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雨江南 -【永夜君王】《連載中》

1月23 · 發表於 2015-6-8 01:27:21

卷六邂逅不訴別離殤章九十八回家

　　此間戰事已了，千夜卻不打算隨趙閥大軍返回西陸，黑流和暗火才是他的根基，而且那裡還有夜瞳。

　　向趙君度辭別時，千夜本有些擔心需要費一番口舌，意外的是一貫強勢的趙君度這次並沒有表示反對。

　　千夜還從他口中得知一個趙閥秘聞，只有參加過大祭儀式的趙閥子弟才算是真正的核心成員。他們需要在宗祠法陣上留下一縷血脈氣息，如果在外面死亡，家族就會得到消息，而必要的時候家族也可通過秘法找到他們的行蹤。

　　聽到這件秘事，千夜心中微微一跳，先是明白了當年趙閥是怎麼找到趙魏煌和夜姬隱居之地的，隨即就意識到另外一個問題，那宗祠法陣既然可以記錄和追索血脈氣息，是否還有其它功能。

　　而趙君度在閥內給了千夜納入麾下名義的保護，一開始卻並不打算讓他以趙閥名義參戰，哪怕當時趙閥在軍功榜上的位置正岌岌可危。現在想來，那或許不是因為小看了千夜的戰力，只是趙君度猜到了什麼，還是在擔心什麼？

　　再想一想幽國公種種看似平淡實則另有深意的舉動，無論是人前不加掩飾的賞識，還是那次深談中有意無意提到自己沒有閥主繼承權，本就不喜歡太過複雜人事的千夜也只能苦笑。

　　等到帝國艦隊遠去，千夜也揮去千頭萬緒，轉身登上越野車，發動引擎，一路向黑流城而去。

　　剛剛結束了一場戰爭的永夜大陸相當平靜，千夜順利返回黑流城，路上毫無波折。城市內外雖然仍是處處戰火肆虐過的痕跡，但大部分殘破城防已經修補，城內更是無比熱鬧，處處擁擠，原本能容納十萬人的城市裡，硬生生的擠下了超過二十萬人。

　　自血戰開始，位於鐵幕內的黑流城就成為重地，大批出戰的傭兵獵人將此地當做最前沿的補給基地。而到了中後期，成建制軍隊上場後，野外村鎮和聚居地的居民不得不湧入城市避難。

　　黑流有宋子寧鎮守，圍城之戰和拓邊之戰後打出了偌大名聲，到後期基本沒有黑暗種族願意過來送死。這樣一來，躲進黑流城的人就更多了，而各類貿易行商也把這裡當做中轉點，市面變得更加繁榮。

　　宋子寧不知出於何種考慮，基本上是來者不拒，只要納稅就統統放入城裡。好在他也早有準備，提前存下大批糧食，否則的話很難挺得過血戰後期。

　　當千夜駕車開到黑流城下時，城牆上下滿是忙碌的工人，不光在修補和加固城牆，還又起了兩座炮塔，看這規模，已經可以安放要塞炮了。

　　黑流城原有的要塞炮都經過了南宮小鳥專門改裝，炮火可以覆蓋城市四面，多出兩門要塞炮，防禦力有顯著增強。如果血戰時的魔裔路德子爵現在來進攻，恐怕僅是在要塞炮攢射下大軍就會損失慘重。

　　千夜駕車隨著人流入城，城門守衛戰士一絲不苟，就是看到車身上的帝國正規軍團標誌也照樣攔了下來，直到看清駕駛座上的是千夜，這才直接放行。

　　黑流城內的街道上，也是一片喧囂，宋子寧當初引來了數十家大商行，可現在抬頭看去，各種招牌琳瑯滿目，新增的大小商行至少是過往數倍。僅僅走過一條主街，就看到六七家店面正在裝修，用不了多久就會開張。

　　黑流城內熱鬧歸熱鬧，秩序卻是還好，時時可以看到巡邏的暗火戰士。無論桀驁不馴的傭兵獵人，還是素來眼高於頂的世家子弟，見了暗火戰士都是一臉敬畏，絲毫不敢衝撞。

　　這都是宋子寧的功勞，這位七少在血戰時以鐵腕扼制動亂，只要敢挑事的，不論是誰，基本就是一個斬字。就連南宮世家的嫡系子弟都被斬殺了好幾個，到後來再也沒有什麼人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試這位七少的手段了。

　　雖說外面荒野上的人族聚居點基本都被破壞掉了，但此刻的黑流並不能算是僅一城之地。血戰中帝國和永夜打了個平手，黑流戰區卻不同，前期宋子寧戰無不勝，橫掃黑暗大軍，後期千夜孤身鑿穿黑暗國度數個戰區，至此永夜一方已基本無人願意跑到黑流來送死。

　　而與黑流戰區接壤的黑暗國度中，蛛魔斯圖卡伯爵領的大半土地都落入暗火控制範圍，就連蛛魔伯爵的城堡也被攻佔，只剩下兩三個子爵領，還被分割各處。這幾塊小領地之所以還能夠保全，只是因為暗火的兵力已經捉襟見肘，不足以消化那麼多的地盤，才暫時沒有下手。

　　不過千夜看到大街兩側隨處可見的徵兵告示，就知道宋子寧的野心並未終止於此，否則的話大戰已經結束，何必這麼極力擴軍？接下來帝國的戰場是在虛空浮陸上，暗火根本無從參與。無論千夜還是宋子寧，都沒有那麼多錢把規模接近三個師的暗火運入虛空浮陸。

　　黑流城整個變成了一個大工地，暗火總部倒還是老樣子，沒什麼變化。千夜轉過一個街區，遠遠看見暗火那相當宏偉的門樓，卻沒有往那邊去，而是直接回了家。

　　小院內和上次相比，有一些細節上的變化，最醒目的是多了一棵大樹，樹蔭覆蓋了大半個院落，顯得環境格外清幽寧靜。

　　夜瞳正坐在院中看書，手邊放著一盤水果。

　　千夜在桌旁坐下，夜瞳抬頭看了他一眼，淺淺微笑，說：「回來了？」

　　「嗯，回來了。」

　　夜瞳又是一笑，「回來就好，我去做飯。」

　　千夜急忙道：「你還是算了，我來吧！」

　　夜瞳狠狠瞪他一眼，哼了一聲，還是隨著千夜進了廚房。

　　這位血族大小姐在廚藝一道上驚人的沒有天份，完全一模一樣的配料和烹飪程序，她做出來食物就是「與眾不同」，怎麼練習都沒有效果。千夜已經放棄教學，只要有時間，一定自己動手。

　　收拾食材的過程中，千夜有意無意地問：「院子裡怎麼又多了一棵樹？」

　　自打宋子寧的三千飄葉訣日益精深，千夜就對樹葉產生了陰影，然後對樹也有了陰影。總感覺那茂盛枝葉中，像是藏著一雙雙眼睛。

　　聽千夜問起，夜瞳毫不在意地說：「是宋七公子派人送過來的，說是可以遮擋陽光，淨化空氣。我就讓人種在院子裡了。」

　　千夜頓時大吃一驚，「子寧送來的？」

　　「是啊，怎麼了？」

　　千夜心下感覺有些不妙，問：「你最近有沒有覺得什麼不妥當的地方？」

　　夜瞳認真想了想，搖頭道：「沒有。」

　　「那出門的時候，有沒有被人在暗中看著的感覺？」

　　這次夜瞳點了點頭，說：「有。」

　　千夜頓時咬牙，怒道：「這小子看來是皮癢了！」

　　夜瞳一臉疑惑，問：「你在說什麼？」

　　千夜感覺有些不對，細問了一句：「是誰在偷看你？」

　　夜瞳想也不想，說：「南宮小鳥。」

　　「啊？是她？」這個答案大出千夜意料。

　　「嗯，她跑過來偷看了好幾次，不過我都沒有理她。然後有一天晚上，她就想偷偷溜進我的房間。」

　　「這個......」千夜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南宮小鳥在原力陣列和機械方面都是天才，可其它時候總是有些迷糊。

　　「我也不知道她想幹什麼，就沒有去管她，只是靜靜看著。不過......」說到這裡，夜瞳臉上浮起笑意，「不過她居然想要從通風天窗爬進來。那個窗戶也太小，她勉強擠過一半身子，就卡在半當中了。」

　　聽了這句，千夜莫名地想到南宮小鳥那洶湧的胸部。有這樣的身材，想要穿過天窗，似乎確實有些困難。

　　「然後呢？」千夜饒有興趣地問。

　　夜瞳似笑非似地看著千夜，慢慢地說：「然後當然是要把她弄下來了。嗯，還是有些困難的，衣服鈕子都掉了三顆。」

　　千夜心中頓時一跳，隱隱感覺有些不妙。這上衣鈕子，怎麼不多不少，只掉了三顆？

　　不過千夜也已久經風波，臉上神情不變，哦了一聲，又問：「後來呢？」

　　「後來就沒什麼了，無論我問什麼，她都一句話都不說。那張小臉紅的，我都想咬一口了！」

　　這倒確實是南宮小鳥性格，想想當時窘迫情形，她沒有立刻昏過去，已經算是不錯了。

　　千夜本以為這件事就算過去了，南宮小鳥也幹不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來，以她的性子，落在夜瞳手裡，只有被欺負的份。

　　至於夜瞳後來怎麼做，是直接放了，還是教訓一頓，千夜都不在意，也不打算知道。南宮小鳥對千夜的心思，暗火上層幾乎人盡皆知，這種事情，自然少提為妙。

　　不過夜瞳卻沒結束這個話題，又說：「那窗戶實在太小，我在弄她下來的時候，不小心擦破了點皮。說起來，她的血液味道有些非同尋常。」

　　千夜不由微微緊張，摸了摸夜瞳的黑髮，問：「最近是不是渴了？」

　　夜瞳瞪了他一眼，不滿地道：「你以為我是那些血脈不純的傢伙嗎？覺醒了始祖血脈的人，根本不會有鮮血飢渴。除了在重大儀式上，我也不會飲用鮮血。那些沒什麼原力的血，喝再多也沒有用，口感也不好。」

　　千夜暗中鬆了口氣。雖然他已從血河傳承中知道一些有關的知識，不過還是會擔心夜瞳，此刻聽她親口說了，才稍稍放下心來。

　　如果夜瞳需要飲血，那也不是沒有辦法。永夜大陸上，有大量殺多少遍都不為過的流匪強盜，也有數量眾多的俘虜死囚，另外奴隸要多少就有多少。

　　不過在千夜看來，其實和人族相比，那些力量強大的生物，包括各種凶獸異獸，以及狼人蛛魔，都能夠提供大量精血，而且富含高品質原力。

　　只不過作為高等智慧種族，血族和人族一樣，同樣有一種名叫信念的東西，往往自幼時起就植根於心中，簡直變成了生命的一部分。千夜曾經婉轉地向夜瞳提過，可以設法給她弄些狼人蛛魔的精血過來，強大異獸的也可以。

　　沒想到聽到狼人之血，夜瞳反應格外強烈，差點和千夜翻臉。在她看來，沾上了狼人之血，形同於受到了最大的羞辱。看到了夜瞳的反應，千夜明智地閉上嘴，隨後他就去了帝國軍中參戰。

　　現在重逢，想想夜瞳已經很久沒有吸收過精血了。雖然她沒有鮮血飢渴，可是千夜仍然有些擔心。黑暗種族雖然都有自己的修煉方式，但掠奪仍然是力量成長最快的一種途徑，血族和蛛魔更是如此。相比之下，魔裔反而和人族相近，修煉比之掠食更加重要。

　　千夜又反覆問了幾遍，直到確認夜瞳至少近期內不會有問題，這才稍稍安心。

　　這時夜瞳說：「那個南宮小鳥有些奇怪，你要小心她。」

1月23 · 發表於 2015-6-10 01:33:27

卷六　邂逅不訴離別殤　章九十九　身世

　　「為什麼？」千夜倒真是有些疑惑。在他看來，也不太容易找得出比這個迷糊小傢伙更無害的生物了。

　　「我在她的血液裡，聞到了古老血族的味道。雖然很淡，但是她身上確實有我們血族的古老血脈。」

　　「什麼？這是真的？」千夜吃了一驚。

　　「不會有錯。」夜瞳十分認真。

　　千夜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沉吟不語。

　　南宮小鳥出身自南宮世家，上溯也是家族中的嫡系，怎麼可能會出現血族的血脈？如果血脈淡些還不要緊，但是如果血族血脈較濃，就有覺醒的可能。一旦到了那個時候，南宮小鳥就會漸漸轉變為一個血族。畢竟和血族相比，人族天生的血脈力量要差很多，在這種鬥爭中往往會敗下陣來。

　　千夜已經和血族戰鬥了十幾年，得到血氣也有數年時間，可以說最清楚血氣的威力。想到這裡，他心中不禁又是一陣煩亂。按照帝國法令，如南宮小鳥這樣混有血族血脈的人一旦被發現，立刻就會被燒死，以絕後患。

　　可是南宮小鳥一直為黑流城盡心盡力，要不是有她在，宋子寧也沒有那麼容易就守得住黑流城。而且她或許對自已擁有血族血脈的事一無所知，在這種情況下，又讓千夜怎麼能按照帝國那冷冰冰的律法來對她？

　　從另一方面來說，千夜自己就身懷血氣，甚至還凝結了血核。而就在他旁邊，還有一位血族的原生種，昔日門羅氏族的王女。

　　夜瞳安靜的看著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千夜吐了口氣，問：「還有誰知道這件事？」

　　夜瞳搖了搖頭，說：「應該沒有。」

　　千夜鬆了口氣，點頭道：「這就好，記得不要告訴任何人。」

　　夜瞳眼中流露出一絲喜悅，不過並沒有讓千夜察覺，只是點了點頭。

　　不過千夜眉頭依舊鎖在一起，既然南宮小鳥身上有血族血統，不論稀薄與否，都是致命的隱患。好在目前看來，南宮小鳥身上的血脈應該非常稀薄，否則的話相處了這麼久，千夜也不至於毫無所覺。

　　夜瞳猶豫了一下，又說：「千夜，小鳥的事沒那麼簡單。我從她血液裡覺察到了一點始祖的氣息。」

　　「什麼？」千夜大吃一驚。這一驚，比知道南宮小鳥有血族血脈還要厲害。無論什麼人，無論什麼事，只要和血族始祖扯上關係，就是巨大的麻煩。

　　千夜鎮定了一下，問：「能知道是哪一位始祖嗎？」

　　夜瞳點了點頭，說：「是門羅的始祖，黑翼君王安度亞。小鳥血中的氣息雖然非常微薄，但是我不會弄錯。」

　　「安度亞？南宮？」千夜腦海中如有一道閃電劃過，瞬間想起了得到安度亞傳承時，安度亞曾經要求自己去尋找南宮語晴的後人。

　　當時千夜曾經查過南宮世家的歷史，裡面並無叫南宮語晴的女人。此後千夜拜託宋子寧去查時，也沒有找到南宮語晴的下落。千夜也就以為這個人和南宮世家無關，就算真有關聯，估計也是不知道多遠的分支的人。南宮世家也是傳承久遠，幾百年內家族本家分支上上下下少說也得有幾十萬人，這卻到哪裡查去？

　　所以千夜後來就沒有特意去查，哪天緣分到了，自然就會遇上。只是萬萬沒想到，南宮小鳥會與這件事有關。

　　千夜沉吟許久，覺得還是要找南宮小鳥問個清楚，於是和夜瞳說了一聲，就出了門，去找南宮小鳥。

　　當千夜找到她時，南宮小鳥正在自己的工作間裡，聚精會神的組裝著一架精密機器。他手邊攤著數十個零件，可是組裝出來的機件看上去還不到指甲蓋大。

　　千夜咳嗦了一聲，把南宮小鳥從工作中喚醒。

　　「千夜，你你回來了」南宮小鳥吃吃的道，一看到千夜，她又開始緊張了。

　　「在忙什麼？」千夜並不急於切入正題。這件事實在太大，怕南宮小鳥一事接受不了。

　　「我在組裝一個控制核心，有了它，就可以把多個操作集成在一起，這樣要塞炮的射擊準備時間會短很多。」一說到自己的本行，南宮小鳥立刻恢復了正常。

　　就是千夜這種對機械只懂一點皮毛的人，也能看出南宮小鳥手上的機件是多麼的精細。

　　「真不錯！」千夜由衷讚歎。

　　「啊，謝謝謝。」南宮小鳥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千夜在她對面坐下，緩緩地說：「小鳥，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是你和和夜瞳姐姐的事嗎？我已經知道了，不用再和我說了！」南宮小鳥似乎發洩似的叫了起來，然後低下頭，再也不看千夜。

　　千夜怔了一怔，嘆了口氣，說：「不是這件事，是關於你的事。」

　　「我的事？我有什麼事？」南宮小鳥一怔。

　　千夜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開門見山，說：「小鳥，你身上是不是有血族血脈？」

　　南宮小鳥全身一顫，緩緩抬頭，迎上了千夜的目光。這一刻，她臉上出乎意料的平靜，問：「你已經知道了？你是因為這個，才不喜歡我的是嗎？」

　　「這個和喜不喜歡沒關係。看來你早就知道了？」

　　南宮小鳥點了點頭，說：「這件事在南宮世家裡其實不算是秘密了。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我們一家也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說到這裡，南宮小鳥有些淒涼的一笑，說：「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是想殺了我還是趕我走？」

　　「都不是。」千夜搖頭，然後問：「你家裡祖上，是不是有一個叫做南宮語晴的女人？」

　　南宮小鳥失聲道：「你怎麼知道？」

　　看了南宮小鳥的反應，千夜就知道自己猜對了。只是南宮小鳥其實出身南宮世家的本家直系，那怎麼會查不到南宮語晴的資料？

　　片刻之後，南宮小鳥才冷靜下來，於是再不隱瞞，千夜問什麼，她就答什麼。

　　在南宮語晴剛剛長成的時候，就被許為當時南宮世家年青一代的第一天才。那時候的南宮世家還只是中品世家，遠不到今天的權勢規模。然而時任南宮世家家主，也即是南宮語晴的爺爺南宮滄海卻有無比野心。

　　南宮語晴雖然年幼，然而除了武道天分之外，還生得極是美麗。因此南宮滄海就有了聯姻帝室的想法。只是南宮語晴十五歲那一年出外歷練，卻就此失蹤，隨行保護的數位家族強者也下落不明。

　　儘管南宮世家傾巢而出，大舉搜索，最終還是一無所獲。

　　南宮語晴多年渺無音訊，當多年以後，她再回南宮世家時，身邊已經多了兩個孩子。

　　這件事對整個南宮世家來說實是奇恥大辱。但不管南宮滄海如何逼問，南宮語晴就是不說誰是這兩個孩子的父親。南宮滄海一怒之下，就準備把兩個孩子處死。然而臨到下手時，他卻發現這兩個小孩資質極佳，又都有強大的血族血脈在身。

　　如此一來，南宮滄海確是犯了難。最終還是決定留他們一條性命，關押在族內禁地，加以研究。而南宮語晴也被關押，並且從上到下下了禁口令，不許任何人提起和南宮語晴有關的事。

　　轉眼間數十年過去，南宮語晴早已被淡忘，那兩個孩子也長大成人，在家族控制下繁衍了後裔，可是後代身上的血族血脈迅速淡薄，到了三代之後就幾近於無。

　　此刻南宮滄海已經臨近壽終，於是就把當初兩個孩子的後代放了出來，過繼到本家一個血脈稀薄的分支下，慢慢直至今日。

　　「我的先祖，就是那兩個孩子中的哥哥。只是到了我這一代，就只剩下我自己了。」

　　千夜這才明白為何在南宮世家的資料中查不到南宮語晴，原來有關她的一切資料都被抹去，而且又是時間久遠，當年的當事人均已老死，查無可查。

　　不過南宮小鳥說的一段話引起了千夜的注意，他問道：「南宮滄海想要做什麼研究？」

　　南宮小鳥咬牙道：「他想要研究血族血脈和人族結合的辦法！」

　　千夜頓時大吃一驚。

　　血族和人族結合，最常見的一種就是血奴，另一種則是初擁。無論哪一種，最終都是血族血脈佔據上風，並且將人族血脈吸收同化。就像安度亞當年和千夜所說的那樣，隨著始祖血脈的成長，遲早有一天會吞噬掉千夜身上的人族血脈。

　　千夜現在已經大致知道其中原因，這還是因為以血脈力量而言，血族要遠遠超過人族，所在在血脈之爭中，人族會節節敗退，直到最後徹底被血族血脈控制。如果失去理智，那就是血族。而通過初擁能夠得到一滴精血，人族就能夠保持理智，但是最終也會轉化為完整的血族。

　　「他瘋了！」

　　南宮小鳥搖頭，說：「不，他沒瘋。他想要的不是製造強大的戰士，而是血族的生命。」

　　千夜臉色頓時變得有些古怪：「他想永生？」

　　即使血族公爵也不是永生不死，血族漫長的生命中，後期大部分時間是在沉睡中度過的。如果把睡眠時間扣除，那他們的真正生命也沒比蛛魔和狼人長多少。但儘管如此，血族壽命也是人族的數倍。

　　想要通過結合血族血脈來獲得更長生命的人，從來都不在少數，南宮滄海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只是從歷史看，他這次的賭博毫無疑問地失敗了。

　　南宮語晴的兩個孩子擁有血族血脈，但又能保持自我，看上去正是許多大人物們追求的完美血脈融合。可惜的是，這兩個孩子並沒有獲得比普通人更長的生命，在他們後裔身上，血族血脈也在迅速淡薄。一切跡象都表明，兩個孩子的父親血脈力量並不強，弄不好只是一個下位血族。

　　可是千夜聽了，卻覺得說不出的古怪。如果黑翼君王安度嚴的血脈還不夠強，那還有幾個血族的血脈更強？

1月23 · 發表於 2015-6-15 23:05:17

卷六　邂逅不訴離別殤　章一百　瑣事

　　只是當年時間過於久遠，事實的真相已經湮滅在時光的長河中，再不可知。

　　對千夜來說，確定南宮小鳥是南宮語晴的後人，這就足夠了，終於可以完成黑翼君王的託付。

　　「小鳥，這些東西給你。」說著，千夜就取出兩個盒子，放在桌上，推到了南宮小鳥面前。

　　「這是，你送我的禮物？」南宮小鳥打開了第一個盒子，頓時一聲驚呼：「七級槍！！」

　　安度亞留給南宮語晴的禮物自然是同級中的精品，單以品質而論，直追趙君度的碧色蒼穹。不過這樣一把槍對於南宮小鳥來說明顯太過超前，根本不是她這樣一個連戰將都不是的小菜鳥能夠使用的。別說防身殺敵，就是開上一槍，都能把她原力抽乾，重傷不起。

　　這個道理，出身自紅蠍的南宮小鳥自然也懂，所以最初的驚喜過後，她就顯出為難了。面對一把好槍而無法使用，是每個戰士最痛苦的時刻。

　　她隨手打開第二個盒子，裡面是兩把六級短劍，只看鋒刃上宛若有光華流轉的原力陣列就知道是好東西，可惜以南宮小鳥現在的等級同樣無法發揮它們的作用。

　　「別急，還有一些。」千夜迴避了這些武器來源，以及南宮小鳥能否使用的話題，又把兩個盒子放在了桌上。這次是兩個金盒，一看就知道是用來封裝高級材料的。

　　南宮小鳥的手微微顫抖，一一打開盒蓋，又是一聲低呼。

　　她身為機械結構的天才人物，自然一眼就看出來那盒全秘銀原力實體彈工藝特殊，而且可能是專為那把七級搶設計的，如果拿來好好研究，她本身的槍械製造能力可以更上一層樓。

　　另外滿滿一盒液態秘銀，則向來是高級材料市場以物易物的硬通貨，價值足以把暗火買下來。南宮小鳥對這方面的隨行就市極為熟悉，立刻按照黑市價格換算出了一堆用於頂級槍械和原力陣列製作的原材料，加在一起，就算浪費一些，也能造出一把八級的狙擊槍了。

　　在原力槍中，如果是同級，自然是塊頭越大的消耗材料越多。能夠消耗比狙擊槍還高的，也就只剩下機槍了。不過頂級原力槍中，機槍少之又少，原因也很簡單，沒有幾個人的原力深厚到可以驅動原力機槍的地步。

　　南宮小鳥抬頭問：「你是想要我造一把八級槍出來？」

　　「八級槍？當然不是。這些東西也都是給你的，就是造出了八級槍，那也是你用。」

　　「我我的？」南宮小鳥張大小嘴，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是你的。」千夜強調道。

　　「可是」

　　「沒什麼可是，這些東西全部都屬於你，至於其它，你就不要多管了。」千夜在來找南宮小鳥之前，反覆想過，覺得還是暫時不要告訴她這些東西的來歷。

　　黑翼君王的身份太過敏感，無論在永夜還是黎明哪個陣營，都足以引來大人物們的視線，現在南宮小鳥根本無法自保，而千夜也沒有保護她的能力。

　　對於千夜的話，南宮小鳥一向只會乖乖點頭，這一次也不例外。

　　千夜想了想，又仔細叮囑道：「這些東西，儘量不要讓人看到，如果需要換什麼材料，讓宋虎分開幾個渠道去辦。」

　　南宮小鳥答應了，千夜才稍稍放心。她現在人在黑流，這裡基本上已經變成千夜的私人領地，就是遠征軍總部有什麼命令，也是要商量著來的。在宋子寧的苦心經營下，鐵幕血戰後的暗火在三河郡一家獨大，無論誰想伸手過來，都得掂量掂量損失。

　　到了離去前，千夜還是覺得有些不放心，多問了一句：「你過去在紅蠍或者是南宮世家的時候，有沒有人提到過你的身世或者血統？」

　　「沒有啊，怎麼了？」南宮小鳥一臉迷茫。

　　「沒什麼，沒有就好。」千夜又叮囑了幾句，就回了家。

　　不過他總有些心思不寧，就連晚飯也沒有吃好。夜瞳看在眼裡，問：「有心事？」

　　千夜點了點頭，說：「我總覺得，這件事似乎沒有這麼簡單。比如說當年南宮遠博為何會不顧身份，比如說紅蠍軍團幕後那些人又為何會對小鳥另眼相看？另外，小鳥在機械和原力陣列上的天賦有些恐怖，已經很難用正常理由去解釋了。」

　　夜瞳微微一笑，說：「你想多了，小鳥身上的血脈已經非常稀薄，也就是我才能夠發現。你和她相處了這麼久，不也一無所覺嗎？另外，黑翼君王的血脈不止是力量強橫，同樣也千變萬化。就拿血脈潛伏這個能力來說，多少總會有所表現，我當年剛遇到你的時候，還正受傷流血，你也沒發現我是血族啊。」

　　「希望如此。」千夜嘆了口氣，心裡仍有份陰影揮之不去。

　　千夜能夠在黑流城停留的時間並不長，按照宋子寧那邊不斷送來的消息，帝國現在應該已經在精英軍團、門閥和上品世家中秘密動員，用不了多久就會擴展到主力軍團和中下品世家，最後轉為全面動員。

　　經過幾次大戰後，千夜累積軍功雖然還沒能封爵，但軍銜已經提升到准將，最遲也會在第二批動員徵召的範圍內。所以他抓緊時間，除了和夜瞳多些相處的時間，就是重新整編暗火，訓練人員，佈置防禦。

　　黑流城防區目前的疆域向西擴展了幾近十倍，差不多快有一個完整的郡大小了，這片土地內地形複雜，在難以踏足的窮山惡水深處，還隱藏著不少黑暗種族，也包括了狼人子爵布魯斯和他的部落。

　　狼人們雖然暗中歸順了千夜，可明面上還是不能堂而皇之出現在人族佔領區裡，否則獵人和傭兵們就會像嗅到血的鯊魚一樣，蜂擁而至。

　　麻煩的是，這片土地大部分原本是蛛魔斯圖卡伯爵的領地，也就意味著鮮少有人族在這片土地上生活，除了奴隸和當作口糧飼養的人族。

　　不過好處也有，那就是這片土地上礦藏還算豐富，而且似乎還有不少未被發掘的好東西。至少按趙雨櫻原本的判斷，在這片土地下面很有可能隱藏著一條珍貴的晶鐵礦脈。

　　只是戰亂剛剛平息，現在千夜要忙的是鞏固這片土地的防禦，把宋子寧已經找出來的幾個戰略要點都修上要塞，進駐兵力，這樣才能夠把廣大戰區慢慢消化。至於開礦，暫時只能放到後面了。反正暗火立下了大功，光是帝國的軍功封賞就夠來年的軍費。

　　作為整片區域的中心基地，黑流城也需要擴建。這是宋子寧的拿手領域，所以七少在返回帝國之前，已經留下了一份黑流城擴建的詳細方案。

　　這份方案會把黑流城的城區擴張一倍，足以容納二十萬人常住。防禦體系則是南宮小鳥一手規劃，她放棄了固守城牆的傳統模式，建立了以要塞炮為支點，能夠迅速移動、同時擁有強大火力守軍的防禦體系。

　　這種防禦的好處無須多說，只不過劣勢也相當明顯，那就是費錢。強大的機動火力無論設置還是維持都需要大量資金，而這種程度的軍費，是普通遠征軍隊伍根本負擔不起的。在遠征軍中流行著一句名言：「炮彈比人命要貴。」

　　也只有靠著宋子寧的寧遠集團支持，以及千夜等人打下的大量軍功封賞，黑流城和暗火才得以維持起這樣一個豪奢的防禦體系。

　　然而凡事都有利弊兩面，如此昂貴的軍費開支帶來一個意想不到的好處，那些傭兵和獵人都是識貨的，看到了黑流城的防禦，不少傭兵團和獵人團體都有意把基地搬來黑流。

　　也正是因此，黑流城變得一天比一天更繁華，暗火帳目上的收入也越來越多。那些不知道明天會死在什麼地方的傭兵獵人們，花起錢來可不是一般的痛快。

　　總而言之，現在的黑流城儘管還滿是戰爭留下的傷疤，但已經在蓬勃發展，甚至一些老資格的永夜土著居民私下裡開始拿它和千年堅城暗血城相比，用不了多久，一個新生的黑流就會出現在千夜面前。只不過到了那個時候，千夜應該已經在另一個戰場上了。

　　除了正常發展之外，千夜還發現宋子寧留下了一些奇特的佈置。這位宋閥七少把許多追隨千夜很久的老兵們都集中起來，並且配備了堪稱奢華的軍官陣容，包括段浩，阿七，阿九在內。

　　這支部隊規模不大，戰力出眾，裝備極為精良，已經超越了帝國主力軍團。宋子寧甚至專門為這支部隊準備了兩艘浮空艇，雖然老舊了點，但是依然能夠在一天之內把它送到幾百公里之外。

　　這樣一支隊伍有點類似於帝國軍隊體系中的精英軍團，千夜一直些疑惑它的用途。至少在目前，急於消化突然擴張了十倍領地的黑流，還不需要這種更適合用來承擔精銳突擊任務的力量。而且從人員配備上來看，這支部隊對千夜和宋子寧都是絕對忠心，更像是一支對內鎮壓的憲兵。

　　在領軍練兵上，千夜自認遠遠不及宋子寧，這麼設置必有深意。於是他看過這支部隊的名冊和裝備後，就不再多做過問。

　　接下來的幾天，就在這樣簡單而又忙碌的生活中度過。接手了如今的暗火和黑流後，千夜才發現以往認為繁忙的傭兵團事務是如此微不足道。現在每天放上他案頭的文件居然超過百件，光是把每頁紙都仔仔細細地看一遍，就要花上大半天的功夫，更遑論作出決定。

　　才幾天功夫，千夜就感覺無比的頭大，也對能夠把一切都處理得井井有條的宋子寧無比佩服。他有些想不通的是，這位七少也沒有耽誤在女人堆裡廝混，還時常附庸風雅地寫字作畫，怎麼還有時間把這些瑣事全部幹完的？

1月23 · 發表於 2015-6-17 02:26:25

卷六　邂逅不訴離別殤　章一百零一　新的戰事

　　好在宋子寧當初擴張的時候也同步建立起一套行之有效的管理體系，宋虎和從寧遠集團合併過來的段浩等人長於庶務，而跟隨千夜的阿七，阿九，以及吳士英兄妹等血脈種子也日益成長，各自手上的工作都如臂使指，這才沒讓千夜將軍太過尷尬。

　　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千夜就迎來帝國特使，接到了徵召令。由於他一直掛名在遠征軍序列，也沒有正式進入趙閥私軍，因此並未登錄在帝國軍部名冊上，拿到的徵召令屬於志願招募一類。

　　這類徵召令的自由度相當高，千夜只要參戰，可以自由選擇戰區，也可以在幾大軍團中任選其一，或者加入某個世家門閥，以私軍名義出戰。

　　現在虛空浮陸上的大致地形分佈已經探明，被帝國劃出七個戰區。這些戰區到目前為止都是無主之地，也就意味著按照帝國慣例，只要打得下來並且守得住，那麼等到戰爭結束，控制區域中就有三分之一是自己的領地。

　　一塊新的空白領地，對於帝國任何一個家族來說都吸引力無比巨大，要知道，軍功首重開疆，可以想像，等這場大戰結束之後，帝國中勢必又會興起多個世家，說不定會有士族晉陞為世家，甚至出現新的門閥。

　　對於那些有野心的人來說，這塊面積足足有七個行省大小的虛空浮陸，就是登天之梯。

　　收到徵召令的時候，千夜早已做好一切準備，黑流城該安排的也都安排了下去，再無後顧之憂。於是他絲毫沒有耽擱，當天下午就跟著特使乘上帝國軍部的浮空艇。

　　浮空艇並不是直接飛返帝國本土，而是繞了幾個彎，又在永夜大陸上接了數人，這才離開永夜，進入虛空。

　　算上千夜，這艘浮空艇上搭載的乘客共有七人，個個氣息深沉，他們和千夜拿著同樣類別的徵召令，也即目前並不隸屬於哪個世家或者帝國本土軍團。其中有兩人據說也來自於遠征軍，但是千夜從未聽說過他們的名字，就連他們原本駐防的戰區也聽上去很陌生。

　　浮空艇內氣氛壓抑，有如暴風雨前的寧靜。艇內的人互相之間都不說話，偶爾會用冰冷銳利的目光掃過彼此。

　　千夜面上不顯，卻在踏入艙門的時候就暗自戒備，他從這些人身上嗅到了和自己屬於同類的氣息，那就是極為濃重的殺戮味道。其中居然還有一人是十五級戰將，單從原力等級來說，已經夠得上中將的授銜標準，而遠征軍的副總司令也不過是中將而已。

　　在永夜大陸這樣貧瘠的地方，一名戰將就是一師之長，是一城之地或一個戰區的支柱，居然會有這麼多名不見經傳的強者，可見遠征軍和本土那些士族並不如表面上那麼弱，這個發現讓千夜更加警惕。

　　就這樣，在一片壓抑氣氛中，浮空艇整整飛了數日，這才橫渡遙遠虛空，最終降落在帝國本土。

　　走出浮空艇，千夜立刻進入了一個無比嘈雜繁忙的世界。震耳欲聾的引擎聲彼此交響，震得人幾乎聽不到其它的聲音。舉目望去，只是眼前，就有十餘艘大型浮空艇正在吞吐士兵。遠方的天空中，還有數以百計的浮空戰艦在穿梭往來。

　　「快下來！別耽擱！」浮空艇前，一名中校扯著嗓子吼叫，對千夜他們拚命揮手。

　　中校用上了最大音量，否則他的聲音就會被引擎聲所淹沒。千夜對此頗為理解，並不介意中校少許的冒犯和失禮，逕自走向報到點。

　　不過並不是所有人都像千夜這樣好說話，在千夜身後走出艙門的是一名十二級戰將，永夜大陸上，這個等級能在遠征軍裡掌握兩個軍團了。那人眯著眼站在中校面前，目光陰冷如毒蛇，死死的盯著中校的喉嚨，似乎下一刻他的手就會插入那裡的青色血管。

　　然而中校卻夷然不懼，目光中甚至帶上了明顯的輕蔑和挑釁，重重吐了口痰，冷笑道：「你打算幹什麼，想動手？儘管試試！」

　　那名戰將勃然大怒，面容都有些扭曲，指尖處射出絲絲縷縷的原力，發出毒蛇吐信般的嗞嗞聲。不過最終，他還是沒有動手，只是狠狠向著中校胸前那代表著軍部的徽章盯了一眼。

　　中校卻壓根沒有見好就收的意思，又是一口口水吐出，差點就噴到對方明亮的軍靴上，冷笑道：「算你識相！敢動老子一根手指頭，讓你全家都死無葬身之地！」

　　那名戰將臉色鐵青，深深向中校望了一眼，大步離開。

　　那名中校雖然官職不高，個人戰力也平平，然而他畢竟是帝國軍部的在職軍官，身份相當敏感。一旦發生衝突，也就相當於得罪了帝國軍部。如千夜這些人，儘管戰力強大，可是會貓在永夜大陸那種地方，總有這樣那樣的原因。

　　千夜無意介入，也不打算看什麼熱鬧，只是逕自向報到點走去。這處報到點專門供將軍使用，裡面只有寥寥十幾個人，很快就輪到了千夜。

　　報上徵召令編號後，辦公桌後一名微胖的帝國軍部上校在桌上數疊名冊中翻找了一會兒，好不容易才查到了千夜的信息。他只掃了幾眼資料，立刻就站了起來，帶著一絲驚喜地道：「您是千夜將軍？」

　　「是我。」

　　那名上校即刻滿臉堆笑，說：「世鐸是我的弟弟，他不止一次跟我提起您在永夜救過他一命。這次您到了這裡，有什麼需要，儘管和我說，我們張閥在這裡說話還是有些份量的。」

　　千夜倒是微微一怔。這名上校明顯年紀不小，看外貌差不多五十歲上下，到了這個歲數還沒有突破戰將，也就終身無望。似乎他也對自己的現狀心知肚明，只看那已經清晰顯出輪廓的肚腩，就知道他早已無心修煉。

　　沒想到在戰場上堪稱悍將的張世鐸，居然會有這樣的一個哥哥，而且雙方應該年齡差距不小。

　　不管怎麼說，千夜當然不會拒絕這份好意。大戰行將到來，這個時候多些幫助，哪怕只是多知道些信息，也總是好的。

　　那名上校這時已經把自己介紹了一遍，自稱張世明，已經在帝國軍部服役了超過二十年，雖然戰力平平，前途有限，不過有張閥背景，人又圓滑，上上下下的門路都很精通。

　　說了半天，張世明才想起來還沒幹正事，急急忙忙地在登記簿上填寫了信息，然後遞給千夜一本手冊，一塊鑑別身份的令牌，然後就是一份軍營的簡圖，指著上面對千夜說：「將軍，您的住處就在這裡。」

　　千夜看了看位置，將軍們的營房都圍繞著一個小湖而建，旁邊還有一片不大的樹林，算是環境相當不錯了。而張世明顯然有意照顧，給千夜安排了一個靠近湖邊的位置。

　　「謝了。」千夜收好東西，也不多逗留，就向自己的營區走去。

　　宿舍位置很好，窗外就是波光粼粼的湖面，視野開闊，但畢竟是臨時營房，內部設施僅僅是夠用，絲毫沒有奢華。不過千夜對這些向來不在意，反正只呆幾天，等任務分配下來就要出戰了。

　　千夜把行李放下，他的東西不多，除了東嶽和雷霆外，其餘雜物一個大號的戰術背包就全部裝下了。當然安度亞的神秘空間裡則裝滿了真正的補給，足夠他在野外待上整月。

　　隨後千夜就翻開那本小冊子，仔細讀了起來。這本小冊子是剛剛印製出來的，上面有虛空浮陸的地圖，雖然還缺失不少細節，但是主要區域都畫了出來。

　　這已經很不容易了，帝國大軍從永夜的巨獸之眠撤退後，虛空陸塊上的基地擴張和探索並未停頓，之後又接連運送了數個小規模的精銳部隊前去偵察。這張十分粗糙的地圖，就是這些精銳部隊歷時多日，並且付出高達三成傷亡的代價換來的。

　　此次帝國破壞了從永夜巨獸之眠通向虛空浮陸的通道，想要登上浮陸就只能通過浮空艇了。

　　當青陽王摧毀了虛空巨獸混沌的那份殘留意志後，虛空陸塊上無時無刻不在消耗著強者們原力的巨獸意志也隨之消失，浮空戰艦終於可以直接登陸降落。

　　浮陸的位置在下層和中層大陸之間，距離帝國本土更近，而黑暗國度諸大陸卻是有段遙遠路途。這樣也就意味著在利用浮空戰艦登陸方面，帝國佔據了相當大的優勢。

　　看到這裡，千夜恍然大悟，終於明白帝國為什麼要爭奪巨獸之眠，又為什麼對虛空通道後面的那個奇異世界那麼感興趣，以往的種種疑問在這一刻都有了答案。

　　這麼看來，早有準備的帝國對上情報遜了不止一籌的永夜議會，應該已經搶得了先手。永夜巨獸之眠的通道被毀後，黑暗種族留在虛空陸塊上的那幾個基地也肯定保不住了。

　　在浮空艦隊方面，帝國與永夜議會之間的差距本來就不算大。永夜四大種族都注重強者培養，在需要軍隊的時候，血族會製造血奴，蛛魔會利用僕蛛，至於魔裔，他們很少會召集軍隊，而狼人則多是以部落制的方式出現。這種情況下，黑暗種族根本不重視低級戰士，更不會在專為集合低級戰力的大型機械和戰備上投入資源了。

　　千夜又把手冊翻到下一個部分，此次戰爭以清掃虛空陸塊上土著生物為目標，同時防禦來自黑暗種族的攻擊。

　　帝國各大主力軍團，除了駐守邊境要地的不動外，都將輪流登上浮陸，參加戰鬥。同時為了戰力得到充分發揮，各大門閥世家也被安排了相應的主攻位置。浮陸七大戰區中，四閥各佔其一，帝室獨佔兩個，另外南宮世家等數個世家聯合后族也分配到一個戰區。

　　至於其他世家，可以在七大戰區中自行選擇。

　　千夜放下手冊，走到房間的另一側，向外望去。在他目力所及的盡處，正有一艘數百米長的浮空巨艦在緩緩降落。在起降場一側，物資已經堆積如山，雖然載重卡車幾乎排成了不見首尾的長龍，也來不及運走如此多的物資。

　　那艘浮空巨艦是帝國目前最大的鯤鵬級浮空艦，一次可以將上千戰士運到目的地。而在千夜視野內，鯤鵬級浮空艦就多達七、八艘，正在天空中盤旋，等候降落。

1月23 · 發表於 2015-6-23 13:06:59

卷六　邂逅不訴離別殤章一百零二故友重逢

這裡是沅水，原本是帝國本土邊境上的一座小城，現在短短時間內就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型的前進基地，規模直追巨獸之眠時的帝國大營。這樣的大營，據千夜所知，共有三座之多。帝國大軍將以這三座大營為起點，兵分三路，直撲虛空浮陸。

而在帝國腹地，還有不知道多少大軍正在趕來，又不知道有多少部隊在動員。這一場大戰之後，也不知道出征的將士又能有幾人回返。

正浮想聯翩的時候，千夜耳朵忽然一動，聽到一點微不可察的腳步聲，正在迅速向這邊靠近。這人的身法相當高明，夾雜在風聲和湖水微瀾的自然之聲中，若非千夜數次晉階後的血族體質感知十分敏銳，也難以察覺到這點聲音。

那人腳下很快，轉眼間就到了門外。千夜眉頭一皺，竟然隱約有種受到威脅的感覺。這可不常見，說明外面這個人實力非同尋常。

千夜心中瞬間轉過無數念頭，把自己的對頭都想了一遍。不過無論是誰，應該都不敢在這種時候，在帝國大營裡對他下手才對。千夜腳下一動，人如羽毛般飄到了門口，安靜等候。

來人猛然原力爆發，只聽轟的一聲，房門被撞得粉碎，那人已然破門而入！

千夜不假思索，提起東嶽，也不出鞘，一劍就向那人後背砸去。

東嶽一動，房間內氣氛頓時為之一滯，似乎整個空間都已凝固。闖入之人明顯感覺到了危機，一聲低吼，身周驟然迸發明亮的黃色光芒，內中隱隱浮現重巒疊嶂。

東嶽和來人原力防禦一觸，頓時如同壓上了一團又韌又滑的東西，有種渾不受力的感覺，還有強勁的彈力，欲要將東嶽頂到一邊。

千夜身經百戰，戰鬥幾乎變成了本能，手上一感覺有異，立刻加力，原力如狂潮怒濤般湧入東嶽。他原力本就比同級之人深厚數倍，又是修煉的太上兵伐訣，原力潮汐極為兇猛霸道，這一加力，那人頓時一聲怪叫，原力防禦已是搖搖欲墜，光芒中的峰巒景象紛紛破碎。

眼見對方就要支持不住，護體原力行將崩潰之際，千夜卻突然收手，笑道：「破天，你現在越來越可以了啊，居然敢砸我的門。」

那人搖晃了幾下，才算站定，苦笑回頭，正是魏破天。他一身黑金兩色的制式帝國將軍服，只不過肩部護甲上紋鑄著遠東魏氏的家徽。

「你是怎麼發現我的？」魏破天臉色有些發白，不過看上去還算好，畢竟千夜有意留手，並沒有當場砸破他的千重山。

「你這傢伙，跑起來跟頭大像似的，要發現你很困難嗎？」千夜沒好氣地說。

魏破天抓著頭，一臉疑惑：「不可能啊！就是在戰場上，我要有意隱藏接近的話，也沒有幾個人能夠發現我。」

「沒有幾個，不也還是有嗎？」

「不對！能夠覺察到我的至少比我高三級以上，那至少是伯爵以上的大人物。」魏破天繼續苦思。

其實魏破天的隱匿能力已經相當了得，這可是在安靜的湖邊營地，若在形勢瞬息萬變的戰場上，想要發現他的行蹤自然就更加困難。

千夜也怎麼都沒有想到，一頭倚仗著千重山和滿腦袋熱血四處橫衝直撞的野豬，現在居然學會了隱匿偷襲。看來遠東戰場戰況確實激烈，已經成為一個熔爐，把魏破天都給改造成這樣了。

魏破天的苦思注定沒有結果，以他的性子也不再費神去想，隨即臉上又浮起得意之色，哈哈大笑道：「怎麼樣，我的千重山大有進步吧？這次你就沒攻破它！」

只不過他剛笑幾聲，看到千夜似笑非笑的表情，哈哈就漸漸變成呵呵，然後就沒了聲音。到最後魏破天一臉懊惱，怒道：「你，你難道手下留了力？」

「也沒留多少。」千夜實話實說。

「沒留多少那也是留了！該死的！」魏破天滿腔志得意滿頓時變成鬱悶。

千夜想了想，認真地說：「你的千重山確實進步很大。」

不過魏破天卻沒有高興起來，悻悻地說：「再怎麼進步，不也是沒你大嗎？」

千夜剛剛那話倒不是為了安慰魏破天。此次重見，魏破天的千重山不再是一味剛猛，內中居然有了柔力，就算在同等原力下，防禦力也會大增，更何況魏破天原力等級也已經提升到了十一級，比千夜還高一級。

如果不是千夜進步確實更大，這一次還真就破不開他的千重山。

兩人打過招呼，就轉入正題。

千夜與魏破天久別重逢雖然很高興，也有些奇怪，問道：「魏家也要參加這場戰爭嗎？遠東行省那邊的仗打完了？」

「當然沒有。不過戰局已經穩定，那邊有我沒我都沒什麼區別。我可不想再在要塞裡呆了，簡直要悶死個人！還是宋七那小白臉日子過的舒服，天天想去哪就去哪裡。這次老子也來嘗嘗領軍衝陣，縱橫千里的滋味。」

千夜聞言不由失笑，遠東戰場是有疆界的，以陣地戰為主，而魏破天的功法和資歷注定了打防禦位置，聽起來這位博望侯世子對此很不滿意，想要改變一下現狀。

只不過魏破天說得豪氣干云，兩人心裡都清楚這事可不那麼簡單。宋子寧那種戰績不光要有足以傲視群雄的軍略，還需要相當程度的運氣。偏偏運氣這種東西，在三千飄葉訣大成的宋子寧那裡是不會少的，可在魏破天這裡就不一定了，這也是最讓魏破天不服氣的地方。

千夜臉色卻很凝重，問道：「連遠東魏家都要抽調軍隊，這場戰爭如此重要？」

「遠東不過一省之地，虛空浮陸卻是國運之戰，當然不一樣。而且那些黑血雜種都打了一年多了，沒佔到半點便宜，隨著虛空浮陸這邊打起來，說不定他們也要抽調兵力去虛空戰場。」

千夜點了點頭，看來帝國其它邊境可能都會是類似情況。

魏破天從背包中抽出一幅地圖，在桌子上鋪開，伸手在上面點了點，問：「千夜，這次戰鬥你要在哪個戰區？還是和趙閥一起？」

「不，我會選擇自由獵殺。」

魏破天吹了聲口哨，說：「有野心！我喜歡，等我安置好了部隊，也跟你一起去吧。」

千夜笑了笑，說：「我沒問題，不過你確定能夠丟下魏家的私軍？」

魏破天攤手：「為什麼不能？這次真正領軍的是柏年叔叔，我可能是個好戰士，但不是一個好將軍，至少還沒有那麼好。」

「以前可從來沒發現你也會有承認自己不行的時候，特別是在領軍上。」

魏破天聳了聳肩，說：「那只是為了不讓宋七那個混蛋壓過我一頭去。現在我不光是上過戰場，還打了這麼久，戰場那種見鬼的地方，可是一點也不能吹牛的。只要吹牛，就會死人。我可還不想死，也不想讓手下的人死，所以吹牛怎麼都要有點限度。打仗比不過宋七，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那小子雖然討厭，但比他還討厭的人也有不少。」

說著，魏破天在地圖上一敲，道：「我們魏家的戰區在這裡！」

千夜看了一眼，「寒霜之地？那可不是個好地方。」

虛空浮陸上，有惟一一座高地，終年覆蓋冰雪。除了惡劣氣候之外，到目前為止，帝國還沒能在其中找到任何資源和價值。

不過魏破天卻有不同見解，嘿嘿一笑，說：「錯了，這可是個好地方。在戰場上，越不舒服的地方就越不容易遇到敵人。我倒是無所謂，不過手底下的弟兄們就能夠活下來不少。好了，不說這些，等我在寒霜之地紮下根，就過來找你。」

「沒問題。」說罷，千夜伸手在地圖上一指，說：「初期我可能在這一帶活動。」

千夜所指的地方正是上一次穿過的滿地紫色基質的詭異森林，後來被帝國命名為迷霧森林。

森林內怪樹所包含的天然原液價值還沒有被開發，但是帝國卻已經見識到它凶險的一面。即使有爭奪遠古精華的強者們先行探路帶回信息，可後來登上虛空浮陸的偵察部隊仍然在那裡幾乎全軍覆沒。

「這種地方，可是真不太舒服。」魏破天皺眉道。他沒有千夜的真實視野，在森林濃霧中的視界比普通強者遠不了多少，所以特別討厭這樣的環境。

但是對千夜來說那卻是最得天獨厚的環境，在上一次巨獸之眠的探索戰鬥中，除了夜瞳之外，千夜就沒有遇到過一個視界比自己更遠的。

而且經過帝國後續探索，迷霧森林範圍遠不止千夜經過的區域，很可能是環繞巨獸脊椎形成的那個地下溶洞世界分佈，基本上就是進入中央之地的必經之路。在這一帶活動，也不愁沒有仗打。

魏破天嘟嘟噥噥地抱怨了一會兒，見千夜不為所動，並不打算改變目的地，也只好罷了。

虛空浮陸上地勢相當複雜，沙洲、荒地、森林、草原、高原、山脈應有盡有，而且還探出了一條巨大的地下河流，幾乎橫穿了整塊浮陸。帝國方面基本以地形為依據，以天然走道為界，劃出了七塊戰區，正應了林熙棠七省之地那句預言。

在這種環境下，帝國不可能全面封鎖浮陸，拒黑暗種族於浮陸之外。因此帝國此次軍略重點，並不在於阻止黑暗種族登陸，而是計劃先在虛空艦隊戰中削弱對手，然後在浮陸上打一場領土爭奪戰，根本目的是通過不斷讓黑暗種族失血，最終逼退他們，以取得浮陸控制權。

軍略如此，那麼這就是一塊曠日持久的大戰。

魏破天忽然想起一事，湊近千夜，壓低了聲音說：「我聽家裡老頭子說，這次可能要打很久，所以到了後期軍火彈藥肯定會供應不足。我剛弄了兩箱秘銀彈，一會分你一箱。」

「不用，我已經準備好了。」

魏破天這才注意到擺放在房間裡的狙擊槍和戰甲，頓時眼睛一亮：「雷霆，鐵壁？你居然有這種好東西！趙閥給你的？他們對你還不錯嘛！」

無論雷霆還是鐵壁，都不是普通強者負擔得起的，所以魏破天才有此一說。就算他身為魏家世子，一身裝備也不過高上一等而已。

千夜笑了笑，說：「這是軍功換的。不過趙閥對我確實可以，我從他們那裡得到不少資源。」

魏破天點了點頭，「那我就不和他們爭了，嘿嘿！反正門閥總比我們世家有錢，就讓他們多出點也好。」

說到這裡，魏破天忽然想起一事，問：「對了，趙閥這次都有什麼人過來？那個沒事總會招惹是非的趙雨櫻來了沒有？」

他話音未落，外面就響起了一個聲音：「誰這麼惦記著老娘啊？是不是又欠打了？」

1月23 · 發表於 2015-6-24 15:29:31

卷六　邂逅不訴離別殤章一百零三虛空接戰

「雨櫻？」聽到聲音，千夜心中一喜，魏破天卻是臉色一變，剛才他那口氣，顯然接下來沒什麼好話，不料居然被當場抓了個正著，可算是運氣背到了極點。

趙雨櫻大步進門，身後背著那把顯眼之極的開山。不過她雖然走得風風火火，卻是氣息內斂，腳下一點聲響都沒有。趙雨櫻沒在巨獸之眠戰場上出現，千夜本來還有點擔心，現在看起來這次時間頗長的休養傷勢痊癒之後，她的實力非但沒有減退，反而有所進步。

見到趙雨櫻，魏破天訕訕笑著，腳下挪動，就向窗戶那裡湊去，顯然打算奪路而逃。不過趙雨櫻手一動，開山那滲人的炮口就對了窗戶，喝道：「想往哪裡跑？乖乖給老娘站回去！」

魏破天臉色大變，可是這距離太近了，實在沒把握自己的千重山頂得住開山的轟擊，只好老實回到房間中央，遠離了窗戶。

千夜眼皮一跳，急忙擋在魏破天身前。以趙雨櫻的性格，真有可能開槍，就算不至於重創魏破天，但開山一動，這座營房可就毀了。

趙雨櫻白了千夜一眼，放下開山，沒好氣地說：「就你會做好人！」

千夜鬆了口氣，趕緊轉換話題：「雨櫻，在軍營裡怎麼還帶著開山？」

「現在是戰爭狀態，隨時都有可能打架，還是帶著方便點。」趙雨櫻說得理直氣壯，兩個男人卻是一頭冷汗，帝國大營中都能隨時打架？和誰打？

千夜這時想起趙閥並不在這個營地，奇道：「趙閥不是應該從涑陽出發嗎，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趙雨櫻往桌前一坐，瞪了千夜一眼，說：「這次登陸之前很可能要和永夜那邊的艦隊打一場。虛空中的艦隊戰可不是開玩笑的，你又沒打過，萬一被人給坑了怎麼辦？所以我帶了一艘戰艦過來，你到時候和我一起好了。」

旁邊魏破天道：「只來了一艘？那要不就和我們魏家的艦隊一起行動吧，也好有個照應。」

這次趙雨櫻倒沒有拒絕，爽快地答應下來。她雖然性情有些古怪，但在這種正事上還是非常認真的。

三人商議了一下接下來的計劃，就各自回去，做最後的戰前準備。

魏家的艦隊被安排在第二批，出發日期是在兩天之後，趙雨櫻帶來的那一艘浮空艇就算做她的座艦，被編進後隊。轉眼就到了出發時間，千夜早已做好準備，隨趙雨櫻登上了浮空艦。

片刻之後，蒼勁的號角聲響徹天空，數艘帝國高速戰艦迅速升空，四處展開，護衛在整個沅水的上空。隨後帝國艦隊的主力戰艦開始一一升空，深色的龐大艦體有著不可思議的輕盈，宛若沒有重量般緩緩浮空。

這是帝國第三艦隊，負責護送龐大的登陸艦隊前往虛空浮陸。整個艦隊在空中完成編隊，隨後掉轉方向，向著虛空深處飛去。這時才到了登陸艦隊的升空時刻。

登陸艦隊足有近千艘各式各樣的浮空艇，此刻恰如群鳥驚飛，無數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浮空艦一一拔地而起，在空中不同區域集結。

從沅水出發的有帝國兩個主力軍團，兩個上品世家，以及十餘中小世家的軍隊，還有許多士族或是沒有明確歸屬的自由強者。主力軍團還可以看出些秩序，世家就不一樣了，各種型號的浮空艦四下亂飛，亂鬨哄的擠作一團。

帝國第三艦隊像是早知如此，特意留下不少小型巡邏艦，引導各個世家在不同空域集結。就這樣還折騰了整整半日功夫，浮空艇編隊才算勉強完成，向著第三艦隊離開的方向飛去。

趙雨櫻帶來的是一艘高速護衛艦，這是趙閥在帝國製式戰艦的基礎上改進設計，獨自建造的戰艦，性能比帝國同級浮空艇優越不少。

千夜知道此行路途還遠，登艦之後就呆在自己的艙室內靜坐修煉，爭取在登陸之前把自己調整到最佳的狀態。趙雨櫻也一改散漫作風，同樣抓緊時間修煉。

如是飛了一天一夜，登陸艦隊已經變成一條長蛇，隊形開始鬆散，就連有些世家都只能勉強維持自己艦隊中的浮空艇不掉隊。

千夜正自修煉，突然艦上警鈴大作。他隨即睜開雙眼，騰地站起，伸手就抓向雷霆。不過提槍在手，他才想起這裡尚是虛空，雷霆並無用處。

千夜放下雷霆，出了船艙，向戰艦上層奔去。

此刻趙雨櫻已經先一步出現在艦長室，正一臉凝重地看著遠方。

「怎麼了？」千夜問。

「永夜的突襲艦隊。」趙雨櫻匆匆回答。

透過舷窗，千夜看到了尚在遠方的那支永夜艦隊。這些浮空艦的外表十分猙獰，艦身圓鼓鼓的，四周伸出八根長長支架，遠遠望去就如同一隻隻巨大蜘蛛。最醒目的是艇身上多根鋒銳的尖刺，這些尖刺可不是光用來嚇人的，在近戰纏鬥中，它們是能夠輕易剖開浮空艇船體的利器。

這只艦隊一看就屬於蛛魔。在黑暗種族中，蛛魔的造艦技術或許只是比狼人好那麼一點，但也有可靠耐用的特點，特別造價還很便宜。

蛛魔的突襲艦隊大約有數十艘戰艦，當彼此進入視線範圍，就陡然開始加速，一下子四散分開，兇狠地撲向帝國登陸艦隊。

雖然雙方艦隊規模上根本不成比例，可是帝國方的登陸艦隊以運兵艦為主，絕大多數沒什麼攻擊力，真正護航的軍用戰艦數量並不多。有些士族乾脆就用貨運飛艇湊數，結果速度跟不上主力艦隊，整個隊形才被越拉越長。

趙雨櫻盯住一艘從前方飛掠而過的蛛魔戰艦，喝道：「就是它，跟上去！」

那艘蛛魔戰艦體積比千夜所乘的這艘護衛艦大了一倍有餘，可是趙雨櫻卻絲毫不懼，指揮艦長銜尾直追。透過舷窗，可以看到兩側帝國護航軍艦紛紛前進，咬上了蛛魔戰艦。世家船隊中那些軍用級別的戰艦也離隊參戰，只留下一些保護登陸船隊。

趙閥的護衛艦很快就顯露出性能上的優勢，把其它帝國軍艦都甩在身後，與前方蛛魔艦隊的距離越拉越近，很快就只有約千米距離。

這時護衛艦猛地一震，一根兩米多長的金屬弩箭射出，通體閃耀著幽幽光芒，飛向蛛魔戰艦。那艘蛛魔戰艦八根支架上忽然亮起原力光芒，一陣劃動，龐大的艦身居然靈活地轉了個彎，讓過了那根飛箭。遠遠看去，這艘巨艦就像一頭活生生的蛛魔戰士，迅捷靈活。

在趙雨櫻指揮下，護衛艦又是一震，再次射出巨弩，但是只差一點，貼著蛛魔戰艦的邊緣掠過。

「廢物！」趙雨櫻氣得一拳砸在舵台上。

那艘蛛魔戰艦似乎知道趙閥護衛艦的厲害，並不理會身後的追兵，憑藉過人的靈活儘量保持雙方距離，逕自撲向一團由中小世家組成的登陸船隊。這支小船隊由十餘艘形狀不一的運輸船組成，只有兩三艘小型武裝浮空艇護衛。

蛛魔戰艦蠻橫地衝了上去，硬吃了幾炮，就衝過了武裝船的攔截，一頭紮進內圈。它一個盤旋，狠狠撞在一艘運輸船身上，絲毫沒有減速，飛掠而過，那些利刺如同刀鋒，在運輸船的船身上開了幾道長長的裂口。

蛛魔戰艦的側方伸出一排炮口，十餘顆原力砲彈轟入運輸船的破損處，在船身內引起一陣陣猛烈的爆炸。

看到運輸船內噴出的熊熊烈火，就連千夜這樣的艦隊戰外行，也知道這艘船完蛋了。

蛛魔戰艦八根長腿一彈，再度飛起，又撲向下一艘運輸船。那些運輸船儘管在四散逃命，可是它們飛行速度十分緩慢，哪裡逃得過蛛魔戰艦的追殺。

「廢物！一群廢物！」趙雨櫻怒發欲狂。她的護衛艦已經連射了四五次弩砲，可是大部分都被閃避開來，只有一發命中，給蛛魔戰艦留下一點輕傷，並不影響戰鬥。就在趙雨櫻的眼皮底下，這艘蛛魔戰艦已經打爆了第三艘運輸船。

每艘運輸船爆炸，都意味著裡面上百名戰士葬身虛空，或許能夠浮空的戰將級強者拚死衝出後，還有被友艦救起的希望，其他戰士就只能和燃燒的船體一起墜入虛空。

操控這艘蛛魔戰艦的顯然也是高手，閃動靈活，每每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過身後的攻擊，絲毫不肯和趙雨櫻纏戰。

千夜仔細觀察，發現蛛魔戰艦的八根節足末端都有原力驅動陣列，每每發出水波狀的光環，就會推動戰艦改變方向。遠遠看上去，就如同一隻在踏水而行的大蜘蛛。

趙雨櫻幾次想要上炮塔親自操縱，可是如果離了她的指揮，掌舵的護衛艦艦長又未必追得上前面的蛛魔戰艦。趙雨櫻目光銳利，經驗豐富，前面的蛛魔戰艦稍有異動，她就能夠判斷出對手的動向，保持緊追不捨，否則恐怕早就被遠遠甩開。

千夜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發現趙閥護衛艦速度、火力和制動都在蛛魔戰艦之上，但是靈活性則不如對手。此刻戰場情況極為混亂，到處是燃燒的戰艦殘骸，還有大批四處亂飛的運輸船，正適合蛛魔戰艦發揮。

琢磨出一些門道後，千夜心中有了計較，走到趙雨櫻身邊，說：「你來操船，我去控炮。」

趙雨櫻雙眼一亮，當即道：「好！你們幾個，帶千夜去炮塔！」

當千夜消失在通向甲板炮塔的舷梯內後，艦長小聲道：「大小姐，千夜公子恐怕從來沒有使用過戰艦炮，這不太合適吧？」

趙雨櫻冷冷地道：「他就是全部打空，也不比你們這些廢物差到哪裡去！」

艦長臉脹得通紅，頓時不敢多說。

倒不是趙閥這艘軍艦上的戰士無能，而是對面操控蛛魔戰艦的是真正的艦隊戰高手。這樣的人放到帝國，指揮一艘主力戰列艦綽綽有餘。

1月23 · 發表於 2015-6-25 01:14:11

卷六　邂逅不訴離別殤　章一百零四　誘餌

　　千夜鑽進炮塔，將裡面的炮手替換下來，隨後在他的指點下，迅速弄清楚了護衛艦弩炮的操作方法。

　　護衛艦弩炮的操作並不複雜，其難度在於弩炮巨箭發射的初始速度不是很快，在虛空中飛行時間就比較長，給了目標相對充足的時間閃避，蛛魔戰艦正是利用了這個弱點，屢屢成功躲開攻擊。

　　但是巨箭式弩炮對原力陣列和彈藥的要求不高，射程又在一般的原力炮之上，所以是護衛艦這種高速靈活軍艦的首選。

　　千夜弄明白了操作方式，隨即搖動輪柄，巨大的炮塔相應轉向，指向了不遠處的蛛魔戰艦。

　　「千千夜公子」旁邊的炮手看著千夜僅憑一已之力就旋動了炮塔，頓時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炮塔重達數噸，旋轉依靠原力陣列輔助，炮手需要先激活陣列再調整方向，動作相對遲緩，這也是難以瞄準靈活的蛛魔戰艦的原因。可是千夜居然完全以蠻力推動炮塔旋轉，早就把周圍的人看呆了。

　　在千夜手中，沉重的炮塔就像一架普通的城門炮，轉動掉頭比平時快了數倍，他凝息瞄準，用力踩下踏板，護衛艦又是一震，一根弩箭如飛而去！

　　此箭發出，一旁的炮手和幾名裝填手頓時臉色古怪。這準頭不是有點偏，實在是偏得太厲害了，距離蛛魔戰艦左舷整整有數十米遠。那艘蛛魔戰艦完全不用調整航道，都不會被射中。

　　果然，那艘蛛魔戰艦向左邊動了動，立刻回到了原本的航向上，沒有朝那根歪得離譜的弩箭繼續湊過去。

　　炮手和裝填手們一時靜默，他們都是趙雨櫻的嫡系，礙於大小姐的面子和千夜的身份，就是有些想法也不敢說出口。

　　千夜似乎絲毫不覺得自己的準星有問題，裝填手剛剛填裝了新的弩箭，就重重踩下踏板，這次的準頭稍稍好了一點，從蛛魔戰艦的上方飛了過去。雖然把蛛魔戰艦嚇了一跳，但是依然離命中差了十餘米。

　　兩箭過去，千夜依然不覺自己的炮術不精，再次專心瞄準。

　　在艦橋內，趙雨櫻卻是興奮地一聲大叫：「幹得好！」

　　這一聲把艦長嚇了一跳，趙雨櫻轉頭怒道：「發什麼呆，還不快加速！」

　　艦長下意識地把速度提到了最快，心底卻有疑問，蛛魔戰艦的靈活度遠在護衛艦之上，速度提到最高也就意味著更容易被甩開，前面已經有過幾次類似情況了。

　　不過加速之後，艦長驟然發現和蛛魔戰艦之間的距離正在迅速縮短。而旁觀的炮手和裝填手們這時看出了點門道，千夜那準頭奇差的弩炮巨箭竟是每次都提前等在蛛魔戰艦想要變換航道的前方。

　　蛛魔戰艦好像也急了，接下來兩次轉向動作變得極為明顯，卻都被千夜射出的弩箭給逼了回去，現在它飛的幾乎就是一條直線。

　　直線飛行拼的就是純粹速度，形狀奇特的蛛魔戰艦自然遠遠不是趙閥護衛艦的對手。轉眼之間，兩艦之間的距離就拉進到僅有五百米！這麼近的距離，趙雨櫻都有心提著開山上甲板直接轟擊。

　　千夜這次終於有了准頭，一根弩箭射出，轟在蛛魔戰艦的側翼，船體並沒有受到損傷，那個部位上連著的一根節肢卻是碎裂開來，同時附近另外一根也變得不那麼靈動。

　　這一炮下去，蛛魔戰艦頓時變得不那麼靈活，就像蜘蛛少了根節足一樣，但也影響不大。

　　然而千夜又是一箭射出，原本射向空處的一箭，卻因為蛛魔戰艦要避讓一塊登陸艦殘骸而再次命中，這次乾脆帶飛了兩根節肢。要命的是，被轟飛的三根節肢都在同一側。蛛魔戰艦頓時由靈活變得笨拙，飛行軌跡也變得極不穩定。

　　面對失去靈活性的對手，已經不需要千夜做什麼了，趙閥那些訓練有素的艦員完全可以應對。護衛艦乾脆繞著蛛魔戰艦不斷環飛，各種大小手持式原力炮和弩箭不斷傾瀉到蛛魔戰艦上，同時靈動地避開反擊火力。

　　千夜再射出一根弩炮，把蛛魔戰艦側方炮口擊毀了數門，讓它火力大減。

　　如是蛛魔戰艦就注定了結局。不過蛛魔戰艦一向以裝甲厚重，結實可靠著稱，在趙閥護衛艦的狂轟濫炸下又堅持了好一會兒才爆炸。

　　護衛艦繞著殘骸飛了一圈，確認蛛魔戰艦裡所有人都已戰死，沒有生還者，這才調頭，撲向另一個戰圈。

　　在初期的混亂之後，帝國第三艦隊留下的護衛艦隊終於反應過來，三五成群，彼此掩護配合，和蛛魔突襲艦廝殺。帝國艦隊在艦種搭配、戰術配合和訓練素質方面的優勢終於開始顯現，蛛魔突襲艦一艘接一艘被擊毀。

　　在過半戰艦爆炸後，蛛魔們終於承受不住損失，開始撤退。但是撤退也不是那麼容易，世家艦隊的護航艦有不少是精銳的高速戰艦，速度還要超過蛛魔戰艦。一番追擊後，蛛魔突襲艦隊留下斷後的四艘戰艦全部被擊毀，這才算是結束了戰鬥。

　　千夜坐在主炮塔裡，算起來這一仗裡他已經擊毀兩艘、重創一艘蛛魔戰艦，對於一名第一次操縱戰艦炮塔的戰士來說，這份戰績可謂輝煌。

　　不過千夜並不如何高興，目光落在舷窗處。在那裡，嵌著一塊扭曲的鋼板，差一點就要把舷窗洞穿。鋼板半邊燒得焦黑，上面還粘著半截屬於蛛魔的斷臂，同樣被燒得如同焦炭。

　　這塊鋼板大半都嵌在炮塔的外裝甲裡，只差幾公分就能完全洞穿舷窗。那樣的話坐在炮塔裡的千夜就危險了，以當時這塊鋼板飛來的速度和力量，他除非拿東嶽去擋，才有可能攔下，否則必會受傷。但是炮塔操縱台內只有供一名炮手坐著的空間，就連直立起身體都做不到，哪有餘地給他揮舞東嶽？

　　這場戰鬥規模不算太大，卻讓千夜切身體會到了虛空艦隊戰的危險與殘酷。在原力炮和巨型弩炮的舞台上，個人力量實在是太脆弱了，更多的時候是無奈。

　　而另外一個與陸地戰不同的地方，就是它的傷亡率。戰艦一旦爆炸，普通戰士完全沒可能在虛空中生存下來，戰將級的強者則要碰運氣。

　　就像那些蛛魔戰艦上，按照級別大都應該有至少一名子爵級強者坐鎮。但是這支突襲隊是以少擊多，單體戰艦的戰力再優秀，周圍虛空中也都是敵人，戰艦爆炸後根本得不到援手。

　　一場大戰下來，千夜看到有三、四名黑暗強者從被擊毀墜落的戰艦中逃了出來，然而在虛空中，帝國艦隊群裡，又能逃到哪裡去，最後還是被一一擊殺。

　　原本用來對付比城牆壁壘更厚重的戰艦裝甲的弩炮轟在身上，就算蛛魔身體強悍，也當場被轟碎。在虛空戰場上，也只有到了神將級別的人物，才能夠以一已之力左右戰局，大部分戰將能夠自保就是幸運的了。

　　至於趙雨櫻控艦技術再好，千夜炮術再精，也不過纏住一兩艘戰艦，對整個戰局的影響微乎其微。

　　坐在炮塔裡，千夜第一次體會到了在浩然虛空中，人力的渺小和無力。

　　戰鬥結束了，匆匆打掃戰場後，帝國登陸艦隊再次踏上征途，只在虛空中留下一片片漂浮的殘骸。這場堪稱慘烈的戰鬥中，帝國共有數十艘運輸船被擊毀，裡面近萬名戰士還沒來得及趕到戰場，就葬身虛空。

　　雖然損失的運輸船一半屬於中小世家，一半屬於士族和寒門，但人員的損失依舊是實實在在的。

　　蛛魔方面的損失也不小，這支堪稱精銳的突襲艦隊最終損失過半，在艦隊戰中，這個比例的戰損堪稱慘重。而千夜擊毀的第一艘戰艦裡，指揮的蛛魔論操艦技術，就絲毫不在趙雨櫻之下。

　　千夜走出炮塔，把位置還給了原本的炮手，走上艦橋，向外望去。在視線的盡頭，可以看到魏家的艦隊正在勻速前進。魏家是這支帝國艦隊中兩個上品世家之一，但是浮空艦隊規模只能排到第四，由於遠東行省仍然處於交戰狀態，需要留下足夠戰艦保證戰場制空權。

　　然而除了數量略有不足外，魏家艦隊卻是隊形嚴整，顯然訓練有素，十分精銳。無論戰艦還是運輸艦，全都屬於軍用現役級別。在剛剛的戰鬥中，蛛魔們稍一接觸後，就都明智地選擇了避開這塊硬骨頭。

　　在另一側，那些中小世家和士族寒門戰士所乘坐的浮空艇就寒酸多了，也沒有魏家艦隊那種隱隱的殺伐氣勢。看來這段時間遠東戰場的激烈戰爭，給魏家帶來的不光是損失，還有戰火的洗禮。也難怪帝國歷史上，總是不乏有識之士放棄內陸的安逸生活，毅然前往戰火紛飛的邊境開疆拓土。

　　寂靜虛空中，龐大的帝國登陸艦隊不斷前行。

　　有過一次被突襲的經歷，這次帝國登陸艦隊整體速度放慢了一些，隊形保持得更加緊密。而付出血與生命的代價後，哪怕是最桀驁不馴的戰士也充分瞭解到了虛空戰場的殘酷，從而老老實實地服從第三艦隊引導艦的指揮，再也沒有我行我素。

　　不過帝國第三艦隊並沒有增派護航艦，那支戰力堪稱恐怖的主力分艦隊不知隱藏在虛空的哪個角落裡。

　　艦橋上，趙雨櫻把手上的活交回給艦長，來到千夜身邊，說：「干的不錯！下次我就能放心你一個人乘艦了。」

　　千夜苦笑：「我又不是小孩子。」

　　趙雨櫻雙眼一瞪，道：「當年老娘還看過你光屁股的時候」

　　只要提起這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話題，千夜就惟有舉手投降，說：「好好，你怎麼說就怎麼是。」

　　趙雨櫻點了根菸，又扔給千夜一支，問：「在想什麼？」

　　「浮空艇上不是規定不許抽菸嗎？」

　　趙雨櫻一臉不屑：「管它什麼規定，在這艘船上現在就是老娘最大。」

　　「那其他人也可以抽菸？」

　　「他們敢！除非能夠打贏我，否則誰敢抽菸老娘打斷他的腿！」

　　千夜看著趙雨櫻，見她滿臉的理所當然，絲毫不覺得自己公然推行兩套準則有什麼不對，也就知道別想給她灌輸以身作則的那一套。

　　「對了，雨櫻，我們這裡遇到了突襲，為什麼沒有增加護航力量？」

　　虛空廣袤無比，他們前往的又是一塊剛剛被發現的虛空浮陸，現在的飛行路線根本不是固定航道。在這種情況下遇到黑暗種族戰艦突襲，不太可能是巧合，顯然這支帝國登陸艦隊已經被永夜一方綴上了，接下來肯定還會有戰鬥。

　　趙雨櫻吐了個煙圈，看著它慢慢升上天空，然後拍拍千夜的肩，說：「別想了，不會有增援的。」

　　千夜皺眉道：「可是以目前的護航兵力，不用多，再來一支剛才那樣的蛛魔艦隊，我們還是避免不了運輸船的損失。」

　　趙雨櫻冷笑道：「那又怎麼樣？你覺得上面那些大人物，會在乎這點小損失？說白了，這支艦隊裡的絕大多數人，都不過是炮灰角色而已。真要佔領虛空浮陸，怎麼可能靠他們，就你我這樣的，是戰鬥主力，可還不是決勝力量。」

　　千夜雙眉鎖得更緊了。他聽得懂趙雨櫻言下之意，也不是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只是感覺這麼多訓練有素的戰士，居然就這樣說放棄就放棄，實在有些難以接受。

　　趙雨櫻看了看千夜的神色，說：「這場戰爭的關鍵，一半在浮陸之上，一半在浮陸之外。帝國那幾隻艦隊的老大，估計現在最想要的就是干掉永夜一方的主力艦隊，為此就算把整個登陸艦隊都賠上也沒關係。只要干掉了永夜的虛空戰力，浮陸遲早會落入帝國手裡。」

　　「整個登陸艦隊都是誘餌？！」千夜依然覺得不可思議，要知道這支艦隊中可是有數十萬大軍啊。

　　「這有什麼不可能的，誘餌如果不夠份量，又怎麼叫國運之戰？」趙雨櫻一臉冷笑。

　　千夜慢慢平靜下來，嘆了口氣，說：「如果你我在那個位置上，應該也會做出同樣的決定吧？」

　　趙雨櫻看著窗外，幽幽地說：「什麼時候你不說這句話，而是直接這樣做了，那就是真的長大了。」

　　千夜心中微微一跳，不知為什麼，眼前忽然浮現出那個滿頭銀發的身影。他現在有越來越多的途徑看到一些帝國軍方報告，每次總會不自覺地搜尋關於那個人的消息。千夜也不知道自己想找什麼，只是當他最近反覆看見千篇一律的因傷病缺席某某場合的消息時，會感覺心臟一緊。

　　千夜沉默了一會兒，輕嘆道：「我也許不適合領軍，上前線衝殺才是我應該在的位置吧。」

　　趙雨櫻不知道想起了什麼，神色有些黯然，說：「沒有人想當將軍，但是那個位置總要有人來坐。所以坐在上面的人，也未必開心。」

1月23 · 發表於 2015-6-26 06:55:58

卷六　邂逅不訴離別殤　章一百零五　接舷戰

　　千夜也心有感觸，兩人一時陷入沉默。

　　龐大的登陸艦隊在虛空中飛行著，接下來的旅途中又出現了數次襲擊，不過來襲的都是些小規模的艦隊，論戰力還不如第一次出現的蛛魔艦隊，最終都被護航艦隊有驚無險地擊退。是以帝國第三艦隊也就始終沒有出現，如同迷失在虛空深處。

　　連續幾次的襲擊，還是讓登陸艦隊損失了十餘艘運輸艦，又有數千戰士長眠在冰冷的虛空。不過永夜一方的損失比帝國有過之而無不及，所以到了最後一天，就再也沒有襲擊艦隊出現。

　　旅途似乎格外的漫長，連千夜所乘的高速護衛艦都補充過一次燃料後，虛空浮陸終於出現在視線的盡頭。

　　此刻從艦橋望出去，虛空浮陸只是一塊指甲大小的光點，可是實際上，那是一塊足以構建七個行省的龐大陸塊。儘管已經看到了虛空浮陸，不過整個登陸艦隊還是飛了半天功夫，才接近浮陸。

　　在遠方深黑的虛空中，時時可以看到點點火光。聽了趙雨櫻的解釋，千夜才知道那是帝國艦隊正和永夜議會的聯合艦隊在廝殺，每一點突然亮起的光亮，都意味著一艘戰艦在爆炸燃燒。從這個距離上，只有大型戰艦的爆炸才能夠被看見，如護衛艦這樣的中小型軍艦爆炸產生的火光，也就只有千夜這樣目力超凡的人才能夠看見。

　　即使這樣，在不長的時間中，千夜就看到了十餘點火光，看來遠方的艦隊戰戰況格外慘烈。

　　這時帝國引導艦用燈光訊號發來了命令，護衛艦上頓時警鈴大作，艦長用獨特的粗大嗓門吼了起來：「全員歸位！我們要衝過交戰區域，強行著陸！」

　　護衛艦內立刻沸騰，還在休息的艦員全都躍起，奔向自己的崗位。趙雨櫻走向控制台，站在艦長身邊，望向遠方的虛空。而千夜則離開艦橋，前往甲板炮台，那裡是更適合他的位置。

　　龐大的帝國登陸艦隊原本勉強維持的隊形瞬間散開，如同成群的驚鳥，向著虛空浮陸飛去。這個時候，幾乎所有的運輸艦都開到了最高速度，於是性能上的差異也就顯現出來，最前方的運輸艦幾乎都能夠跟上軍艦的速度，而落在後面的則和笨重的貨運飛船差不了多少。實際上，它們就是稍加改裝的貨運飛船。

　　炮塔的觀瞄窗已經簡單修補過，不過上面依然有著裂痕。透過窗戶，千夜能夠看到遠方出現了不少永夜一方的戰艦，如同嗅到血腥味道的鯊魚，飛撲而來。

　　在鯊群後面，還跟著許多帝國戰艦，它們並不急於攔截鯊群，而是遊走於周圍，時不時撲上去狠咬一口。短短時間，就有三艘永夜的浮空戰艦被擊毀燃燒，但是大部分的襲擊艦還是撲向了帝國登陸艦隊。

　　帝國登陸艦隊頓時變得更加混亂，許多運輸艦的艦長一邊大聲咒罵著帝國艦隊的人，一邊拚命操作浮空艦轉向，以便避開那些嗜血的鯊群。有些運輸艦則是絕望地放出大團蒸汽，徒勞地試圖隱藏自己的行蹤。可是虛空不同於大陸內部，周圍極是空曠，一團蒸汽又能起到什麼效果？

　　不過趙雨櫻顯然不是願意看熱鬧的那種人，護衛艦一個輕盈的盤旋，就瞄上了一艘血族戰艦，直接衝了過去。那艘血族戰艦修長優雅，比趙閥護衛艦長了一半，明顯是驅逐艦級別，可是趙雨櫻卻不管不顧地迎了上去。她一方面教導千夜對待艦隊戰要慎重，可是在實戰中，卻比誰都瘋狂。

　　相距數千米之外，血族驅逐艦艦首的兩座炮塔就同時轟鳴，兩根比護衛箭主炮粗大得多的弩箭飛射而來，而且一左一右，隱隱限制住了護衛艦的閃避。

　　僅僅這一手，就證明對面驅逐艦的操控者很不簡單。而且血族驅逐艦還在加速靠近，如果接近到一定距離，那麼面對無論在近戰火力還是裝甲防禦上都有顯著優勢的對手，護衛艦的處境就很不妙了。

　　甚至血族驅逐艦還可以進行接舷戰，因為論起艦載戰士和艦長等級，驅逐艦顯然都更有優勢。

　　不過趙閥的這艘護衛艦卻是例外，有千夜和趙雨櫻兩人在，在接舷戰中，就算對面是巡洋艦甚至是戰列艦，都難佔優勢。

　　護衛艦在趙雨櫻的指揮下，靈動地躲避著對手一輪輪火力打擊，但是不知不覺之間雙方距離卻是越來越近。而血族戰艦明顯加速拉近，卻不再進行大威力的炮火轟擊，明顯是要接舷戰了。

　　千夜幾次瞄準了驅逐艦的要害，但是明白趙雨櫻的想法，只好放過。這幾下攻擊還不會置對手於死地，可是卻有可能激起血族的凶性，不再試圖俘獲這艘護衛艦。

　　經過一番追逐，護衛艦似乎躲避不及，被血族戰艦射出的錨槍鎖定，隨後更多的錨槍被拋射過來，數根鋼纜崩的筆直，將護衛艦強行拉近，最終和血族戰艦緊緊靠在一起。

　　接舷處，護衛艦的艙門中猛然透出一截劍鋒，隨後長劍沿著門縫繞了一圈，就將整個艙門都卸了下來。轟的一聲，厚重艙門向內飛出，重重摔在地上。

　　在艙門口，出現了一名滿臉倨傲的血族老人，衣領上的裝飾顯示出他的子爵身份。在這位子爵身後，緊跟著數十位滿身重甲的血族戰士，人人手持重盾戰斧，在狹窄空間中，宛若一個個鋼鐵堡壘。

　　血族子爵傲然登上護衛艦，冷笑道：「放下武器，立刻投降，我還能讓你們在我的城堡裡以奴隸身份活下去，否則的話……」

　　他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就驟然睜大了眼睛！

　　在前方通道處，趙雨櫻悠然走出，平端著開山，炮口對準了他的胸口。這一瞬間，開山炮口凝聚的光芒，讓他的血核都在顫慄！

　　趙雨櫻的動作似乎不快，可是血族子爵就是反應不過來，眼看著開山炮口光芒一閃，一顆散發著死亡氣息的炮彈脫膛而出。血族子爵想要逃，可是腳下卻像是陷入了沼澤，好不容易才把一隻腳從泥濘中拔出，還沒落地，炮彈就已經到了他的面前。

　　轟鳴聲中，護衛艦的艦身上多了一個巨大破洞，而血族驅逐艦的艦身上也出現了巨大破損。

　　趙雨櫻毫不留手，又一口氣連開數炮，這才算罷休。

　　當狂暴的原力風暴散去，可以看到護衛艦和血族戰艦的接舷處幾乎都被轟爛，血族驅逐艦艦身上的破損更是觸目驚心，就像是被巡洋艦主炮給轟了一炮。

　　在滿地的廢墟中，原本的血族子爵上半身已經不翼而飛，在他周圍，橫七豎八地倒著一地屍體。這些血族突擊戰士可抵擋不了開山的威力，特別是在狹小空間中手炮炮彈爆炸的威力更是被成倍的放大了。

　　血族戰艦內，艦長正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看著另外一側的戰場。正在進行的接舷戰，在他眼中不過是件可以忽略的小事罷了。區區一艘護衛艦，按照過往經驗，上面的艦長多半是九級，頂天也就是個十級戰將。自已派過去的可是自己的副手，一位家族擁有悠久歷史的三等子爵，還帶著整整六十個專門用於艦內格鬥戰的高階戰士，怎麼可能打不贏。

　　是以當猛烈的爆炸發生時，完全出乎這位艦長的意料之外，劇烈搖晃下，杯中的酒都灑了出來，弄髒了那件手工精美的艦長服。

　　「該死的！」他懊惱地咒罵著，站了起來，想要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

　　當他快步走到舷窗處時，看到艦身上那處巨大的破損，幾乎要昏了過去。隨即他清醒過來，立刻狂吼道：「萊德那個廢物，究竟在幹些什麼？！」

　　這種程度的破損，別說戰鬥，接下來能夠平安返回暮光大陸都算幸運了。艦長原本俘獲一艘帝國戰艦，大舉撈取功勛財富的夢想頓時破滅。

　　「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血族艦長氣得手都在不由自主的顫抖，全然沒有注意到手中酒杯的酒全都潑灑到自己的身上。

　　就在這時，他身後忽然傳來千夜的聲音：「很簡單，因為他招惹了不應該招惹的人。」

　　「什麼人！」血族艦長如風般轉身，恰好看到艦橋窗戶在眼前炸得粉碎，一個修長的身影如同凌空步虛般走進艦橋。

　　噹的一聲，金質的酒杯掉在了地板上，血族艦長幾乎抑制不住自已雙手的顫抖。那是發自血核深處的顫慄，有那麼一瞬間，血族艦長似乎覺得自己看到了一位親王。

　　千夜靜靜地站在艦長面前，在他旁邊，橫七豎八地倒著七、八名血族艦員，甚至就連艦長也沒能發現自己這些手下是怎麼倒下的。

　　千夜看著艦長，雙眼越來越深邃，如同不見底的深淵。在他的眼中，面前的血族血氣流轉幾乎是一覽無餘，幾無秘密可言。

　　「一位二等子爵……」自血戰之後，千夜覺得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認真面對過一位二等子爵了。

　　「你應該加上閣下，稱呼我佛勒斯閣下。」

　　「這位佛勒斯先生，區區一個二等子爵還當不起閣下的稱呼。至少在我面前，還不夠。」

　　佛勒斯勃然大怒：「你在挑釁一個古老氏族的威嚴！」

　　「古老氏族？可惜不是十二古老氏族。」

　　嗆的一聲，佛勒斯抽出佩劍，沉聲喝道：「我要用你的鮮血來洗清你剛剛的無禮！」

　　「鮮血……」千夜看著佛勒斯，眼中的神色有些古怪，佛勒斯說不清那是什麼意思，好像有感慨，有惋惜，也有憐憫。

1月23 · 發表於 2015-6-27 17:26:56

卷六　邂逅不訴離別殤　章一百零六　徵調

　　憐憫？

　　這種被憐憫的感覺讓佛勒斯感到極不舒服，他狂吼一聲，猛地向千夜撲去，長劍直刺千夜心口。然而他剛剛跨出一步，就見千夜身上瞬間升騰起縷縷暗金色的霧氣。

　　佛勒斯剎那間瞪圓了雙眼，驚駭欲絕。在他眼中，那根本不是什麼霧氣，而是血氣，暗金色、根本不知道位階品級的血氣！

　　在這一瞬間，佛勒斯的血核幾乎停止跳動，源自血脈深處的本能讓他明白，那暗金色的血氣，品級高得超出了他全部的想像。

　　表面上看來，佛勒斯的動作只是稍有停滯，然而在戰將級別的戰鬥中，這一點點的失誤就足夠致命。佛勒斯拚命激發自身血氣，與千夜對抗。但是一道難以抵抗的重壓落在他的身上，一時間讓他寸步難行，隨後東嶽飛來，輕而易舉地洞穿了他的胸膛，擊毀了他的血核。

　　兩名血族子爵的倒下，令這艘驅逐艦失去了最後的抵抗能力，轉眼間全部艦員就被殺光。

　　護衛艦上的趙閥戰士將錨纜一一砍斷，與血族驅逐艦分開。這艘血族戰艦損毀嚴重，在接下來的戰鬥中派不上用場，所以趙雨櫻果斷將之拋棄。等到浮陸外圍的艦隊戰告一段落，再決定是讓它成為虛空中的垃圾，還是拖回去拆解回收。

　　千夜也回到了護衛艦上，看著那艘驅逐艦逐漸遠去。趙閥的護衛艦也受了不輕的傷，不宜再戰，即使好戰如趙雨櫻，也下令戰艦掉頭，全速向虛空浮陸飛去。

　　此刻越來越多永夜一方的戰艦出現在視野內，激戰圍繞著帝國這支龐大的登陸艦隊展開，每時每刻，都會有戰艦燃燒爆炸，衝擊波掀得護衛艦起伏不定，不知從何處飛來的殘骸碎片不停擊打在外殼上，有些甚至直接嵌進了裝甲。

　　但是最終，這艘護衛艦依靠著良好的性能和趙雨櫻的操控技術，先後躲過數波想要撿便宜的對手，並且狠狠教訓了其中一個之後，成功穿透火線，衝入虛空浮陸。

　　護衛艦飛到一處帝國浮空艇起降場，搖晃著下落，幾乎是砸在地上，一大片外裝甲殼直接飛出十餘米遠，險些砸中一輛維修工具車。

　　千夜和趙雨櫻從浮空艦中走下時，幾名帝國維修人員已經衝了過來。一名准將看著護衛艦那傷痕纍纍的外壁，口中嘖嘖有聲，說：「你們能夠活著回來，還真是命大！怎麼樣，戰果如何？」

　　「幹掉了一艘血族驅逐艦外加幾條小魚。」趙雨櫻大大咧咧地說。

　　那名准將個人實力雖然不怎麼樣，但他可是在帝國艦隊服役多年，當然清楚趙雨櫻這句話的份量，眼神當下就有些變了。他敲了敲護衛艦一處快要脫落的護甲，問：「這倒真不容易，怎麼幹掉的？」

　　趙雨櫻聳肩：「很簡單，它想要接舷戰，然後陸戰隊被我幹掉了，千夜又去幹掉了它的艦長。就是這樣。」

　　准將這次張開的嘴許久沒有合上，半天才說：「他們居然想跟你們接舷戰，真是夠倒霉的。」

　　不過准將的目光落在千夜身上，卻有些疑惑。他很清楚血族驅逐艦的艦長一般最少也得是三等子爵。而千夜獨身一人就幹掉了艦長？而且看千夜的樣子，似乎勝得很是乾脆俐落。

　　准將此刻心中已經對千夜和趙雨櫻的實力有所評估，態度頓時恭敬了不少，問：「接下來您有什麼打算？」

　　趙雨櫻抬頭看了看還在激戰著的虛空，雙眼微眯，對千夜道：「有沒有興趣再上去撈點軍功？」

　　千夜聳聳肩，說：「為什麼不呢？不過，我們這艘護衛艦好像必須得大修了。」

　　趙雨櫻目光落在不遠處一艘已經整裝待發的帝國驅逐艦上，說：「我們開那個！」

　　准將頓時嚇了一跳，忙道：「不行！那是第三艦隊的預備隊，隨時有可能投入戰場的！」

　　趙雨櫻隨手從口袋裡掏出一份文件，往准將手裡一塞，說：「從現在起，這艘船被趙閥徵調了。這是徵調令！」

　　准將拿著文件一看，確實是徵調令，頓時滿臉苦笑，剛想說什麼，趙雨櫻就道：「都打成這樣了，還管什麼預備隊不預備隊！」

　　「可是，您先等等……」看著趙雨櫻越過自己，向那艘驅逐艦走去，准將大急，急忙跟上，想要攔下趙雨櫻。

　　千夜恰在這時經過他身邊，於是伸手在他肩上輕輕一拍，微笑道：「就這麼定了。」

　　准將忽然僵在原地，一動不動，表情極為古怪，眼睜睜看著趙雨櫻和千夜帶著趙閥的艦員過去接管了那艘驅逐艦。直到驅逐艦騰空而起，准將才突然一聲悶哼，臉上頓時湧起一片潮紅，踉蹌著差點摔倒。

　　旁邊戰士嚇了一跳，急忙過來扶住了他。准將連續幾個深呼吸，這才平息了體內翻滾如沸的原力，駭然道了聲：「好厲害！」

　　再望向那艘升空遠去的驅逐艦時，他眼中已經充滿了忌憚和畏懼。

　　千夜剛剛隨手一拍，悄然間送了一道原力進入他體內，剎那間將全部原力都引得沸騰起來。可是千夜那一小縷原力左衝右突，不斷擊破准將的原力，一直折騰了好久，才終於被准將用自身原力將之湮滅。可是在這個過程中，准將足足消耗了十倍的原力，才將千夜這一縷原力消滅。

　　只此對比，准將就知道自己雖然和千夜是同樣的軍銜，可是雙方實力實在是天差地別，千夜想要殺他，不過是舉手之勞。

　　這名准將出自帝國第三艦隊，而帝國浮空艦隊的軍官向來眼高於頂，根本看不起陸上的主力軍團，也對四閥的精銳私軍不太感冒。可是在千夜碾壓性的實力面前，他終於知道了畏懼與尊敬。

　　眼看著驅逐艦升空，旁邊一名校官問：「現在怎麼辦？」

　　准將看了看手裡的徵調令，臉上掠過一片陰霾，說：「希望他們這次能夠弄到足夠的軍功，讓上面那些人閉嘴。否則的話，嘿嘿，光是這個東西，他們的麻煩就大了。」

　　旁邊的幾名軍官向徵調令上看了一眼，神色都十分複雜。

　　帝國的徵調令有許多種，大體都是供軍隊在戰時或是緊急時刻強行徵調物資裝備使用。但趙雨櫻交給准將的正是最特殊的幾種徵調令之一。這種徵調令的內容，是調動帝國軍團的物資、裝備和人員為門閥世家所用。

　　趙雨櫻手上這張徵調令，屬於中等權限，恰好可以徵調一艘驅逐艦。像這種徵調令數量自然不會多，而且大多數都保持在四閥和少數幾個上品世家手裡，過去是帝室用來拉攏和獎勵門閥世家的產物。畢竟帝國各大正規軍團名義上來說都是屬於帝室的力量。

　　但是以帝國軍團來彌補世家的徵調令，一旦使用，無疑會激起相應軍團的極大不滿，更不要說趙雨櫻此次徵調的對象還是一向高高在上，地位不弱於精英軍團的帝國浮空艦隊。

　　驅逐戰艦迅速升空，很快就消失在眾人的視線盡頭。地面上一眾地勤軍官不少都暗自搖了搖頭。

　　不過這時一艘龐大的巡洋戰艦搖晃著降落，艦身上至少有三、五處破損都在向外噴著火。「準備搶救！」准將瞳孔急縮，一聲呼喝，就帶著手下衝向巡洋戰艦降落的地方。

　　起降場邊高聳的塔台內，一名面容威嚴的將軍正站在窗前，臉色鐵青，不知在思索著什麼。這名老將軍佩著中將軍銜，正是第三艦隊的副司令楊礫，具體負責這片空域的戰事。他忽然面色一變，回頭喝道：「三十六號驅逐艦怎麼升空了？我不記得有給它下出擊的命令！」

　　下屬的軍官立刻如飛而去，片刻後就得到了準確消息，將一份文件放在了將軍面前，說：「三十六號驅逐艦被趙閥用徵調令徵用，強行升空，目的應該是參加戰鬥。」

　　砰的一聲，楊礫重重一拳砸在窗檯上，怒道：「胡鬧！真是胡鬧！」

　　他抓起那份徵調令，盛怒之下，就想一把撕碎。然而想了想，他又壓下怒火，仔仔細細地把徵調令撫平，看著它，忽然冷笑道：「這些門閥世家，還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居然敢把手伸到我們第三艦隊裡來！來人！」

　　一名副官即刻上前一步，道：「您有什麼吩咐？」

　　「把這個東西裝好，送到陸將軍那裡去。」

　　副官神色一凜，道：「是！保證送到！」

　　楊礫揮了揮手，讓副官退下，緊盯著虛空，眼中全是冰霜。

　　此刻虛空之上，趙雨櫻站在艦橋裡，目光正掃過遼闊虛空，找尋著目標。而千夜已經進入炮塔，熟悉操作。帝國驅逐艦在武器配置上以兩門重型弩炮搭配一門大威力原力炮作為主武器，另外還有一些副炮。

　　對千夜來說，這倒是有些麻煩，他再怎麼樣也不可能同時操作兩門重弩。因此射術再精，能夠增加的威力也是有限。這還是驅逐艦，到了主力戰艦上，就更是如此。在真正的艦隊戰中，個人之力就變得越來越微薄。

　　驅逐艦在空中一個靈動的轉彎，盯上了一艘蛛魔戰艦。趙雨櫻選擇的時機恰到好處，恰好那艘蛛魔戰艦打爆了一艘運輸船，被烈火碎片遮擋了視線，沒有發現帝國驅逐艦的接近。

　　這樣好的機會，千夜當然不會錯過，以最快速度連射三炮，其中兩箭命中，轟掉了蛛魔戰艦控制方向用的兩根節肢。面對突受重創的蛛魔戰艦，趙雨櫻當然不會錯過機會，當下死死咬住。這個時候也不用什麼炮術了，艦上炮手拚命把火力傾瀉在對手身上，沒過多久就打得它全身冒火，速度漸漸慢了下來，最後停在虛空中不動了。

　　趙雨櫻下令加速，也不再補炮，直接從蛛魔戰艦旁邊掠過，全速飛向遠方。

1月23 · 發表於 2015-6-28 13:29:09

卷六　邂逅不訴離別殤　章一零七戰績

經過蛛魔戰艦的時候，千夜向那燃燒的艦體望去，但直到最後，也沒有看到有任何人從裡面爬出來。顯然在剛剛一輪轟擊中，所有的艦員都死在了裡面。

千夜心中又一次泛起無力感，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於是不安地動了動。如果是在陸地戰場上，一名蛛魔子爵和上百名精銳戰士怎麼說都是一股不弱的力量，想要全部砍掉也需花點時間。但在虛空艦隊戰中，不過片刻之間，就死得無聲無息，千夜都沒看到他們長的什麼樣子。

千夜收起思緒，轉向觀察其它方向。

趙雨櫻的操艦極為果決，不斷加速狂衝。在不遠處，整整三艘永夜戰艦悄然出現，包抄而來。如果不是趙雨櫻提前加速脫離，此刻就要被包圍了。

趙雨櫻兜了一個大圈，斜斜向著帝國戰艦比較多的區域衝去，但那三艘永夜戰艦依然緊追不捨。而千夜則轉動炮塔，遙遙瞄著對手，一邊觀察著對手的動向。

三艘戰艦中有兩艘血族戰艦，一艘蛛魔戰艦，其中蛛魔戰艦的運行軌跡最無規律，飄忽不定。然而在千夜的真實視野中，蛛魔戰艦的運行軌跡上卻留下濃濃的原力殘跡，慢慢繪出一幅逐漸清晰的圖案。

千夜心中一動，猛力踩下踏板，轟的一聲，一根長達三米的弩彈就長鳴著飛向虛空。只是這發重弩的落點完全是虛空，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是相對更靠近蛛魔戰艦而已。

這一炮轟出，就連趙雨櫻都有些意外，自語道：「走火了？」

然而那艘蛛魔戰艦突然一跳，居然自己湊到了那根重弩前面！

威力巨大的金屬重弩輕而易舉地破開了蛛魔戰艦的正面裝甲，整個鑽了進去，一直扎到中心處才停下。隨後弩箭上原力紋路閃動，接下來就是驚天動地的大爆炸。

那艘蛛魔戰艦不過是護衛艦級別，被千夜一炮直接命中，速度立刻變得遲緩。在這樣激烈混亂的戰場上，它就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很快就會被人盯上。

千夜這一炮，同樣驚到了另外兩艘窮追不捨的血族驅逐艦，它們不約而同地放緩了速度，準備尋覓另外的目標。

帝國驅逐艦並不戀戰，繼續向遠方飛去，很快拉開了距離。

激烈的空中艦隊戰持續了整整一天才落下帷幕，當趙雨櫻指揮著驅逐艦終於降落時，艦身上同樣傷痕纍纍。不過得益於帝國優越的裝甲，並沒有受到太過嚴重的創傷。

趙雨櫻和千夜並肩走下驅逐艦，她把爪子搭在千夜肩膀上，笑道：「小五，看來真應該為你專門建造一艘戰艦，上面放一門大功率炮就可以了。」

聽到這話，跟隨在兩人身後帝國和趙閥艦員臉上都又是羞愧，又是敬佩。負責地勤和戰績登記的帝國軍官已經趕了過來，他們和驅逐艦上原本的艦長一陣交頭結耳，然後個個臉上變色，不斷偷偷瞄向千夜。

這場激戰中，這艘驅逐艦一共擊毀、重創了兩艘永夜驅逐艦和三艘護衛艦，戰績可謂輝煌。自身損失卻微乎其微，只要修理一下，就又可以重新升空作戰。

而在整場戰鬥中，除去趙雨櫻的指揮之外，千夜的炮術幾乎發揮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他只負責一座炮塔，命中數卻佔到了四分之三，而且幾乎所有的致命一擊都是出自千夜之手。在面對最後一個對手時，千夜甚至創造了連續三發重弩都轟在同一個創口的紀錄。

第二天清晨時分，天際才剛剛點亮一抹晨曦，第三艦隊的副司令楊礫就到了指揮塔台。此刻大戰已經結束，起降場上停滿了各式各樣的戰艦和運輸艦，還有戰士剛剛從運輸艦上下來，到處都是維修車輛和運送燃料人員的車輛，顯得混亂不堪。

看到這一幕，楊礫忍不住重重地哼了一聲，塔台內的溫度頓時下降了好幾度。一名軍官跟隨楊礫已久，立刻說：「將軍，那些大部分是各個世家的運輸艦，根本不聽我們的指揮，想落在哪裡就落在哪裡。」

楊礫臉色頓時又黑了幾分，冷哼聲道：「這些趴在帝國身上的吸血蟲！」

他話並未說盡，不過左右心腹自然都知道他的意思。楊礫寒門出身，一路在軍中攀至高位，歷來認為門閥世家不是國之柱石，而是國之蠹蟲，對世家貴族可謂深惡痛絕。

這時楊礫忽然想起一事，問：「昨日被趙閥徵調的36號驅逐艦呢，現在怎麼樣了？」

軍官翻了翻手上冊子，說：「昨天戰後已經安全返回，只有輕微損傷，預計簡單修理保養後就可以重新入列。這是36號艦的軍功戰績」

楊礫明顯看出了軍官的猶豫，眼睛一瞪，喝道：「拿來給我看，還藏著腋著的。」

軍官只好把冊子遞了過去，楊礫一把搶過，只看了幾眼，臉色就變幻不定，說不出的精彩。他反覆翻了幾遍，才又向軍官望去。

那軍官忙道：「已經和當時艦上的人員核實過，戰績無誤。」

楊礫哼了一聲，把冊子扔在檯子上，說：「算他們運氣好，就這樣吧。」

「那陸將軍那裡？」

楊礫沉吟片刻，說：「將這份戰績一併送去，陸大人不喜歡有所隱瞞。」

一名軍官應聲而出，等他踏出房門，另一人才問道：「將軍，這樣一來，豈不是抓不到他們的把柄了？」

「用了徵調令，本來就沒有把柄可言。不過若是他們以為打出軍功，就可以為所欲為，那可就錯了。這裡是戰場，匯聚了百萬大軍的戰場，幾個橫衝直撞的小傢伙，很容易出事。」楊礫淡淡地道。

距離起降場不遠，就是一座浮空艦基地。這座基地雖然是臨時搭建，但規模恢宏，設施俱全，已經儼然成為一座小城。這裡就是帝國第三艦隊的臨時基地，也是整個大戰期間的大本營。

此刻在營地中央指揮樓內，一名身材短粗，短髮鋼硬如針的中年將軍正坐在餐桌旁，享用著一點也不豐盛的早餐。和他那耀眼的上/將軍銜相比，這頓早餐簡直就是粗陋，並不比下層軍官的好多少。

他一邊以恆定的速度消滅食物，一邊聽著旁邊副官讀戰報。很快他就聽到了36號艦的戰績，當下居然停了一會。

副官很有眼色地停了下來，惟恐打斷上/將的思考。

片刻之後，上/將才將懸在半空中的那塊土豆塞進嘴裡，緩緩地說：「打得確實不錯，不過，這讓我更討厭他們了。繼續念吧。」

副官悄悄鬆了口氣，把戰報翻到下一頁，繼續念了下去。他也出身寒門，在帝國第三艦隊司令陸博遠身邊做事，雖然前程遠大，不會被剋扣軍功，有著其它地方沒有的向上機會，但也是時時如履薄冰。

此刻千夜和趙雨櫻已經離開了起降場，前往附近不遠處的帝國大營報導。以趙雨櫻的身份地位，很輕易的就弄到了一批軍車，載著自己，千夜還有隨行的趙閥戰士前往帝國大營。

在路上，趙雨櫻再次問：「千夜，你真的不跟我們一起？」

千夜搖了搖頭，說：「自由獵殺更適合我。」

趙雨櫻皺眉道：「可這次不是血戰，也不是巨獸之眠，這是真正的戰爭，沒有任何限制，你明白嗎？在這種規模的戰場上，隨時都有可能遇到侯爵，甚至是公爵。就連我碰上他們都要跑路，何況是你了。跟隨大軍行動，看上去機會少些，可是會安全很多。」

這已經是趙雨櫻不知第多少次不厭其煩的勸解了，千夜只好實話實說：「我不需要安全，只需要軍功。」

「為什麼？你要這麼多軍功幹什麼？」

一說到軍功，不知怎麼，千夜心底又泛起淡淡的不安，似乎有什麼事情就要發生了。這讓他的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趙雨櫻看到，當然不肯放過，繼續追問。

「我需要軍功，越多越好。總覺得將來會有用處。」

趙雨櫻瞪了千夜一眼，說：「軍功無非是拿來換取地位財富，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用？不管你需要什麼，我們趙閥什麼沒有？就算封爵有點困難，可也是能夠操作的。況且你並非第一次上戰場的人，該知道死人是沒有軍功的。」

面對趙雨櫻滔滔不絕的言語攻勢，千夜只能舉手投降：「好好，我知道了，一旦有危險，我就過來找你，可以了吧？」

趙雨櫻勉強接受，但又忍不住教育了千夜幾句：「小五，就連小四這一次也乖乖地和大部隊一起行動，要知道他現在可還是比你厲害。」

千夜唯有點頭表示信服。就這樣，在趙雨櫻的滔滔不絕中，越野車駛進了帝國大營。

千夜和趙雨櫻在營區分開，如他這樣選擇自由獵殺的強者，帝國軍部另有安排。

在軍部專門派來的一名女少校引領下，千夜來到了一處營帳。寬大的營帳中堆滿各種物資，幾名軍官正在一個臨時搭起來的工作台邊忙碌著。

一名中校拿起冊子，向千夜看了一眼，問：「千夜將軍？」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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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大陸] 煙雨江南 -【永夜君王】《連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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