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宋元明] 孑與2 -【銀狐】《連載中》

1月23

第七卷清香國，天下驚　　 第一零一章天山上的經幡
9 f. t$ W% @: Y, ~. x4 ^& E
. `+ N4 w$ S/ l% f6 S! M6 q　　野馬的世界是戈壁，是草原，是空曠的天地，不是溫暖乾淨的暖房。
! d7 j. {6 ?3 H: Z, N
7 ~0 r5 [( p( S2 S, q  P　　這個道理鐵心源是知道的，甚至比別人有著更深的認識。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鐵心源自認自己已經吃了很多苦，他就下意識的想給和自己很像的棗紅馬一個舒適的環境。

' ]' L3 R: c1 |# x# ~& Y　　這個想法很明顯是錯誤的，差點將一匹絕世神駒給毀掉，一匹馬如果不能奔跑，活著也就等於死了。
# p! P2 i5 Q, J2 c
0 v' Z) w7 f6 ~0 U; q　　這個道理在鐵心源牽著棗紅馬來到後山草原上的時候就已經知道。
: E/ g; s" n2 S! k7 c1 {5 o
  l  `4 E, y, u$ ]. I' @　　冰天雪地裡，別處的青草早就枯黃不說，還被厚厚的冰雪壓在下面，牛羊想要吃點草，就必須用嘴巴拱開冰雪……

1 C. c1 {8 B! x; ~$ Q# \& _& P7 m! \+ }　　後山草原不必這樣，因為是專門給戰馬留出來的冬季牧場，這裡一層薄薄的冰雪，枯黃的牧草驕傲的從冰雪裡頑強的鑽來，被山風吹得沙沙作響。
: @- s( @6 s: \; D1 _$ W, n2 N
* ?2 q5 g/ J' \* c# }8 C- y　　棗紅馬來到這個廣闊的天地之後，他沒有選擇奔跑，而是低下頭貪婪的吃著乾草。

　　奔跑對它來說遙遠的像是另外一輩子的事情。

: o3 R( M: o+ {3 C　　它自己不想奔跑，誰都沒有辦法，鐵心源只好卸掉好不容易才給棗紅馬配上的鞍韉和籠頭，在棗紅馬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然後就扛著鞍韉回去了。

; x  S; K2 z. L# s5 _1 o8 w　　棗紅馬一直在低頭吃草，似乎已經忘記了鐵心源的存在。
/ [& s2 Z, R4 q, M) Q0 A& T& P
　　鐵心源沒有那麼多的時間來陪棗紅馬，再說了，他也不願意強迫棗紅馬，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鐵心源還有朋友的話，那麼，棗紅馬就是。

　　和人相處的越久，鐵心源就更加喜歡鐵狐狸和棗紅馬。

( t' F. b' r3 m  I; M6 J/ w　　無論如何沒這樣能過的簡單一些。

. E3 c/ Z. e$ D3 l+ M) \! T' h, S　　大雷音寺就矗立在冰湖邊上，白雪覆蓋了那座濃妝艷抹的寺廟，橙黃色的寺廟圍牆是這個白色世界裡唯一的一抹亮色。
2 J6 c2 P% K, o- \) ^8 G
* Z/ w( \& ?4 b: z4 m' t5 j　　扛著鞍韉的鐵心源路過大雷音寺終於還是走了進去。
' s6 N* E. d: J4 z. Z& z
　　這個地方他僅僅來過一次，那一次就讓他非常的傷心，這座寺廟是整個哈密最豪奢的地方。
$ F4 y! f6 J4 T$ D3 ?
3 M5 M+ {( l( y. G2 N　　鎏金的轉經筒只要輕輕地扒拉一下，轉經筒上掛著的銅鈴就會發出類似六字真言的韻律，就連鐵心源這種對宗教嗤之以鼻的人來說，聽到真言都會愣一下，就別提那些本來就相信高天上有神靈的百姓。
5 p0 w8 \0 {/ c! U5 V8 f% z/ G
　　大雷音寺裡的苯教僧眾都認識鐵心源，不過，沒有人過來招呼他，更沒有人幫他扛著鞍韉。
' `& Z' l8 T. `& l  J$ P! O
6 f: _' O- V/ G8 {* N$ [$ {  S　　在這裡每一個人都是平等的，或者說，佛祖座下眾生平等，一個哈密王和一頭驢子沒有區別。

6 f' S4 z, l: r. T; S/ }$ O　　低沉的誦經聲，隨著酥油燈冒出來的青煙，裊裊的在天山上徘徊。
; c' P, c/ R! r  N+ _1 e9 o2 l
, U) A. O( ]) G　　寺廟是極為奢華美麗的，寺廟裡的僧人雖然衣衫襤褸，卻精神飽滿。
2 y) f) _+ E  G3 X- V
: z$ z/ C4 F+ a5 N1 j5 \1 |　　仁寶上師正在組織僧侶辨經，他們一會兒猛烈的向對手發動語言攻勢，一會兒又平和的和對手擊掌，好像剛才那個一心想要把對手辨臭，辨死的是另外一個人。

　　偌大的一個寺廟裡只有一個閒人，那就是撒迦活佛。
, b) Y3 M% }1 c8 p# ]
　　薩迦活佛見鐵心源來了，那張嘴巴從一進來就喋喋不休，這讓鐵心源產生一個奇怪的想法，很想用木棒或者別的東西塞進他的嘴裡讓他安靜下來。
+ C7 v# `* e# R# r1 g. z
　　最終他沒有這樣做，而是給撒迦活佛空空的茶碗裡添滿了茶水道：「哈密國現在需要的是安定，而不是大興土木，去歲的時候，哈密國庫裡的銀錢已經用的差不多了，不論是天山城還是哈密城，亦或胡楊地，我們都傾盡了所有。
4 F: k9 ^+ `3 m
% K7 C  Q8 Y* O, t, u# q0 [　　您現在想要驅使百姓去修建寺廟我不認為是一個很好的時機。」

　　撒迦笑道：「老僧只想給那些百姓一口飯吃而已。」
' h5 ^( x# r3 T9 ]
　　鐵心源強忍著怒火道：「這一年從回鶻過來的人已經精疲力竭了，如果在冬天裡繼續強行驅使，死傷的就不是一個兩個人。」

! o  Z) o1 o; j" A6 E- d* d6 T　　「老僧記得去年秋日的時候大王還說回鶻人太多了。」
; V( g2 t. Q! ]- D1 d
　　「此一時，彼一時，那時候的回鶻人野性難馴，過多的回鶻人只會給哈密國帶來麻煩，我自然不希望回鶻人過多。
( u3 r% g" O- H* E! u
/ \1 K/ I) ?! I! ~. d　　現在不同了，如今，我哈密國內已經沒有回鶻人了，有的只是哈密人。」
( S" g9 p* ?: W1 m3 G
5 J& W5 t0 Y+ M  e; F8 o# s5 a　　撒迦嘆了口氣道：「三年前，老僧初來清香谷的時候大王曾經說過，只要是哈密的土地，就會有我苯教的殿堂。」

  j9 j# x" Z7 R$ M- U- F3 t3 L　　鐵心源點頭道：「我從未忘記這句話，以後也不會忘記，為了哈密國的將來，我已經放緩了擴張的勢頭。
' w' x* C2 `& ^$ p+ J1 d3 Z
　　如今正是固本培元的好時候，本王建議，活佛也停下自己的腳步，鞏固我們現有的。」

　　撒迦有些悲傷地道：「三百年以來，我苯教只能行走在黑暗中，如今能見到光明，你叫我如何忍耐。
6 V, G" Y, B9 s2 e2 _" d
- k  R5 q& Z6 H6 s- k/ @　　佛祖說心靜如水之下，萬年也不過是一瞬，可惜老僧沒有萬年時光，大王也不能真正的萬萬歲，用最短的時間干最多的事情才是我們的追求。
3 r' M0 U& I6 k1 {+ g/ F) M
　　冬日裡修建寺廟，定會死傷慘重，這個道理老僧如何會不知道，最重的活計由我苯教僧眾來完成……「

　　鐵心源猛地站起身，俯身看著撒迦道：「大雷音寺的修建，三百僧眾死於非命。
1 h7 P9 O  Z" s
" h0 f- U! `% S1 K1 {　　他們本不應該死掉的，只要你稍微放緩修建的速度，稍微降低一點修建的難度，這樣的事情就不會發生。
/ H: s2 e- \) d2 }. ^2 G: x
3 s" e7 {1 ?+ G7 d! v0 T　　紅砂岩暗城我本來打算用十年時間來完成，你倒好，為了安置那具枯骨王座，竟然派了六百四十四名僧眾不眠不休的勞作。

　　最後活著從暗城裡面走出來的僧眾有多少？不足兩百人！

　　尉遲文將文書給我遞上來的時候，我後悔的捶著胸口痛不欲生，死去的那些人都是我哈密難得的精英，明明可以幫我教化百姓，教育百姓，卻死在無聊的佛像上，活佛，你覺得值不值？

　　佛祖說我們的身體是臭皮囊，可我不這樣看，不論是苯教的僧眾，還是回鶻人，現在都是我的子民，我不打算將他們當牲口使喚，你也不能！」
7 K& w/ \% a0 l* m) c
; o. e' q* D3 e　　撒迦吃驚的道：「我們是你的子民？」
) F2 X# R9 A$ H+ v
2 l+ @; A, z& i& j" n　　鐵心源笑道：「哈密之地一草一木都是我的，你們又何能例外？」

, n8 H3 X8 R: U! N* C( H. I" i　　撒迦嘿嘿笑道：「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這是漢家佛門出的一句揭語，沒想到卻被大王給推翻了。」

　　鐵心源背著手在大廳上走了兩步之後道：「你知道佛門最自大的地方是什麼嗎？」
5 n) M" r/ F+ j& j. P* H
　　撒迦雙手合十道：「願聞其詳！」
5 S5 Y$ {: ^, k. B
% j( s$ {6 }. @4 \1 D' D+ t　　鐵心源冷笑道：「你們拜佛拜的以為自己是佛了，打著慈悲的幌子，卻乾著閻王的勾當。」
! X$ e: J: R8 `7 {' A
　　撒迦笑道：「如果老僧一意孤行呢？」

8 r. f8 ?5 A2 F5 P　　鐵心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來到火爐邊上做好，用指頭輕輕地扣著桌子道：「你要是一意孤行，我自然還是會幫你，這畢竟是我們以前說好了的。

　　你們在我最艱難的時候對我不離不棄，我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背棄你們。
0 ^0 |6 Y+ s" j$ z
1 O6 w$ ?: [( `# b# `& S　　只是，人情這東西就像是一塊磨刀石，你要是總這樣野蠻的在上面磨刀，我擔心有一天磨刀石會斷掉。

　　另外，活佛，你們真的那麼著急嗎？」
) N6 z: B2 A4 y- _$ V2 E& g( T( b
6 W" C0 e% O. c　　撒迦笑道：「自然沒有那麼著急，我只是想知道在你哈密國已經要強大起來的時候，你將會如何面對我苯教。」
/ o7 `+ I0 ]3 P- N) ?
　　鐵心源皺眉道：「從一開始我就是這樣的想法，現在依舊還是，在我能看得到的未來，我好像也沒有改變的必要。

　　倒是你們越發的急促了。
% [" Y: V4 m1 `. n  ^( W, H+ D7 e
　　你今天來只想探探我的口風，這樣的事情不用你們來探，我會直接表現出來。
, l" ?% d+ J3 c( g. A3 c2 ]
) c- n( x2 i9 b) t4 b# ~. b　　哈密國剛剛崛起，這時候，最要不得的就是陰謀詭計，即便是告訴你最壞的結果，也比騙你要好一萬倍。

6 G8 }! ~6 J  u! a! q4 C. {+ n　　大雷音寺已經修建好了，紅砂岩的暗城也已經修建好了，大雪山城上的天壇也已經修建好了，你苯教和我哈密國一樣都將迎來一場巨大的變革。

　　不要多想，按照以前的方向前進沒有錯。」

! _4 n* c! p  m5 u: s" Y. I　　撒迦嘆息一聲道：「經幡已經飄揚在天山上，天山上的瑪尼堆已經有一萬零八塊石頭，僧人們剃掉了頭髮，發誓要弘揚佛法，為此不惜接受世間最殘酷的刑法。
3 [# r& G6 ~) L% I
$ \3 F& Q# K, W2 H　　已經有六十二個年輕的弟子向青唐走去了，他們發誓要在有生之年修建六十二座寺廟，否則絕不回到哈密崇拜大雷音寺祖庭。」
- [9 D0 i& X) v# j
9 `- g* d( X" ]　　鐵心源咬著牙道：「青唐現在戰火連天，勇猛的戰士在青唐都活的豬狗不如，他們這是要去找死嗎？」

. J, C& L5 x. g4 f" l) a/ L. D　　「危機，危險中還有機會。
) z; k9 G  c" l9 E4 N6 X
　　我們的機會就來自於危險，沒有危險的地方，對我們來說才是最危險的。」

　　鐵心源彷彿又有了和棗紅馬在一起的感覺……
8 K7 J. w7 [; S8 c8 [2 L/ u
6 N, I8 b# o8 W7 m: y0 P+ x$ x　　雖然他們完全不同，一個認命，一個死活不認命。
$ t# O6 e2 n; z3 n- K; `8 l
　　這沒有多大的關係，至少，對鐵心源來說是一樣——滿世界就沒有一個聽話的！
! P3 K% q! Y: \8 t5 R
4 K. l6 v6 M) R  r! I( `　　從撒迦活佛剛開始提出冬天找人修建寺廟的時候，鐵心源就在非常小心的應對這個老奸巨猾的傢伙，把所有的話都說的很死，最後甚至不惜威脅他。
5 f% Y) W4 u9 i
　　誰知道最後還是中計了，人家沒想著冬天施工，只要求鐵心源能夠照顧一下那六十二個腦子不對頭的傢伙。

/ _7 b- j* H0 U7 `5 q　　或者說，希望鐵心源能夠背下修建六十二座寺廟的艱鉅任務。
9 R; |- K: w1 @! }' F0 u
　　因為，不論是撒迦還是鐵心源都清楚地知道，這群人能夠活著回來十個就算是佛祖保佑了。

( {- M* F7 c+ |" {9 y

1月23

第七卷清香國，天下驚 第一零二章互換

　　如果有可能的話，鐵心源一點都不喜歡和老傢伙們打交道，因為他們不但有唾面自乾的修養，還有利用自己老邁的身軀拉下臉裝孫子的自覺，更有老謀深算的鋪墊和計劃。
5 P" H  _: [" X. o2 E
+ [" r% G2 {8 r) @8 d9 r# a' X" G8 i　　除過這三樣之外，他們還會利用自己在悠長生命歷程中積累的經驗不擇手段的達到自己的目的。

　　鐵心源的身軀從未衰老過，所以，他的心依舊年輕，年輕人爆裂的性格和中年人該有的沉穩他一樣都不缺。

5 Q9 d5 s: ^7 `6 Q) r0 ?" z　　即便是如此，在和老鬼們打交道的時候，他還是經常性的處於劣勢。

　　往撒迦活佛嘴裡塞東西的想法終究只是想法而已。
  F  [5 b3 s3 U3 I+ k( W+ D
% k- m9 Y0 H2 q0 U  z　　哈密如今就是一輛從高山上衝下來的戰車，不論是軍事，還是民生，都是在向前衝鋒，包括宗教也是如此，撒迦想要搭乘哈密這列快車是有道理的。

$ \4 Z6 K2 R1 U. Y! d7 H* C　　如果不能在最初的時候趁著烈火燃燒的時候猛烈的向火堆裡澆油，等到火焰熄滅的時候，再想形成燎原之火就非常的困難和緩慢了。

/ `) R. S7 n6 Z1 K, ?8 g: o7 F　　鐵心源自然是喜歡看到軍事，民生猛烈的展，卻不是很喜歡猛烈展的宗教。
1 v6 r( S: K) R' H  f! w. ]5 G, o7 A- C
- z! B1 i/ ~3 |4 H: O  ^" Z3 R2 ^　　因此，國王和教宗之間的矛盾是天生的。
  D! D& N1 u' Y4 G2 ]+ x* f: W% C
　　沒有哪一個國王喜歡和別人共享自己的權力。
' ~5 E( @0 U* y8 o; P
　　從大雷音寺出來的時候，有人正在敲鐘，鐘聲悠揚，在山谷間迴蕩，不論是近處碧藍的湖泊，還是遠處的雪山，都沐浴在鐘聲裡，顯然，他們都被這一陣陣平和的鐘聲給欺騙了。

% g) B7 S5 s; J" R4 t# b8 J8 Z2 ?　　宗教的本質就是殘酷，和鐘聲一樣，聽起來很美，實際上他在殺死或者在控制人們的思維。
* q# |% z. t2 Y& `+ `
　　他們很想把一群人變成一個模子裡出來的樣板，在這種情況之下，統治一個人就等於統治了全部。

　　鐵心源的腦袋裏不知道裝的是什麼，撒迦活佛到現在都不明白，自己苦心經營的佛教文化對他似乎沒有任何的影響力。
- t  ^2 m7 w4 |& V
9 Q* ]  `! p4 `' i2 l　　相處了三年，他已經很明白鐵心源的弱點所在，原本只有他母親王柔花一個，現在多了一個趙婉，以後還會多一個或者幾個孩子。
4 u% ?) I5 k' b9 m# `1 c
　　對於鐵心源，撒迦活佛是絕望的，因此，他總是邀請王柔花來到大雷音寺來感受佛法的佛法的感召。

* o/ F, u/ I8 g- h& C7 J　　至於趙婉，正在懷孕期間，鐵心源不允許她亂跑，等到孩子降生之後，撒迦認為趙婉也應該來寺廟。

8 v& E; {( n+ y+ v5 Q　　鐵心源對薩迦活佛的心思自然是一無所知，一身輕鬆的離開了大雷音寺，站在寺廟門口享受天山絕美的冬日風光。

/ Y. ], O9 Z- d% W　　棗紅馬在追殺一隻長著碩大頭角的盤羊，看架勢是不死不休的場面。
1 u( a6 x, |; Y! \) v, v" v8 \
　　問過尉遲家的婦人才知道，原本好好吃草的棗紅馬不知怎麼的就招惹了一群盤羊，被一隻足足有一百五十斤重的老盤羊狠狠地在屁股上頂了一下……

　　這事鐵心源不想管，他甚至在想著如何讓更多的盤羊對棗紅馬的屁股感興趣，這樣一來，棗紅馬不想跑起來都不成，時間長了，說不定那個跑起來快逾閃電的馬王又會回到人世間。
# h* r' m' c! |
　　面對薩迦活佛，鐵心源能用的招數不多，好在拖延還是能辦到的，這是官府最大的本事，鐵心源不可能不用。

; K9 [0 X+ J- ?. B4 [　　西域風雲變幻的厲害，城頭的大王旗總是胡亂變換，今天苯教是一坨馬糞，明天說不定就成了香餑餑。
3 T2 ]3 t/ x) B; g7 k
* I$ K0 v+ C( \: M- ]$ N　　當馬糞看的時候不妨保持現狀，當香餑餑的時候再大力展，這是符合哈密現在狀況的。

　　就像棗紅馬一樣，你要他奔跑的時候他就是不跑，等自己的屁股被人家威脅之後，就會主動跑。

8 @+ H; p4 s. [7 {8 ~2 J9 d" M　　棗紅馬的性情依舊暴烈，不善奔跑的盤羊終究還是被它給追上了，看著它擡起前蹄重重的踩在盤羊的背上，鐵心源就覺得今晚吃羊肉也不錯。

　　報仇歸來的棗紅馬懶洋洋的來到鐵心源的身邊，可能剛才劇烈的運動讓它感到疲憊，就臥倒在地上，喘著粗氣等待胡老三給它送食物過來。
+ B, g. m, ^8 y1 d
　　鐵心源問婦人們要來了一塊棉布，找了一根細繩子綁在棗紅馬的尾巴根上，正舒適的用馬尾巴拍打著自己屁股的棗紅馬忽然覺得又有東西在騷擾自己的屁股，轉過頭依稀看見一個藍色的影子。

# f' d: F2 |4 m3 m% B% L0 B* A: u6 ?　　剛剛被盤羊騷擾完，棗紅馬非常的敏感，猛地站起身，用力的上躥下跳，那個藍色的影子依舊沒有被甩掉。
5 t8 Z, w7 X7 s, B4 e, ?, E
　　身為一匹馬，棗紅馬在本能的驅使下，再一次開始奔跑，這一次，度比追殺盤羊的時候還要快。
- g* u! ~: p" _: T
　　連接藍布的不過是一根細細的線繩而已，當棗紅馬狂奔起來的時候，藍布就像一個小型的降落傘完全張開，兜著風讓棗紅馬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3 i) F- n' E4 W1 s/ g1 |( I& I　　左轉，右轉，盤旋，昂嘶，跳躍，飛馳，當棗紅馬將度提升到極限的時候，細細的線繩終於拉不住兜滿風的藍布從中間斷開……

　　疲憊的棗紅馬四條腿抖動著來到鐵心源的身邊，這一次它非常的警覺，沒有再躺下來，而是站在鐵心源的身邊警惕的瞅著面前的草原。
% T% l- W+ P$ M+ j
　　棗紅馬汗流浹背，剛才那一番劇烈的運動讓它產生了大量的熱，汗水順著脊背流下來最後彙集到肚皮上，滴答，滴答的往下流。

　　「以後每天都這樣訓練一次棗紅馬……」

  i3 }# e( S$ M. p. d　　鐵心源一邊幫著棗紅馬擦汗，一邊對目瞪口呆的胡老三吩咐道。

　　胡老三找來棗紅馬裹肚子的厚棉衣，小心的給棗紅馬裹上，然後就斜著眼睛牽著棗紅馬離開了鐵心源，一邊走一邊小聲的對棗紅馬說著什麼。
7 F$ B" _0 r1 o! c% k: e
( n& {$ I/ `4 o0 P1 y% D. m　　鐵心源知道不會是什麼好話，他不在乎，棗紅馬重新有機會當馬王比什麼都重要。
) P5 i  ~8 g; e2 T" l' y
- P- M# U8 i% r# W) y, _　　國王的主要工作是什麼？
9 Z% H, s: m) b% O
7 d. G0 P; {* O& r  K, F% H; Z7 i　　就是當好一個一本正經的騙子。
& @: D/ e7 }  e* P4 c7 o
4 J# g% ?# C7 v+ o; V/ a　　政治家嗎，騙人還叫事情嗎？不騙才不正常。
. f. A& `$ K# N
# w! [4 g* I; Y* ^　　站在狼穴的口子上，看著腳下那座繁華的城市，鐵心源的心裡升起從未有過的滿足感。

　　看了一會，覺得腳背很暖和，低頭看時才現鐵狐狸不知什麼臥在腳下，還是老習慣，喜歡趴在別人腳上睡覺。
" n' K# Z" {) V, u
1 C# h# i% j, S6 R　　不知不覺，鐵狐狸已經渡過了自己的第十九個年頭，一片黑色的毛從他的頭頂一直延伸到尾巴尖。
. U" M  ^  l! J2 _# _
, W7 a# }" N) q5 Q  x　　撒迦不止一次的說過，鐵狐狸就是一頭靈獸，既然銀狐的毛開始變黑，那麼，再過兩年，這頭白色的狐狸就會變成一頭黑狐狸。

　　鐵心源心裡並不是這樣想的，他覺得鐵狐狸和自己一樣又重活了一次。
0 g0 t" Z! a, @5 M% S/ W
9 d, C9 n; w$ D2 }* A　　不論撒迦的話還是鐵心源的想法都是極其不靠譜的，按照母親王柔花的說法，禍害總是比別人長壽些。

) F- O' `! V1 |. H$ g$ A. H　　讓鐵狐狸趴在自己的脖子上，鐵心源立刻就多了一條溫暖的圍脖。

- P1 [- R5 K; l! E( z　　年關剛過，街市上稍微有些冷清，好多店舖的門雖然開著，店舖裡的人卻沒有幾個來做生意的。
1 F( ^! b5 s) h* |
! L) Y: T. H" f/ \: p+ H# P　　大多數圍在火爐邊上喝茶閒談。

　　日昌升綢緞莊的掌櫃柳河抱著一杯熱茶貪婪的喝完最後一口，把茶杯裡的茶底子倒進爐子下面的熱灰裡，聽到刺啦一聲，看著一股白煙冒起，他才滿意的放下手裡的茶杯。
, h* S3 f7 J* J, g+ `- h! x: E) t0 E
　　店舖裡的生意冷清他不在乎，年關的時候已經把該做的生意全部做完了，現在生意冷清，自己和夥計們也能歇口氣，人不是大牲口不能一年到頭的忙碌。
* T0 W' C- J: r- z" q- |! \
　　對面的店舖裡的胡姬已經衝著自己招手好幾天了。

% \* ?) j$ c8 k9 v- j3 B4 E/ k　　柳河知道那個婆娘想做自己的生意，瞟了一眼，不為所動。
$ S. n! v2 E3 L# @/ a
: Z6 J5 {- J6 c6 J* U  h+ c　　夥計的眼神卻亮的厲害，這傢伙口袋裏還有一百六十個紅銅錢……
2 `! T' W4 ~" x! f/ z
　　柳河一巴掌拍在夥計的脖子上用回鶻話罵道：「才的工錢，好好地裝在口袋裏，少去想那些有的沒的事情。

+ T2 Z( |8 |/ ]* i; G　　夥計是個回鶻漂亮小夥子，被掌櫃的拍了一巴掌之後，縮縮脖子道：「我就是看看。」

! p$ p0 J+ H& `; g7 _0 _5 Q　　柳河罵道：「不爭氣的傢伙，想我當年給人家當夥計的時候哪裡有一百六十個紅銅錢，就連鐵錢都不見一個，白白的給掌櫃的幹了三年活才有工錢。

　　你他娘的當了半年夥計就拿一百六十個錢……」
& ~7 a, {, ]4 I( q" _
8 P  B3 \0 [4 ~! X' _! d( t　　夥計嘟囔道：「這是官府規定的，三個月的時候您就該給我錢。」

7 z/ P) M  Z* a$ x7 m9 m　　柳河嘿嘿一笑道：「小子，在這裡學了半年，你懂個屁啊，會量布還是會挑花色？還是會給人搭配顏色？

　　師傅要教你的東西還多著呢，也就是哈密這裡找不到機靈的夥計，要是有，你早被老子一腳踢跑了。」

　　夥計笑道：「宋人和漢人聰明些，大王卻不許你們僱傭他們，你只能從我們回鶻人裡面挑選。
; Q$ f5 Y1 |1 v! e7 W* b: k, i
　　我就是村子裡最聰明的小夥子，你不用我用誰？」

　　柳河有些失神，嘆口氣道：「也不知道大王是怎麼想的，非要把你們給塞進店舖裡當夥計。那些會讀書識字的漢家小夥子多好啊……」

　　說著話就朝對面的胡姬招招手，凍得半死的胡姬趕緊進來，僵硬的媚笑著想要靠近掌櫃的。
6 z4 x$ M0 L" C# i& p. J
　　柳河丟過來一件皮襖給胡姬，沒好氣的道：「先把身子暖和了，別沒掙到錢，反倒搭上一條命。」

　　胡姬接過皮襖披在身上，抖抖索索的將手放在火爐上烘烤。

! F1 l  R4 x' W1 E' {　　柳河來到哈密已經兩年了，知道這些胡姬過的是什麼日子，別看站在外面的時候光鮮亮麗，其實啊，餓肚子是家常便飯。
" X- d' y( l3 V8 m' H( L
　　一群沒人要的女人，想要在這個世界活下去，光跳舞唱歌是吃不飽肚子的。

　　回鶻夥計羡慕的看著掌櫃的和胡姬說說笑笑的上了閣樓，吞嚥了一口口水，摸摸懷裡硬硬的銅錢，終於絕了一些亂七八糟的心思。
3 b/ r% M: Y: l2 I* P- K0 M
# t3 k0 f9 p0 h+ p4 O　　只有多攢錢，才有機會在這座城裡開一家屬於自己的店舖，掌櫃的就是從身無分文幹起來的，夥計覺得自己也應該能成。
8 O1 d! {" ~; n4 U" [& M

1月23

第七卷清香國，天下驚　 第一零三章阿丹的驕傲

0 e4 I7 p0 g2 N' l　　清香城最珍貴的地方不是有一座美麗而堅固的城池，更不是有一個所有人口中都讚美的大王。

　　歐陽修認為，這個城池最大的魅力在於他有無數的可能，今天的乞丐會變成富翁，今天的膽小鬼會變成極為強悍的戰士，今天還在街頭依靠出賣皮肉過活的舞姬，明天有可能會變成光芒四射的舞蹈之王。
/ H) y, ]" b$ K6 @. d
; z0 P: a  }6 l" O2 D/ B5 [　　精靈兒的成功就給這個傳說做了最好的註腳。
# l+ ]! c/ `5 Q2 c2 `
　　一曲舞傾人城，一展歌喉傾人國！
3 z+ Q8 l7 y) n$ f  l0 q: s; I
　　王大用在看了精靈兒的舞蹈，聽了她的一首歌之後，做了這樣的評價。

　　阿伊莎似乎陶醉在自己的舞蹈裡，除了跳舞之外，對外面的世界不聞不問。

　　雖然每日裡只在汴京這座茶樓裡跳一曲舞，十天才一展歌喉，即便這樣，想要在汴京茶樓訂一個座位，也需要排上很長時間的隊。
& N6 p" o5 ]) F! {" A3 Y
　　清香城非常的安全，沒有人強迫阿伊莎幹什麼，酷愛舞蹈的清香城貴人澤瑪，甚至放下話來，不許任何人去打攪清香城的精靈兒。

/ y' }0 }2 B( s. ~# k/ u' a　　有了澤瑪的保護，阿丹的事情並不多，甚至說沒有任何的用處，甚至還需要阿伊莎來養活。

5 @# X( H* R5 ^3 i" s" E　　重逢的喜悅很快就消散了，這是一個常理。
- O% P+ O# o  H/ i- v' ]
　　少年人的熱情來的快，去的也迅速，平淡的生活對他們來說如同死一樣可怕。

8 v. P% U! ~' ~/ F* D% o　　阿丹的刀法很好，他如今對付的正是一堆松木柈子，一柄斧頭在他的手裡如同一柄長刀，起落之間，小腿粗的松木柈子就裂成兩半。

　　他已經劈了很久的柴火……

* J" Z) E! Q- c5 x, g　　「阿丹，你如果不喜歡留在這裡，不如快點去巴格達吧，那裡更需要你。」

6 a4 a3 |) g  }3 c& W  N　　阿伊莎沒有感覺到這句話有多麼的傷人，初見時的感動漸漸褪去之後，她又成了那個驕傲的公主。

　　阿丹手裡的斧頭劈歪了，松木柈子被斧頭擊打的飛了起來，阿丹探手捉住松木柈子，重新放在木頭樁子上，順手劈成兩半。

　　阿伊莎見阿丹不理睬自己，跺跺腳就上了樓。
! X: e% A8 l& n1 v4 P
　　正在劈柴的阿丹停了一會，然後繼續劈柴，只是手上的力道大了很多，每一斧頭下去，斧頭都會深深地斬進木頭樁子……

& g& M+ ?0 {! s# C　　佝僂著後背的迪伊思看到了這一幕，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這些天，阿丹不止一次的請求阿伊莎隨自己回去，要她莫要忘記自己是一個公主，而非一個下賤的舞姬。

6 V, c: t7 b/ @　　酒樓上掉下來如雨般的錢幣，對一個舞姬來說是莫大的榮耀，但是，對一個公主來說，每一枚錢幣都代表著一次最深重的羞辱。
% m9 ^. s* Q# p# p% H
5 @( h6 Y( F/ ^2 {& L, p. m* c$ l　　就是這句話惹怒了阿伊莎……
  v  Y+ @! K9 r
( ?4 I# V2 @3 K2 p　　兩個固執而又驕傲的人在一起，就注定了不會平安，
3 i" I1 {5 R+ M0 V  D
　　天色剛剛亮的時候，阿丹背起自己的破舊的背包，提上自己已經沒有寶石的長刀，披上自己已經有些破舊的披風，赤著腳走出自己的房門。
# n( P) x* }+ v) t
" U0 ^3 M+ h, \8 `7 \( Z3 H　　他的動作很輕，即便是很重也吵不醒此時正在沉睡的阿伊莎。

　　屋簷下的松木柈子很多，磊得整整齊齊，最上面一根柴火因為迪伊思的不小心弄得向外長出來一些，阿丹隨手把這根柴火碼整齊。
5 l* n* F0 x, w1 \" y5 V
, D6 H4 o5 i- s3 m　　然後就拉開了大門。

( {  B9 ?" t$ C3 S) C. v) x% }6 G　　拉開大門之後他有些愣住了，迪伊思披著一件老羊皮襖蜷縮在門外，黑色的頭巾上滿是霜花，似乎等了自己一夜。
; H. o8 @6 f' O) Y% `" v9 y
　　「有一個人對我說過，最美的玫瑰都有些尖刺，這是留給採花人的考驗。
% j0 J# J, Z( W4 o: i* R0 e
　　如果採花人能夠忍受玫瑰尖刺帶來的傷痛，最終還是能夠得到玫瑰。

　　如果因為尖刺傷了你，你就放手，你就會失去這朵最美麗的玫瑰。」
6 D  N3 |8 w2 p. l  k! f4 u
　　阿丹任由迪伊思粗糙的手在臉上游動，等到迪伊思安靜下來之後阿丹才笑道：「我從來都沒有放棄。」

8 v9 I( m3 U8 |. \& c0 M" n4 ^- T　　迪伊思笑道：「這才是好孩子，進屋去吧，我給你做了你最喜歡吃的抓飯，加了胡蘿蔔和蔥頭，羊肉燜的金黃，你一定會喜歡的。」
9 A8 }3 }5 X, `8 M! u
　　阿丹抱著迪伊思瘦弱的身軀笑道：「不用了，我只想去傭兵營地裡找一些活計乾乾，整天劈柴，會被阿伊莎看不起的，雄鷹總是干鼴鼠的活計，難怪阿伊莎會不喜歡，我都開始討厭我自己了。」

　　「我的孩子，哈密王是我們的敵人，你怎麼能夠為他效勞呢？」

& |$ ]4 f9 v; ~( k9 @, |　　「迪伊思，你不知道啊，我的老師穆辛總是說我不如他的另一個學生鐵心源，阿伊莎也說我沒有統治一個國家的能力和謀略。
. w0 U. U" ?1 g- C" j5 o: I
　　因此，我就想跟自己的這位學長學習一下，看看他到底有什麼樣的過人之處。
6 t/ y2 J3 \! n* |4 J3 k1 N8 c
　　等到有一天我擊敗了我的學長，我會再來到阿伊莎的面前，親口告訴她，她說錯了，阿丹才是天神的寵兒。」

　　迪伊思非常的失望，她非常的希望阿丹能夠留下來……
! S: t- T, o9 |
　　她認真的打量著器宇軒昂的阿丹，墊著腳尖才摸到了阿丹的鼻子，輕輕地觸碰一下就算是親吻了他。

5 W# v& B  |3 h6 Z4 z　　然後從臃腫的老羊皮襖裡取出一雙嶄新的牛皮靴子，放在一邊，強行要阿丹坐在門檻上，用一塊潔白的綢布用力的擦拭阿丹沾滿塵土的腳底板。

　　最後用兩塊厚實的麻布裹住阿丹的雙腳，給他穿上牛皮靴子。

" ?2 ]3 I! u+ ~　　這一次阿丹沒有拒絕，他的舊靴子被阿伊莎給丟掉了，又不願意穿阿伊莎買來的靴子，接受迪伊思的好意，這是阿丹自尊心所能接受的底線。

) s9 Y! K9 t6 i　　「傭兵也需要一雙好腳板……」

　　阿丹披著還帶著迪伊思體溫的老羊皮襖走掉了，長刀插在背上，迪伊思拴在那柄長刀上的紅色綢布，隨著他顛簸的腳步一晃一晃的，如同一團搖晃的火。
/ k4 i8 W& w( z
& V7 u! I  d0 i& {+ Z　　日上三竿的時候阿伊莎才睡醒，在迪伊思的服侍下洗漱過後來到了一樓的飯廳。

　　很奇怪，飯廳裡今天空蕩蕩的，那個雄壯的如同狗熊一般的男人沒有出現。

　　「阿丹去哪裡了？還在生我的氣？有和我生氣的時間應該快點趕回巴格達去。」

　　阿伊莎坐在桌子前面，端起一碗溫溫的牛奶就著一點糕餅慢慢的吃飯。
, d6 \( `& o9 E7 @' n, o+ C
1 X/ Q7 [/ }9 o! d　　「阿丹走了。」迪伊思給阿伊莎擦擦嘴角，這孩子只要喝牛奶總是弄得到處都是。

" A) L) n) v2 b2 o, q$ d$ W% e　　阿伊莎正在吃東西的嘴巴停止了活動，扭過頭驚訝的看著迪伊思，她不認為阿丹會走。

　　「真的走了，天上還在落霜花的時候就走了。」
3 `: X- Q( D. Y! V) p: a. ]: f3 s" w" I
　　阿伊莎丟下手裡的糕餅，匆匆的來到阿丹居住的房間推開門之後，再一次愣住了。

　　她給阿丹置辦的那幾套精神的漢家武士服被疊的整整齊齊的放在床頭，地上還有兩雙靴子……
1 e4 A+ a0 P5 P* L
　　「他沒有穿靴子就走了？」

& r1 c" i; b0 `  V8 c/ `  i/ Y　　迪伊思連連點頭道：「是啊。」

　　「他光著腳底板就走了？」

　　迪伊思連連點頭道：「是啊，是啊！」
; e% f% Q) f: U3 }0 t0 b
　　「你為什麼不攔住這個傻瓜？」

& m: @/ J0 {% J; u' N* @　　迪伊思連忙搖頭道：「我攔不住！」
+ l/ W9 j& X+ v8 q
　　「他回巴格達了？」
7 f2 i; w, n5 ?1 o
; h3 y/ E3 Z8 Y& T2 y　　「沒有回，因為沒錢，阿丹準備先當一陣子僱傭兵，去黑山剿滅最恐怖的一窩蜂馬賊，賺到錢之後買雙鞋子再回去。」

7 O. W" G( C  O$ M& j/ A; @7 _! \　　阿伊莎有些頭暈，扶著門框無力地道：「他有鞋子！」
$ ^7 m  o7 x8 d/ u; F
　　迪伊思瞅瞅阿伊莎鐵青的面龐搖搖頭道：「阿丹是一個高貴的王子，驕傲而勇猛，他怎麼可能用自己心愛的女人給別人跳舞換來的錢買的靴子。

　　這是一件比光著腳更讓他難堪的事情。」

　　「蠢貨！」回過氣來的阿伊莎咆哮了起來。

　　轉身就出了房門，提著裙子沿著街道向傭兵營狂奔。

9 z! ?) K  o, A　　迪伊思搖搖頭就回到了飯廳，給自己裝了滿滿一碗肉粥，快活的吃下去之後拍拍肚皮道：「早知道捨不得他，還捨得傷害他，真不知道這些年輕人是怎麼想的。」

　　天快黑的時候，阿伊莎疲憊的走進院子，被迪伊思攙扶著躺在床上，嘴裡依舊喃喃自語道：「他真的光著腳去剿匪了，他真的光著腳去剿匪了。」

: u' n) G' c9 }8 T　　迪伊思用熱毛巾擦拭著阿伊莎臉上的灰塵道：「追什麼啊，一個大男子走路像風一樣，我們怎麼追的上他。」
5 \' l, f0 P$ h' i( n: Z
: g, {+ K' w2 N% \2 P7 L9 U3 Q　　阿伊莎猛地支起身體指著黑山的方向道：「他簽署了最苛刻的傭兵文書，不是黑山的一窩蜂死掉，就是他死掉，那個該死的掮客還借給了他一張弓，三壺箭，兩匹馬……這個蠢貨是一個人去剿匪的。」
$ t; J' u/ ~& F, k2 U7 K
　　迪伊思有些擔心，不過，她還是硬著心腸道：「死了也好，這樣就沒人來煩你了。」
( K* X' X0 M3 U; }' z
　　阿伊莎頽廢的倒在床上，高聳的胸脯起伏的厲害，長久之後才小聲的問迪伊思：「我跳舞真的錯了？」

1 R) B1 N9 B. t- r- O" y　　迪伊思笑道：「剛開始沒錯，我們需要一個身份來保護我們，達到目的之後就不必跳了。
4 y# n, m0 `+ p1 g1 U% d" `' Q1 B
/ U4 {/ u. C1 ?! G　　你沉迷跳舞之後不斷地讓那些骯髒的男人對著你的身軀流口水那才是錯誤。」

　　阿伊莎想了一會對迪伊思道：「那就不跳了，不管怎麼說，阿丹還是比跳舞重要一些。」

( N. J8 Q% C2 \2 ^1 q8 H　　迪伊思笑道：「我已經對和拉爾說了，你的腿很痛，無論如何也要休息半年時間。」
  u4 V2 F# f) s
7 a% Y7 B2 w7 O) m2 s$ n: J　　阿伊莎呆呆的道：「半年之後，我們也要回河中了，那個時候，我的父親應該已經達到目的了。」

　　迪伊思笑道：「你回去之後怎麼辦？聽說你父親要把你嫁給雄鷹山大典的勝出者。」
5 s5 K# |3 ]5 \4 T
　　阿伊莎冷笑道：「讓我光著腳丫子在他們的樂園裡裝扮天使？你知道他們看我的樣子讓我多麼的噁心！」

1月23

第七卷清香國，天下驚　黑山一窩蜂強盜狡猾至極。
' v/ U: [9 L3 O; C3 w
　　他們就像幽靈一樣在哈密的大地上流竄，沒人見過他們的模樣，甚至連他們的人數都不知道。
% ?9 |- U; r9 z; L4 V* o. ?. }
0 H$ y* q) n6 S5 R; f　　每次作案的時候都快捷的像風一樣，大風過處人畜不留。

　　鐵三百和拉赫曼尋找這群強盜已經一個月了，一窩蜂強盜的巢穴找到了六七個，每一次都功虧一簣，強盜提前離開了，最近的一次拉赫曼發現火坑裡的灰都是熱的，一窩蜂離開了最多一個時辰。
! k( s/ t2 B6 E: R" i1 O
　　可就是這樣，鐵三百和拉赫曼帶著武士搜尋了兩天也沒有找到這群強盜。

( n6 o3 a* Z9 t. W: C# ?　　上報歐陽修之後，歐陽修認為這伙強盜有內應，官府繼續搜尋意義不大。
  v# G  u/ ^' V1 ~6 s9 N. |
　　只有找到內應之後，官府繼續出動軍隊剿匪才有意義。

6 d/ ^& ]7 |# X# o　　阿丹來到傭兵營地的時候，直接問洪老七要懸賞額度最高的任務。
5 k# x* j! C; T+ |4 h* f" Z7 Q2 n
　　洪老七自然就把排行第一的一窩蜂強盜的案子交給了他，既然官府已經暫時停止了追繳，如果傭兵們能夠完成任務，五百兩銀子的獎賞還是有的。

　　洪老七以前見過阿丹，也見識過阿丹的身手，見阿丹似乎非常缺錢，為了增加阿丹完成任務的可能性，就借給了他戰馬和弓箭。
; Q2 d! a/ j! I+ v
　　黑山其實是一片丘陵地帶的總稱。

4 \" {% X9 Q1 g. M6 I3 D/ Q　　整片丘陵的顏色是黑色的，鐵心源以為這裡有煤，派人仔細查看之後才知道這裡的黑色土壤和石頭都是天生的，與煤炭無關。

1 y$ r3 W$ `7 m　　鐵心源總是覺得一個地方的土壤和石頭顏色詭異，這片土地下面一定會有什麼寶貝藏在下面，就禁止百姓向這一帶開發。
! J  A: V- }) p0 j
　　因此，黑山一帶只有牧人帶著牛羊出沒，很少有外人進入這裡。
; L! {5 V: O$ U0 J
　　寶貝沒有見著，強盜反而出來了，這讓鐵心源非常的惱火。

　　孟元直認為他可以帶著兩個兒子去黑山狩獵，被鐵心源嚴詞拒絕。

　　黑山雖然還有麻煩，還不到動用孟元直這個級數的哈密官員的時候。

　　冬日裡的黑山荒草萋萋，哨子風從山頂掠過，半人高的茅草悉悉索索的作響，似乎每一個草坷垃後面都藏著一個蠢蠢欲動的強盜。
; h) u1 s# P  q% @7 H5 g! U4 l& d6 d
　　阿丹自然不會去關注那些荒草，在這樣的天氣裡，藏身荒草並不能持久，荒草間滿是白色的硬雪，那是白雪即將融成冰的狀態，有些白，又有些青，最重要的是它們很硬，將一顆顆荒草凍結成一片。
' r$ p% E) Q2 d
　　這裡的荒原和故鄉的荒原相差不大，結冰的荒草從裡面連狼這樣的生物都不敢藏進去，何況是人。

　　牽著兩匹馬上了丘陵，山谷之間雜亂無章的微風變得凜冽起來，順著皮襖的縫隙直接透過皮肉，不一會，阿丹就覺得全身冷得厲害。
* K: u* _$ i' k; h' N, E7 k9 C" j9 m
　　天空晴朗朗的，白色的太陽就掛在天上，卻帶不來絲毫的溫暖。

　　阿丹首先捨棄了那些迎風坡，在迎風坡上駐紮，即便是可以烤火，寒風一樣會帶走所有的熱量。

; x! d6 c/ ~" y& N% E( @　　所謂火烤胸前暖，風吹背後寒的事情不是開玩笑的，凍的受不了的阿丹很快就從丘陵上下來了，沿著一條乾涸的小河道向黑山深處走去。

　　一個人在辦大事情的時候，剛開始的時候可能是出於自己的意願，時間長了之後就被會大事情推著我們前進。

　　到了最後大事情辦不成純屬正常，辦成了才是妖孽。
7 x/ s! ]7 y" C! `4 H: r3 G
　　阿丹早就後悔了……

　　覺得自己一怒之下離開阿伊莎是一個很蠢的決定，要不然，自己現在正烤著火和阿伊莎說笑。

　　不過，他並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已經出來了，再回去就太難堪了，一想到阿伊莎那張似笑非笑的臉，阿丹的腳步就更加堅定了幾分。

6 S% ~0 G+ o7 B　　烏鴉這種鳥滿世界都有，當它站在一棵枯樹上朝阿丹哇哇大叫的時候，阿丹熟練地取下弓箭，一箭就把那隻烏鴉給射了下來。
# e; M. B) f2 d
% r1 Y6 h# C# E2 q　　這是一隻極為肥碩的烏鴉，哈密之地這幾年死掉的人很多，曠野裡總有撲倒的屍體，僅僅是大患鬼魅磧裡，就有十幾萬具屍體。
9 q7 |# q. n7 Y  x
3 I8 u* n  o0 e/ {0 ?& X. s　　烏鴉肉不能吃，這東西專門吃腐肉，很髒。
& V0 P8 H; ^9 b; r0 N
" d: W! p' f1 \2 `+ _　　當然，如果是在大患鬼魅磧裡的時候，阿丹一定會把烏鴉烤著吃掉，儘管教義規定了烏鴉不在伊斯蘭的食譜上，阿丹還是在大患鬼魅磧裡吃掉了好幾隻烏鴉。

7 Q) n6 }6 |7 _; H& e6 d0 u　　現在，背囊裡還有食物，用不著忍著嘔吐的吃烏鴉肉。
0 f0 }- @: y* ^. B- |4 _4 f
　　他割開了烏鴉的肚子，發現這隻烏鴉吃的很飽，就連食管裡都塞滿了肉糜。
# J+ u# T9 ]! M
　　他不想去追究這些肉糜到底是什麼肉，他只想知道，這隻烏鴉是從哪裡吃的這樣飽的。

　　冬日裡的白日很短，阿丹走了不到十里地太陽就已經落山了，天空顯現出一種頽廢的青色，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逐漸變黑。
- `- N; z) M, M6 T7 t2 k4 O, L2 [* s
　　河道裡儘是黑色的細沙，走起來很舒坦，然而，天要黑了，他即便再有心力，也只能選擇就地宿營。

+ Y; |. N7 b. }8 r0 _　　一個背風的小山坳很適合宿營。
+ s: z  r$ v" M
! X8 ^& P: }. ]2 n　　地上的黑沙地非常的鬆軟，他用借來的鏟子很輕易的就在沙地上挖了一個大坑，這個坑是如此的巨大，甚至容得下他和兩匹馬。
+ r+ S4 k2 w8 q
  \6 S% c1 }, K6 K( o　　西域的戰馬非常的溫順，還知道怎樣能夠避開冬日的寒風。
: [; f; b" g6 P; Z6 r
　　坑剛剛挖好，兩匹馬就順著斜坡下了大坑，溫順的臥在阿丹鋪好的乾草上，任由阿丹在大坑口子蒙上一層油布。
- H* M1 G6 g5 G  |3 i7 ^
; d3 u* k3 Q8 y3 a  f　　天徹底黑下來之後，阿丹才開始生火。

　　篝火燃燒起來之後，大坑裡一會就暖和起來了。
; C: M& I3 C# _8 V; I6 C, L: I
　　水囊裡的水已經結冰了，阿丹小心的把水囊埋在火堆邊上，取出一塊饟餅，一塊乾肉用樹枝子穿了，發那個在火上烤。

　　烤食物的時候，他總覺得阿伊莎就坐在他的對面，隔著火堆看的不是很清楚。
' B+ B) ~6 d! z' [7 I( s
　　氣氛明明很詭異，他卻不願意破壞現在的溫情，直到饟餅已經被烤糊，並且著火，他才苦笑一聲，丟掉手裡的饟餅，重新烤了一塊。

+ _! M3 h5 b5 E9 e! w$ A　　兩匹戰馬嚼著豆子，吃的香甜，阿丹吃完簡單的晚飯之後，就從沙土裡拉出水囊，給一個不大的銅盆倒了一些溫水，伺候兩匹馬喝了水之後，這才一頭倒在兩匹馬中間，看著頭頂不斷閃爍的寒星，再一次開始發傻。
& I4 s1 s. g1 l
　　重聚是歡喜的，不過，這是以分別為代價的。

0 m/ l+ P7 U7 ]/ S& s　　「如果我是一個乞丐，阿伊莎說不定就不和我吵架了。」
+ d$ W+ V# S- `& N
, e+ A7 F) N9 k2 {0 V7 |9 \$ ]　　阿丹對著星空說完這句話，就把老羊皮襖往上拉一拉，閉上眼睛，傾聽著北風的呼嘯睡著了。

　　鐵心源還沒睡，地牢裡已經成了屠宰場……

! k& t8 M5 Q7 n& Y: b　　一片雲真的剝下來了一張人皮，就綳在鐵柵欄上每日孜孜不倦的照顧著，生怕老鼠把他的藝術給吃掉。

　　這是他的新玩具。
# |, u( z$ z1 i
　　口供早就出來了，一片雲仔細的問過八十遍，不可能有任何的出入。

　　長長的幾十頁口供，唯一重要的兩個字就是穆辛，或者說是四個字智慧之王。
3 ^) `, F: m; k0 l# R
# Y: u! P# ^6 M0 ?; G$ e; o　　另外，一個叫做阿伊莎的女人進入了鐵心源的視線。
$ K/ ~; s* G4 L$ ]
( D& F7 s0 g" i/ u　　看完口供之後，鐵心源就把口供給燒掉了，順便把一片雲的新玩具也給燒掉了。
/ R+ x6 J; U" c0 A5 s8 ^% a  E
　　儘管一片雲在怒吼，在哭泣，在咒罵，在哀求，他還是無情的讓武士們燒掉了達斡爾的人皮。

0 B! C4 c  O- G　　其餘的三個刺客也瘋掉了，鐵心源不打算殺死他們三個人，而是準備將來送給穆辛。

9 |- v5 g6 N, t6 C  c8 }$ y9 t　　穆辛想要殺自己，這是不可饒恕的，至於他是不是想要利用阿伊莎來達到什麼目的，鐵心源不關心，喀喇汗國以西的人，都是自己的敵人。
) `" {- n9 a+ p% L- h
4 o' a% P3 s/ G# I6 C- }& W& n　　回到自己房間之前，鐵心源好好地洗了一個澡，地牢裡的氣味非常的難聞，三個瘋子或者四個瘋子住的地方，不可能有什麼好環境。

　　洗乾淨了身體之後，罪孽似乎也就沒有了，鐵心源換上最溫柔地笑容來到趙婉的身邊，幫她揉搓有些浮腫的雙腳。
. Y! X1 U  V  W. J1 |
　　「孩子今天踢了我兩腳，想要早點出來呢。」
5 g* E4 @. d+ G3 K& `
　　「很有力氣啊，一定是一個男孩子。」
% |. N6 [- x2 d9 Q
　　「夫君，您說我會不會一次生兩個啊？阿娘也說我的肚皮大的嚇人。」
8 L. Y+ G+ d) ^& Z( m
　　「要是能生兩個好了，一個姓鐵，一個姓趙多好啊。」
$ n+ T: W8 l0 N6 D3 }. u  b
6 d* t& |! k- `8 P　　鐵心源擡起頭看著一臉溫柔的趙婉笑道：「警告你一下，如果生了閨女出來，你要是敢給我閨女半點臉色看，小心我收拾你。」
! v- w5 s8 J* s& Q3 N3 x
7 x3 F* }' X4 R　　趙婉撇撇嘴道：「張嬤嬤說我肚皮尖尖的一定是男胎，再說我一直都喜歡吃酸的，怎麼可能是閨女？」

　　鐵心源笑道：「我只是警告你一下，沒別的意思，不論是兒子還是閨女，只要爭氣，哈密王位給誰都行，我可不像你爹爹那麼小氣。」
- o8 x  e6 @3 T# h+ D$ D
　　趙婉嘆口氣道：「我爹爹有他的難處，再說，我一個女兒家要皇位做什麼，武則天的樣子擺在前面，弄得母親不是母親，兒子不是兒子的，我才不要過那樣的日子。
: A+ b# l/ P* P7 N: P! B. H
  |% a9 Y2 G" o$ c　　女兒家嫁一個好夫君，比當皇帝好的太多了，皇帝也不過是能指揮天下人，我只要能指揮動水珠兒就成了，不，還有那個該死的尉遲灼灼！」
) W2 t- r. x+ s; S( Q( x2 r
　　和孕婦沒辦法講道理，這時候她不管做什麼都是對的，攜兒子以令哈密王沒什麼大不了的。

　　就眼前的狀態來看，老婆兒子比這個撿來的哈密國重要一萬倍。

  n8 E/ ~( ]% U5 ?　　「水珠兒你支使的還少了？那個可憐的丫頭睡在門外邊口水流的一尺長。

　　至於尉遲灼灼，你最近的針線活很多啊？」
1 V# v  z# C( }3 ]) e
　　趙婉驕傲的仰起頭道：「明天還有孩子的虎頭披風沒塞棉花呢。」

) h9 t  n  W7 w4 U3 H' Y

1月23

第七卷清香國，天下驚 第一零五章 下灣鎮
4 E7 l& r& P$ W) [" K$ _, v, O
* r* R  `3 v- F" {　　在國事上趙婉表現出來的態度無比的明確，除了哈密國之外她不支持任何勢力，包括她的母國大宋。

* b' i/ r3 P; r2 d3 j, q& f4 C　　在愛情上，趙婉表現出來的態度也是無比堅決的，除了鐵心源之外她不接受任何意外的感情。
! v* X6 m0 d. g: g6 D3 J1 d" }" J
　　只有在尉遲灼灼的事情上，趙婉表現出來的感情近乎於無情，任何女人想要親近自己的丈夫，她都會毫不留情的溺死在廁所裡。

　　因為孩子在肚子裡不消停，睡了一會就醒來的趙婉無聊的瞅著漆黑的房頂，想要努力睡著，沒有好的睡眠，最終會連累到肚子裡的寶寶。
2 T4 K1 N9 M% e  T
; I/ W- F+ F" s, U  u" V9 W# o; z2 B　　可惜不論是數綿羊還是別的催眠方式都沒有什麼用處，趙婉瞅著自己肚皮上偶爾鼓起來的小包，無奈的笑了起來，自己的孩子現在還不願意睡覺。
  J: Q  B2 `8 j) G" Q7 L
　　大概是因為懷孕的緣故，趙婉一夜要上好幾次廁所，鐵心源就不允許房間裡黑乎乎的。

　　跳躍的燭光落在鐵心源的臉上，趙婉就很想仔細的瞅瞅自己的丈夫。
8 o7 {; I4 P$ f7 q+ `9 r
) B! i8 y. u% f, o9 r- n" x　　鐵心源的呼吸很是平穩，晚上睡下之後基本就不會再動彈，趙婉沒懷孕的時候他可不是這樣的。
. r6 u+ s9 z! h# n+ y, j! o5 L
　　那時候，睡著，睡著兩個人的身體就會糾纏在一起，早上醒來的時候，他甚至會疑惑自己到底是怎麼和趙婉糾纏成那個樣子的。
, d; c& d6 e/ D9 t9 N
　　趙婉最喜歡鐵心源長長的睫毛，即便是閉著眼睛睡覺，睫毛也長長的，彎彎的煞是好看，這讓趙婉嫉妒了很久，她就沒有這樣的一對睫毛。
$ h: |- ?. y, v* _/ C
7 p2 `7 w  ^# R% h; ]+ c) V/ y　　想到兒子將來會有這樣的一對睫毛，趙婉就不太妒忌了，當然，鐵心源筆直的鼻梁，優雅的唇線這些優點兒子也一定會繼承的。

5 @1 ]& Y& c$ s8 B2 w　　用指頭輕輕地觸碰一下鐵心源紅潤的嘴唇，趙婉再摸摸自己的嘴唇，有些灰心。

　　男孩子就該長成夫君的模樣才好，要是太像自己，就太柔媚了，算不得好。

　　趙婉忽然想起什麼，偷偷地把手摸到不該摸的地方，還吃吃的偷笑，那裡很是安靜。
/ R  I, V/ U& F! k' P
* O7 M3 C% @& H4 i# D& x　　「大晚上的就發鮫，你肚子太大了，弄不成的。」

: B" e$ X9 c* p　　鐵心源的聲音忽然響起，趙婉觸電一般的快速收回自己的手，把頭埋進被子裡。

2 z* j  Q# K- A% i8 ^, y2 X3 C! p+ v　　鐵心源揉揉眼睛，從床上爬起來，攙著趙婉的後背把她抱起來笑道：「這就要去小解了？不過啊，你這樣喚醒我的方式比較別緻，下回繼續！」

9 U/ H: m7 }; P$ D7 x　　趙婉任由丈夫給自己穿上軟鞋，披上褻衣，還貼心的點燃旁邊小房間裡的蠟燭，才自己掙扎著下了床，事情到了現在，不小解也要小解了。

  U& u0 U5 H1 O) N4 k+ Y　　這些事本來應該是水珠兒該做的，鐵心源做起這些事情沒有半點心理阻礙，大宋的蠢貨男人是不屑為之的，那群蠢貨根本就不知道父子或者父女的感情是從現在就要努力培養的。
7 w# }5 H. ?; q' T2 p6 C
　　感情這東西很奇怪，你付出多少就會有多少的回報，雖然說這句話有點蠢，可是幹這些事情而產生的甜蜜，讓鐵心源這個固執的人堅信這句話是對的。

　　「虎子很涼。」

　　趙婉揉搓著自己的屁股從小房子裡走出來對丈夫抱怨。
% u# l; ~6 I& o  |
& X% a; c6 Q3 e# p' H  ~2 p) g- Z　　「那就給虎子上包一個棉布套子，明天就弄。」
7 z4 S" k- n. e) q
. a5 e, T% D% x/ k! a% e　　重新回到了床上，趙婉側躺著縮在丈夫懷裡，枕頭被丈夫調整到了一個很舒適的位置上。

7 g! ~+ F8 i/ W  v* P" g　　趙婉總覺得少點什麼，就把鐵心源的手捉過來放在自己胸脯上小聲道：「張嬤嬤說這些天要多摸摸才好，要不然孩子以後會挨餓。」
/ A" t1 d, B7 o* T7 B: O# a  t$ t3 \
　　鐵心源笑眯眯的捉著趙婉雄壯的胸脯道：「你好好的睡，這事交給我來做，我孩子的飯碗夠大，一定會有很多飯吃的，餓不著。」

& T9 g) H6 \$ o  U( ^* j# \1 Z　　這一回，趙婉很快就入睡了，畢竟外面梆子已經報時三更了。

　　阿丹在半夢半醒的時候突然睜開了眼睛，隔著暗紅色的火堆，他看到了一雙綠油油的眼睛。
+ }3 `- m+ ]0 r
" x# w+ f) ?2 r$ `1 L　　一柄尖刺毫無預兆的從他手裡彈了出去，一聲淒厲的狼嚎響起，握著長刀的阿丹彈簧一般的越過受驚想要站起來的戰馬，跳上了深坑，長刀一揮，狼頭就被他斬了下來，溫熱的血噴在沙地上，有些掉進火堆裡腥氣四溢。
" Y6 p" P+ e2 q" Y' `7 f
; H! _  Y1 {# I0 }6 K4 {　　給火堆裡添加了柴火，阿丹藉著火光仔細的檢查了這匹被自己斬首的狼。

) `  o1 m: U7 c/ n) l2 ~: X. S9 q　　狼的毛髮凌亂而稀疏。

$ O+ e0 p8 D( j( r　　還好，這是一頭落單的孤狼，老狼，如果是狼群就可怕了。

　　這裡已經沒辦法睡覺了，血腥氣會引來更多的餓狼，說不定狼群也會來。
& a) J2 A$ d# e& |, S7 V
3 G  g, L7 g: H　　有一點阿丹很清楚，即便是隔著二十里地，只要風中有一絲絲的血腥氣，狼群也能準確的找到血腥氣傳播的源頭。
9 {* y- I6 d' m' V
　　晨星亮晃晃的掛在東邊，再有半個時辰，天色就該大亮了。

　　這裡已經沒辦法停留了，阿丹給戰馬餵了一些草料，喝了一些水，然後給戰馬的肚皮綁上肚兜，收起油布，用沙土熄滅了火堆，然後就立刻摸著黑沿著蜿蜒的河道繼續向黑山深處走去。

8 @3 E# X: O% K　　凌晨的冬日裡最是寒冷，風吹著雪沫子撲打在臉上如同刀割。
" p7 W' a( E8 R% c0 t) `& F
　　阿丹不由得裹緊皮襖，用一根繩子將它緊緊的包在自己身上，即便在這個時候，右手的長刀未曾有一刻離手。
' H3 C. o6 C6 x6 h7 T
　　找到一窩蜂，並且收服一窩蜂為己用，這就是阿丹此行的目的。

( D8 f6 d4 `% x$ k8 o6 @　　昔日裡前呼後擁的王子沒有一個隨從，這讓阿丹感到非常的不方便。

　　儘管清香城裡有的是來自大食的商隊，阿丹卻不願意徵召這些人。
0 M6 @# z2 S6 N$ l4 z" l
　　商人因利益而生，也會因利益而死，出賣這種事對商人來說非常的普通，他們就是幹這事的人，這是老師的教誨，阿丹不敢忘記。
& K3 b4 k! L2 j+ p+ k. u
　　相比之下，一窩蜂就可靠地太多了，任何哈密國的敵人，阿丹都認為是自己天然的屬下。
' `* t( h/ B8 e4 B0 a7 X& h
7 Y. m4 K4 o* a% f9 l( B, o　　自然，前提是要這些人臣服在自己的武力之下。

　　天亮的時候，阿丹再一次找了一處高坡四處瞭望，他的身體隱藏在一片枯草裡，除了頭頂的一隻兀鷲之外，沒誰能看見自己。
6 D# a' \" L7 }
+ \4 y% R. t9 N6 q# q: L　　四野渺無人跡，即便是最勤快的狼群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出來覓食。

# n$ x/ Y0 ?' c# c' ~) H. g$ G　　頭頂的兀鷲雙翅一收，箭一般的向下俯衝，阿丹的眼神一凜，快速的翻身上馬，催動戰馬向兀鷲俯衝的地方狂奔。
- t% N, k% @9 X8 L/ s
　　繞過七八座丘陵之後，阿丹就靜靜的停在一個小小的山谷口。

) E% D/ Q$ E' x. p0 K# Q% a; l5 A　　四具凍得硬邦邦的屍體散亂的倒在地上，一群兀鷲正在用力的啄食屍體，每一嘴下去，肉沫四濺，吃的極為艱難。
2 m0 U5 n3 R" E+ s4 \
　　阿丹跳下戰馬，向兀鷲群走去，這些大膽的畜生，不但不避開，反而伸長了脖子，呼扇著翅膀恫嚇阿丹。
: W3 r; Z$ ?( f5 Y3 U, Q  G
　　最囂張的一隻兀鷲被長箭釘在地上，慘厲的鳴叫讓別的兀鷲一哄而散。

　　它們並沒有跑遠，就蹲在不遠處的枯樹上守護著自己的食物，它們只希望阿丹這個強者不要把所有的肉都吃光。
/ V( D- e; I) w( m
2 B( m* F1 {# v" W* c　　屍體身上殘留的衣衫全是回鶻人的裝扮。
5 h# M) t# A& s4 q
" e0 G" Z% j2 r% I　　事實上回鶻人和喀喇汗國人除了信仰之外沒有太大的區別，都是一個種族。

　　這四具屍體很明顯不是被綁架勒索的哈密百姓，他們的武器就丟在一邊，其中有一壺羽箭還完整的掛在邊上的枯樹上。
) J6 e) Z% x9 Z3 O5 O
　　兀鷲只在乎肉食，地上散亂的丟著一地的銀錠才不關心，只看裝扮，就該知道這群喜歡在外野營的人都不應該是什麼好東西。

8 |" S7 c& `0 ^% t) T/ c5 y7 Q! r　　哈密的回鶻人都有住處，哪怕是沒人理睬的孤寡，都有官府給他們蓋的土房子，寒冬裡沒人喜歡在外宿營，住在土房子裡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阿丹只是匆匆的看了一眼就知道這四個人是自相殘殺而死的，他四處尋找，沒找到這群人的坐騎，在西域，沒有坐騎而進入荒原是一種找死的行為。

　　把銀錠收拾好塞進皮口袋放在馬背上，阿丹就決定繼續尋找這四個人的戰馬，只要找到戰馬，就能找到這群人的巢穴所在，戰馬遠比人淳樸。
! `8 j' g1 w- r* M+ U- B/ a* \
6 T( Q2 P' M: E! p; A0 w- N　　戰馬很好找，翻過一個山樑之後，他就看到有六匹戰馬正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吃乾草。
( a3 q/ T% d# b+ ?( W
　　收買戰馬很容易，一些溫水，再加一點豆餅就能做到，這些東西還都是戰馬自己背上的東西。

- q2 O% X) u4 p+ Y　　戰馬吃飽了肚子之後被阿丹在馬屁股上拍了一把之後就自己開始走路。

; z$ P7 X1 h. B! W# U* V% t" ~: ^　　很奇怪，這些戰馬並沒有向黑山深處走，而是在向山外面走。

　　阿丹猛地醒悟過來，黑山根本就不是一個合適的過冬地方，這裡不但寒冷，而且狼群肆虐的厲害，最重要的是這裡並不是一片大到無邊無際的地方。
8 e6 z1 N0 X/ P& Z: q+ U
0 ?8 o! S/ ~$ j　　官府之所以搜索黑山做了無用功，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一窩蜂這群人不在黑山裡面。

9 b2 k: R# m8 l/ Y# X5 E　　阿丹騎在馬背上，不時地驅趕一下那些停下腳步的戰馬，他不想繼續在黑山裡宿營了。
: _* F! l) M0 q9 K
　　騎著馬走路的速度很快，中午的時候阿丹就走出了黑山，沿著哈密河向下走了一個時辰，就看見一座靜謐的山村坐落在向陽坡上，炊煙裊裊，說不出的安靜祥和。
& s6 V" M/ ?# B3 S  c
　　哈密官府選擇的居住地很好，房子不但修在向陽坡上，山坡下就是緩緩流淌的哈密河。
  o* [/ \1 o% c+ a5 X2 O% q* ], u
　　山坡下是大片的已經犁過新土地，被水泡過，田地裡結滿了白色的寒冰，只有一些高出來的土坷垃暴露在陽光下。

　　進村子的時候，有一塊石碑，石碑上的宋國字阿丹不認識，上面的大食文字他卻是認得的。
; Q1 M8 M5 e- B+ D: Z
" X+ J  K4 V7 k7 L: J; ^. P7 c0 ^　　下灣鎮。

　　一個很普通的名字。

1月23

第七卷清香國，天下驚 第一零六章不滿足
9 e9 Q' O3 y% [: o$ T/ N& G( |2 M
  E# K* m8 p% b; z' @" v　　 哈密國是一個新興的國家，好多的荒野自從有了人居住之後，也就有了名字。

　　 第一個來到荒野的人有福了，因為按照哈密國的律法，第一個到達無人區的哈密人就有權力給這片荒野起名字。
# A; `2 h9 B% i, T, Z1 @$ H1 S
　　 下灣鎮名字的由來就是這樣。

　　 其實這裡沒有河灣，只有一個山坡，叫這個名字明顯的不符合地形特色。

　　 既然第一個來到下灣鎮的人起了這個名字，官府就鄭重其事的將這三個字寫在地圖上，也記錄在官府的皇冊上。
9 U& r1 b/ Q; \2 F# B1 ]
　　 六匹無人看管的戰馬走進下灣鎮之後，短短的只有不到三十丈長的大路兩邊就冒出很多人出來。
/ X( Q) W& }1 f! _
; m4 \. ^7 k( w. a( x8 N( J　　 他們讓過戰馬，卻把阿丹阻擋在鎮子外面。
/ P3 H( K- M1 k* U  d
( n  b7 l; J8 ^: ?　　 鎮長的年紀不大，三十多歲的人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阿丹看著這個鎮長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 j2 W( f2 y/ f. @& F8 J
　　 他從不奢求自己能夠獲得傭兵們毫無理由的信任，自從自己從黑山裡出來的那一刻，阿丹相信，哈密官府也應該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
# H4 b/ v# h0 J( h
　　 「一窩蜂？」阿丹笑吟吟的問道。
: }" B  W( Y5 {: ?" ?) A3 p. O: V5 I
　　 年輕的鎮長明顯的驚慌了，他沒有多說一個字，而是揮揮手，鎮子裡的居民就揮刀衝了出來。

1 [% H+ ~9 I: u, a2 T. o　　 無論如何殺人滅口才是現在該做的事情。
( N% I* R% I1 h% ~6 }
0 l2 B9 k4 J! V' F" R" k　　 阿丹哈哈一笑，掉頭就走，事情明朗化了，這時候再跟下灣鎮的居民拚命，是愚蠢的。

　　 「他知道了我們的秘密，殺了他！」
" x9 q# B; c) t, u2 s
6 V$ i7 u! i2 A8 q　　 鎮長第一個跳上戰馬向阿丹追殺了過去。
1 F( W% v7 a8 ~. b. v) _( q. z9 X
　　 阿丹的馬術很好，那個鎮長的馬術也似乎不錯，只是箭術差點，好幾枝箭從背後射過來，阿丹聽風聲連躲避的意思都沒有，任由那些羽箭從自己的身邊飛過去，他甚至還有時間捉住一枝。
6 w5 P/ _1 i! p
3 ^6 \  E& A% ]; a" x( Q/ \: P2 p　　 追兵稀稀疏疏的，鎮子裡的人吆喝的人多，真正追殺出來的人卻沒有幾個。

0 G, Q, g6 [& h. q　　 這就是回鶻人的特性，被強盜馬賊統治了百餘年之後，他們只會用馬賊的思維去行動。
5 {$ f4 f! J+ N. F' S; B2 w
1 W& M4 Y0 a, X" w* S' P　　 鎮子裡不是沒有聰明人，阿丹的出現表明，官府已經知道了下灣鎮人充當馬賊的這個事實。

" q" h. n% w1 N$ H4 W　　 這個時候，能否殺死阿丹還在兩可之間，馬上就要到來的官府才是他們真正的大敵。

　　 一個個拖兒帶女的，如果偷偷摸摸的當強盜能賺取銀子和糧食不為外人所知，他們還能維持下去，一旦大難臨頭，他們想到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跑。
3 ^1 J( E& _; V
　　 阿丹有兩匹馬，那些人只有一匹馬，半個時辰之後，就連殺意最盛的鎮長，都不得不放棄追殺阿丹。
  I7 G; `* e  ^. @7 X
4 T, F; w4 m* O3 v3 h　　 他們轉身回去，阿丹也轉身回去，鎮長埋伏在拐彎處的兩個回鶻人，還沒有來得及發動突襲，就被阿丹一箭一個射殺在原地。
) U' Q* i$ V$ t/ j/ R3 y& [9 x
5 f  m2 a* @$ U, E5 j4 w　　 鎮長帶著人手再一次追過來，阿丹就嘆息一聲，轉身繼續跑，這個時候，他已經放棄了要收服這些人為自己賣命的想法。
& f$ W  {; v! X# B  ]& h
　　 自己做的如此明顯，這個鎮長連收買的念頭都沒有，如此愚蠢的人，即便是當了自己的手下，將來也會被他活活的連累死。

　　 即便只有一個人，阿丹也不想要一群蠢貨當部下。

5 o) A0 I: ^  c0 T" Z: P5 ?　　 這一次追過來的人更少了。

' _$ g3 v! Y7 h. b) x; `　　 阿丹見過太多的這樣的人，遇到弱小的人，他們比誰都兇狠，遇到強大的人，他們比誰都卑微。
( x! x& X+ j# R5 z
8 P$ ~6 @+ r4 H- N　　 阿丹懶得跑遠，停馬在山坡下，等著那群人追過來。

; w) c: J: q6 H" N　　 握著長刀的阿丹英武過人，未了壯膽，鎮長呼喝一聲，就挺著長槍刺殺了過來。

% O" f" B( N- `& ~6 G; w. r　　 長刀盪開了木槍，兩匹馬交錯而過的時候，長刀厚厚的刀背就砍在鎮長的腰肋處，鎮長破麻袋一般的從馬上掉下來，翻滾了兩圈之後就躺在地上大聲的呼救。

　　 後面的回鶻人勒住戰馬，沒有人前去解救鎮長，而是一窩蜂的往回跑。

　　 阿丹目送那些人都逃走之後，這才從馬上跳下來，站在鎮長的身邊俯視著他道：「你們真的是一窩蜂？你們真的是那個讓哈密官府無可奈何的一窩蜂？」

　　 年輕的鎮長哆嗦著道：「完了，全完了。」

( [  a: `1 Z- Q: ]5 }　　 阿丹皺著眉頭再次問道：「你們幹這事之前，就沒想過會有什麼後果嗎？」
) T8 d  O9 \; H8 T' y# S: ?4 N
8 w% H) Q* G5 r+ Z8 M9 X- q　　 自知必死的鎮長咬著牙道：「我們饑一頓飽一頓的，還要幹無數的活計，那些貴族們卻能吃的像肥豬一樣，既然如此，我們為什麼不能從他們的嘴裡奪食？」

　　 阿丹啞然失笑道：「這一點你還真的弄錯了，我聽說你們國王的母親以及國王每天吃的東西比你們好不了多少。

/ Q. p8 k4 {& O( w7 P: L7 _　　 你這樣說就過分了。

　　 而且，你們是逃難過來的流民，給你們糧食吃，這個國王已經無比的仁慈了，這樣的國王你都不滿意，你還想要什麼樣的國王？

  K' W8 Y/ X" w5 R" S9 {) @　　 依我看，是你們的賊骨頭在發癢吧？現在好了，你們把自己唯一的活路給毀掉了，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9 A# \& D* k. P' m% v4 l& O
. a( g* ]# |" o　　 真的去當馬賊？」

　　 可能肋骨被打斷了，鎮長痛的面色發白，豆大的汗珠子噼裡啪啦的往下掉。

# J" H" K+ y* O　　 嘴裡卻嚎叫道：「最好的回鶻人不種地，我們是戰士，戰士就該喝酒吃肉，而不是吃沒有去皮的麥飯。」

% c& T& q2 }: M- a　　 阿丹不想和這個混蛋多說話，身為一個王子，他這個時候非常同情鐵心源，一味地對自己的子民良善，卻忘記了威嚇，造就一批這樣的人一點都不奇怪。

8 v* _8 w  c( c% T! a; u' C　　 他找來了鎮長騎來的那匹馬，不顧鎮長的哀嚎將他捆起來丟在馬背上。

' C% D+ ]2 p3 R) m- K* A; E　　 對他來說，這一遭的任務已經完成，該回去拿著個傢伙換錢去了。
0 `& T1 u! Y& w2 J, X6 x( p9 i
　　 山坡上的鎮子裡不斷地傳來女人和孩子的哭嚎，男人們則陰沉著臉把不多的東西搬上馬背，或者裝在大車裡準備逃離下灣鎮。
: i/ g  N- k( X! H5 T
1 t7 f, V8 M# L　　 寒冷的冬日裡，離開勉強能夠遮身的房子要去人跡罕至的黑山，即便是最無知的人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的是一個怎樣的未來。
" a* K7 W5 l2 N8 w% ^" t& F- w& t/ X
, d  w4 J! c6 H  i/ X　　 阿丹騎在馬上欣賞了一會慌亂的人群，然後就帶著鎮長離開了下灣鎮。

　　 僅僅和阿伊莎分開七天，他似乎覺得已經分開了一百年，這一次回去，無論如何也要把阿伊莎帶走，不論她願意不願意，男子漢作出決定之後，女人就該閉嘴。
2 f) j, g( D3 D; N
( z2 j+ a2 v9 K# q/ Y　　 按道理，阿丹在捉住一窩蜂的首領之後，應該立刻交給最近的白石縣，讓白石縣的縣令儘快處理這群已經淪為馬賊的回鶻人，努力將事態壓制在最小的範圍裡，然後再去清香城裡的傭兵總會那裡領取銀子。

: n. _/ E) r# a* R+ Y! u　　 阿丹沒有這樣做，而是優哉游哉的帶著鎮長直奔清香城，他很想知道自己在哈密國遭到的監視到底有多嚴重。
) @8 _& S5 k8 r2 E+ T4 M
; Y6 Q6 T) _8 u$ q( x. v# [) m/ ~* j　　 哈密國對下灣鎮的回鶻人下手越早，就說明哈密國對自己的監控就越嚴重。
: z7 K- X" ~; |* T' [6 t
　　 強盜對一個國家來說不算什麼，只要是一個國家就會有強盜，這東西是人心黑暗的一個表徵，想要一個國家裡面全是聽話的子民，這根本就不可能。

　　 給鐵心源製造一點無傷大雅的麻煩，阿丹覺得心情不錯，為了看鐵心源如何處置自己的子民，他還好心的幫助那個叫做胡達爾的鎮長治療了一下傷勢，保證他在被交到傭兵手裡的時候還是一個活人。
. E, P! x) A& o9 f0 v2 H
　　 阿伊莎的舞蹈讓哈密人過足了眼癮，現在，哈密人該表演一些故事給阿伊莎看了。

　　 在離開白石縣的時候，阿丹出去了一整夜，天亮的時候才回來，一言不發的帶著自己的俘虜向清香城進發。
+ s: D6 E1 |  ^
2 j8 T5 E" U; E7 E) q5 o! N　　 第二天的時候，路上的官兵明顯的就多了起來，信使更是一群群得沿著道路狂奔。

- g6 u2 o; r) O4 M! H, x. D　　 走了三天，終於到了清香城，而清香城和他離開的時候大不一樣。

  P, z  [2 H$ R! j  c　　 城池前面險峻的山谷兩側滿是軍兵，想要進入清香城，至少要經過三道關口。
9 t6 A! J5 y# L1 j4 m
. |" U' B% z  ?2 ]4 }) `5 S! D9 q　　 有一窩蜂這個俘虜，阿丹進城很容易，當他在軍兵欽佩的目光走進清香城的時候，就看到了笑眯眯的洪老七。
0 F) N" r. E9 e
　　 三天中吃喝拉撒全在馬背上完成的胡達爾已經奄奄一息了。
) l; X% Q5 d8 J9 I6 U
. Q8 ~$ x, N8 _; {3 L0 K, S　　 洪老七顧不得這傢伙身上的污穢，揪著他的頭髮看了一眼朝阿丹笑道：「確定是一窩蜂？」

, k. S( O0 k, n. k　　 阿丹點點頭道：「老馬引的路。」

　　 洪老七笑道：「這就不會錯了，人交給我，你去休憩吧，這是你的賞金。」
/ c. N8 H1 g& Y' F, s. k
　　 洪老七說這話就遞過來一個小包裹，阿丹打開瞅了一眼，發現裡面是一個木頭盒子，裡面裝著兩錠黃金。

　　 「這是五十兩金子，可以換白銀六百兩，多出來的是官府給的賞賜，這些天沒事不要離開清香城，也不要鬧事，白石縣的縣令，主簿，捕頭被人一晚上殺了一個精光。

　　 現在是鐵三百和拉赫曼在調查，如果沒有結果，我們就可以接手了，這一次，賞金不會少於一萬兩。」

+ {/ K) N4 R, D　　 阿丹將包裹背在背上，對洪老七道：「我三天後會去找你。」
3 v, O, \; d- X$ a5 D
6 I7 i  B8 M  g( X9 }　　 說完話就把借用的戰馬還給了洪老七，洪老七打開箭壺挑挑大拇指道：「就用了六枝箭？好本事！」
$ ^; v$ \2 l% H3 T6 g! O  X4 b
　　 阿丹淡淡的道：「狩獵用了三枝！」

: n- s" Q& x. n8 s　　 洪老七瞅著融入人群的阿丹，回頭對另外一個傭兵道：「監視他，小心點！」
, L: g: J3 Z  g
　　 傭兵點點頭，就沿著阿丹走的方向追了過去。

& V+ J7 c+ Z9 G* w2 m# s　　 阿丹沒有忙著回到阿伊莎那裡去，而是來到集市上，給阿伊莎挑選了一件精美的狐裘，還有一串綠寶石項鏈，路過賣麻糖的地方，給迪伊思買了很多的麻糖，人老了，沒有幾顆牙，卻更加的喜愛吃糖了。
, g1 }" E$ p' b+ n# k
( ?# |! N( W/ \

1月23

第七卷清香國，天下驚 第一零七章新問題

　　阿伊莎注意到阿丹是穿著鞋子進入院子的，因此，她恨恨的看了一眼笑眯眯的迪伊思，轉身就進小樓了。
/ E; N5 t8 B9 U. y! u, P
$ j" o( ]4 F( O  `　　迪伊思從阿丹手裡接過麻糖的時候笑道：「阿伊莎沒去跳舞，已經十天了。」

　　阿丹輕輕地擁抱了一下迪伊思就很自然的追著阿伊莎上了小樓。

, y+ J( v' q! m4 v& A% M　　他從一窩蜂手裡得到的銀子很多，從白石縣府庫裡得到的金子也很多，最後加上洪老七給的兩錠黃金，堆在桌子上如同一座小山。
3 v4 v0 U+ _: k) o6 r" }
6 r" X5 A( P6 Z1 ~( W2 T/ }　　阿伊莎冷冷的瞅著這堆金銀道：「你打算告訴我你很會賺錢？」

, Z. s2 F2 O: F, |　　阿丹笑道：「你是我的公主，只應該成為財富的主人，而不應該成為財富的奴隷。」
. B) T; Z" j: o9 ?
* i/ W+ `% z- D3 [0 j3 V. O　　「我喜歡跳舞！」
2 c9 c( k" }7 W! j8 w
# ?4 g8 j) E$ t$ i. z! Y2 O　　阿丹趕緊坐直了身體道：「你可以跳啊，你也知道，我是多麼喜歡看你跳舞。」

1 o$ r& R( P% L: t# K　　「在這裡給你一個人跳？」

　　「可以加上迪伊思……」
0 U* A' J1 Q0 h, Z0 Q& k
8 T8 X7 A' _" E' v/ M7 ]9 h; w　　阿伊莎忽然笑道：「你怎麼變聰明了？是烏鴉教會你說的這些話嗎？」
1 f5 Z* M: l' @/ o/ A7 v
　　阿丹嘿嘿一笑，又從背囊裡取出一個風乾的烏鴉道：「這是一隻多嘴的烏鴉，被我一箭射死了，它安靜的樣子還是不錯的。」
5 L8 Z4 H0 `2 g9 l5 F% ?% ~
* R$ M) L4 b( V& N4 n* Q: z　　阿伊莎吃吃笑道：「你給了我這麼多錢，按照汴京的規矩我應該陪你睡覺。」
& N9 L# Y. o  f: T( O2 o' Y
2 e" c7 H, Y- W+ d$ L　　阿丹的眼睛睜得很大，舔舔乾的嘴唇期盼的道：「可以嗎？如果錢少，能不能先欠著，我以後彌補你十倍，百倍，千倍。」
* w! Q. N8 B6 J$ o
　　阿伊莎的臉色立刻陰沉下來，一腳踢翻了桌子上的金銀，指著門外道：「滾出去劈柴，家裡已經沒有柴火了。」

　　阿丹遺憾的扶著門框道：「其實一萬倍也成，只要是屬於我的錢財你都可以拿走……」
) P, r! f3 E, V& N/ h
　　「滾！」

# m  W* S( X- B6 F2 c: J9 \　　阿丹懶洋洋的下了樓，找到了斧頭和木頭墩子又開始劈柴，依舊是那麼熟練和輕鬆。
# T1 M5 |: T: n
5 Z" x! {% G' O4 o2 ]$ K% k　　迪伊思嘴裡嚼著麻糖，指著樓下劈柴火的阿丹對阿伊莎笑道：「多好的小夥子啊，我年輕的時候可沒有遇見這樣的好小夥子。」

　　阿伊莎瞪了迪伊思一眼道：「你毒死了你的六任丈夫，閹割了你的第七任丈夫，六十歲的時候還偷偷地和年輕的小夥子偷情，你以為我不知道這些事？「

+ z. e- y6 U. E" U% _0 R　　迪伊思笑的嘎嘎的，吞嚥下去一塊麻糖道：「所以說我沒碰見好的，如果有好的我幹嘛要嫁七次？」
7 p  j0 U2 \: r5 H
% ^' O; n5 C$ Z% ]　　阿伊莎煩躁的一腳踢開散落在地上的金錠，卻被金錠碰的腳丫子生疼，坐在地板上拍著地毯亂脾氣。
" F  u) n1 n3 @1 p" X- Y4 T
　　迪伊思捧著阿伊莎的腳，脫掉鞋子和厚厚的襪子，小心的吹著氣道：「不生氣，不生氣。」
: m7 L* y$ ^6 Y9 e
　　疼痛過後，阿伊莎惡狠狠地對迪伊思道：「給我一些毒藥。」
4 y, X8 b9 m* c+ Y
! G. E& @' b2 L4 U　　迪伊思憐惜的撫摸著阿伊莎的腳丫子道：「想要毒死誰，讓老迪伊思來，毒藥髒，阿伊莎不碰那東西。」

　　「那就毒死那隻臭烏鴉！」
/ G! N% g3 ^# K/ @  Y8 J
　　迪伊思順著阿伊莎指的方向看過去，連連搖頭道：「多勤快的小夥子啊，正幫我們劈柴火呢，毒死了可惜，不如我們往街市的井水裡丟一包毒藥下去，那樣毒死的人才多，一兩個不好看。」

　　阿伊莎嘆口氣道：「毒死那些被奴役的可憐人很無趣，如果能毒死鐵心源就好了。」
/ J' E4 U* \. S1 g' B; m
　　迪伊思拍著手笑道：「我的阿伊莎終於長大了，知道幫助你的父親做事了。

　　穆辛做不到的事情，如果我的阿伊莎能夠做到，你的父親一定會為你感到驕傲的。
6 c7 K, G3 G6 b" Q5 i+ _
　　阿拉穆特來的人都是死亡的使者，不收割到足夠的生命，阿拉穆特山上的靈魂之火會慢慢熄滅的。

　　一個王，尤其是一個強大的王的靈魂，會讓死亡火焰的光芒照耀全世界。」
. O" X. i% }  Z) g3 O5 P
　　阿伊莎笑道：「那就毒死鐵心源！」

　　鐵心源的心情一點都不好，就像是中毒一樣，腦袋昏昏沉沉的，下灣鎮生的事情讓他怒火萬丈。

　　哈密土地上第一次出現了成建制叛逃的回鶻人，這讓他無比的傷心。
% r! D1 y' w( K2 ~$ V9 ?2 v9 B/ c/ V
　　這群人不但自己逃走了，還殺死了白石縣多有的宋人官員和胥吏，他們連漢人捕快都沒有放過。

　　一夜之間死了十一名官員，屍體就擺在狼穴的一間洞窟，就在鐵心源的面前一字排開。

6 @9 U& }& B8 R$ i　　白石縣的縣令是一個老頭，除了貪財一些，沒有其餘的壞毛病，而貪財這個毛病，在得到大筆的俸祿和獎賞之後，也變得不怎麼明顯了，至少，兩月一次的盤賬，他的賬目既沒有超出，也沒有結餘，算是一本非常公允的賬簿。

　　拿多少錢，辦多少的事情，就是這個叫做李大可的老牌縣令的做事原則。

　　如此四平八穩的一個人，現在變成了一具屍體赤裸躺在那裡面目都有些猙獰。
5 j8 `+ h+ T3 `$ M. W2 `
& N8 T. y( ^' V! s1 n　　查看屍體的人是孟元直。
8 X4 {* h+ n  G5 a5 u
　　他仔細的欣賞完屍體之後淡淡的道：「是一個人幹的事情，雖然他在一具屍體上換了武器斬了七八刀，可是力道和角度都很均勻。
# x6 f# V0 k! K
# N+ M6 c# Q9 F" h( p4 R　　這世上沒有七八個武力完全一樣的高手。」

: ^; V) c8 {7 o2 F; x# k" u$ [　　鐵心源冷笑道：「一窩蜂被捉住了，還是活口，尉遲文審訊過了，一窩蜂中間沒有人有能力一夜之間殺死縣令和這麼多的從吏。

2 P- j8 y  C/ z& N) o　　他們搶劫殺人的目的是為了更多的食物，至於造反還沒有想過。」
* j7 R5 g' h% L+ R( K
　　不知不覺的鐵心源已經站在一個統治者的角度看問題了，造反才是最大的罪過！

% A0 {# M, A4 E3 `9 I　　孟元直冷笑道：「一群餵不熟的狼沒有什麼好顧及的，任由他們死在荒山野嶺也就是了，如果還不死，那就派人去清楚一下。

　　我們現在有一個比一窩蜂更大的麻煩，殺死李縣令的兇手很麻煩，一定要在最短的時間裡清除掉，否則，只要讓他再動手幾次，我們的官員就會人心惶惶。」
8 |% H. M. U+ x* O
7 A6 W3 u3 ^- V: A6 y　　「你打算怎麼做？」

　　孟元直眯縫著眼睛思考了一會道：「如果我是兇手，想要震懾留在哈密的宋國官員，莫過於殺死歐陽修！」

# c2 J; N9 o" W% N  O　　鐵心源點點頭道：「你打算跟在歐陽先生身邊？」
8 {6 j, I) L' Y& n% |' ^
　　孟元直點點頭道：「嘎嘎不足以保護歐陽先生，這件事還是我來做，我一會就換好捕快的衣衫去歐陽先生府邸。」

) D4 w+ d3 p/ [) }; h! i' k9 ?　　「鐵三百和拉赫曼分別去王大用和彭禮兩人的身邊，這兩人一個正在為我們擬定軍制，一個正在主持上百萬的回鶻人歸化大計，不能出問題。」

　　孟元直點點頭道：「不僅僅是他們，老夫建議，李巧，以及犬子也可以拉出去見識一下，至於幾位鐵先生，就必須回防皇宮，這時候，沒有比王后產子再大的事情了。」
# h1 S2 x0 X! Q# X
4 L( R; K' y2 g9 N2 W7 a7 ~$ X0 J　　鐵心源笑道：「我母親那裡有包子在不會有事，他雖然一根筋，就是這樣的人誰想騙他，很難！」

! |8 a. K( P8 V, G　　「你呢？」
) l3 ?( P# w5 ?, A( l
) w5 G1 R6 C  q8 c* j' C　　「我這些天住在狼穴裡不打算出去……」
+ q0 D/ n+ [  o2 H, V
　　包子喜歡跟著王柔花，自從跟著王柔花以來，他就沒有餓過肚子。

( g- T0 X- j) x& F+ |' D1 @8 l　　這一點很重要，對一個把吃看的比天還要大的人來說尤其重要。

　　王柔花的事情很多，卻沒有多少事務性的事情，她整天做的最多的就是接見那些從哈密各處來清香城覲見國王的哈密官員的內眷。
: m6 d4 T9 ~$ Y; Q; n2 N
1 U6 G) [* E" t0 R) R3 C* [　　有時候還要去飯堂露面，吃一頓飯堂裡面的飯食，看看這裡的飯食能不能讓城裡的百姓吃飽。

: V# y% ?* u# b, l; c　　隨著時間慢慢的過，哈密國的糧食問題已經大大的緩解了，這樣感謝那些不斷往哈密國運送糧食的商人。

0 P6 g( f' O( E9 c# h+ |　　似乎全天下人都知道糧食能在哈密國賣一個好價錢，因此，每一天都有駝隊將糧食從遙遠的地方運送過來，最遠的地方距離哈密足足有一兩千里。
/ v0 k8 N- `3 p) `/ E. N
1 _8 v9 d+ j. }　　這樣的距離運送糧食自然是虧本的，哈密的糧食還不可能與白銀黃金等價。
) n' f, [7 v( ]. P$ |
　　可是，歐陽修很有辦法，他頒佈了一些法令，緊俏的貨物例如，瑪瑙，絲綢，茶葉，只有拿到官府的售賣額度批條才能購買到。
4 @2 ]7 ^- W1 v% B9 t, a
1 V2 ^# w* j0 s- t5 W0 c% W( Z: \　　而拿到批條的前提條件就是看你向哈密運送了多少糧食，運送的糧食多了，可以購買緊俏貨物的額度也就高。

　　清香城裡的人多少都有幾個錢，他們既然能從私人手裡購買到高價糧食，自然就不會去吃官府的大鍋飯。

; F* V; `. s4 S; Y! V$ b　　儘管大食堂裡的飯食是免費的，可是，大鍋飯的味道根本就無法滿足率先富起來的哈密人。

) _1 G) a% k0 D, ~5 b　　當胡商玉素甫的糧店開業之後，來飯堂吃飯的人立刻就少了三成。

: l! C8 K2 n" C" b* s% h　　最失落的不是別人，而是飯堂裡掌勺的廚子，從那一刻開始，他就沒有辦法用乾飯和稀飯來騙那些窮困的胡姬來陪他睡覺了。

- g# `* C- X; p  f0 W8 p& Z　　人數雖然少了，下撥的糧食依舊沒有改變，以前只能讓所有人吃個七八成飽飯的糧食，現在基本上能滿足所有人。
4 r8 G0 g/ z8 ^% k5 s+ `+ _) ?4 D
8 L/ t! R' m% z" i# J( D　　沒膽子貪墨糧食，廚子只能鬱悶的看著那些來吃飯的人一邊吃飯，一邊咒罵他做出來的狗食。

　　這是好現象，哈密人吃過的飯盤裡面漸漸有了一點剩飯，這和以前把飯盤吃的如同狗舔過一般乾淨有著天壤之別。
. n# \  q5 z+ h
+ C( u' i2 N9 u$ A: w, t　　一切的一切都說明，哈密的糧食危機正在慢慢的過去，雖然只是清香城一個地方，王柔花堅信，遲早，別的城池和地方也會和清香城一般無二的。
5 q' ~5 ^/ x2 G2 B& w8 t2 L' h5 T& }. t" ]
$ c% J5 r2 \" W2 v0 {% }6 @: p' ?, q　　飯食依舊帶有強烈的大鍋飯特點，想要把大鍋飯做的好吃，這是一門高深的手藝。

1 [9 ~- P7 @3 a/ `9 k: A　　王柔花就有這樣的本事，不過，她不打算改變什麼，看著蹲在身邊用巨大的盆子吃飯的包子，王柔花愛憐的將自己碗裡的食物全部倒給了這個苦命的傻孩子……
" l- f5 w; v6 t7 Y1 i
6 d; b+ h+ }& t

1月23

第七卷清香國，天下驚 第一零八章只有仇恨才是永恆的
4 {/ b7 O$ o0 ~8 D  ~& x! C. |
　　王漸現在整日裡圍著趙婉轉悠，已經拿出保衛皇帝的那一套了，他甚至通過大宋的密諜傳給皇帝一份公文，要求皇帝派幾個真正的高手過來。

　　鐵心源不知道誰是大宋的密諜，趙婉知道，她想告訴鐵心源，卻被鐵心源給拒絕了。

9 ?+ L: w& b3 H& s3 L+ l　　這是趙禎給閨女鋪的一條退路，沒必要知道。
/ S' T! I) L" r: R6 v
　　鐵心源不論多忙，總要陪著趙婉吃飯的。
5 w" E$ A! j3 L# ]% r7 ]3 B+ z
　　現在吃一頓飯很麻煩，廚子做飯的時候會有一個小太監死死的盯著，做飯的材料只能來自兩個地方，一個是王柔花的菜園子，另一個是王漸專門採買來的。

' V  ^0 y& a. G" N8 b: V! H2 Z　　王柔花的菜園子裡的東西自然是用新鮮的，至於採買來的東西都要在狼穴裡面放一天，頭一天率先享用到的不是鐵心源和趙婉，而是王漸手下的五個小太監。
7 ?4 g+ V" t! l
& R0 j$ r* d' z! Z, T. S; h6 l　　只有確定這五個小太監平安的過了一天之後，剩下的東西才會上鐵心源和趙婉的餐桌。

　　就這，還是鐵心源極力爭取來的，趙禎吃的東西都是放了三天之後的東西，只要一想到趙禎的食物，鐵心源就不寒而慄。
4 N9 r* y  r& Q( t$ I& h
0 _' n, U) @" p) T2 ?% l; U　　看著王漸戴著老花鏡一粒一粒撿米，鐵心源就覺得難過，還沒上前勸阻，王漸就得意的晃晃手裡的老花鏡道：「好寶貝啊，老奴兩年前眼睛就花了，沒想到戴上這東西，眼前居然變得清明一片。

　　大王，今年給官家的貢品，這東西絕對不能少，官家還耳聰目明的用不上，可是，龐籍，包拯這群人已經不成了，聽說龐籍現在已經看不了小字的公文，還特意僱人重新將州府送來的公文抄成大字。

　　有這東西，他們一定很喜歡。」
, q; l( o6 S3 e, P+ Z
/ T% M% s  \: c/ q  F: Y　　說完又嘆了一口氣道：「小王子想要進大內，終究越不過這群老臣，能彌合一下關係就彌合一下，只要不到水火不容的地步，小王子總有成為大宋皇帝的一天。」

　　鐵心源搖搖頭就走了，他其實很是想不明白，按道理說自己才因該是最著急上火的那個人，結果現在全變了，不但孟元直是這樣，現在，連王漸都已經走火入魔了。

& C# d4 R2 ^; L. D+ _　　大宋的宗族觀念強大的如同一座鐵山，趙家的江山就該趙家人來繼承，這是無法更改的事實，即便是趙禎自己也沒有權力把趙家的江山送給一個表面上姓趙，實際上姓鐵的一個孩子，即便這孩子有趙家一半的血脈也不成。

( d) X5 f! C' V3 z- g$ Y3 C+ O　　母親曾經和自己說過關於姓氏的事情，她認為，如果孩子能夠繼承大宋江山，姓豬她都不反對！
5 l. W$ g: C0 {7 `( y" {3 E- g! s
　　王漸通過張嬤嬤隱晦的向王柔花暗示過，對這個事情，她也是極有熱情的。
3 l! D7 \+ R/ n) l# _, p) p+ I
6 |5 }) O- Q. h: W; w　　歐陽修已經在房間裡等了鐵心源好一陣子，看不出有半點的急躁，自斟自飲的很有一股子閒雲野鶴的味道。

　　見鐵心源進來了，就笑道：「孟元直沒必要總守在老夫身邊，這會辱沒了大將軍。」

　　鐵心源笑道：「我沒有大將軍的本事，如果有，我會親自去您的身邊當書僮。」
0 a5 e4 r$ \8 T1 ^
0 @1 C) n8 y& n) t3 P3 ^　　歐陽修呵呵一笑，對這些話並不上心，敲著桌面道：「這是一件壞事，也是一件好事。」

- E4 R$ z, g4 l+ G　　鐵心源重新給歐陽修斟滿茶水道：「先生準備如何處理那些重新來到白石縣哀求入籍的人？」

　　「首惡斬首示眾，餘者由官府看押遊街示眾，永為勞役，一生不得解脫，以為後來者戒！」

　　「清香城？」

　　「清香城不妥，會被這裡的百姓撕成碎片，只能在回鶻人中宣揚，讓每一個人看到他們的下場。
2 {6 C! `  ~/ Z: a5 j
　　原本老夫就準備找出一些不安分的人出來當樣子，現在有了現成的，就不勞老夫費心。

　　亂世總要用重典的。」

" r( n1 Q% V$ K　　「因公而死的李大可那些人如何撫卹？」
; F, G' ]" C8 @7 Z
　　歐陽修笑道：「恩出於上，老夫不便多說。不過，老夫相信大王會處理好這件事的。」
5 ~( |. G3 o1 t& f" b
　　鐵心源從桌子上的文書堆裡翻出一份文書遞給歐陽修道：「這是我昨日擬定的撫卹條例，先生看看可有不妥之處。」

　　歐陽修取過文書道：「如果大王同意，下灣鎮叛民老夫就按照方才說的去處置。」

+ M0 k2 h) }4 L, G- Z: K1 [- c　　鐵心源笑道：「這是民政，相國已經擬定了章程，自然以相國的意見為先。」
& b: {2 E' w% N7 |* F& u& Y! x( _
8 H8 `3 {. J9 P　　歐陽修朝鐵心源抱抱拳，走了兩步又回來了，有些訕訕的道：「如果哈密將作監還有多餘的老花鏡，老夫想討要三五件，有些老友患有眼疾，讀書極為不便，而這些人一日不讀書就生不如死。」
4 Y& k3 F: U# `: e. B0 t' h: v
　　「極品藥玉雖然難得，先生想要還是不難的，本王已經派人送到府上十件供先生當做伴手禮。

3 f( w" n+ i' i: i　　一旦將作監徹底突破頂級藥玉的技術難關之後，先生想要多少都有。」
" D4 I, G( C" L& k$ c0 I  u
　　歐陽修呵呵笑道：「如此，就多謝大王厚賜。」
4 n: x8 _7 i1 K' p. ]" v
　　送歐陽修出門，鐵心源就看見了孟元直，這傢伙穿著一身捕快的衣衫，正無聊的站在門外嗑炒熟的甜瓜子，見歐陽修出來了也不和鐵心源打招呼，跟在後面亦步亦趨，總不讓歐陽修離開他三尺之外。

- [2 E6 `( Y7 L( Z. `, a9 B0 k　　「夫君，歐陽先生向您討要東西了？」

　　歐陽修剛走，趙婉就挺著大肚皮出現在鐵心源的書房裡，她總喜歡躲在門外偷聽，也不知道這習慣是從那裡帶來的。
$ ~9 o# m% F% d7 N7 \$ E
  k1 D/ B* @. L7 d( l$ g8 x　　「哎呀，沒有特意偷聽你們談話，我肚子太大，張風骨要我一天多走動，不小心走到你書房外面聽見了那麼一兩句，您說，歐陽先生既然張了口，以後還會不會再要要東西？火兒他們可是連藥玉鏡子都弄出來了，裡面的人影清晰地有些嚇人。」
" j! y$ u; l5 a7 G, X' F/ m
　　鐵心源苦笑道：「你夫君這個大王當得悲慘，人家帝王害怕臣子討要東西，你夫君這個大王生怕別人不要。

# Z, N7 Z4 ], b! v3 ^8 r# e; Z　　既然歐陽先生已經開口了，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這是一個好現象啊。」

0 M, e9 {( f( [　　趙婉笑道：「哈密總有讓他們需要的東西，現在是藥玉眼鏡，後來就是藥玉鏡子，再後來天知道還有什麼，等到了最後，他們就會認為哈密是一片寶地，再也割捨不得，那時候，就該是我們的孩子出馬的時候了。」

3 ~$ g  x% Z" S% a　　鐵心源瞅著趙婉一副有子萬事足的模樣打趣道：「我們這輩子的生活才開始，你就準備靠兒子生活了？」

　　趙婉仰面朝天學著奸臣的模樣哈哈兩聲，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封信朝鐵心源晃晃道：「你這個負心漢，一個人留在哈密風流快活，卻忘了你在內地還有一位委屈的紅顏知己。

　　人家聽說你這裡已經打開了通往西域的商道，派人穿過瀚海來找你了！」

2 L9 m& L3 A, Y* Z$ L3 N　　鐵心源皺眉道：「紅顏知己？誰啊？」
- l. F" s# q6 S  x9 B: Q. U
2 P' q# u* d  W  B1 [7 P　　趙婉的臉色立刻變了，把臉貼在鐵心源的臉上吐著熱氣惡狠狠地道：「你在大宋有很多的紅顏知己嗎？提醒你一聲，專門做蜀錦的那位。」

7 k( S  p; _' p4 T　　鐵心源一把奪過趙婉手裡的信函怒道：「我有個屁的風流快活，就你一個老婆，如今還大著肚子，糖糖來信，為什麼不早說。
' v- z% S, E# L9 E8 y
& S( y) E4 q# r  j% H　　有關係也是你和她有關係，我家當初投進去的份子錢全是你在打理，那是你的生意夥伴，少往我身上扯。」

　　趙婉笑呵呵的道：「妾髮初覆額，折花門前劇，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

+ M3 ]" N% {# L5 Y( w/ t　　呸呸，和你一起住在長干裡的是我，不許你想糖糖，人家已經嫁人了，雖然夫君差了點，也是人家夫君不是？不准你打壞主意。」

, d5 D! ?% ?! N9 L) T0 k& j7 `# W* F　　鐵心源一邊看信一邊無奈的道：「要打主意早就打了，輪不到你和我繞床弄青梅。

　　人家現在可是蜀中第一綢緞商人，不一定能看得起我這個住在荒漠裡的蠻夷。
; j9 z4 d9 C. ^% w- V9 `
　　她想在哈密開店，特意問我的意見。」
* ~& n! E8 D, R. U% d
5 m2 v1 V( P9 ?8 e+ r) B" E( ~/ g　　趙婉皺眉道：「這做的也太明顯了，她家的蜀錦不是順著長江最後到了泉州出海賺大食人的銀子，現在怎麼又想走陸路了？這不合常理。」

! P* j: p( L) P; ?7 U7 M　　「有什麼難以理解的，大食人正在和獅子國的人打海戰，已經打了兩年，獅子國一帶強盜多的就像牛毛出海的胡商越來越少，死掉的簡直不計其數。

　　蜀錦的出路沒了，自然要重新想辦法。」
6 a3 Y, u/ @& b; b  E2 D
　　趙婉把身子靠在鐵心源的後背上點點頭道：「是哦，我父皇一向不喜歡宋人穿綾羅錦緞，擔心壞了風氣，她們只能賣給喜歡穿絲綢的大食人和柏柏人。

　　夫君啊，您說從陸地也能走到大食人和柏柏人的地界？」
: h8 v! q5 v# B. E4 [
" l( k2 I8 X" B: L　　鐵心源收起信函笑道：「自然可以，你以為穆辛是哪裡人？你以為我跟你說過的阿拉穆特在什麼地方？」

　　提到穆辛，趙婉立刻就咬牙切齒的道：「這個該死的老不死為什麼還不死？」
& P; r+ q# h8 B5 {% o
　　鐵心源長吸一口氣道：「這是老天給我機會親手殺掉他，我每天都為這個老賊祈禱，希望他不要老死！」

　　趙婉見鐵心源的心情變壞連忙道：「不說那個老賊了，你該如何回覆糖糖？」

　　鐵心源仰著頭看了看漸漸變暗的天井道：「大宋軍馬已經拿下了臨洮，正在向河湟挺進，如果大宋軍隊能夠經受得住沒藏訛龐的考驗，大宋和哈密就有了一小片接壤的地方。

　　那時候糖糖的商隊就能把蜀錦運來哈密，然後轉手給胡商，最後抵達能抵達的任何地方。
- q( h* k/ |' x0 U
　　只是，沒藏訛龐這一關不好過啊。」
1 s. H  H$ N* y7 b# a. Z, K) N; O
( x1 G- K; U) F+ v

1月23

第七卷清香國，天下驚　 第一百零九章注定的馬屁精

2 o7 |5 f8 j' d0 \/ I　　 國家出現叛逆這非常的正常，就像一顆枝繁葉茂的樹上總會有一兩片黃葉一般正常。

　　 所以人們常說，謝家寶樹，偶有黃葉，青驄駿騎，小疵難免。

　　 如果大度的來看這件事，一笑了之就好，放在趙禎的身上連讓他知道的資格都沒有，那些宰執們會在第一時間把黃葉給摘除。

- c  U/ E" C: t, n" |　　 鐵心源比較討厭黃葉，尤其是自家樹上長的黃葉，更不喜歡青驄俊騎的身上有瑕疵。

1 i7 p' ?8 Q- `　　 偏偏棗紅馬的兒子就有一個不算缺點的缺點，原本剛剛長出來的一身紅色毛髮，非常的美麗，偏偏長著長著一部分的毛髮就變了顏色。

3 a4 \8 K9 k) c2 A　　 「大王，如果這片白色的毛髮能長在鼻梁上就好了，如果長在眉心簡直就是寶馬的標誌。

" O+ R# J( g! [# g　　 長在屁股上雖然難看了一些，並不礙觀瞻，至少這匹小馬已經有了寶馬的架子。」

　　 胡老三生怕鐵心源遷怒，小心的在一邊解釋。
5 h; k0 M0 z7 _6 r$ w% t
; ?- u8 }5 \- [3 F　　 鐵心源瞅著小馬駒子屁股上的那片白色的毛，怎麼看，怎麼像一個手掌的樣子。
% R* _2 W% Y0 j) t2 v
　　 「這是要拍馬屁啊！」

　　 蘇軾在一邊非常解風情的搭話道：「何謂拍馬屁？」
( S) w$ K+ I4 W; g; A" e& k9 n
　　 鐵心源嘆了一口氣道：「草原上的蠻子一般不誇獎主人的，而是喜歡拍著人家的馬屁股奉承道：好馬，好馬，哪怕這是一頭驢子。」

" X6 I" }( p$ `& ~1 B　　 蘇軾挑著大拇指道：「蠻子也會拐著彎的說奉承話，真是了不起。
2 ]" k6 g& ~3 r1 q5 M7 g4 }# x4 a
　　 不過啊，這匹小馬真的是好馬！」
. l8 j6 ]" s5 d) I, x
* r8 f* t7 k" G9 |: @! j　　 鐵心源瞅了一眼這個現學現賣的傢伙一眼，就重新用刷子給小馬駒子梳毛。
5 f4 O, l3 }7 ?; a% V+ Z3 B
　　 「真的是一匹好馬，不是奉承話，更不是拍馬屁。」

　　 蘇軾有些發急。
; [# y- I" i+ x
, @% `% ~# e. M* S　　 鐵心源停下手裡的刷子道：「有什麼要求就說，不要拐彎，你說奉承話更加的讓我感到噁心。」
. J4 D4 A# V: F8 ~& m
" N5 A7 V4 c7 J5 I, k# U6 W　　 「清香城的街市裡分出一個專門的瓦市子，大王知道吧？」
6 b. Z) i* }4 d" o" B- b: s  U% i
　　 鐵心源點點頭道：「聽說進駐瓦市子的雜耍，歌舞團很多，據說收上來不少的稅，這是你的政績，如果你能少去幾趟瓦市子，我說不定早就升你的官了。」
/ z0 X9 h* n7 G$ Q# B7 |+ n: U1 s! z
* U7 z& H7 @4 a　　 蘇軾笑道：「升不陞官無所謂，明日裡汴京樓有一場歌舞，下官想邀請大王您去看看。」
) L9 e& \. \0 k% e9 R2 k, o
5 E* P" H/ o% }8 X/ s, E  I　　 鐵心源搖搖頭道：「我現在身嬌肉貴的，你讓我擠在一群色鬼中間對著舞孃流口水？」

　　 蘇軾連連搖頭道：「不是這樣的，都是一群高雅之士。」
0 I# w& }! ^" z1 w
  ~* u/ e6 M5 ]8 f2 b, t　　 「你讓我擠在一群由高雅之士組成的色鬼群裡對著舞孃流口水？」
2 I/ k/ N# A8 k5 {: z) Z
　　 「你能不能不說色鬼兩個字？」

　　 鐵心源對蘇軾的辯駁嗤之以鼻。
- ]$ Z( o! C% l0 V
- H- |$ |! i1 g& q& @　　 「舞孃的連襠褲是誰設計的？是你吧？舞孃的擺臀舞是誰最初提出來的？是王大用吧？

　　 是誰在舞孃跳肚皮舞的時候鬼叫連天的？是彭禮這個老不羞吧？

" Q% v( e3 R  L4 L7 G8 }4 C/ T　　 是誰一晚上要了四個少女過夜？是黃延壽吧？還有臉說什麼老夫聊發少年狂，不對，這句話是你拍黃延壽馬屁的時候說的吧？」
+ C) z3 R8 Z5 z( Z3 ^" B
　　 蘇軾黑著臉道：「是真名士自風流！」

; J- q2 W( _9 m+ O9 Y1 `7 `: X) n: O　　 「呸！我怎麼沒聽說歐陽先生也去那種地方？」
) S/ B2 r  \: I) ?: V4 A. _
6 L) E$ ^5 g- m6 r7 P0 J; S3 w( j　　 「你知道什麼啊，我家先生蓄養了一個歌舞班子，只會在府裡……」

　　 蘇軾猛地反應過來，連忙住口。

1 T3 Z" g1 p5 P# D5 E% O% u0 G　　 鐵心源吧嗒一下嘴巴道：「沒一個好的，你也不看看人家王漸，同樣……不對，王漸他娘的就是一個宦官！」
% M0 e  t, Z2 \, }5 Q/ i4 r
' T5 P9 I8 g  X2 s　　 蘇軾見鐵心源有些生氣，知道邀請鐵心源一起去樓子裡基本上沒戲，拱手施禮之後轉身就走。
  @! n+ K5 j" T$ g
　　 精靈兒好不容易出來跳舞，條件就是邀請哈密的大王一起看，如今鐵心源不願意去，他覺得有些愧對美人。

  r, x; V; k8 x# @  n$ C　　 「等會！」

　　 鐵心源忽然叫住了蘇軾。
+ N: g2 D+ `3 Y( k) |9 k# f; X
4 U* r3 e3 J1 o4 ~0 s) R　　 蘇軾沒好氣的道：「你不去也就算了，不能再埋汰我。」

6 a% D" `6 }" O3 Q  Y　　 鐵心源不理睬蘇軾的抱怨追問道：「你說，明天晚上清香城裡的大小官員都去？」

　　 「相國照例是不去的。」

　　 「那好吧，我去！」
7 G1 ?6 |3 w% o+ \( x( I# q
8 q. u) o6 L. i- \& t, W　　 聽到這句話，蘇軾的精神一振，連忙道：「你真的去？」

　　 鐵心源哼了一聲道：「哈密有一群色鬼官員，再多一個色鬼大王也不算太丟人。」
. t! r2 F$ O$ n" z& l9 B
　　 蘇軾嘿嘿笑道：「與民同樂，君臣同樂，這是一樁佳話，我這就去安排。」
% W: ?& `# J3 Q/ n+ h# t
$ D3 v/ \5 I6 r! _+ P　　 蘇軾一陣風般的離開了，鐵心源嘆息一聲就繼續給小馬刷毛，刷了兩下就把刷子丟給胡老三，自己背著手回到了狼穴。
4 a) c& ?* s" c2 y' L- ^* z
! w- S8 M9 G, }5 v0 q　　 西域的寒風不但凍結了大地，哈密的政務也似乎被寒風給凍結了。

　　 除了管理商賈的市舶司，負責分發糧食給食堂的府庫司，就連哈密河運司也因為河面結凍停止了運轉。

　　 這樣一來哈密的官員們就愉快了，早早地做好開春的農墾計劃，和興建計劃，做好人口黃冊，清點完各處的官府庫藏，他們就能偷懶到開春，在這兩個月的時間裡，他們可以縱情聲色，可以聲色犬馬。
% Z. j* P/ j4 f  ^& n0 B
　　 身為宋人，如果不在青樓留下一點好的或者臭的名聲枉為大宋東京汴梁人。

　　 就這段時間，蘇軾的詩興大發，一首新創的《天山雪》，讓無數來哈密的大宋官員潸然淚下。

　　 不僅僅是他，就連歐陽修也在閒暇時刻，收集了很多龜茲樂譜，還親自為這些樂譜添上詞。
$ [+ S, K" Y7 Z8 K5 t$ D
; \6 H) K9 w. P2 v　　 如今，只要走到街上，是人不是人的傢伙都能哼兩句——雪橫風狂三月暮，破門掩黃沙……

% O0 A3 i+ n/ `8 Y; r, v* d( z　　 說句良心話啊，什麼時候讓這位老倌住過破屋子？

. \8 i; Y2 ], P# o2 Y% z" u/ u. _　　 清香城裡居住條件最好的就是相國府，大廳裡甚至有溫泉流過，整個房間裡溫暖如春，裝在盤子裡的蒜苗子都長得一尺多高，如何會冷，又哪來的黃沙讓破門阻擋？
: T4 |; j+ r# o$ l2 r' |2 H
1 p: E/ [9 n& }7 i0 b  V. t$ {　　 不僅僅是歐陽修和蘇軾，就連王大用，彭禮，黃延壽這些傢伙也想給哈密國的文化事業出力，一天到晚正事不幹，整天搜索枯腸的作詩，作詞，作曲，作畫，尉遲雷幾乎處在一個癲狂的狀態，只要喝醉酒就會趴在欄杆上怒吼——盛唐盛世重現西域！
7 M7 }5 H% {, O, z% f9 e% n8 `
　　 趙婉從鐵心源的身邊路過兩次了。

　　 每一次都偷偷地看看黑著臉的丈夫，不想惹麻煩就躲得遠遠地，實在是經不住好奇心的誘惑，就第三次恰好從鐵心源的身邊路過。
0 n; Q; R" Y/ H
　　 「夫君在觀看天下大勢，還是在謀算人國？」
4 \- |. H/ C: O( B
8 o' I4 ^# Q/ X0 `5 _1 h　　 鐵心源哼了一聲道：「我在想怎麼才能把那個叫做精靈兒的舞姬弄上床，正束手無策，要不，你幫我謀算一下？」
" W$ ]" T, _8 ^# i, |
' ]# o7 Z8 L" K, e9 T7 A4 A　　 趙婉把腦袋擱在鐵心源的胸前憐憫的探手摸摸他的臉道：「可憐的，用不著去找那個胡姬，只要你給個眼色，你的那個文書就會立刻洗的白白的躺在床上等你。
9 Q- ]( h  H; v! C( y0 c
- B) p% t4 t# v. e  y2 L　　 不用費勁想胡姬。」

2 z" M! Z$ U* O2 a7 S  J　　 鐵心源冷笑一聲道：「你等著，我明天就去汴京樓，你以為我沒本事把一個胡姬弄上床？」

　　 趙婉吃吃的笑道：「看不出我夫君還有這樣的雄心壯志，要不要我讓出房間給你們幽會？」
# ]/ q$ T1 Q- d0 Y4 S  F
, j+ T2 h8 B7 @0 x" r　　 太氣人了，大肚子婆娘打不得，鐵心源只好頽廢的坐在桌子邊上倒了一碗茶水熄火。
5 p' Y4 N- T: K" E
　　 「真生氣了？」
) [5 k- ~, M" V5 U6 a6 D  E
　　 「哈密國的官員守則裡面其中有一條說的很清楚，國朝重臣不得同時出現在一個非官方的飲宴席面上，現在看來，沒人把這一個條令當回事。」

& @* h4 r4 A! }　　 趙婉皺眉道：「這樣的條令大宋也有，平章事，參知政事，樞密使，三司使，不得出席私人飲宴，他們遵守的還好，沒聽說有一大群重臣去青樓的。」

& K* u$ U9 {" l+ l: b9 q　　 鐵心源把牙齒咬的咯咯作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道：「哈密就有，還專門派蘇軾來邀請我一起去。

; U" q. |7 n% y; q; I　　 不是不讓他們尋歡作樂，是擔心讓人家給一鍋端掉，這個條例就是這麼來的。」
! K; I+ T/ X7 o5 }: _2 w
+ b0 R6 E4 @- f2 O! {　　 趙婉的眉頭也皺了起來，緩緩地道：「這是他們沒有身為重臣的自覺的表現，如果他們能夠認識到自己的地位很重要，就不會這樣胡作非為了。

　　 妾身以為，只要殺掉那個叫做精靈兒的舞姬，就沒有這樣的一場宴會了。
7 y, O% r% Y" o6 i! l  r, O
/ n+ B# `- ~/ q! N7 V& J: U0 z7 [　　 在東京的時候，如果兩個重臣因為一個女人起了糾紛，我父皇就是這麼幹的。
# p! e& W9 k! U, K0 p
& S# ?! q3 ?* n/ V4 ~　　 夫君留給妾身的蘑菇粉妾身還沒有對人用過！」
) I  j7 p6 R; n" X$ S8 K
　　 鐵心源瞅了趙婉一眼嘆口氣道：「這事，你父皇做沒有問題，我現在還不能做。
5 E0 c. C+ V# D
/ k4 E8 F8 f2 t# Z7 S　　 帝王手段是一個成熟的帝王才能用的方法，對我來說，籠絡住這群人的心讓他們為哈密幹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也就是說，我現在需要拍他們的馬屁。」

' {3 y9 [( ^* G' Q' C- _5 g, {　　 趙婉沒心沒肺的笑道：「怪不得棗紅馬兒子的屁股上會有一個巴掌印子，這是上天在警告您呢，要您千萬莫要忘記拍馬屁這回事。」

　　 鐵心源點點頭道：「我就是靠拍你父皇的馬屁起家的，看家的本事不能丟。
2 j) Q5 ?% W. _) E
　　 明日我親自去看看那個精靈兒到底有多妖媚，能把本王的大臣們迷得五迷三道的。」

% F8 J( V8 K# E$ Q% K+ O% p3 M　　 趙婉點頭道：「王漸也去……」
- z+ o7 N3 k6 {7 R" O
　　 鐵心源握著趙婉的手道：「還用不著出動大伴，你這裡更重要，我鐵心源從出生就開始玩毒藥，我不信有我看不出來的鬼蜮伎倆。

8 P+ `1 h7 G$ ~2 E0 b+ d7 J* m　　 如果明日平安無事也就罷了，如果……」
$ a& r- Z# L# z  O
- H, d$ k% [3 b! B& i0 i# s　　 趙婉嘆口氣道：「大王沒有那麼好當，百姓是您的臂助，同時也是您的軟肋。

+ L* u, [/ C) {　　 最近發生的這些事情都是您必須要面對的，捏緊了會有人反叛，捏鬆了又會有人圖謀不軌，這中間有一個度，必須要您自己把握，把握好了就是一代聖君，把握不好就是暴君，亡國之君，難為您了。」
3 S% N! e, y( m3 r' |
1 h+ Z* R/ B. Q) P

1月23

第七卷清香國，天下驚 第一一零章造孽的裙子
$ g4 r; \9 ]3 P/ V/ j" h' Y
　　 鐵心源是一個異類。
  H+ `4 f" ?5 V" f
　　 在大宋的士大夫中間他絕對是一個異類。
1 U* V0 C8 F5 J5 d1 E
$ k  z, D' ?9 b: T8 U　　 因此才不容於東京。
5 N! {9 M( l2 {0 Q9 d
　　 包拯對鐵心源的評價不太好，他認為鐵心源是大宋這個巨大的羊群裡面混進來的一匹狼，需要好好的馴化之後當做牧羊犬來用。

　　 夏辣對鐵心源的評價也不太好，他認為鐵心源是一個有成為大奸大惡之徒資質的壞坯子，成長起來之前還可以褻玩，但是，一定要在他成長起來的最後時刻掐死他。
, j! K; D4 ]0 w
2 U7 _# j; {( L0 ?, }) e　　 至於龐籍則很簡單的認為，鐵心源不適合入仕，用之可也，不能居於高位。

$ ^: V& L: y; o" s: a- h8 n　　 而趙禎是喜歡鐵心源的，他一輩子過的沒一點意思，好不容易看到一個異類，就想看看這個異類到底能折騰出點什麼動靜來，所以就玩命的磨勘這個異類。

4 q! l0 r4 _' q" a3 I% x* t& j　　 異類就是異類，玩著玩著他就跑的不見了，還偷走了他最心愛的女兒。

　　 不得不說，鐵心源放蕩不覊的少年時光過得非常失敗。
2 L+ J7 [( [$ Y0 V8 z# Z
　　 有時候鐵心源也在想，如果自己當初能更加的老練一點，能更加的卑躬屈膝一點，說不定生活就會平靜很多。

　　 這個念頭只在腦袋裏停留了一秒鐘就被他給趕出去了，自己少年時光已經過得很憋屈了，要是再憋屈一點，還不如去死。
+ o, |+ c- F+ \  G# T) \- m3 x# ?
　　 歐陽修也從來沒有認為鐵心源是一個好人，包括蘇軾也是這樣的看法。
: q5 ]# O& ^7 J% T
　　 只是因為鐵心源在哈密建立了一個對大宋來說非常有用的國度，這才強忍著各種心理上的不適來哈密做官。

0 Q! J8 |: ~/ \# U$ o　　 鐵心源自己也清楚，想要籠絡這群士大夫的心是不可能的，因此，他就不要這些人的心，只要他們那具能幹活的身體。

( S* j+ K  u; L- h0 P/ h　　 哈密最後的官員還是要自己來培養的，等尉遲文，嘎嘎，孟虎以及正在讀書的那些西域少年成長起來之後，大宋官員就可以逐步退出哈密的舞臺了。

　　 可以預見的是，十餘年之後的哈密，大宋來的官員只能成為低級官員，想要跟現在一樣個個身居高位，那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2 W- t+ g, m/ n* k3 o* D
　　 人心這東西鐵心源活了兩輩子都沒有弄清楚。

5 v3 v% t  ]$ I( Y8 p( g　　 和鐵心源一樣，阿丹也是暴怒如狂。

* M% R) J9 N8 J" n9 M; M8 U　　 尤其是看了蘇軾給阿伊莎送來的衣服之後，更是火冒三丈，如果不是迪伊思緊緊的抱住他，他就會用刀子把前來送衣服的蘇軾剁成肉醬。

　　 大宋有一種裙子叫做七間破。
) Z$ w& V% y+ F1 `- S
" a* K+ E  ]1 K$ x' M　　 這種裙子的來歷詭異，

( k8 [7 K8 S0 A& S5 E. M% o　　 聽說唐高宗後期，世風漸趨奢靡，特別是女服，花樣日日翻新，崇尚靡麗，風氣豪縱，女裙至少得用六幅布，所謂「裙拖六幅湘江水」。

　　 華麗的則要七幅到八幅。惹得男士們很是不滿，覺得這些女人真是太過分了，一條裙子費時費布，下襬拖那麼長那麼寬，拖在地上很容易弄爛。

　　 於是，皇帝親自下詔，提倡節儉，武后立刻帶頭響應，特地著七破間裙以示人。

: f; k4 e" \$ B$ P) q% H' n　　 破是指褶皺，褶皺越多越費布。皇后的裙子一般是十三個褶，武后為了表示支持高宗還淳返樸的提議，便自己帶頭只穿七個褶的裙子。

, D' e4 K) h6 k8 m　　 到了大宋之後，愛美的東京舞姬們就做了大膽的改良，她們真的將七間破的裙子變成了破裙子。

7 ~2 N( Q9 T! A0 Z$ ]　　 整條裙子由七片獨立的材料組成，而不是七個褶皺，更過分的是他們還把這種裙子給裁剪掉了一半還多，按照鐵心源的看法，這根本就是一件分成七片的破裙。
1 Y0 G$ B. b" m4 A8 m* p& R# f
　　 天啊，一旦舞姬站在桌子上跳胡旋……要知道大宋婦人是沒有短褲的，只有一條白布……

9 R2 z3 N: \0 @6 {& G0 Y　　 這在東京，穿這樣的裙子跳舞，舞姬們沒有任何的不適應，反而會誇讚送裙子的人眼光獨到，看中她的長腿。
4 r# \. v. f( o. \) X4 p5 t1 V2 C
　　 胡姬們自然也是不在意的，能有機會穿這樣漂亮的，鑲滿亮晶晶寶石的裙子求之不得。
  `$ U1 W7 T. @! S$ v$ M1 H
　　 放在阿伊莎這裡事情就大了。

　　 要知道她的教義不准許她們露出除眼睛之外的任何皮膚。

　　 阿伊莎在汴京樓跳舞已經是極為過分的事情，如果穿這樣的一條裙子，莫說阿丹不能原諒她，就連遠在雄鷹山的那些人也不會原諒她。
" \. X$ F. X) }& J/ J6 x
! a  A4 V- g$ c8 I6 ^8 j　　 阿丹看著阿伊莎道：「我們走吧，再不走，我擔心有一天我會親手殺死你，再殺死我自己。」

　　 阿丹的眼睛紅的像炭火。
3 {3 X" x% J! x: o6 J5 G
. A7 c) c& H. u  W5 c% e/ I　　 迪伊思嘆口氣道：「離開吧，清香城容不下天神的信徒，我們的計劃失敗了，身為你的教養嬤嬤，我同樣不允許你穿著這樣的衣衫去跳舞。」
7 S9 ?, k) N( p+ v
　　 「哈密王會來啊！」
' d( c/ R' v7 \. ]9 u/ b" J* y
　　 阿伊莎良久之後才把目光從這件令她吃驚的裙子上收回來。
/ K( A0 F7 \. G  c
% h/ L% z/ d8 ~　　 阿丹譏諷道：「女奴都不願意幹的事情你打算去幹？」
  q/ L! x. r+ H& I; m8 I% m0 z
, [" T4 H: g8 p- }* _5 P　　 阿伊莎搖頭道：「自然不會！」

. ?2 y: I9 y4 e　　阿丹的臉色好看了一些，連忙道：「我們現在就走吧，要是到了天黑我們就走不掉了。」
  W2 i) c; }9 P, E: ^2 B0 F6 ]
; A! @+ [* u+ b5 ?5 T　　 迪伊思搖搖頭道：「現在已經走不掉了，冬天的時候，清香城每天只開兩個時辰的城門。

5 j2 A! A! V- n5 Z; `+ n7 F　　 現在已經關閉城門了。」

0 U" V& W9 D2 s6 e- {　　 阿丹笑道：「我背著阿伊莎離開就是了，他們的城牆只是一個陡坡。」

　　 阿伊莎搖頭道：「走不掉的。」

, _8 U: i0 ^: ?$ V- u4 i" o　　 阿丹知道自己剛才的話有些理想化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能拒絕嗎？」

$ d# ~6 g- V+ m9 G6 `　　 阿伊莎搖頭道：「哈密王不來還有轉圜的餘地，既然哈密王要來就由不得我們了。」

　　 阿丹瞅瞅阿伊莎，再看看一臉死灰色的迪伊思，轉身就出了房門。
9 T2 `! w! }' Y7 Z2 w, B5 _: J* H3 b3 A% I
8 D2 _' \. w4 f, I! }" Q/ F　　 阿伊莎連忙追上去問道：「你要幹什麼去？」
! |1 M/ M  X7 I" T+ ]$ G+ O) r0 A
　　 阿丹頭都不回的擺擺手道：「我去想辦法！」
0 P' O% p. N" x
　　 阿伊莎沒有阻攔阿丹，回到屋子裡對迪伊思道：「我跳，按照教義，我有復仇的權力，只要事後殺光他們也就是了，我們能做到。」

: S2 F  V& g+ t$ C; R# j6 V　　 迪伊思搖頭道：「如果您是在為我這條老命擔憂的話，就大可不必，我寧願死也不願意看你受辱。

+ i& N; {- E% G7 ]　　 想來，阿丹也是一樣。」

　　 阿伊莎咬咬牙道：「那就不穿這件裙子，還是穿我以前的舞衣，這樣只會被怪罪，不會被殺頭。
# V" l; n; L% _  @0 X
　　 如果您的毒藥猛烈一些，我們至少能做到同歸於盡。」
2 z. A# e3 g$ {- e! f- O4 C
　　 迪伊思搖頭道：「我們不是來送死的，殺掉哈密王也只是我們一時興起，是我們自作自受，把自己弄到了這個沒有多少迴旋餘地的困境裡。
0 k9 f. F8 R! s: {0 L
　　 一切都想的太理所當然了。
( y2 p7 _" C8 W0 p) j. p. Z
* h. B8 Z: H% H. Z2 k, E　　 您的美貌沒有人能夠拒絕，更沒有人願意放棄，哈密王還非常的年輕，遇到您這樣的美人兒，他絕對沒有放過的可能。」

　　 左右都不對，讓阿伊莎徹底的陷入了絕望之中，昨天通知汴京樓自己要登臺跳舞的時候，阿伊莎還滿腦子都是毒死哈密王和哈密群臣的幻境裡，沒想到人家僅僅送來一條裙子，就把自己所有的計劃都打亂了。
: T* S+ |$ e9 D& f/ N5 ]
　　 阿伊莎是一個極有決斷的女人，趁著迪伊思愣神的功夫，推開窗戶就從樓上跳了下去。

( m/ K% w' R- g0 S1 S# o3 Q3 A　　 反應過來的迪伊思慘叫一聲，就趴在窗戶上看樓下，只見阿伊莎爬伏在地上努力的擡起身體，指著自己的小腿道：「我的腿斷了，跳不成舞了，迪伊思你應該去給我請最好的醫生來。」
* h. ?" B8 `- {( ]9 j; R
　　 迪伊思連滾帶爬的下了樓，抱著疼痛的滿臉汗水的阿伊莎嚎啕大哭，哭了一下子就立刻止住哭泣，將阿伊莎抱上樓，安置在床上，然後就跌跌撞撞的去找汴京樓的主事，要他們去找醫生。

; ~! j6 m, @8 e- P" C　　 蘇軾帶著張風骨來的時候，只是看了一眼阿伊莎染血的裙襬就嘆息一聲，溫柔地對阿伊莎道：「你這麼興奮做什麼，大王一向不喜歡看舞蹈，他來不來其實不重要，現在，他來了，你卻沒辦法獻舞，我們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 r0 ~/ X% R6 L
* P% T) c& j( T& Y　　 阿伊莎噙著眼淚道：「我只是想把燕旋跳的更好一點，沒想到桌子翻了……」
5 w' y2 v- [0 p+ ?+ A2 o" N
; ^3 g2 W% z% r+ O8 h* U% U! ~$ h　　 張風骨給阿伊莎接上骨頭，綁上夾板道：「一年都不要再跳舞了，以後還能不能跳舞，要看骨頭的癒合情況，這一次出事的是脛骨，沒有完全斷裂，如果你再不小心，就會完全斷裂的，以後只會成為一個瘸子。」

　　 蘇軾安慰了阿伊莎一番之後，看了一眼那條漂亮的裙子嘆息一聲，就怏怏不樂的跟著張風骨離開了。
  h9 e' f* L) l2 h  T: Q$ O
　　 阿伊莎長長的吐了一口氣道：「事情終於解決了，阿丹去哪裡了，迪伊思，不要告訴阿丹是我自己跳樓的，就說是我不小心摔倒了。」

　　 迪伊思流著淚道：「這過的是什麼日子啊，堂堂的公主，竟然要靠自殘來躲避災難。」

　　 阿伊莎笑道：「這個虧吃的不冤枉，是我們沒有想清楚所有的事情，就像那句漢話說的一樣，自作自受。」

　　 解決事情的辦法往往是最簡單粗暴的。而且，越是簡單粗暴就越是有效果。
5 l1 x8 m% r% v; b. v. T( D
　　 阿丹和阿伊莎想的一樣，只要弄點事情出來讓阿伊莎跳不成舞蹈也就是了。

　　 他選擇的第一個辦法就是燒掉汴京樓。
% B# R! B# u3 b9 w0 `
" K& V! @) x9 r: Q, v! \2 w　　 當他背著一些燈油來到汴京樓的時候發現這裡已經被哈密的軍隊團團圍住了，一群群的大宋官員正絡繹不絕的走進汴京樓，那裡熱鬧的如同一個集市。
- ~" k. u- Y5 y
　　 這種場面自然沒辦法燒掉汴京樓，阿丹轉身就走，這些天他看了很久，哈密國所有的政令都是出自國相府，如果燒掉國相府和燒掉汴京樓有同樣的效果。

　　 既然官員都去了汴京樓，那麼，國相府裡應該沒有什麼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