用、刺向哪裡，全由掌握它的人決定，這是歷屆獨步王用心營造的格局，雖然在效率上會有所損失，安全性卻大幅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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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奴就是一個典型的反面例子，他太聰明了，所以要自己掌控手中的刀，結果就是背叛金鵬堡，自立門戶。

    野馬不能說話，他總在心裡想，歡奴和這世上所有的聰明人一樣，天生一副反骨，石堡、獨步王、八少主、雪娘、十公子，都在歡奴的背叛名單上，野馬本人也位列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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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z" j) ~7 K. X3 K- z    當年，他們商量好要利用一次意外殺死上官如，為自己重新尋找主人，可就在動手的那一刻，歡奴出賣了夥伴，導致數人被殺，野馬遭到驅逐。

    這次驅逐徹底改變了野馬的命運，他本應留在石堡裡前途無量，而不是在草原上漂泊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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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那次出賣，野馬永遠也不會原諒，即使後來他又被歡奴砍掉一條臂膀，帶來的仇恨也遠遠不能與之相提並論。

/ [/ u* J% W9 {. M+ s+ n) z4 i    今天，野馬被迫接受龍王的指揮，他打點起十二分精神，防止自己再次被出賣。

    上官少敏不會武功，但是想要暗殺她一點都不容易，保護她的人是數十名金鵬殺手，其中不少人經驗豐富，龍王能想到的漏洞，他們也能想到，並且提前堵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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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荷女打算讓目標自己走出營地，進人他們設好的陷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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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馬猜測，這個主意肯定是歡奴想出來的。

    第二天中午，離龍庭大會只差一天，早就來到龍庭的八少奶奶羅寧茶，突然派出最信任的丫環小意，來到金鵬堡營地，邀請敏小姐一聚。

7 o# T2 q! B5 }- b    野馬看得清清楚楚，那個小意是由荷女手下的一個女人假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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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9 |" g( K; o& e& ?7 u9 Q" ?    韓芬受命監視羅寧茶和她的三個丫環，果然不出顧慎為所料，小意是向金鵬堡通風報信的人，八少奶奶的一舉一動，很快就會傳到上官雲與張楫耳中。

    小意此前從沒進入過金鵬堡營地，她每次都是到工匠區轉一圈，藉著買雜物的機會，與一位店舖掌櫃交談，再由掌櫃將聽到的信息轉述給一名金鵬殺手，殺手回營向主人報告。

    因此，上官雲與張楫知道小意是己方的內奸，對她卻一點也不熟悉，看到“她”來求見，都很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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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8 F  }; I# E" v    韓芬擅長偽裝，連聲音學得都很像，當然，她總共只有一天的觀察時間，離得還很遠，漏洞頗多，但是除了那位店舖掌櫃，金鵬堡營地裡沒人能分辨真假。

- x. s6 y- x9 c& t    丫環“小意”傳達小姐的邀請，暗示上官雲最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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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o% G' u$ t$ E$ x/ T0 {: O    這次邀請有些突兀，放在八少奶奶身上就很正常，因此，當天下午，上官少敏離開營地，前往羅寧茶在貴族區的臨時住處，“小意”陪在她身邊，同乘一輛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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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寧茶是上官雲的弟媳，他不方便親自前去，於是派出一名刀主、十名殺手、二十名刀手全程護送，這名侄女非常重要，絕不能在最後幾天出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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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鵬營地在東面，羅寧茶的住處偏西南，中間有一段路要從工匠區經過，野馬與離曼準備在最熱鬧的一條街上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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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D4 A# X/ ?$ z3 ~    這不是野馬喜歡的時間與地點，雖然重新學習了與金鵬堡風格迥異的玉清派武功，在他的意識當中，仍保持著殺手的習慣，一提到暗殺，首先想到的是黑夜與隱藏，不過他也承認，偶爾改變習慣有好處，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7 `2 A5 x0 T- \4 g1 [5 `9 ?  d    兩人提前一刻鐘到達指點位置，躲在車廂裡，車伕混入人群，很快消失，路人匆匆，誰也沒有在意臨時停在路邊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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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輛馬車快要併排的一剎那，野馬與離曼動手。

4 G8 A! ^3 z" Y2 ~3 m( T* l    時近黃昏，兩名黑衣蒙面的刺客突然衝出來，不要說沒有準備的行人，就連隨時保持警惕的金鵬殺手，也嚇了一跳。

# {1 I1 A/ [6 t3 ?, e8 ?+ G    賤民區騷亂的影響尚未完全消除，人人心裡都繃著一根弦，一有風吹草動，立刻想到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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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馬與離曼鬧出的動靜可不是風吹草動那麼簡單，兩人雙手各持一弩，向上官少敏的車廂同時射出四支箭矢，隨後扔掉武器，拔刀衝殺。

' a* |* |2 I# i* K1 Q$ ~" Q% G' ]2 t    混亂以極快的速度向四周漫延，沿街店舖忙著關門，行人四處奔跑，北庭人尚武，整條街的行人差不多一半都配有兵器，一邊跑，一邊虎視眈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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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鵬殺手們雖然意外，卻一點也不慌亂，兩人擋開偷襲箭矢，四人撲向刺客，另外四人原地警戒，刀主觀察全局，再有一小會，他就能做出判斷，對二十名刀手及時下達命令。

% s' x* v$ j. ?0 T  ~. {. j% l    想暗算金鵬殺手保護下的目標，就跟非要與北庭軍隊比試騎射一樣不自量力，刀主腦子裡已經快速擬定應對方案。

    可是兩名刺客跑得更快，拔刀衝殺只是誘敵之計，野馬熟知金鵬殺手的套路，沒有轉身逃跑，而是帶著離曼一直向前衝，在刀主猶豫不決的片刻，他們已經越過數人的頭頂，眼看就要混入人群之中。

7 o8 s# x" w, f5 O# H: E5 @1 c    讓刺客逃跑，將是金鵬堡之恥，刀主示意一半手下前去追趕，剩下的人圍護馬車，如果敵人想玩聲東擊西的花招，他可不會上當。

+ W+ r  M& K" P: i1 K8 D  i    金鵬堡注定要承受這次恥辱，街上行人亂作一團，一隊騎兵偏又過來添亂，不分清紅皂白，揮鞭驅趕人群，對金鵬殺手也不手軟，事實上，他們根本認不出這些人的身份，反而覺得那一身黑衣很值得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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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手不敢反抗，他們接到過嚴令，不准在龍庭惹是生非，即使受到挑釁，也要儘可能隱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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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不是璧玉城，殺手不僅得不到尊重，還會受到猜忌。

+ V2 H: Q7 p" e    騷亂發生的快，消退得也快，很快大家就發現這只是一起個別事件，刺客暗殺失敗，人已經跑了。

* q+ h: R: O5 S* _3 q1 Q" z    店舖再次開門，街上恢復正常，發現金鵬堡是被刺殺一方之後，北庭士兵覺得很驚訝，但是馬上放行。

8 L# |  a* e, e' U; [6 C* j    直到走出這條街，行人不再密集之後，刀主才想起車廂裡的小姐一定嚇壞了，於是騎馬來到車旁，彎腰喚了三聲“敏小姐”，沒得到回應，只得壯膽欣開車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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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C6 _# Q# Y& H0 P9 M    人沒了，敏小姐和丫環“小意”都沒了，車廂底部露出顯眼的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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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主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預感到自己將要大禍臨頭，可該做的事情還是得做，於是兵分三路：兩名刀手回營地向三少主報告情況，五名殺手和五名刀手順原路返回，查看失蹤者的線索，刀主帶領其他人，直奔八少奶奶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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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 ?8 Q6 R" S& D" z% M3 E: c    羅寧茶對這次意外的到訪既驚訝又憤怒，她對整個暗殺計劃毫不知情，將上門質問看作對自己的羞辱，命令三名丫環立於前排，自己站在屏風後面，痛斥刀主，認定三少主在找藉口欺負自己。

8 u3 B7 b4 N1 |    上官雲很快趕到，斥退刀主，向弟媳道歉，見到真正的丫環小意之後，他明白自己上當受騙了。

    原路踏訪現場的殺手們帶回真相：騷亂結束之後，北庭士兵查問眾人的身份，曾經要求他們將馬車往邊上靠一靠，正好挨上刺客隱身的車輛，敏小姐就是這個時候被人帶走的，她要嘛中了迷藥，要嘛自願逃離。

3 n4 l+ A- b. z0 C    上官少敏是自願離開的，韓芬只用一句話就勸服了她，“上官如讓我帶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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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個謊言，上官少敏卻十分相信，她一直在等小姑姑救自己脫離苦海。

    幾條街以外，野馬與離曼在一頂帳篷裡換掉行頭，大概兩刻鐘之後，等來了韓芬與上官少敏。

6 x% z0 i1 P( Q+ }4 N    在這段時間裡野馬的疑心達到頂點，龍王完全可以讓韓芬偷偷帶走獨步王的孫女，然後將罪名推到日逐王身上，因此，他暗中指派不少手下，全程監視韓芬的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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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龍庭，野馬已經建立一定的根基，甚至超過金鵬堡，更不用說完全孤立的龍王。

    上官少敏被送來了，野馬的疑心減弱許多，龍王就是龍王，不會為一個無足輕重的丫頭冒險，他只會在最關鍵的時刻背叛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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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芬完成任務，什麼也沒說，自行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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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少敏覺得事情不對勁，這兩個人她都不認識，上官如更是不見蹤影，“你們是誰？小姑姑呢？”

    離曼打量著這位在龍庭聲名鵲起的少女，心裡承認她很美，只是沒有想像中那麼驚艷，但就這麼殺死終歸可惜，於是扭過頭去，希望能夠置身事外。

    野馬沒辦法回答少女的問題，他拔出慣用的狹刀，打算就地解決，腳下就是草地，正適合事後埋屍滅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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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9 @2 q: H# I% l* l- K    殺一個人而已，殺手可不管對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強是弱。

$ [6 H, h  E" s    上官少敏露出疑惑的神情，好像納悶這刀是做什麼用的，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句，“別流太多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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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W% I+ s+ c3 _# \* I! e    野馬愣了一下，不明白這句遺言有何含義，難道她死到臨頭還要保持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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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狹刀刺向細弱的脖頸，他能滿足少女的願望，只要角度與力道合適，她將會流很少的血，乾乾淨淨，感受不到死亡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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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倒下了，雙目圓睜，好像直到死前的一剎那，才發現死亡的恐怖。

    她心有不甘。

    野馬收起狹刀，心中惘然若失，他不懂得憐惜，只是覺得整個計劃順利得不太正常，於是彎下腰，用袖口在屍體臉上擦了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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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位易容者，雖然年輕，卻絕不是十六七歲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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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五百七十八章 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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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馬怒不可遏，分得很開的雙眼幾乎豎立起來，他就知道歡奴不可信任，但沒想到對方竟然在自己眼皮底下使出偷樑換柱的把戲。

5 o$ B1 J8 j$ U8 J) Q5 z+ c1 Z    離曼也很生氣，不過他想得更多一些，“使詐的不一定是龍王，更可能是金鵬堡，整個過程咱們都有人監視，按理說龍王沒機會換走獨步王的孫女。”

    野馬做出一連串激烈的手勢，離曼只能看懂大概，“你覺得肯定是龍王搞鬼？這需要證據，別忘了，咱倆的任務是配合龍王，這次暗殺只是開端，還有更大的事情等著他去做，我建議還是裝糊塗比較好。”

% R. F* k9 d/ x, Z; L7 u. Y    離曼的父親者速是日逐王最信任的將軍，他的建議跟命令差不多，野馬只能強忍怒火。

    兩人已經回到龍軍營地，正在帳篷裡等龍王出現，雖然決定裝糊塗，但也不能糊塗到家，有幾個問題離曼必須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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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d* N7 Q# }" y+ ~- a8 y    一刻鐘之後，荷女獨自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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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8 c3 j+ N7 n* }& q; s2 \    “龍王呢？”離曼不像平時那麼和氣，他是將軍之子，對欺騙與出賣更加無法忍受，勸過野馬之後，自己的怒意反而升起來，尤其龍王避而不見，更讓他倍感惱羞。

    “他不在。”荷女的回答跟廢話沒有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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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女人就像是龍王的另一個分身，離曼只好把問題拋給她，“那個女人是假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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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荷女還是不緊不慢，好像這個消息完全在她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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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h) G7 y0 w9 }7 o    “龍王事先不知道嗎？”

4 X; t  m3 Y% r: _; [1 C' n; s; j" @) r    “他怎麼可能知道？金鵬堡把咱們都給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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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手下呢？她擅長易容，跟假冒者同車，也沒看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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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f0 X3 s6 l4 G" w& I% h    “易容跟眼力是兩回事，何況她根本不認識獨步王的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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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曼不相信荷女的話，連野馬都能發現問題，曉月堂弟子怎麼會一無所覺？“你最好把龍王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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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l* P/ K$ V    “他不在。”荷女微微揚起頭，給出同樣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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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G- a$ \0 u  Y" \    野馬走上來，用手語打出簡單的一句話，“你的人半路調包。”

3 U* ~; h. |" A+ g    荷女沉默了一會，“調包容易，找一個甘願送死的女人可不容易，這裡又不是我曉月堂和龍王的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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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這件事讓離曼後悔不已，野馬殺人太快了，因為某種原因，那個女人顯然以為自己沒有生命威脅，最後一刻才明白過來，如果逼問下去，肯定能發現真相。

# ]* J( I% I* n* z    “或許真正的上官少敏根本就沒來北庭。”荷女總算多做了一點解釋，“金鵬堡用假小姐糊弄老汗王，殺死她，也算是破壞了獨步王的陰謀。”

0 @: i9 i5 w2 M4 X# m  K! s    “或許？”離曼煩躁地來回踱步，“此事關係王爺的大計，可不能用‘或許’來搪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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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敵人不是笨蛋，偶爾上當受騙在所難免，想辦法查清真相就是了，上官少敏不管是嫁給誇日王還是老汗王，早晚得露面，隱形人可當不了王妃。”

    “到時候龍王還有辦法殺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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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c% L; ^/ {( `% P    “這不就是日逐王與龍王結盟的原因嗎？”

    離曼半信半疑，他原來還想見識一下龍王的高招，結果學到的第一課就是一切都不可信。

8 D& r, J& t0 N$ N7 R# \$ z; q0 K, _    野馬失去了殺手的冷靜，憤怒地打出一連串手勢，連離曼也能看懂其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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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現在肯定正和獨步王的孫女待在一起。”

9 r/ C/ f! t  t. D    野馬猜錯了，次日一早，他和離曼都將聽說昨晚的傳奇故事：龍王帶著少年劍客，在整個龍庭一舉成名。

0 v* F  b) ?+ v4 @4 _* C9 p3 v" w    初南屏領悟了獨修無情劍法的秘訣，接下來，他需要通過大量的實踐來掌握這套秘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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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x4 M5 }% G    剛一入夜，顧慎為問他：“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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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點點頭，拿起身邊的兩柄劍，其中一柄是新買來的，寬而厚重，用著不太順手。

. t8 @1 r2 D. e# W+ @; m7 N    在龍庭的鐵匠鋪，中原樣式的長劍是稀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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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悄悄離開營地，穿越工匠區，進入賤民區，這裡聚集著大量北庭以外的武林人士，乃是練習劍法的絕佳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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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庭大會有許許多多的比賽，大多數情況下，優勝者的獎品是數量不等的牛羊，對草原牧民來說稱得上豐厚，在西域和中原人眼裡，卻沒有多少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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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的規則並無特別變化，唯一不同的是，北庭十王全都放出口風，要對本部的贏家給予重賞，真金白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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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機者成群湧來，向不同的王爺效力，其中有大言不慚的盜匪，也有遮遮掩掩的成名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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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天前，正是這些人在賤民區挑起一場規模龐大的騷亂，許多人還沒走進賽場，就命喪溝渠，與此同時，也浮現出幾位眾所公認的高手。

0 A; b: G) ~* ]% o    顧慎為替初南屏挑選的練劍目標就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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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Q: X, G/ {) b0 N1 A    第一名對手也是位劍客，中原人，自稱叫宮紫英，無人知曉的假名字，傳言說他是名門大派的棄徒，在故國混不下去，於是跑來北庭尋找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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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場騷亂中，宮紫英獨戰七名刀匪，殺死其中六人，此後陸續擊敗十一位偶然撞上的挑戰者，殺死其中七人，由此聲名大振。

# W; y# {. V/ M    但宮紫英還沒有被貴族區的王爺們挑走，據說是他要價太高。

    宮紫英不像普通的刀客那麼好酒，租住一頂便宜的帳篷，入夜之後從不出門。

    這片區域也比較冷僻，唯一的照明物就是天上的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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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 z# }3 P    這是練習劍法，而不是暗殺，所以初南屏站在帳篷門口，說：“請宮紫英出來。”

  \' w9 \- k6 e. R& X    過了好一會，宮紫英才挑簾走出，第一眼看的不是正對面的挑戰者，而是斜前方陰影裡的龍王。

    宮紫英三十幾歲，好像還沒有適應草原的生活，面容憔悴，鬍鬚卻颳得乾乾淨淨，“來者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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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x, @3 q' e    “璧玉城得意樓劍客初南屏。”

3 Z- `" H7 A' }( V- z9 R    顧慎為不允許他提及“龍王”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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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t6 Y5 w) u/ K. O    “西域人？沒聽說過。”對中原人來說，西域的門派大都不值一提，“你呢？”他仍然警惕著陰影裡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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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熱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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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L) B, W5 f: L* w$ I7 Z    “順便收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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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以前，收屍是顧慎為的日常工作之一，他早已厭倦，“倒在哪就留在哪，沒必要移動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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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紫英哼了一聲，認真打量對面的少年，作為一名劍客，初南屏不僅太年輕，容貌也過於柔美，月光下的他，更像是即將翩翩起舞的梨園子弟，手中的雙劍不過是吸引看客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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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今天的第五個人。”宮紫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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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a* e, u' T- `" [6 [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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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6 }! h. ~6 e/ F. H5 ~' T    “此前的四個人，有三位是被抬走的。”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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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紫英拔出自己的劍，該提醒的話他已經說過，接下來就是一場速戰速決的比武。

3 m; b. h0 G) G( P    宮紫英的劍法只能用“飄逸”來形容，當他出招時，使喚的不只是手腳與劍，連衣角都跟著飛動，這不是譁眾取寵，用這種方式，他遮飾住真正的進攻方向，也讓自己的漏洞接近於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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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中原的標準，初南屏的雙劍就是“詭異”了，在與顧慎為一塊學劍的過程中，初南屏不可避免地接受了許多死人經的理念，其中一些與無情劍法頗為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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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2 D- }/ [+ {' q" ]% @7 h7 U( X    看似柔弱的美少年，使出的劍法有攻無守，剛猛無儔，幾乎就是不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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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持雙武器的人，通常一攻一守，頂多增加攻守轉換的次數，可初南屏的雙劍全用來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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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紫英猛然覺得眼前一晃，少年好像突然間變成了兩個人，使出的竟然是兩套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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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紫英撤劍回防，就此失去先機，再也沒有奪回來，他退了五步，最後一步貼上自己的帳篷，心突地跳了一下。

    長劍在手，卻再也無法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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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1 t& `8 W, T    宮紫英低頭看了一眼胸前左胸之下的小小傷口，由衷地讚道：“好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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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u- @6 s' e! D* Z! n* M! E    “我還沒有學成。”初南屏並非自謙，只是實話實說。

    “左手劍不適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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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d5 A& p$ c7 c' q    “剛買來的。”

    “用我的劍吧，起碼它還能繼續飲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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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錢嗎？”初南屏沒有白拿別人東西的習慣。

    宮紫英搖搖頭，他為金銀而來，最後卻用不上它們，“拿著我的劍，如果有人問起，就說這是宮星回的劍，如果有人要搶，你就殺死他。”

8 F+ L* Q9 @1 q# a/ G8 E    正常的江湖人士不會對陌生人說這種話，更不會接受這種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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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d$ W: o# x8 L; m    化名宮紫英的宮星回說了，初南屏則點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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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星回遞出自己的劍，劍尖衝向對方，顯得很不誠心，初南屏不在意，上前接過劍。

/ e! ~7 c# _* g( e. i: w    宮星回放手，胳膊仍然前伸，過了一會，軟軟地跪在地上，胸前的傷口汩汩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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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P! f. l, j' L5 r! l5 d    “下一個，試試你的新劍，注意腳下，那是你的軟肋。”顧慎為提醒道，對宮星回的死無動於衷，這才是第一個，想練成劍法，初南屏還需要殺更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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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南屏扔掉那柄厚劍，試了試新劍，很趁手，扭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他不該死，我沒控制好自己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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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人該死。”顧慎說，率先向下一處目標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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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I9 v& r6 l9 E6 v: j    這個晚上，初南屏總共挑戰七次，殺死四人，重傷三人，對手無一例外是在騷亂中脫穎而出的佼佼者，消息傳播得比當初的那場騷亂還要快，當少年進行最後一場決鬥時，圍觀者高達百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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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R: m+ `  Y& t    這些人經歷過騷亂，從未生出退意，可是看過少年的劍法之後，許多人開始思考同一個問題：明天自己還要不要參加勇士比武。

, I9 ]& ]1 P. D  W7 a3 }+ b    兩人回到營地時已近天明，“雙影劍客”的名號從此牢牢戴在初南屏頭上。

+ m, c* v6 N& C/ r6 n    夜晚結束了，顧慎為開始總結收穫，初南屏只是其中之一，他問荷女，“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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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的表情高深莫測，“你應該見一見她，事情比想像得要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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