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異俠] 冰臨神下 -【死人經】《已完本》

1月23

第四卷 混亂之原 第六百八十一章 練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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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i, j4 O. s+ w' z7 I   突然發現自己支持的人是名隱藏的內奸，軍官們心裡很不好受。

    他們都是貴族，在各自的家族中備受寵愛，加入近侍軍不只是一種義務，也是歷練，趁機培養人脈。

2 u- I  J) V8 k8 w) y, ?    在這裡拉幫結夥、勾心鬥角的事情少不了，可他們仍然重視榮譽與忠誠，團夥一旦形成，極少發生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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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a: \) p7 q- ]    骨倫等四名將領出賣大都尉的行為由此顯得分外扎眼。

    離曼道出實情不久，阿哲巴與一群軍官不請自來，比白天多了一倍，達到十五名，他們是團夥的全部核心，外圍還有一百多名千夫長和百夫長，是近侍軍中不可小瞧的一股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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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J1 R, X1 s( ?! w0 l    阿哲巴通常是他們默認的首領，這回卻少言寡語，站出來說話的是另一名千夫長。

    後進來的人放下門簾，帳篷太小，十五名軍官只能站成三排，千夫人居中，生硬地向龍王快速點下頭，開始陳述自己的希望，“聽說龍王準備站在多敦王子這一邊，我們非常高興，能有龍王這樣的幫手，殿下大業指日可成。既然是自己人，我就不拐彎抹角了，眼下形勢危急，我們希望龍王能即刻拔刀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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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拔刀相助的意思是？”

1 y8 b: Y6 N( V# B    “骨倫四人明顯是暗殺前大都尉的元兇，絶不能讓他們接替職位，我們想現在就動手報仇，然後率領忠誠的士兵前往西域投奔殿下。”

9 r6 W! t& Q* q    這是一個破釜沉舟的計劃，軍官們卻信心滿滿，包括阿哲巴在內，全都期待地盯著龍王。

    顧慎為微微垂下目光，表示自己在認真考慮這個計劃與邀請，然後他看著眾人。說道：“感謝諸位的信任，但是很遺憾，在這種情況下，我不能拔刀？”

    “這種情況下？什麼情況？”千夫長驚愕萬分，龍王的拒絶實在出乎他的預料。

    “龍王下午還同意暗殺新任大都尉……”另一名軍官也想不通兩起暗殺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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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9 n6 A9 S) d- o    顧慎為做出解釋，“下午的計劃是一次暗殺。我有把握做到神不知鬼不覺，現在的計劃實際上是一場血腥兵變，非我所長，而且，我是外人，難以承擔分裂近侍軍的罪名，抱歉，我只能讓諸位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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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官們的確很失望，在一場小規模的暴亂中。龍王的刀價值巨大，有些人還想繼續勸說，有些人已經冷下臉，千夫長屬於後者，“既然這樣，就請龍王等待結果吧，我們仍然歡迎你一塊前往西域投奔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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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意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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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o. O. j& I/ D    千夫長轉身向外面擠去，一名軍官小聲提醒：“當心龍王泄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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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Y; N* o: j& d* C    阿哲巴搶先回道：“我保證龍王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 w1 }( T2 T+ K8 M! s* r0 Y" h    軍官們陸續離去。隱隱有不滿的聲音傳來，“龍王沒替托賽保密。”

    離曼尷尬地留下。想了一會，說：“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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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剩下顧慎為與上官如兩人，氣氛卻已經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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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有別的理由。”上官如說。

    “嗯，最大的理由是這群人成不了事，如果骨倫真是內奸，他們必敗無疑。之前我對他們的判斷是錯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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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會得出這樣的結論？”上官如越發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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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1 i8 Q% w8 D; u    “他們邀請一個人參加事關生死存亡的冒險計劃，事先卻不做任何試探，而且來了一大幫人，或許是想顯示實力，在我看來。卻是非常魯莽的舉動，不出意外的話，這場兵變的消息已經洩露，等待他們的將是一個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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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說他們當中也有內奸？”上官如對這群軍官當中的大多數人都很熟，難以想像他們其中的哪一個會做出背叛之舉。

    “或許有或許沒有，我只知道魯莽者保守不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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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8 g4 y  h3 s: g2 U    上官如咬著嘴唇尋思片刻，“我得提醒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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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W' p% I4 J: n2 E, _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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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v) C  j  R# o    “野馬找過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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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過了，不是他，是他的手下，像你說的，只是‘試探’，連條件還沒提出來，跟你一樣，我也得先知道好處再做出決定。”上官如調皮地擠了一下右眼，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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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Q2 a7 |9 h; D# `    顧慎為想不通，在他傾泄過怒火之後，上官如怎麼還能如此輕鬆，好像他所說的三道障礙根本不存在。

    而且上官如撒謊了，關於野馬，她故意隱瞞了某些事情。

2 c- Q* _6 S  X    顧慎為拉回思緒，不管怎樣，他相信上官如絶不會在背後暗算自己，他現在要考慮的是一旦兵變失敗，該如何自保。

/ `6 A$ H7 m1 [4 e    上官如與軍官們的密切聯繫、阿哲巴等人幾次來訪，這些事情在軍營裡都不是秘密，顧慎為想置身事外可不容易。

    木老頭在門口探望，發現上官如不在，大大方方地走進來，身後跟著上官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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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營裡的人不是在默哀，就是躲在暗處切切私語，實在沒多少樂趣，兩人只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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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_7 D3 G$ E5 A( ]0 g  G$ k0 T0 f! w    “聽說有人要造反，龍王不去看熱鬧嗎？”木老頭很清楚，這種事情少不了龍王的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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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K' Z* P+ E: {" X) q    “我只會坐在這裡等消息。”

- M0 r4 H! T9 j( w) Y( [; V# s    兩人幾乎跟軍官們一樣失望，他們還以為有機會殺人練拳呢。

    “乾等？什麼都不做？”上官飛尤其需要這次機會。

) Y8 J6 ]( O. V; {" V8 W    的確，乾等沒什麼意義，“咱們練拳吧。”顧慎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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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木老頭與上官飛都沒明白龍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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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X& A% b% i) {    “上官飛，讓我試試你的五洞拳。”

8 |% v% y% J" T/ p- s% h% I    上官飛拚命搖頭，慢慢向帳外移動，“不用試，我跟龍王差得太遠。”

- y1 e& g3 J% s) j7 v    “木老頭教你的功夫不至於這麼差。”

    就是這句話，讓上官飛腰上挨了一拳，木老頭瞪眼說道：“龍王都瞧得起我，你小子敢羞辱本門的五洞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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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L3 I$ d/ j    上官飛開始懷念荷女了，那個女魔頭雖然兇狠，起碼還講些道理，不像木老頭總是出人意料地下手，他高度懷疑，木老頭是在拿自己發洩過盛的精力。

" V" t. E( q2 ?    “點到即止？”上官飛揉著腰，磨磨蹭蹭地走向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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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2 m  k# _3 e, ^! l    “練拳又不是跳舞，哪來的點到即止？使全力，必須使全力。”木老頭不承認上官飛這個徒弟，卻喜歡擺出師父的架勢。

0 ~# N: U) T' k6 [8 B" Y0 \+ R8 \5 {    顧慎為解下刀劍放在一邊的桌子上，“沒錯，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 o4 u. @7 V  q7 Q* S    上官飛眼前一亮，龍王不用刀，他覺得自己沒那麼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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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Q+ Z$ B9 Y! {; h( o0 `( j* L    帳外，紅蝠跟著上官如走了，其他五名衛兵無事可做，湊到門口，充當好奇的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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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深吸一口氣，將五洞拳精要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他知道龍王的風格，第一招必然最兇猛，他也得全力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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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只學過幾套粗淺的拳法，想了想，決定全部棄之不用，只憑靈活的腳步接近敵人，手掌直來直去即可。

6 {- K) e* B# w. d    兩人像是被先生臨時叫起來的學生，冥思苦想學過的每一段典籍，生怕露怯丟臉。

    “開……”木老頭剛說出一個字，兩名看上去笨拙的學生，以無與倫比的速度出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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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與紅蝠正好趕回來，看到這一幕，讓她們吃驚的不是龍王，而是上官飛，他已經不是從前那個畏畏縮縮的九公子，出招之際竟然帶有雷霆之勢，既無膽怯，也沒猶豫，十成功力至少使出了九成。

    “哥哥這是……木老頭，你教得真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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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X, ?' l$ F9 L  j5 t    聽到好姑娘的稱讚，木老頭十分得意，“那是當然，強將手下無弱兵，得到我的傳授，就是白痴也能成為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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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喋喋不休，上官飛與龍王已經鬥成一團，拳力掌風越來越猛烈，帶動得帳篷不安地晃動，油燈燈芯搖搖欲滅，地方狹窄，卻絲毫沒有影響兩人的施展。

    附近幾頂帳篷前的士兵紛紛扭頭望向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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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的一聲，顧慎為與上官飛同時擊中對方，各自後退，比武結束了。

    木老頭立刻從自誇轉為評判，“上官飛的拳法還算可以，就是缺一股狠勁兒，沒得到五洞拳的精髓，龍王步法奇特功力深厚，掌法嘛，實在是沒有掌法……”

* P! M: D- X6 L. L# Q9 V    “他們受傷了？”紅蝠擔心地問道。

( v' M5 K# {2 b" `( D    炎熱的盛夏裡，上官飛卻在瑟瑟發抖，顧慎為蒼白的臉上則頻繁呈現團團黑氣，消失、再現，像片片烏雲的陰影在快速掠過。

    上官如也看出不對，正要上前查看，木老頭攔住她，“別急，讓他自己解決，這也是練拳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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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 j# ?5 c: O. s3 ^7 H    龍王最先恢復正常，“五洞拳果然剛猛，上官飛才練到金肺階段吧。”

$ `. g( p/ Z* M0 Z    顧慎為聽木老頭介紹過五洞拳，對它各階段的特點稍有瞭解，知道金肺屬於初級，剛猛有餘，柔勁不足，還不能發揮全部威力。

    “沒錯，上官飛太笨，換了龍王，早練到水腎甚至木肝啦，說實話，你是不是想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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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搖搖頭，“這套拳法不適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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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體驗到了五洞拳的潛力，但是它與自己的寒冰勁氣有衝突，兩者都以運氣使勁為主，無法融合，他需要的是一套招勢精妙的拳掌，好迅速將勁氣逼入對方體內。

    上官飛終於止住顫抖，知道自己輸了，龍王雖然中招，對行動的影響不大，他全身抖個不停，哪怕只是持續片刻，也擋不住接下來的進攻，“不比了，再也不比了，這簡直跟走火入魔一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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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X" {# I1 c    顧慎為沒告訴他，這就是走火入魔，轉身看向上官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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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搖搖頭，她的勸說沒有生效，即使傳言已經滿天飛，軍官們仍要發動第二次兵變，這回他們要拔刀大開殺戒。

    士兵們仍圍著旗幟默哀，軍官層的騷亂對他們似乎沒有任何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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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混亂之原 第六百八十二章 解穴

    夜色深深，軍營裡一反常態，沒有亮起燦若星辰的燈火，大半個營區自願沉浸在黑暗之中，龍王帳篷裡那一點淡黃光暈因此十分惹人注目。

8 ~! K# B3 {1 N- H6 q7 p% @  _2 n    沒有軍官督促士兵與僕役幹活，這個晚上，他們更喜歡黑暗。

' l1 u% n- I1 E    離曼跑來的時候，正看到龍王在與木老頭過招，門口站著幾十名觀眾，除了龍王衛兵，還有忍不住好奇的近侍軍士兵。

+ A5 H5 Z  I3 p  |    他擠進帳篷，本打算說些什麼，想想算了，踏踏實實觀賞這場意外的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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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其說是比武，不如說是木老頭一個人的表演，他在展示自己學過的所有拳腳功夫，每一套也不多使，十來招就換，嘴裡更不空閒，一一加以點評，主要是說給龍王聽，觀眾們也從中獲益不少，不住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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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n, Z9 q) z$ ?! C    唯一的問題是他語速太快，許多人努力聽他說話，反而耽誤了欣賞眼前的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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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a- }- l9 z, i+ _- t    “五形拳，跟五洞拳沒關係啊，更不是金土水火土的五行，是虎豹熊狼鶴五種形態，虎為主帥形、豹為先鋒形、熊為中軍形、狼為輔軍形、鶴為奇兵形，加在一起就是完整的軍隊，大氣磅礴，源源不斷……咦，你不喜歡，再換……”

    顧慎為仍然沒有用刀劍，他也在根據自身所學，不斷調整戰術，從一開始依靠靈活的腳步倏進倏退，慢慢改為步步為營，掌法還是那麼簡單，只是勁力越來越盛，木老頭的騰挪餘地反而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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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錯不錯，早就該這樣，你剛才的打法還沒脫離殺手的習慣，手裡有刀的時候倒沒什麼，一刀擊中，即是致命，當然越快越好，可你現在赤手空拳，做不到一招斃敵，就得講究攻守兼備了。再瞧我的‘七轉摘花手’，聽名字你就知道，這是曉月堂瘋婆子的武功，說是‘手’，其實藏著極細的鋼針，針上還要餵毒，這個我就不演示了，但它的招式也有獨特之處，紛繁複雜，跟女人的心事一樣，不要被我的手指碰到，碰到就算你輸了……”

    離曼看了一會，覺得該傳達消息了，略微抬高聲音說道：“龍王，王爺們馬上就要進營，軍官們推出的備選人已經敲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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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9 t- U  r" I6 i! L    這是近侍軍營中萬眾矚目的兩件大事，再精美的武功也不能與之相比，圍觀的士兵大都散去，上官如帶來的幾名衛兵也在小聲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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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5 k6 Q8 \4 N8 j" ?2 ^* y    觀眾少了，木老頭的興緻也沒了，大聲說道：“接我的絕招定心指，結束！”

: G- l" O! J4 p6 ?, T  G+ t* P    這一聲叫又招回來不少觀眾。

6 ?( y6 N) \7 c1 y* `: c    木老頭在拳腳上的功夫不是顧慎為所能比擬的，他說結束就結束，說話間已經繞著龍王轉了一圈，連點七指，將招數全部用上，翻身躍到上官如身邊，吐出一口氣，“嘿嘿……”

    他有一肚子自誇的話要說，結果就只發出來這兩聲笑，隨後一屁股坐在地上，打了個寒顫，右手一撐重新站起，啞著嗓子說：“邪門。”

2 d4 A1 h; F$ b- Y# ^7 q    木老頭只剩六七成功力，在拳腳上仍然高出龍王一大截，顧慎為卸掉七指當中最兇猛的幾遒勁力，仍有兩處穴道被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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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站立不動，還沒有別人看出他中招，於是連續數次運氣，仍然沒能解開，只得命令道：“給我解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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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Y" M. H! h, Q6 A3 k' A& d    眾人這才知道龍王竟然敗了，上官飛尤其驚詫，甚至倒吸一口涼氣，猶豫著要不要放棄五洞拳改學定心指。

" ?6 G' c+ Q, ^) _    木老頭也不輕鬆，他連點七指，自己也引入七道寒冰勁氣，不敢與之對抗，老老實實地護住心脈，這時還剩一點餘勁未消，有氣無力地說：“龍王功力太邪門，老頭用不得真氣，好姑娘，只好麻煩你幫下忙，這裡除了我，就你會定心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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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Z& d: {3 R5 J2 g8 B) w    上官如面露狐疑，木老頭又打了一個寒顫，臉上閃現冰霜之色，指指自己的嗓子，好像突然間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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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C- v7 {8 R6 Z  p    上官如走到龍王身前，既覺得坦坦蕩蕩，又感到渾身沒緣由地發熱，第一指點在龍王胸前，查明被封穴道和勁力性質，隨後兩指解開穴道，立刻退到一邊。

    顧慎為的目光越過上官如的頭頂，屏住呼吸，生怕吹動她的頭髮或是吸進熟悉的氣味。

    他能動了，第一件事就是拿回自己的刀劍，有它們在，像木老頭這樣的高手再不能也不敢隨便靠近。

# ~7 L1 b- ]" m, W' M* x9 r6 q    離曼沒有注意到這一幕當中隱藏的小小戲劇，馬上走上前說：“王爺們這時候可能已經到營地門口了。”

    “嗯，備選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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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1 y( Y5 L" J/ a2 A" ^    “一名萬夫長，叫突爾珊。”離曼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絲不滿意，“只有他的爭議最小，他不是……貴族。”說到最後兩個字時，離曼壓低了聲音，不滿卻更加明顯。

! J2 O, ?' q( }    近侍軍軍官大都來自各部落的貴族家庭，他們佔據著幾乎整條晉陞之路，普通士兵即使軍功累加，頂多也只能做到百夫長，但是作為一項傳統，十名萬夫長當中總有一位來自士兵階層，他沒有家族靠山，在北庭勢力最弱，卻也因此樹敵最少。

    “這樣豈不是更好？他或許是修補分裂的最佳人選。”顧慎為指出離曼的矛盾之處，他看到北庭貴族與平民的分裂，自己卻對血統看得極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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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曼嘆了口氣，“希望是吧，反正他也選不上……阿哲巴他們就要行動了。”

    兵變成功，近侍軍會四分五裂，誰也當不上大都尉，兵變失敗，大都尉也會是另外四名備選人之一，突爾珊的確沒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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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U8 a9 P) B9 k    “所有人都不要離開帳篷，再點一盞燈。”顧慎為下達命令，“咱們接著練拳，上官飛，你跟木老頭對陣。”

; Y1 r7 F, A1 g0 b4 R    前兩項命令還好，龍王非要在這種時候執著地練拳，實在讓眾人大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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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8 K- ^6 \. E& T$ D5 M8 E' j    上官飛最愛琢磨龍王的想法，所以第一個領會，小聲說：“他們鬧事，咱們練拳，這叫事不關己，事後誰也賴不到咱們身上。”

    顧慎為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而且他的確想彌補自己在拳法上的孱弱，寒冰勁氣由隱患變成武器，雖然每一次使用還是會給主人帶來痛苦，但他已經習慣，最大的問題是他缺少精妙招式將這股勁氣送到敵人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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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觀戰的士兵全都散去，十餘人或坐或站，在帳篷裡圍成一圈，左右兩邊各點一盞油燈，木老頭搓搓手，“好啦，老頭又能上場了，上官飛，準備好挨揍吧。”

5 T4 B" a6 p7 g. B. D( y2 v    上官飛明白龍王的心意，可他實在不願意跟木老頭對陣，打不打得過都是麻煩，站在原地期期艾艾，“我跟龍王打過一場了，妹妹沒打過，她武功一直比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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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s& H# k4 `    木老頭開始瞪眼了，眼窩周圍的皮膚一下子平滑許多，“敢抗命？你好大膽子，來來，我要執行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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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s8 K2 C% P: V1 l, H' e    兩名騎士在帳篷門前翻身下馬，將上官飛從困境中解救出來。

    蓮青一身僧衣，與軍營格格不入，臉色兇狠，好像藏著一股無名怒火，對誰也不搭理，大步走到上官如身後，說不清是要保護她還是要監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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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滿頭大汗，氣喘吁吁，掃了一眼，直奔龍王，說出一連串的“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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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王進營了，這兩人以隨從的身份好不容易混進來，沒有去主帳，而是來找龍王。

    “我跟軍師說幾句話，大家守在外面，別走太遠。”

    上官飛長出一口氣，“走吧走吧，外面還涼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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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X: C/ n/ c  Z    顧慎為對上官如說：“請你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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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已經邁出一步，聽到句話有點意外，但還是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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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曼抓緊時間問道：“龍王希望我怎麼做？”

$ Y; q1 s3 O5 N" g" e) Q$ Z    “你得自己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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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7 b5 z5 c    離曼的確面臨著選擇：留下，他是龍王的人，與兵變無關；去幫忙，則會捲入一場勝算不大的戰鬥之中。

; d, M. ?* b) K1 P    “他們是我的朋友。”離曼艱難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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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g6 y  P4 {# O; ^2 z7 g    “我能理解。”顧慎為沒將離曼看作部下，所以不會對他下達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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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F7 I! t6 o; b; r    看著離曼迅速消失的身影，上官如有些猶豫，那些軍官從某種意義上也是她的“朋友”，但她決定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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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s* x+ g: x+ ^, P1 ]6 }    方聞是跟蓮青一塊進營，這時卻看著他，不肯說話。

# t( y# u8 x) Q1 E- J% X    蓮青怒目圓睜，“幹嘛，想攆我走？休想！”

    上官如只能開口，“和尚，我就站在帳篷裡，難道還會飛了不成？”

    顧慎為沒吱聲，蓮青卻不服氣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才勉強出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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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和尚怎麼回事？”方聞是小聲問道：“非要進營，說是誰敢阻止他，他就大開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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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c- L  L: K    上官如苦笑，“全是我的錯，因為……某些原因，他相信他師父的一部分魂魄寄存在我身上，所以……”

: l& o  R1 X. D& q8 g' N" E    “所以他要看著這部分魂魄，防止它跑了？”方聞是難以置信。

    “差不多吧。”上官如倒不在意，法延傳功這件事，她對誰也沒說，只對蓮青透露過含糊不清的信息，結果惹來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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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搖頭，“和尚也信這些？”隨後轉向龍王，“可以說嗎？”

    “可以。”

    上官如心中一動，知道這簡單的兩個字蘊藏著多麼大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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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g' L- i, W' b! H3 G; w  w    “日影王接受龍王的結盟建議，他本來還想坐地要價，可是大都尉一死，他立刻改了主意。”

4 z- p* H% c1 T6 H' n    方聞是這兩天來一直在為新盟友奔波，終於取得成果，顧慎為心中一鬆，他可以執行原定的計劃了，那是一連串的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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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混亂之原 第六百八十三章 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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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對於手中緊握的彎刀，阿哲巴更喜歡用弓，他有一個奇怪的觀點，認為刀可能傷到自己，弓箭卻不會。

    他還記得自己五歲時拿到第一張小弓時有多麼興奮，吃飯睡覺都不放手，僅僅三天工夫，就將數頂帳篷射得千瘡百孔，毀掉了母親最喜歡的幾件衣裳，奴僕們捂著屁股去告狀，父親卻哈哈大笑，把他抱在懷中，大聲宣佈：“這就是我兒子，草原上的神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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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_0 d5 L7 \0 v. d0 F2 u# f5 J    想起當時的場景，阿哲巴臉上浮現淡淡的微笑，長大以後，他的確成為神射手，遺憾的是，自從離開家族來到龍庭，這個稱號一文不值。

0 g% m9 f8 C( W( u. Q) c6 ]    發現離曼疑惑地看著自己，阿哲巴收起笑容，小聲說：“沒什麼，走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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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可不是應該走神的時候，帳篷裡坐著三十幾名軍官，擠得滿滿當當，連落腳都難，雖然離行動時間還差一會，所有人都握著刀柄，緊張得好像敵人就站在眼前。

: b, g0 `5 _$ L2 d    他們要殺的不只是敵人，還是曾經的頂頭上司，三名萬夫長和一名副都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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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計劃分為兩步，第一步殺死內奸，宣佈他們的罪行，第二步號召士兵們拒絕承認任何新任大都尉，跟隨軍官們一起去投奔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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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預計到刺殺行動非常冒險，軍官們決定留下十個人作為後備力量，阿哲巴抽到了“安全簽”，卻讓給了另一名千夫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長處，我制定不出長期的計劃。還是讓我去做最簡單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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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曼知道阿哲巴所言不實，這是一位很聰明的年輕軍官，有統領千軍萬馬的潛力，如果他死了，將是多敦王子的一大損失。

    但他理解好友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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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k5 W8 x7 ], H! |/ Z' F7 [7 \' M    離曼並非近侍軍軍官，本無需參加今晚的刺殺，但他太想做點事情了，內心裡，他隱隱約約感謝這場混亂，要不是老汗王被殺。草原群龍無首，一群普通的貴族軍官根本不會得到任何重視。

4 s: V$ @3 N4 _    白天那場成功的兵變給予他們信心，決定走得更遠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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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不看好這次行動，他的眼光向來很準，但誰都有失誤的時候，當離曼告訴軍官們刺殺的消息已經走漏的時候，許多人並不是很擔心，一名百夫長說出大家的心裡話，“軍營裡到處都是謡言。我還聽說日耀王打算命令他的一千名衛兵把軍官們全都殺光呢，咱們的計劃頂多算一個‘小謡言’。不會有人認真對待的。”

    當時的阿哲巴顯得更有信心，“滿營的士兵還處於哀悼期，不會保護任何一位將領，至於其他派別的軍官，只會說大話，沒人敢像咱們這樣動真格的，拿出勇氣，為殿下而戰。”

    為遠在西域的多敦王子而戰，是這群年輕軍官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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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B/ F. Y$ @& j    門口傳來兩聲金屬撞擊的脆響。

    軍官們同時站起身。沉默地魚貫而出，阿哲巴走在最後，在門口抬頭望了一眼滿天星辰，突然間信心消失得一點不剩，他鄙視自己的軟弱，右手更緊地握住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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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X' Z3 I# r/ G    營地裡的燈火多了一些，這是為趕來爭權奪勢的諸王點燃的。他們剛剛進營，吸引了絕大多數軍官的注意，十二名主要將領留在主帳裡，防衛空虛。正是刺殺的最佳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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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7 Q( W8 s    阿哲巴克服了短暫的軟弱，穩步向前走去，僅有一次，他不由自主地向某個方向遙望，將一處昏黃的燈光當作她的位置，在心裡大膽地說了一句，“我也是為你而戰。”

+ ^& }- g0 E$ a' q    上官如抬起頭，有些突兀地問道：“他們真的不會成功嗎？”

3 c4 q, K% l8 L$ L) C4 {* z    方聞是正想跟龍王討論新盟友日影王的事情，聽到這句話莫名其妙，“誰？”

& p4 J4 f0 M6 P  h4 X; j    “一群軍官，想要刺殺四名備選人，據說，很可能就是這四個人出賣了大都尉。”顧慎為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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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E0 p. A% G    方聞是搖搖頭，“胡鬧，就算刺殺成功，近侍軍也會因此四分五裂，軍官能刺殺將領，士兵就不能刺殺軍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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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軍官在士兵當中很有威望。”上官如相信自己更瞭解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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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Z8 g6 f, N8 w% _    方聞是繼續搖頭，“近侍軍還是一個整體的時候，軍官當然有威望，何止是士兵，就連王爺們不也想方設法地拉攏？等到軍隊分裂你再看吧，一千名普通騎兵比一千名手上沾血的軍官更受歡迎。”

    方聞是不明白話題怎麼會轉到這裡來，但他一旦開口，就非得將道理說明白，“這就跟奴僕對主人的尊敬是一個道理，上官教頭應該體驗過，你還在金鵬堡的時候，哪位僕人的尊敬不像是發自內心？等你遭到驅逐，這份尊敬還在嗎？以下事上，就得裝得連自己都相信，可假的就是假的，真到了危急時刻，全都露餡了。龍王在這方面與眾不同……”

8 T5 X7 P$ O& y/ H2 H$ q; n: m    軍師順便拍了一下馬屁，看樣子也是“發自內心”，上官如早已明白他的意思，嘆了口氣，“難道亂局真的不可避免？”

' E0 |3 }* z: t' x2 u! Z    “這有什麼，越亂越好，等到大家對爭奪汗位厭煩透頂，龍王就能收拾亂局了。”方聞是說出實話，既然龍王相信上官如，他也沒什麼可保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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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影王打算支持哪位備選人？”顧慎為將話題拉回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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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x# [' {' C    “大都尉死得太突然，日影王準備倉促，所以他決定支持軍官們推出的備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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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3 a) p    “突爾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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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吧，我都沒記住名字，反正只是一名暫時的傀儡，這事咱們插不了手，暫時放下，日耀王怎麼辦？他派人帶走了王后和不少女兵，將龍軍營地包圍，聽說小閼氏也受到軟禁，他可是真要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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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吃了一驚，問龍王：“你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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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F( V; v8 T, D# V, H+ h2 G    “嗯。”

    “日耀王竟然綁架人質強迫你當殺手？你……不擔心嗎？”上官如很氣憤，尤其是聽說女兵也被牽涉其中，問到最後語氣卻軟了下來，龍王承受巨大的壓力，她不想再往上增加。

) R5 v7 K* V; h    “擔心也沒用，這是日耀王的計劃，等烏措成為大都尉，他會宣佈我是刺殺前任大都尉的兇手，當眾斬首，不管我當不當他的殺手，結局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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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 A% L% Q- a- h7 q" Z    顧慎為最先發現屍體並且守著屍體，由新任大都尉和一位曾經是盟友的王爺發起指控，將會得到廣泛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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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i* S, m# `: j4 b. H& M$ N    “所以你要先發制人。”上官如還記得龍王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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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掉托賽用不著我動手，烏措已經被聖日王收買，他也有一個計劃，繼任之後，宣佈我是兇手、日耀王是指使者，把我們兩個都殺掉朱門嫡殺最新章節。”

( \0 C- k. g2 m" ?4 R5 G* N  o    上官如突然笑了，“你一點沒變，坐在帳篷裡就能猜出敵人的計劃。”

    “沒有軍官們提供的信息，我什麼也猜不出來。”

; }: }9 O, w* }  l% E    方聞是咳了兩聲，表明自己的存在，“龍王打算怎麼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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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你來救我。”

    方聞是笑了兩聲，明知這不是龍王一貫的風格，還是很得意，“托賽不允許其他王爺提前進營，實在是犯下一個大錯誤，他在營內拉攏人心，外面的王爺也在合縱連橫，等得越久，對托賽的怨氣越高，一旦有了共同的敵人，結盟自然水到渠成。”

    方聞是賣了一個關子，胸有成竹地點點頭，繼續說道：“聖日王也得不著好，他的勢力太強，其他王爺都忌憚他，日影王聯合諸王，打算一進營就召集各自部落裡的千夫長，要求他們推選突爾珊。”

    軍師沒說自己在其中的作用，但是看他的神情，必然出力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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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U5 x1 j, S/ n* f    “那軍官們的刺殺豈不是毫無意義？”上官如還是有點擔心那些新結識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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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y& t" R8 Q) c3 _  E    “也有點用。”方聞是只從龍軍的角度考慮問題，“行動即使失敗，也將證明那四名備選人不得人心，突爾珊得到的支持會更多。”

    上官如微微低頭，一個又一個的陰謀讓她心煩意亂，但腦子並沒有糊塗，“突爾珊成為大都尉，托賽和聖日王的計劃失敗，可他們也不會死在這裡，尤其是托賽，手裡仍然掌握著人質。”

' P0 W" h$ |. x2 X: t+ r; g6 R    “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顧慎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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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一愣，明白自己被留下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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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v  U+ w0 O  @% I' @( R: \; I    門簾被粗暴地掀開，紅蝠急迫地說：“你不能進去……”

    顧慎為示意紅蝠不必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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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剛頭陀笑吟吟地看著帳篷裡的三個人，他以日耀王護衛的身份進營，再不用隱藏身份和效忠對象了，“龍王還在這裡，王爺這回可以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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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在這兒。”顧慎為平淡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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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p3 l% G0 G& X    方聞是看著江湖裝扮的闖入者，生硬地問：“你是誰？哪位王爺的部下？”

    “金剛頭陀，日耀王侍衛。我來告訴龍王一件事，幾名軍官想鬧事，已經全部落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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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9 F( l2 Q2 }  ?    龍王帳篷離主帳不算太遠，一點聲音也沒聽到，刺殺行動竟然就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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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7 J4 o% k! w& R    金剛頭陀將三人的沉默看作意外與惶恐，哈哈大笑幾聲，“那群軍官真是夠笨的，以為士兵們不會保護將軍，卻忘了將軍身邊也有貼身護衛，哈哈，五名護衛就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非死即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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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f* r0 ]. m6 |) m! B0 D    顧慎為與上官如對視一眼，兩人很清楚，阿哲巴等人絕不會犯下如此明顯的錯誤，那五名突然冒出來的護衛肯定不是近侍軍士兵。

    “男護衛還是女護衛？”

0 i4 b' Y* S' `( Y% y/ m    金剛頭陀一愣，想不通龍王怎麼會關心這樣一個不成問題的問題，“當然是男的，近侍軍將領怎麼會用女護衛？哦，龍王身邊女人多，以為別人也是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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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沒有理睬對方的諷刺，他在想，這五名護衛會不會是曉月堂弟子假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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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四卷 混亂之原 第六百八十四章 求助

    阿哲巴等人發動的兵變消失得悄無聲息，軍營裡絕大多數人甚至不知道有這場刺殺行動存在，金剛頭陀帶有威脅性地向龍王宣佈結果之後，很長時間裡再也沒人提起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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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1 Y& L# r' ^9 G    “將領們希望暫時息事寧人。”帳篷裡又剩下三個人，方聞是猜道，“這下子軍官們連擾亂軍心的作用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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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臉色不太好，但是當她抬起頭時，依然笑容滿面，好像已經將問題解決，“好吧，托賽還能得意一個晚上，明天早晨他和聖日王都會大吃一驚，發現最沒可能的人當上了大都尉，咱們接下該怎麼應對？需要我做什麼？”

7 g4 S' V6 [% m% W    顧慎為靜靜地看著上官如，眼神裡裝著審視而不是信任，“我要再問一遍，野馬向妳許諾了什麼？”

. T5 @- h5 N$ v+ }$ C5 f    “沒什麼，我說了，他只是派人表達友好，僅此而已。”上官如生硬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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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我換一個問題，野馬和聖日王幹嘛要拉攏妳？他們好像沒將軍官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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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b1 k# U1 Y4 k  O    上官如將龍王的疑惑當成咄咄逼人的質問，緊閉雙唇，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怒意。

    方聞是冷眼旁觀，雖然覺得氣氛有些尷尬，但是很高興看到龍王如此強硬與冷靜。

( P" O' t; I% N  {! i8 U% q    “野馬派來的人沒提原因……”上官如終於開口，語氣間還是不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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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a% |8 \1 g: b' M  Q    “沒提不意味著無知，聖日王比我想像得老奸巨滑，野馬向來就是聰明人，妳心裡應該很清楚他們示好的原因。”

    上官如的神情變得越為越倔強，甚至露出一絲警惕，方聞是察言觀色，咳了兩聲，“我去見日影王……”

    “不用，我就幾句話。”上官如制止軍師，目光卻停留在龍王臉上，“有些事情我沒說，因為它牽扯到不相干的人，對北庭的局勢幾乎沒有影響，野馬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罷，我都不會接受他的拉攏，更不會泄密，我發過誓，就得遵守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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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有一會誰也不說話，方聞是又擔心起來，眼前的場景象極了情侶鬧彆扭，而不是王者與部下的對峙，“呃，我有一個想法，天亮之前上官教頭趕回營地，調集女兵備戰，龍王在路上除掉托賽，日影王派兵進攻，三管齊下，問題就解決了。托賽的部下沒多少忠誠度，王爺一死，他們肯定會放下武器，乖乖交出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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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很好。”顧慎為對這個計劃沒什麼意見。

    “嗯，很好。”上官如也點頭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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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N4 P7 A- j+ t: w    方聞是暗出一口氣，心想還得找個機會點醒龍王遠離女人，“我真得去見日影王，他還在等我的消息，龍王最好留在這裡。”

: x* _/ z' T  S; S& g5 y) p    帳篷裡剩下兩人面面相對，一個冷漠，一個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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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r; G1 X3 J) @% h# a# \0 d    “你真想知道野馬向我許諾過什麼好處？”

$ O' P. F% Q5 F7 w) J/ w% ~  {4 |    “我還以為他的人只是示好，什麼都沒說。”

& h+ b3 H; ]$ @  C* ^    “我撒謊了。”

; }2 z: D8 N( r    上官如承認得乾脆俐落，顧慎為強按惱怒，“現在妳要說實話了？”

    上官如保持沉默，深黑的眸子裡閃爍著挑釁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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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z; a9 P' u5 p% W: |) Z4 p* A    木老頭掀簾進來，“白胖子走了，我們可以進來了吧？外面實在沒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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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S$ |3 K* H# X) z7 x+ E    “可以。”顧慎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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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剛一探頭，木老頭不客氣地揮手，“出去。”然後轉身看著龍王，笑得臉上皺紋都在顫抖，“龍王，好姑娘，你們得表揚我，我又立了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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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沒遵守我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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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k+ B0 R6 ]( O0 E    顧慎為要求所有人不准遠離帳篷，木老頭顯然沒閒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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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將功補過吧。剛才我一個人閒逛，覺得這十萬人的軍營真是大，咱們那幾千人比不了啊，而且近侍軍嬌貴，十萬騎兵至少得配五萬奴僕，人就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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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廢話真多。”上官如打斷道。

    “對，好姑娘也得偶爾發發脾氣，省得憋壞了。”上官如還沒做出反應，木老頭極快地補充道：“但也得適可而止、找準對象。咳，這就進入正題，一個傢伙，自稱是骨倫都尉的隨從，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托我給龍王和好姑娘帶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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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h2 k4 m! j- `    共同的驚訝讓顧慎為和上官如之間的敵意迅速消失，木老頭矜持地微笑，心想自己再立一功，可惜不能說出口，不知道這兩個人領不領情。

    “說下去。”

    “先聲明，這人的身份是自稱的，萬一有陷阱什麼的，可別怪我，老頭就是傳幾句話而已。”

    顧慎為和上官如的神情都變得不耐煩了，木老頭沒有要他們做出保證，急忙說下去，“骨倫說他不是內奸，軍官們誤解了，他手裡有證據，但是現在不能拿出來，得等明天早晨，可是那三十幾名軍官恐怕活不到那個時候，所以他懇請龍王和上官教頭伸出援手。”

  A  F) @; i8 q2 y8 R    “他是副都尉，我是一名外族客人，能幫什麼忙？”顧慎為與方聞是已經制定完整的計劃，不願節外生枝，也不覺得這筆交易能有多大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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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B2 C& B2 Y) W* K2 i& t0 }    “我不知道，只是傳話。”木老頭聳聳肩膀，再也不提“功勞”兩個字，“有什麼疑問，最好去問骨倫。”

6 R3 g0 A& u& e) W- Y    “聽上去這像是一個陷阱。”

4 i/ T# w7 j3 ~+ R. p    上官如竟然變得多疑，顧慎為略感驚訝，但是非常同意這個判斷，“沒錯，或許是聖日王等不及想要提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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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早就說這可能是陷阱，我可是忠心耿耿絕沒背叛啊。”木老頭先將自己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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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1 q7 T2 H    沒人指責他，上官如似乎轉眼就將這件事忘在腦後，倔強表情無影無蹤，“龍王還要練拳嗎？我也手癢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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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T- q3 a$ L" F! U5 I% M6 R    顧慎為沒開口，上官如大聲招呼外面的人進來，宣佈自己要跟龍王比武。

: Q) G$ ~/ ]4 S1 p) I$ _1 n    “小心我的定心指，你可不能第二次敗給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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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激起顧慎為的好勝心，木老頭卻一驚，自己創立的絕招要是被龍王克制住，那可是一大損失，不由自主在腦門一拍，隨後狠狠地瞪了身邊的上官飛一眼，一指戮在他大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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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 Z$ j' w6 C    上官飛早有準備，沒敢躲避，但是運起無道神功，卸掉大部分勁力，只是臉上還得做出疼痛與冤屈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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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很少顯露武功，在香積之國傳授的也只是粗淺的套路，她要下場比武，紅蝠最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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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d, F. a/ L0 v( z    眼前的場景象極了兩人的第一次見面，只是身份地位截然不同，心境也發生重大變化。

    上官如首先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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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W! \5 Y3 @6 x    金鵬堡向來輕視拳腳功夫，視之為入門之前的基本功，上官如使出一套顧慎為前所未見的拳法。

    只有木老頭和紅蝠對此拳眼熟，尤其是前者，“花魂拳，好拳法，香積之國的大祭司只會紙上談兵，經我木老頭稍一點撥，立刻變廢為寶，這套拳法講究的就是飄逸，配合‘暗香浮影’的輕功，加上一招定心指的點穴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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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滔滔不絕，將這套拳法的老底全給揭穿了。

( M: [7 d" L# P1 v8 [# s    顧慎為曾經在上官如的書信中瞭解過一點花魂拳，原以為這是她無聊時的突發奇想，此時親自領教，幾招過後，不禁大感敬佩。

9 O5 I9 r  N/ H    香積之國大祭司留存不少籍，基本都被顧慎為帶走，交給鞠王后拼湊出無道神功第八、九章，大祭司的弟子卻都留在本國。

  ^" e* O1 T5 w/ _6 W    上官如最初是想將這些少年培養成真正的武者，可是又不想傳授金鵬堡那一套專事殺人的刀法，於是要求少年們將自己學過的武功一一道出，希望從中挖掘一兩套有價值的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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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v5 ^, A8 J" x: ?) r    她在武學上的造詣太粗淺，改造工作進展甚慢，直到木老頭重現出現，她終於得到巨大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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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居功至偉，顧慎為仍在花魂拳上看出強烈的上官如特色，作為一套極難抵擋的拳法，它卻沒多少殺傷力，總是避開要害部位，最終目的是點穴，而不是殺傷性命。

    七轉七竅定心指共有七招，效力各不相同，上官如只融合定身那一招，其餘殺招全都棄之不用。

    顧慎為的掌法正好相反，質樸無化，全靠寒冰勁氣克敵，掌風所至，上官如只能避開。

    兩人你來我往鬥了數十招，上官如看上去大佔上風，若干次擊中龍王，輸入的勁力卻都被卸掉，沒能封住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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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1 `7 c: Y0 i( `* E    木老頭仍在誇誇其談，吹噓自己在花魂拳中的重要作用，結果惹惱了一位觀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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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蓮青跳進戰團，大吼一聲：“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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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w' i' y% g- Y& V    蓮青的掌法又是一種風格，質樸而不失技巧，精巧而不顯繁複，大開大闔，每一掌都像是要劈開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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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幾招之後，顧慎為胸前挨了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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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剎那間，蓮青怒目圓睜，似乎又想起了殺兄之仇，轉眼收束心神，沒有繼續追擊，合什行禮，退回原處。

    顧慎為氣血翻湧，好一會才喘氣均勻，“這是什麼掌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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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相般若掌。”蓮青回道。

! k% H2 p+ x. b    顧慎為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這正是他想要的掌法，它比木老頭所有的武功都更適合自己的寒冰勁氣。

    上官如被擠到一邊，似乎不太服氣，再次走出來，“拳掌比過了，咱們再比輕功，龍王，我可提醒你，今天你已經連敗兩次了。”

4 \: X1 S! X2 z6 R% w: N+ H' }    上官如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臉上突然顯露出她小時候常有的調皮笑容，轉身躍出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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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t8 v; A9 a5 ]3 ~/ R- P    顧慎為緊跟其後，心裡知道她今晚非要冒這個險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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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展開兩隻短短的手臂，擋在門口，“咱們接著比武，上官飛，你跟和尚打一場。”

2 k! J' Z2 X7 _$ N" A2 p+ P    眾人當中，只有他知道這兩個人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 N4 ?+ f; t% X. w6 v    （求收藏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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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混亂之原 第六百八十五章 紙條

    距離子夜的推選還有不到半個時辰，進營不久的諸王忙著拉攏本族勢力，十二位將領則回各自的帳篷稍事休息，他們已經使盡一切手段，只等最後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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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V# O! f- `- m+ ~! u    上官如盯著那頂帳篷望了一會，退到黑暗中，極小聲地說：“你瞧，沒有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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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觀察的時間太短，有陷阱也發現不了，顧慎為沒吱聲，快速轉移到另一處隱蔽位置，繼續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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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u9 H: o% J, `5 B. D    軍營裡到處都是默哀的士兵，給夜行增加不少麻煩，好的一面是他們的哀悼很專注，偶爾切切私語，大多數時候甚至不怎麼抬頭，而且燈火仍然很少，留給夜行人大量的陰影。

    即使是小時候，上官如也不是一名善於配合的殺手，中斷訓練多年，這一點更加明顯，她沒有自動防護身後，而是跟龍王並肩觀察。

: o3 T; B+ o9 f* Y& q3 S. i+ F3 ?    “離曼對妳很忠誠，看在他的面子上也該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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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退到相對僻靜的地方，“先去會會這位骨倫都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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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黑暗之中，顧慎為仍能感受到上官如欣喜的笑容，“等等，有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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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從來不吃虧。”上官如壓低的聲音中滿是笑意。

    “而且還非常固執。”

    上官如知道龍王的條件是什麼了，笑意馬上消失，“你非得知道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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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我能活到現在的主要原因之一。”

    上官如沉默片刻，開口時顯得十分氣惱，“好吧，我告訴你野馬託人帶來的許諾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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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5 X5 s! J! i# B! n* J2 _1 S    “嗯。”顧慎為決定一步一步來，他的確不喜歡蒙在鼓裡，即使對方是出於善意。他也希望掌握所有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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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Z6 J4 G# T( v8 B0 F8 u    上官如又沉默一會，然後語速極快地小聲說：“野馬把你許諾給我？”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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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6 h; {5 i3 P  y" l7 a! I& J3 E    “野馬說他很快就將展示能夠致你於死地的實力，但他會饒過你一次，在那之後我可以再做決定，可我根本不相信他有這個本事，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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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越說越氣惱。她不喜歡被迫吐露心事，更不想承認她曾經認真考慮過野馬的許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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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傳來溫和的聲音，上官如幾乎誤以為那是歡奴而不是龍王，“我知道了，野馬的確沒有這個本事。”

5 N. f! P( A& q7 _1 L    顧慎為沒有再問下去，轉身準備接近骨倫的帳篷，上官如仍顯氣惱地說：“想要我不被收買，你最好活得好好的。”

    顧慎為身形稍頓，“好。”說罷繼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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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反而愣住了。她突然想叫住龍王，因為骨倫的求助的確可能是一個陷阱。

    骨倫正襟危坐，手扶刀柄，身邊沒留任何隨從，發現帳篷裡多了兩個人，他抬起頭，神情嚴肅得像是要立刻拔刀。

' c4 x4 l: @1 W0 D    “你們能感受到士兵的失望與憤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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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點。”上官如小聲說，暗自鬆了一口氣。這裡的確沒有陷阱。

    “因為他們現在只表現出這一點，更多的情緒隱藏在心中。當它最終顯露出全部真容時，該有多大的力量？”

+ {6 g0 s9 d3 D( p$ W    “忠誠會讓他們控制情緒。”顧慎為說。

    “近侍軍為之奉獻忠誠的人已經不在了。在士兵心目中，老汗王上天成神，所謂暗殺，不過是王爺們為了打擊對手而編造的謊言。大都尉才是十萬士兵真正在意的人，暗殺他的人愚蠢透頂。以為換一位聽話的大都尉就能順理成章地得到整支軍隊的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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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Z# |% |% Q/ v% R5 d  h9 a    “不是這樣嗎？”顧慎為覺得骨倫的話中透露出重要信息，與他的某些想法不謀而合，他願意繼續聽下去，哪怕時間已經所剩無幾。

    “在整個草原，近侍軍都是一支特殊的軍隊。這裡的士兵並非從出生開始就必須忠於某位王爺，大都尉能得到士兵的效忠，靠的不是身份地位，而是積年累月的同甘共苦。外人不瞭解這一點，因為大都尉是老汗王的弟弟，大家想當然地以為這解釋了一切。大部分軍官也不瞭解這一點，他們只服役十年，從踏入軍營的那一天起就計算著回家的時間，精力都用在結朋交友、建立小圈子上，從未關心過士兵的真實想法。”

3 ]  h$ X% a+ s" w7 {1 v    “士兵們想為大都尉報仇？”上官如小心翼翼地問。

    “聽，聽這滿營的沉默。”骨倫消瘦的臉上顯出一絲興奮與狂熱，“這是復仇的第一步，王爺與將領們卻將這看作服從，全然不知危險就在身邊。”

, Q* h8 p7 G* U/ R0 x- d    “突爾珊，他是普通士兵出身，肯定知道大家的真實情緒……”

9 D* p# A" A- w* ?    “出身並不意味著一切，大都尉來自王族，卻能與士兵打成一片，有些人剛邁出一隻腳，就忘了從前的出身。”

    骨倫似乎不太看好軍官們選出的突爾珊，這讓上官如很是疑惑。

    骨倫從腕甲裡抽出一張折成長條的紙，“這是大都尉生前交給我的最後一道命令，請龍王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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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走上前，沒有馬上接過紙張，而是問道：“為什麼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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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6 h  `! z! u- Q; `8 F    “大都尉信任日影王，日影王信任你，就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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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8 t6 k+ ?( q6 X    顧慎為接過紙張，心裡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骨倫從身邊又拿起一份捲成圓筒的紙，“這是我以副都尉名義下達的命令，持有它，龍王可以在營地裡殺死任何非近侍軍將士的人，只要這個人的職位低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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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Q/ V2 R1 X$ h9 n    這是一次不同尋常的交易，雙方沒有任何承諾，顧慎為卻覺得這比任何一次都值得遵守，他帶著張紙，轉身向帳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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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沒有動，“你為什麼不向阿哲巴他們講明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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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a* E$ q( a$ x! Q    “他們也是軍官，心裡只有多敦王子，沒有普通士兵，即使這樣，他們仍是北庭最優秀的青年，應該活下去，給草原留下一點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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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聽出了垂死的味道，不禁悚然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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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G* F2 W/ K% V    骨倫露出一絲微笑，“衰落與混亂都是暫時的，草原人知道怎麼熬過這一關。”

# c  v" y' L7 b9 Y    上官如追上龍王。幾步之外就感受到那股凜冽的刀劍之氣。

    “妳回去。”

    “不。”

* x8 u0 M/ z+ Y7 r( y9 A    “妳要證明咱們兩個仍在比試輕功。”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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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妳決定遠離鮮血，就不要以任何藉口再靠近它。”

% i5 v- }1 V: [" R    龍王像一樓青煙消失在黑暗之中，上官如突然心生恐懼，但她馬上調整心態，施展輕功向龍王的帳篷跑去。

' N- ~( A3 I, Y    骨倫給予龍王一項意外的任務，顧慎為接受它不只是因為上官如。事實上，她只在一開始起了推動作用，當他決定接過紙條時，心裡想的全是那五名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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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名護衛悄無聲息地制伏了三十幾名軍官，顧慎為覺得這對自己是一個威脅，他也決定悄無聲息地解決問題，骨倫的命令沒必須現在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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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c5 _8 o0 ?/ z$ P4 `    被俘的軍官關在主帳附近，顧慎為沒有直接去救人，而是在營地裡繞了一個大大的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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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說得沒錯。十萬人的營地非常龐大，幾乎相當於一座小型城市，顧慎為走的是一條有選擇的路線，因此很快就找到了他真正需要的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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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一入夜，五名少年殺手就潛入軍營，等待龍王的召喚。

    莊重的鼓聲響起，既是在向遇刺的大都尉致哀，也是宣佈推選開始。百餘名千夫長和十二名主要將領每人都能投出一票，諸王現場監督。並親自計票，天亮那一刻宣佈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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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m) y1 b% D& V& A! B3 g    木老頭站在帳篷門口，對著第三次掠過的身影叫道：“龍王認輸吧，刀劍第一已經夠了，輕功還是留給好姑娘吧，各有所長。比如我比較聰明，上官飛比較笨，這都是注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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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停在木老頭身前，“看來我需要學的東西還真多。”

4 M, I! A& N( E  A; `    上官如很快折返，“再多跑一會我可就沒力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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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H! s$ b: q9 e: g    三人剛進帳篷。方聞是一路氣喘跑過來，他沒資格進主帳，只能跟龍王一塊等候消息，“有人說龍王滿營地上躥下跳，我說這絕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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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真的，我跟上官教頭比試輕功，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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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目瞪口呆，“這個……這是近侍軍營地，有點……明目張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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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人在意，還有人衝我們叫好呢。”上官如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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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K+ }. k! Z' p$ G* P2 y    方聞是連連搖頭，龍王跟這個女人的關係他是永遠也搞不懂了。

    一群人匆匆忙忙地跑來，看樣子比軍師還要急迫，只是沒他喘得那麼厲害，领頭人是日耀王托賽的部下金剛頭陀，“龍王在不……哦，你在。”

    看到龍王就站在帳篷裡，金剛頭陀顯得非常意外與尷尬，咳了兩聲，“龍王剛才離開帳篷去哪了？”

    上官飛搶在木老頭前面站出來，“禿兒金剛，你家王爺也不敢對龍王如此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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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 y: H' X* m3 `* n1 H    金剛頭陀臉一紅，狠狠瞪了上官飛一眼，語氣卻緩和下來，“龍王恕罪，我一時著急，可這件事很重要，請問龍王是不是離開帳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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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S& u: |% g' F( Q' S; `    “嗯，離開了一會。”

    “真是巧，龍王離開這一會，營地裡死了五個人。”

    “的確挺巧，不管死的是什麼人，請代我向他們的主人表示痛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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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五個人不是你殺死的？”金剛頭陀有些氣急敗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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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3 H! d7 R; k% A$ J) F    上官如插口道：“龍王跟我比試輕功，許多人都看到了，哪有工夫去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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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剛頭陀急了，一揮手，幾名隨從抬出五具屍體往地上一放，“難道這不是龍王的刀法嗎？”

, ?9 |: V* b5 k6 z' d0 B- o    木老頭瞧了一眼，哈哈大笑，“你這個禿子還真是沒眼力，誰不知道龍王一招斃命，必中咽喉，這些屍體傷痕纍纍，被砍了起碼幾十刀，你竟然說這是龍王的刀法。”

    金剛頭陀眼中冒火，剛想說這些傷痕都是死後補刀，遠處跑來一名信使，大聲叫道：“不好了，俘虜全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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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四卷 混亂之原 第六百八十六章 掌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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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夜推選剛剛開始，近侍軍營地開始顯示出失控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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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幾名軍官被抓不過一個時辰，五名武功高強的看守神秘死亡，金剛頭陀抬走屍體沒有多久，又一群軍官衝進帳篷，“搶”走了被俘者，整個過程中，周圍的士兵無一插手阻攔。

    “他們跑不遠，還躲在營地裡。”金剛頭陀火冒三丈，將龍王帳篷裡的人挨個打量一遍，找不出任何證據，“我知道都有誰，王爺們出來之前，我會把他們全都抓回來！”

' p5 b) @. X# o    上官飛敏銳地查覺到龍王跟日耀王托賽已經徹底破裂，於是拿腔作勢地說：“很好，龍王聽到你的保證了，去抓人吧。唉，日耀王一眼沒照顧到，就出這種事，你應該好好反省。”

& K# I7 R+ X4 X3 o    金剛頭陀悻悻離去，留下兩名手下，公開監視龍王等人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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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l2 ?- r3 ^% j/ t    顧慎為也不隱諱，命人掛起門簾，繼續“練拳”，好像這就是他進入近侍軍營地的全部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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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帶來的五名衛兵都是北庭人，屬於小閼氏的部下，興緻勃勃地上場，雖然沒學過成套的拳掌，出手即是摔跤，場面卻更激烈更好看，那一聲聲草原人最熟悉不過的吼叫聲，吸引附近不少士兵過來圍觀，甚至擋住了兩名監視者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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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K! T, I/ N- h    在士兵們眼中，貼身肉搏的摔跤，顯然比花裡胡哨的西域武功更有看頭。

4 b$ U; Z4 v5 v0 d    衛兵們贏得滿堂喝采，接著上場的人是紅蝠，她中了因陀羅香，本來就不多的功力一直沒有恢復，功夫因此只剩下三四成，放眼四周，唯一跟她勢均力敵的人就只有方聞是了。

    方聞是的外號叫“搖頭軍師”，這一次頭搖得最猛烈，“不行不行，我可不行，讀書人，做不了這種事，再說紅蝠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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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1 \3 p, s- B8 D- H3 s    紅蝠嫣然一笑，“軍師瞧不起女人嗎？那我更要領教了。”

, Z( [! c( R  g# H# D    方聞是怦然心動，總算還知道自己的斤量，仍然搖頭，“真不行，天太熱……”

) s* W! U7 [+ H5 b3 a7 E1 ~# g0 z    木老頭在方聞是大腿上輕點一指，白胖子立刻像被火燒一樣連蹦帶跳，幾步到了紅蝠身前。

    “紅蝠，軍師使出‘跳跳功’，你快接招吧。”木老頭只能從這些小惡作劇中尋找一點樂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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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場比武是一場逗大家歡笑的鬧劇，面對充滿異域風姿的美女，方聞是一狠心，暫時放下謀士的身份與尊嚴，居然也像模像樣地使出“餓虎撲食”。

    同樣的招式使了十幾遍，卻連紅蝠的衣角都沒撲著，反而被摔了幾個跟頭，方聞是坐在地上大口喘氣，一邊擦汗一邊搖頭，“認輸了認輸了，你們盡拿我開心，謀士比心不比力，咱們不如來場清談吧，我自己對陣你們所有人。”

4 J# `. @5 [. |0 x    圍觀者當中甚至沒幾個人聽懂“清談”是什麼，大概知道這是動嘴不動手的玩意兒，於是一哄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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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比武期間，和尚蓮青一直在與上官如小聲交談，這時站出來，朗聲說道：“龍王，你想學我的非相般若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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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M4 S. W! p7 O! x    顧慎為當時只是心中一動，從沒透露過半點想法，結果還是被上官如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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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微露苦笑，她好不容易勸服和尚同意傳授掌法，沒想到他會這麼直白地當眾提出來。

    顧慎為也不掩飾，“和尚掌法精妙，我很想學。”

    木老頭跳到兩人中間，“等等，和尚掌法精妙，難道老頭的拳法不如他嗎？我不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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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樣，玉清派武力善於用勁，四諦伽藍的掌法勝在招式，各有千秋，可我現在只想要招式。”

    龍王的評判沒得到認同，蓮青與木老頭同時搖頭，一個說：“招式人人可學，訣竅還在用勁，龍王看錯非相般若掌了。”另一個說：“玉清派博大精深，五洞拳不過是其中之一，招式精妙的還有不少。”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初時全針對龍王，沒幾句就互相爭執起來，火氣越來越濃，最後扯到了佛道兩界的區別，連顧慎為也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只有方聞是能插上幾句，每每火上澆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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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叫停了這場枯燥的爭論，“說來說去也沒有結果，還是比武定輸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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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又要動手，方聞是略感遺憾，蓮青跟木老頭卻覺得這是最好的辦法，各退三步，正要出招，外面傳來此起彼伏的嘈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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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起來了？”木老頭眼睛一亮，剛要躥出去又止住身形，當著龍王的面，他可不想落個抗命的罪名。

    “上官飛，你去看看情況，快去快回。”顧慎為下達命令，“咱們照舊比武。”

$ d  K! b% h8 A  a4 o. H: D    木老頭輕蔑地抬頭看著蓮青，“和尚，輸的人得承認本門的武功不如對方，有這個膽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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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蓮青受不得激，厲聲道：“好，咱們就代表四諦伽藍和玉清派一分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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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跟這兩個人都交過手，最清楚雙方底細，木老頭雖然功力大打折扣，武功仍是一流水準，蓮青半路出家，修煉高深武功不過寥寥數年，跟對手相差頗多，於是說道：“我要定條規矩。”

+ X+ W; X0 w% f, H; D1 _" F    “什麼規矩？”兩人同時問道。

9 j7 g) \: }* s/ y. |    “我想找一套重在招式的拳掌，所以你們兩個比武的時候不能用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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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怎麼行？”最先反對的反而是蓮青，“沒內功就成了花拳繡腿，豈不是……跟胖子和女人的打鬧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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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心裡贊同和尚的觀點，嘴上卻說道：“四諦伽藍離不了內功，我玉清派可不一樣，要內功有內功，要招式有招式，來者不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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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又要爭論，顧慎為打斷道：“武功自然不分內外，可這是一個遊戲，加點限制，增些難度，不用內功，誰先擊中對方三次誰就算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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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蓮青尋思一會，終於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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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1 _  p/ i  l( i* z    “要是不小心使出內功呢？這東西還真不是說不用就能不用，自然而然的反應，不好控制啊。”木老頭說道。

    “所以說這叫增加難度嘛，誰用內功也算輸。”紅蝠站出來幫腔。

    木老頭皺眉冥思苦想，非要找一套招式與眾不同的武功鎮住和尚與龍王。

    上官飛一路小跑回來，臉上掛著興災樂禍的笑容，他已經打探明白嘈雜聲的原因，“真是可笑，那個禿……那個什麼金剛，組織江湖客比武的時候像模像樣，怎麼一有王爺罩著就成了傻蛋？”

    金剛頭陀急於立功，可他指揮不動近侍軍，於是命令日耀王的幾十名護衛四處搜查，人手仍然不足，他竟然私做主張，分派王爺的一千名衛兵參與行動。

    於是，成群結隊的銀甲騎士在營地裡橫衝直撞，闖進每一頂帳篷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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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0 G% s2 c7 T" M+ t$ ?* Z    “金剛頭陀可是得罪了全營的將士，先是軍官們動手，接著是士兵，把日耀王的不少騎士拽下馬狠揍，盔甲都被扒光了，剩下的人退回原地，再也不敢出來搜人。瞧，我還然揀著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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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亮出一件白閃閃的腕甲，對著燈光仔細查看，“哈，原來是鍍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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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0 N: M, _, B' R4 r    木老頭突然跳起來，“有了有了，和尚，接招吧。”

    這一場打鬥無驚無險，大家都當熱鬧看，只有顧慎為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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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0 ?7 K  @% t& k* {, M; g    蓮青使得仍然是無相般若掌，站在旁觀者角度，顧慎為發現和尚所言不虛，這套掌法表面上靠招式取勝，其實內裡的變化甚多，有時隨手一掌，看似虛招，如果配合獨特的勁力，立刻由虛變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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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5 N& _4 n% J' L, L: @1 Y    此外，發招的速度也放慢許多，卻方便了觀摩。

) Z& u2 X9 `! m    但顧慎為的判斷也沒有大錯，無相般若掌的招式確有獨到之處，即使沒有內功支撐，也能發揮七八成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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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f- j; W- l$ w3 G' |    木老頭使出的是一套他從來沒介紹過的拳法，花樣繁複，幾乎每一招都有十種以上的變化。

    北庭玉清派本以外功見長，但它們都經過木老頭的大量改造，變得狠辣陰毒，對內功的要求也越來越高，一旦成為無源之水，威力大打折扣。

# t4 G4 E0 v) z) {/ W    幾招過後，顧慎為更加確信蓮青的掌法才是自己的首選。

    木老頭的招式固然巧妙，可是只能由小個子施展，顧慎為懷疑當初這是一套專攻下盤的地趟拳，木老頭去掉其中的翻滾套路，正好適應自己的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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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不使用內功的情況下，蓮青顯然更佔上風，只是敵人太矮，讓他在尋找目標時有些麻煩。

    木老頭著急了，他可不想敗給四諦伽藍的一名普通僧人，打著打著開始換招，不拘哪一派的武功，順手就用，看上去更加炫麗，贏得不少叫好聲，效果卻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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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纏鬥了四十來招，互相擊中一次，蓮青已將木老頭逼得沒有多少退路，在眾所期待中，再次拍中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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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也不知道木老頭是怎麼反敗為勝的，退無可退的時候，他卻突然出現在蓮青身後，不輕不重地兩拳，躍到龍王身邊，大聲宣佈：“我贏了。”

( C# _5 k! w) \    “你用內功，你輸了。”紅蝠笑道，她雖然看不出門道，卻也非常清楚木老頭最後一招金蟬脫殼肯定用上了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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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S1 E- K3 N7 f) ~- w" e    木老頭學方聞是的樣子連連搖頭，“我腳上用了內功，拳頭上可沒用，嚴格來說，沒有違反規則，所以還是我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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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的強辭奪理遭到所有人的反駁，就連上官飛也不肯站在他這一邊。

1 B0 E" t: u) w  ^6 [( S    眾人爭得正激烈，帳篷外面走來一名士兵，“這裡的比武誰都能參加嗎？”

0 r/ }- U  R3 o; s1 P    “歡迎。”顧慎為說，沒想到翼衛銀雕這麼快就會第二次找上門來。

    （求收藏求訂閱）

1月23

第四卷 混亂之原 第六百八十七章 現學

    銀雕拿走老汗王的頭顱，希望以此提醒北庭人大仇未報，結果得到的卻是一場慘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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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G6 b' K$ q: W# z# z1 D    當初挖空心思想多見老汗王一面的王公貴族，如今以更快的速度奔向懸而未決的汗王稱號，其間體現出來的冷漠與無情，讓銀雕深感震驚。

, V: R( X5 T: S8 y$ I7 S7 z7 ~& m    他以為自己已經逃出那個互相利用、虛偽至極的江湖，沒想到會掉進一個更深的江湖裡。

    回想有限的江湖經驗，銀雕得出結論：王爺們是不會真心實意替老汗王報仇的，即使新汗王即位，也只會藉機除掉對手，對真正的兇手反而毫不關心。

/ ]1 f7 |% A7 ~6 m    至於普通士兵與百姓，正越來越沉迷於神奇事蹟的謡傳中，如果有人說老汗王是被幾名凡人殺死的，只會惹來憤怒的指責甚至毆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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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e* v5 \6 ?: d8 c  o* n    那天夜裡，銀雕帶走頭顱的時候對此已有預感，他藏好頭顱，回到家裡，命令妻兒帶著細軟與牲畜逃亡，“就當我已經死了，你們對我來說也只是一場夢，如今夢醒，我不會記掛你們。”

* t3 ?! N6 e/ v6 }6 l    妻兒的哭號沒有改變他的絕情，十幾年的經歷真的像一場夢，醒來之後只剩下一堆不完整的殘影，他曾經喜愛至極的幼子，突然間變成了一個哭咧咧的陌生兒童。

    銀雕召集其他四名翼衛，隱藏起來，靜觀龍庭的局勢變化，當發現他們是唯一的復仇力量時，決定展開行動，第一個目標就是龍王。

9 F4 N+ O. e9 e5 w3 k$ ?1 K    功敗垂成，四人明明可以聯手殺死龍王，卻差點落入另一個陷阱，這就是殺手，銀雕心想，這種人殺人的時候不擇手段。逃跑的時候同樣無招不用，龍王能在險惡的江湖中活到現在，依靠的不只是武功。

    更大的危機發生在事後，紅鳶被俘又遭釋放，龍王做到了第一次“饒命”，翼衛們對此感到不可理解。“或許龍王真的不是兇手，關鍵是他為什麼要殺老汗王？他好像什麼也沒得到，還受了重傷，而且誰是指使者？日耀王托賽嗎？他幸運得手足無措，一點也不像精心策劃過。”

# P% z% t: |2 ~7 ~. j& {    面對同僚的疑問，銀雕只有一句回答，“我親眼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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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8 j  ?$ [7 j: ^. J    當其他四名翼衛提出要看一眼老汗王的頭顱時，銀雕搖頭拒絕，“還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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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s5 z' T9 |+ @) V# b    危機暫時壓下。銀雕心裡卻非常清楚，這只是一時平靜，從疑心到背叛需要一個過程，事實上，他已經成為孤家寡人。

! g: F3 l# |" i; c    銀雕與翼衛們並沒有深厚感情，但他還是決定獨自承擔分裂的責任，寧可讓紅鳶等人繼續懷疑下去，也不要他們走到背叛這一步。

    於是他悄悄離開。沒留隻言片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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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都尉之死鬧得遠近皆知，銀雕一點也不意外。發現屍體的人又是龍王。

, v; b* c  z( V% A: G! p0 Z6 y    他構思了許多計劃，沒有一個無懈可擊，他突然醒悟，自己不是殺手，從來就不是，想以暗殺手段為老汗王報仇。無異於以短搏長。

" z6 m4 M4 t/ S, N2 _8 g( T    他也不是侍衛，侍衛必須有主人，而他的主人已經遇害。

/ G% Z2 e: b) v9 h( ]! S    他是一名刀客，銀雕重拾十幾年前被拋棄的身份，決定找龍王比武。

$ M! W' I+ Y8 J1 X7 h3 V; F9 |2 u    此時此刻。他站在龍王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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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G; j0 A  H) m$ t- a+ K    銀雕熟悉近侍軍營地，這十萬騎兵本應是保護老汗王安全的最堅固屏障，他們的確威懾住了心懷叵測的諸王與中原高手，卻擋不住近在咫尺的一擊。

- D/ A+ H0 q& R) Z5 ]6 ]! y    老汗王信錯了人，銀雕從一開始就提醒過他，龍王是個不可預料的人物，清除比拉攏更有效。

    但這並不影響他對老汗王的忠誠與復仇的意志。

    有士兵和低級軍官認出了銀雕，驚訝地指指點點，慢慢聚攏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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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他。”

    “他還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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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為翼衛，銀雕也是老汗王神話的一部分，許多人都以為他跟隨主人一塊上天了，沒想到還會在地面上看到他的身影。

    帳篷裡的歡樂氣氛一掃而空，這股氣氛在最不可能的時候突然降臨，當它離開的時候，每個人都感到悵然若失。

9 \5 V8 P+ C  e    除了小聲鼓動蓮青傳授掌法，上官如一直沒怎麼說話，只是抿嘴微笑，當銀雕步步走近，肅殺之氣籠罩四周的時候，她是最傷感的人。

+ {- V. X9 D5 l+ [- c5 _$ }6 X    她無力改變。

1 B  l) [9 d  ]% F7 @    紅蝠明白教頭的心事，扶住她的手臂，給予默默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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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7 b6 A- b3 ~. T    木老頭等人的反應要慢一些，甚至將銀雕的挑戰看作比武的繼續，要過一會才發現這是生死之戰。

    顧慎為已經準備好了，短暫的溫馨場面太陌生太不真實，他享受過了，拋棄的時候也十分決絕。

    狹刀與彎刀同時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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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d; x- M! [& C3 [+ P    這是兩人第三次交手，都自信找到了對方的弱點與破綻。

    龍王刀法的特點是快，銀雕的應對之道是慢，殺手追求速戰速決，銀雕非要將決鬥拖延下去。

. l5 h2 Y, k$ h& s, S$ s8 U    此前的兩次交鋒讓銀雕明白一件事實，龍王的武功雖然邪門，卻不穩定，尤其是第一次比武時，龍王雖然擊中對手，自己也步履踉蹌，銀雕覺得只要捱過頭一百招，自己將勝券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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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7 R: d# d# k' o5 \& j    銀雕的刀法深不可測，顧慎為雖然兩次交手都沒有戰敗，可也沒有完全勝利，此前，他甚至刺中過銀雕並輸入一股寒冰勁氣，結果還是沒能殺死這名強勁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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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6 `; S& C. @; P! ^# U- x2 Q    顧慎為決定用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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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 {' x: s5 Q/ A- z    “你能多等一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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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2 f8 p( W- N5 z3 ]' x    “我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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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雕的確沒露出急迫之色，彎刀雖然在手，他仍然擁有無限的耐心，宮廷侍衛的生涯不僅改變了他的性格，也磨練了他的刀法與戰術。

    顧慎為握著五峰刀，轉身問蓮青，“和尚可願傳授掌法？”

    蓮青一愣，“願意，不過……現在傳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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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比這更好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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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無不吃驚，銀雕微微眯起眼睛，他知道龍王邪招不少，可是現學掌法，似乎太張狂、太大意了些。

1 T, a5 L! k) {    蓮青合什行禮，“我傳你掌法，因為這也是……師父的意思。”和尚看了上官如一眼，相信法延的靈魂此刻正通過她看視自己，“但你仍然是我的仇人，我可以放棄復仇，但不接受你的感謝，咱們互不虧欠，這套掌法或許有不適合你的地方，到時候也別怨我。”

    顧慎為心中一動，但他另有計劃，於是說道：“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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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我將掌法演示一遍嗎？”

7 _& U( P+ d5 v# c9 P$ j    “不，我演示給你看。”

, Y, w+ r# d+ f. A    顧慎為右手仍然握刀，當著所有人的面，打了一遍非相般若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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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來越多的士兵圍過來，大都覺得龍王是在故弄玄虛，蓮青的臉色卻驚慌不定，“你、你學過這套掌法？”

" k% z& O7 J3 }0 z, y; }    蓮青記得清清楚楚，自己總共只在龍王面前施展過兩遍掌法，第一遍還不完整，可龍王竟然使得有模有樣，連個別細微之處都注意到了，雖然右手握刀，影響了某些招式的完整，卻已經頗得招式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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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知皮毛，不得究竟。”顧慎為並非謙虛，他能夠幾乎一招不差地使出全套非相般若掌，但對其中的運氣使勁的法門仍然一無所知，而這才是掌法的核心與根基。

8 d% Z- `( G3 F$ K& ~: G( X    蓮青當然知道這一點，但他仍然敬佩不已，自己可是花了三天才學會招式，此後每日勤學苦練，才能做到純熟無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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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我那個兄弟的確不是你的對手。”

    蓮青總有一種想法，以為龍王是以陰險狡詐的手段暗算兄長，現在不得不承認，龍王完全有本事光明正大地取勝。

    “掌法訣竅乃是至秘，請龍王附耳過來。”

    眾目睽睽之下，蓮青向龍王小聲傳授口訣，木老頭、上官飛守在門口，滿臉煞氣，“誰也不准偷聽啊，你叫銀雕？耳朵靈不靈？最好後退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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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3 ?# j/ N' i8 U3 Y" z7 H' n    銀雕不理睬兩人的聒噪，凝神思考破解之法，在昨晚的交鋒過程中，龍王已經展示了刀掌並用的功夫，現學掌法肯定是為了彌補左手的弱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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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是在冒險，他想，而自己只需以不變應萬變，穩紮穩打即可，一套初學乍練的掌法，只怕會成為龍王更大的破綻。

2 \$ L4 q/ }3 T* Y    用了小半個時辰，顧慎為終於學完全套掌法，幾處疑問也得到解答。

  ?$ }: n9 F/ ?# K    就是從這時起，蓮青在龍王面前不再目露凶光。

4 p+ d4 @0 S0 y% K. i5 g8 U+ d    顧慎為走到銀雕對面，“抱歉，讓你久等了。”

    “值得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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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j& h, H2 w* e. H9 B. x    “我說過會饒你們三次，這是第二次。”

/ y& R& f+ e, |: g. a; q    “打過之後再說吧，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兩人同時點頭，表示決鬥開始。

( @" l! r# t7 @% L$ F* V" t    這場決鬥決定波折不斷，兩柄刀紋絲未動，遠處傳來叫聲：“推選結束了，大人們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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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j; @2 g2 k( v  q8 L3 E    “出事了，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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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興奮很快就被驚慌代替，營地裡人影幢幢，好像又要發生一起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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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四散，唯有準備決鬥的兩個人原地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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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你想看到的結果吧？”銀雕問道。

, ]9 h+ h" O: U$ y1 @9 W( x    顧慎為沒吱聲，該動刀的時候他不想動嘴，想去除銀雕根深蒂固的懷疑，他需要更多的直接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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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w+ e8 F4 R$ k+ F    散去的人群重新聚攏，人數更多，黑壓壓的像一片茂密的矮樹林。

  ^8 N7 z; n* B; M: N/ [    “骨倫都尉被殺死了。”有人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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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行刺聖日王，結果自己被殺死了。”有人補充道。

) p$ h5 P  n% ]& C0 c/ [. a    “龍王是罪魁禍首。”一個尖厲的聲音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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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殺死大都尉，又害死了骨倫，我看到他偷偷進了骨倫的帳篷。”更高的聲音喊道。

    士兵們積蓄已久的懷疑終於變成公開的指控，銀雕覺得自己的力量突然間增強了千百倍。

1月23

第四卷 混亂之原 第六百八十八章 刀法

    人群，即使是經過嚴格訓練的人群，也充滿難以預料的變數，比最不安的海洋還要叵測，只有經驗豐富的老船伕，才能在暴風雨到來之前看出一點蛛絲馬跡。

* V1 H! }- R2 D& J. a  |* I* V' Z    副都尉骨倫望著上百名千夫長的面孔，這是他熟悉的人群，絕大部分都能準確地叫出名字和出身部落，現在卻陌生得像一群野獸，笑容背後滿是敵意，好像隨時都會將他撕碎。

9 b* A! M% W- w' h/ I$ a  k5 u6 K    不必心存幻想，事實擺在眼前，骨倫對自己這樣說，龍王或許能夠創造奇蹟，但是不能將希望全寄託在一名外鄉人身上，阿哲巴等人過於魯莽，卻敢於將想法付諸實施，他也得做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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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5 V8 [2 i; r! ~; I& k    五名大都尉備選人坐成一排，每人面前擺放一隻空空的酒罈，從萬夫長以下，所有將領與軍官手裡都握著五塊小小的羊皮，其中一塊沾有血跡，他們將排隊從酒罈面前走過，在每隻壇裡扔一塊羊皮，擁有血羊皮最多的那個人將成為近侍軍新任大都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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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t  V8 q+ F$ j# n0 w    按照規則，誰也不准向備選人亮出自己的羊皮，更不准開口說話，於是眼神成為唯一的交流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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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倫得到許多暗示性的眼神，如果每一個眼神都真實可信，他將確鑿無疑地成為新任大都尉。

$ E2 W% f) Y0 c) D    他回以信心十足的堅定目光，心裡卻再清楚不過，自己跟另位三名備選人一樣只是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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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O. \" Y$ w; e; V    投票結束，大家都鬆了一口氣，骨倫站起身。堆出笑容，與經過的每一個人熱情地打招呼。偶爾駐足傾聽某位軍官湊過來的私語，裝出一切尚未做出定論的樣子。

    聖日王，那個曾經以嗜酒愛鳥聞名的平庸王爺，現在成為北庭熾手可熱的人物，結果尚未公佈，已經有軍官迫不及待地向他恭賀，骨倫得擠過人群才能靠近他。

! z3 ?6 W5 }7 f' N0 ~4 p9 @) ^2 \    “骨倫都尉……”聖日王張開手臂表示歡迎，幾句調侃的話已經走到嗓子眼兒。

    骨倫也想好了客套話。卻臨時改變主意，一步撲到聖日王身前，手中的匕首高高舉起，但他不是殺手，忍受不住語言的誘惑，大聲喊道：“北庭的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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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i6 h2 S( h    進入主帳的人不准攜帶武器，但在北庭。匕首更像是工具而不是武器，沒人在意它，更沒人會搜副都尉的身。

    聖日王嚇得呆住了，甚至來不及收起臉上的笑容，因此倍顯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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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倫感到腰上一疼，倒在聖日王身上。已經沒有力氣刺出匕首。

& b( w- w, j# I- I9 _5 i    近侍軍營地的第二起暗殺也失敗了。

    骨倫當眾行刺，死在上百雙眼睛面前，消息立刻以洪水出閘的速度傳遍整個營地。

; P- k" N3 b( W6 {. r6 R4 Y, d    沒人知道消息在傳播的過程中是如何發生變化的，總之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將“龍王”兩個字掛在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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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這麼巧的事情，大都尉剛死。龍王就出現在附近，難道他是會飛的神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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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6 K: k( U3 i7 ^2 ^. V    “他不是神仙。是魔鬼，你忘了，他有一隻魔鳥，據說那隻鳥愛吃死人，龍庭最近死人特別多……”

    “真的，前天晚上我看到空中有一隻特別大的黑影，肯定不是雲彩。”

2 T3 {- q1 `8 Y5 ~* D/ a    “龍王命令魔鳥殺死了大都尉，然後現身裝好人。”

+ C! {& o9 ~0 N4 L2 ^/ j    “龍王從西域帶來迷藥，骨倫都尉吃了以後就變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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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還記得吧，自從那個魔頭到來，龍庭就進入多事之秋，倒霉事一樁接一樁……”

    士兵們從默哀中清醒，好像一群突然被賦予生命的人偶，在神秘力量的召喚下，向龍王的帳篷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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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謡言的影響是奇妙的，龍王在成為兇手的同時，他的力量與形象也被遭到千百倍的誇大，人群停在幾十步以外，在仇恨與恐懼的相互拉扯之下止步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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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雕除魔。”有人說道，這四個字像一句暗號，一波波擴散，沒人追問汗王翼衛是怎麼突然出現在營地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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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 a* _; Y& O* p    剛要開始的決鬥被打斷了，銀雕掃了一眼圍觀人群，“我說過，你逃不出草原。”

    顧慎為微微搖頭，“我也說過，人不是我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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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8 M& W- \( s, j6 ~- |' s+ p+ [    銀雕仰頭望著閃亮的星空，從不相信鬼神的他，幾乎感覺到老汗王的目光正在盯著自己，他無法解釋這樣的巧合，自己對龍王的挑戰，竟會得到如此之多的支持，他本來沒有必勝的把握，現在卻覺得失敗不可想像。

    “還等什麼？殺死龍王，降妖伏魔！”

2 w- ?/ A- k" l( B( S    似乎有人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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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你不是日耀王的護衛嗎？怎麼穿著近侍軍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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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耀王的部下剛剛在營地裡惹事，這句疑問立刻引起注意，誰也沒找著質疑者，但是大家的目光迅速集中在一名士兵身上，剛才就是他高喊“殺死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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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真是日耀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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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認出身份的士兵驚慌失措，前後左右都是人，根本無處可逃，“我、我借來的衣服，我跟你們一樣憎恨龍王，他是魔鬼，給草原帶來噩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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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m6 z& Y3 p9 B: y, D8 y    有人用奇怪的語言說了幾句，顧慎為聽不懂，在場的士兵都聽得明明白白，這人在質問日耀王護衛是不是北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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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 L* x5 h& V! U    這人顯然也聽不懂，他跟金剛頭陀一樣，是河西人氏，跟北庭人打過的交道不少，就是沒認真學過當地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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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忠於北庭，誰也不能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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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人質疑，人群像一片水上漩渦衝向外來者，當漩渦散去，眾人高高舉起的手臂上多了一具屍體。

) h+ m  c$ p% ?6 r    屍體如同小舟一般向前漂蕩，最後重重地被扔在決鬥場內，遍體鱗傷，衣裳粉碎。

    木老頭悄然消失又悄然現身，除了龍王帳篷裡的幾個人，誰也沒注意到他的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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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K5 k9 v4 p  r2 x    木老頭向上官如眨眨眼睛，示意外面那具屍體可不能算在自己身上。

    殺人的方法千千萬萬，刀劍不過是其中一種，上官如輕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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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找出了奸細，卻沒能洗白龍王，近侍軍士兵仍視龍王為魔怪。

    銀雕向前邁出一步，相信這是動手的最佳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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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也抱有同樣的想法，搶先發出第一刀。

7 `. I/ I' b) M2 \. n) M  T! u# A    數千人見證了這場決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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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B# N8 A" Y* v( J; B    龍王與銀雕第一次比武的觀眾更多，但那是二十多人的混戰，龍王採取的是躲避與反擊戰術，結束得極為突然，絕大多數人都沒看清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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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回，時間雖然是在夜晚，卻是一對一的決鬥，從龍王刺出第一刀開始，就有士兵開始點燃火把，並且向場內投擲，倒不是想擾亂雙方，只是想照得更亮一些。

  v; V3 F; e( V  O1 j    很快，龍王與銀雕周圍多了一圈橫七豎八地火把，形成一個不太規則的場地，火光映照之下，兩人的每一個動作都變得清晰可見。

    木老頭最選發現龍王刀法的變化，皺著眉頭看了一會，“龍王這是不打算再當殺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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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Q3 ]: G2 Y2 o" \, S  _% x    沒幾個人懂得這句話的含義，上官如與上官飛卻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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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 a2 \+ o( C8 u6 [8 R8 q3 {    金鵬刀法講求快與奇，總是爭取側後攻擊，一招之後，無論中與不中都要後撤，龍王雖然依據死人經大幅改造了刀法，大概原則沒有多少變化。

    但他現在卻捨己之長，與銀雕展開纏鬥，一連三十招，兩人的距離沒有超出五步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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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幾千名士兵眼中，這場決鬥極具觀賞性，北庭最頂尖的高手與西域龍王貼身搏鬥，身形快得像兩團捉摸不定的煙霧，幾乎足不沾地，狹刀與彎刀相撞時的刺耳尖嘯連綿不絕，每一刀都有削鐵斷石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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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一隻火把飛過眾人頭頂，直接落向酣戰雙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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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此刻就像綳得緊緊的琴絃，被一隻神奇的手恰到好處的彈撥，任何外力，哪怕是一粒灰塵，也無法附著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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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L; Z+ p+ C& `5 {    誰也沒騰手對付火把，它卻無法自然降落，彷彿有一個看不見的雜耍藝人，正在不停地向上拋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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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跳幾下，火把四分五裂，殘存的火星好似奔散的螢火蟲，向上躥起，消失在黑暗中。

( v1 p7 l2 g) M0 k5 D& S$ Q    只有極少人能夠看清火把如何在兩柄刀的絞殺中成為碎片，銀雕已經放慢速度，顧慎為也不再一味求快，但他們手中的刀仍然超過普通士兵的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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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t' {% V* {/ l1 i; X* J7 c    木老頭面若死灰，不停低聲念叨著：“大覺劍經，死人經……”龍王的刀法超出他的想像，他沒辦法不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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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W* u1 {8 ~4 f    上官飛敬佩之餘也有不少疑惑，“這是大覺劍經嗎？怎麼不太像，龍王也沒用劍，這到底是什麼刀法啊？”

    “這是顧氏刀法。”上官如輕聲說，多年以前，她曾經在自家大門口親眼見識過一位老人施展這套刀法，雖然看得不全，卻深深印在腦子裡。

& R" j$ m, u* t/ X2 h" s    顧慎為施展的並不全然是顧氏刀法，同樣經過死人經的改造，還加上左手的非相般若掌，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練過這套刀法，仍然爛熟於心，一點也不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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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歲之前，他幾乎每天都要練一遍，甚至到了厭煩透頂的地步，結果就是一生也不會忘記。

    顧氏號稱刀槍雙絕，顧慎為一度覺得它們虛有其名，直到他擁有陰陽兩股真氣，能夠模擬合和勁，並且聽蓮青講解用勁的法門，才算真正領悟顧家刀法的真諦。

    它不適合殺手，因為它是光明正大的刀法。

    有時候，即使是最優秀的殺手，也可能被逼出黑暗的陰影，失去偷襲的優勢，當此之際，金鵬刀法反而顯得捉襟見肘。

    顧慎為在殺手的環境中浸染已久，要經歷多次教訓才明白這個道理：他不能也不想永遠躲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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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四卷 混亂之原 第六百八十九章 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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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x6 Q9 G) p( C! ~7 }    銀雕輸得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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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決鬥完全按照他預想的節奏進行，持續百招以上，可龍王的路數卻出乎意料，竟然沒有使出殺手式的快刀，而是跟他一樣穩紮穩打。

    這是驚心動魄的一百多招，沒有投機取巧，沒有任何見不得人的手段，每一招發出之始都像是要結束決鬥，最終卻是勢均力敵的碰撞，像是兩隻爭奪配偶的公羊，以拚命的方式衝向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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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9 M7 z1 P2 b, v    越到後來兩人的招式越簡單，因為他們已經互相摸清底細，銀雕不再深不可測，龍王不再詭異多變，繁複的花招騙不了對方，只會浪費本就緊迫的時間。

    事後回想，銀雕覺得自己有四五次機會是可以贏的，只是當時沒有牢牢抓住，但他並不覺得遺憾，決鬥過程中龍王也曾錯過幾次破綻，卻抓住了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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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雕還是輸在那股邪門的寒冰勁氣上，兩人拼刀已進入僵持階段，龍王左手新學的掌法逼得他不得不針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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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8 N- r- `* s- Q    兩人一共對了十七掌，龍王對那股勁氣的控制越來越純熟，每一掌過後似乎都有進步，從前它像一個小偷，趁目標不備才能下手，從第六掌開始它變得像是大盜，能夠闖進戒備森嚴的府邸，到第十一掌它再次昇華，像是理直氣壯的官兵，破門而入、登堂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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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F- n  Q) P7 v: t. U    前前後後，銀雕體內積聚了九道寒氣，他的應對之道也越來越自然，就是簡單的兩個字——放任，前六道寒氣就這麼沒趣地自行消失，雖然銀雕覺得滋味不太好受，但他尚能忍住。

    銀雕敢於接受寒氣，因為龍王每出一掌，本人也會受損。

1 j' {0 v6 ~* n& Q5 |    比試耐力，銀雕非常自信。

( r% K5 v8 x- w9 D7 l5 ~    但是最後三道寒氣把他擊垮了，接連三掌，幾乎沒有間隔，龍王的右手刀逼得他只能硬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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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i1 |1 ~1 Z7 r% y    銀雕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然後就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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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o: {! \" a4 ^5 J9 [    顧慎為疲憊不堪，放棄殺手的招式，與銀雕這樣的高手以硬碰硬，讓他看到了自己的極限所在。

    頂多再有兩三掌，寒冰勁氣如果不能將敵人擊敗，就會在主人體內大鬧一場，引發嚴重的走火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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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Y* l" r+ _6 x" o    刀法也一樣，或者在力道不弱的前提下再快一點，或者在同樣速度的情況下再重一點，都能更快地打敗銀雕，可他就是做不到，顧慎為這還是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內力不足，運勁的方法也不夠純熟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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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Q$ I/ \0 Y    很少有外人發現龍王的筋疲力盡，圍觀者只看到龍王的狹刀抵在銀雕胸前。

4 T3 R* \$ {* O9 b    汗王翼衛輸了，就是最苛刻的觀戰者也找不出辯解的理由。

    數千名軍官與士兵消寂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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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d* V+ i# r* V    “這是第二次。”顧慎為說，收回五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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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種奇妙的感覺在顧慎為心裡突如其來，帶來一陣眩暈與小小的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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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P! {) z" p# i+ g9 D    他無意間違背了殺手的一條最基本原則，竟然在沒有喪失戰鬥力的勁敵面前放下兵器。

    可他相信銀雕不會趁機反撲，對這名翼衛的粗淺瞭解只是一方面，在他使出顧氏刀法之後，這種信任自然而然地產生，好像是刀法的一部分。

) ?4 V1 ]+ M' l, D    時機已過，顧慎為還是向後退出三步，殺手原則已經成為他的本能，顧氏刀法只能帶來瞬間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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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M7 g$ N( D0 C, P. ]# g  S    銀雕的確有機會反敗為勝，雖然現在會令人不齒，但有限的江湖生涯告訴他，幾句場面話再加上一兩天的時間，能使得大家只記得最終勝負，榮譽不會因為卑劣而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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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念頭轉了一圈，就被銀雕厭惡地拋棄，他光明正大地前來挑戰，也會光明正大地接受失敗。

    “小恩小惠改變不了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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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想改變任何事實。”顧慎為說，他想躺下休息，可眼前的形勢要求他必須站立，筆直地站立，“與你比武讓我獲益良多，僅此而已。”

    銀雕一怔，如果這句話由別人說出來，他會不屑一顧，立刻判定那是毫無意義的江湖套話，可是在龍王嘴裡，它似乎的確擁有某種真實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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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j" x+ S+ a    他轉過身，向黑壓壓的人群走去，腦子裡開始思考對付寒氣的辦法，並非無計可施，他想，龍王獲益良多，自己也不是一無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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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w* i! m/ _7 E7 d# W7 m    他不會向士兵們求助，因為這些人絕不相信老汗王是被凡人殺死的，與他不是一路人，但也不會阻止他們的行動，因為這與他並無關係。

9 w3 q9 g4 Z+ ?# r/ |: v$ S# w    近侍軍士兵沉默地讓開，沉默地合攏，然後不約而同地向前邁出三五步，縮小了包圍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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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上的火把一一熄滅，不規則的有形界限慢慢消失，士兵們又邁出幾步，翼衛的戰敗讓他們失望，同時也讓他們自覺到本身的力量。

% G, @7 D/ s5 x7 _6 w5 H8 K    顧慎為站在原地，他有過多次以一敵對的經驗，但從來沒碰到過這樣的情形，包圍者齊心協力，既沒人超前，也沒人落後，每個人都覺得自己不是龍王的對手，每個人又都相信龍王無法與所有人對抗。

    適當的恐懼和一點技巧會讓人群分裂並逃散，顧慎為嚴陣以待，祈禱走火入魔不要來得太早，祈禱數千名士兵只是針對自己而不會禍及他身後帳篷裡的幾個人。

' D& Z* v+ n/ M. u+ Q    上官飛早早躲在妹妹身後，偷偷向外張望，希望能在人群裡找到幾張稍微熟悉一點的面孔，對龍王的鎮定，他只能表示敬佩與不解，如果換成他，擊敗銀雕的一瞬間，就會趁著眾人的驚愕逃之夭夭，那是最佳的保命時機。

    紅蝠已經沒有內力，仍然拔出配刀，守在帳篷門口，她不知道什麼叫無畏，只知道有些事情自己必須要做。

    五名衛兵都是北庭人，嚴格來說他們的主人是小閼氏，而不是龍王或上官如，但他們也拔出刀，甚至站在紅蝠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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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樣，人人心裡都有一點恐懼，這是面對強大得多的敵人時必然產生的情緒，與怯懦無關。

+ ~8 {5 t5 B- x1 E, k: v/ U    只有木老頭是個例外，那雙閃閃發亮的眼睛，就像是站在金山銀山面前的財迷，期待地看著上官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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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搖搖頭，露出不容置疑的神情，然後邁動腳步，甩下意外的哥哥，經過紅蝠身邊時在她肩上安撫性地拍了一下，接著從兩名衛兵中間穿過，面朝緩慢縮小的包圍圈，大聲說：“我是香積之國的上官如，你們上當了，殺死大都尉的不是龍王，我有證據。”

    士兵們停下腳步，很快就有人喊道：“他們是一夥的，魔鬼身邊當然會有妖女。”

    木老頭躥出帳篷，“誰？真有膽子站出來說話，讓大家看看你是不是近侍軍。”

2 O% V+ g" o" U4 M' G$ t    人群裡發生小小的騷動，一名士兵擠到最前面，昂首說道：“是我說話，你說有證據，現在就拿出來給大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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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 d/ g4 C: C    木老頭不認得他，但是從周圍士兵的反應來看，這人肯定是近侍軍，“你說話很了不起嗎？人人都有嘴，憑什麼輪到你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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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擺手制止木老頭的強辭奪理，看向幾步之外的龍王，骨倫曾經交給他一份證據，可以指出真正的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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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緩緩搖頭，那張紙就放在他的懷裡，可現在不能拿出來，尤其是不能當著一群士兵的面展示，“天亮的時候我會出示證據。”

    士兵憤怒地大笑，“你想拖延時間，讓主帳裡的王爺們救你，我不上當，我們都不上當！”

2 u1 ?+ P6 S' t; o( X: H    眾人又邁出兩步。

    “傻蛋，日耀王的手下剛才還挑撥離間來著，龍王怎麼會指望王爺搭救？他說有證據，肯定就是有證據，你們著什麼急？”木老頭氣勢洶洶，可惜沒有多少說服力，幾位王爺的勾心鬥角人人都看在眼裡，日耀王要殺龍王，並不意味著就沒人想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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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 c7 @+ }6 l8 c    上官如也走出幾步，手裡握著自己的木刀，“你們仔細想一想，龍王沒理由刺殺大都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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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4 Y; E: w0 @- H% U' L' S    顧慎為感激上官如的挺身而出，但是真心覺得不會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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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另一名士兵大聲反駁：“他是殺手，殺手拿錢辦事，才不管什麼理由。”

    “他是惡魔，想讓近侍軍分裂、北庭淪亡！”

    “他殺人如麻，要餵養魔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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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s! n5 ~% i7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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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_) k4 m5 C    稀奇古怪的理由一條接一條，連木老頭都插不進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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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_% I! b" y: l3 G- M' C    群情激昂，紅蝠與五名衛兵跑到上官如與龍王身邊，上官飛猶豫再猶豫，走到帳篷門口，打算觀望之後再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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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6 e( O$ L5 i. i    混戰一觸即發，包圍者卻先發生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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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C  z( G& p6 }7 J    “完了。”木老頭既是哀嘆也是興奮，“又來一大堆人，好姑娘，我可是聽你的話，就站在這兒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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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t' d* J  G: w; e' x    木老頭說得沒錯，至少有數百人加入到包圍者當中，並且奮力擠到最裡面一圈，先是看著龍王，然後同時轉身，拔出配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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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 p  T0 _7 J    他們是來保護龍王的。

1 w# w  L+ J9 I& z    包圍者不由自主後退，裡外兩圈由此相隔十餘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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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  r5 k* g& J0 T# G    “你們瘋了嗎？”外面的一名士兵氣憤地質問，“竟然護著殺死大都尉的惡魔？”

% ^& C0 J& P( w- c4 ^) H$ n; n. O1 @    為了悼念大都尉，軍營裡的弓弩大都鬆弦不用，阿哲巴再一次懷念彎弓拉弦的感覺，但他還是高高舉起手中的彎刀，大聲說：“龍王不是兇手，我們可以保證！”

$ }, p% A+ `* N5 M) W    “咦，他們不是被抓又逃跑的軍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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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護龍王的人包括那三十幾步曾經被俘的軍官，還有更多的百夫長、十夫長，只有不到一半是普通士兵。

    “軍官是叛徒！”一個聲音響徹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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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四卷 混亂之原 第六百九十章 新帥

    發現還有更多的人站在龍王這一邊，上官飛重重地鬆了一口氣，同時覺得自己能走到帳篷門口，實在是了一件了不起的壯舉，尤其是在他身後還有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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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師跟和尚不用怕，有我保護你們。”上官飛抬高聲音，給自己沒有站在第一線找個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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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N' R( M7 P5 \    蓮青沒回一句話，坐在地上低頭沉思，自從看到龍王以非相般若掌打敗對手之後，他就保持這個姿勢，要不是眉頭皺得太緊，倒像是入定的高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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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p+ Z; Z0 |$ m1 Z' O# j, C( `. g    方聞是也不吱聲，背負雙手，同樣緊皺眉頭，時不時向外面眺望一眼。

    上官飛很快就不再關心裡面兩人的安危，外面的形勢越來越緊張，裡外兩圈近侍軍的互相挑釁逐漸升級，隨時都會從你言我語變為真刀真槍。

: i# y, M4 F+ `5 t) T4 j( I    好像是覺得現場還不夠亂，又一撥人跑來，都是高級將領的衛兵與親隨，雜七雜八也有數百人，高聲叫嚷著要捉拿逃犯歸案，但他們衝不破外圍士兵組成的封鎖線，也不敢硬闖。

& {& K, T: ]. }5 f    方聞是覺得時候到了，大步走出帳篷，把站在門口的上官飛嚇了一跳，然後徑直走到龍王與上官如中間，沖龍王點點頭，雙手放在嘴邊聲嘶力竭地喊道：“大家聽我說！”

( }) |& \9 P6 ^    沒人聽他說，在裡外三層人的喧囂聲中，他的呼籲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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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違背內心的意願，運起內功叫道：“全都閉嘴，聽軍師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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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4 W8 n# U* _- S3 h2 V    他的聲音不只是洪亮，還有點怪異，七轉魔音在人多的時候效果不佳，卻也讓數千名近侍軍耳鳴不止，不由自主閉嘴捂耳。

    現場安靜了，方聞是伸手指向東方半升的朝陽，“天亮了，新任大都尉即將公佈，所有人都應該等他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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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是心有靈犀，主帳那邊響起一連串鼓聲，隨後是高昂的號角，一隊手持長槍的騎兵小跑過來，齊聲喊道：“大都尉巡營。”

, H. u) p: S, ~0 i0 d& y& E    大都尉三個字具有神奇的魔力，人群立刻向兩邊散開，軍官與士兵都放下兵器，向騎兵身後張望。

% F! @: k! C* Y4 L    沒有成片的鮮艷旗幟，也沒有重盔厚甲的衛兵，只有三十多名騎兵前驅，新任大都尉單騎現身，左手執韁，右手捧著一頂頭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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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S" M, M5 L3 n    頭盔頂部插著高聳的三色羽毛，近侍軍無不認得這是前任大都尉留下的遺物，於是所有人全都跪下，這頂頭盔比任何人宣告都有意義。

! I6 R% r9 N( j; [; e$ O    方聞是站在龍王身邊，吃驚地小聲說：“竟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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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面露喜色，“是突爾珊，軍官們選擇了突爾珊，聖日王和日耀王都沒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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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爾珊身材肥碩，坐在馬上顯得極為威嚴，他從普通士兵做起，一步步升至萬夫長，最終成為百年罕見的非王族近侍軍大都尉，走過的是一條曲折而傳奇的道路。

    突爾珊出身自貧苦的牧民家庭，當他剛剛成為近侍軍騎兵時，幾乎連最基本的兵器與盔甲都置備不起，但他從不自卑，脾氣火爆，好像身後有著強大的背景與靠山。

    進入軍營的第一天他就跟老兵打了一架，以一對八，將對方全部打倒，自己也被打得鼻青臉腫，折了一根骨頭，在床上連躺三天，錯過了最初的訓練。

  T2 m( n' C* m    剛能夠下床走路，突爾珊就走進那幾名老兵的帳篷，在眾多驚愕的目光中，又打了一架，這回老兵們都被打倒，他站到了最後。

    他被處以一個月的禁閉，突爾珊因此常說自己的近侍軍生涯是從監牢開始的，出來之後他被任命為十夫長，引起一陣不大不小的轟動，並得到“雷公”的綽號。

3 k$ C) q' @, a7 g0 [3 p    在這之後，雷公突爾珊的陞遷史幾乎就是老汗王的復仇與擴張史，他立下無數功勞，也惹過許多禍事，以至於當大都尉準備提升他為萬夫長時，反對者眾多，甚至一路爭到了老汗王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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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m* A+ Z" t9 p. v    出身不是問題，由於按慣例萬夫長當中必有一名非貴族，突爾珊反而佔據優勢，反對者指出他有兩個毛病：第一脾氣不好，衝動暴躁，衝鋒陷陣是名猛將，獨擋一面卻顯得不夠謹慎；第二為人粗魯，不講究尊卑貴賤，經常跟普通士兵甚至僕役喝得爛醉，很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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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W  m; P: c+ D    老汗王召見了這位名聲響亮的“雷公”，只問了一句話，“你這麼胖，還能上戰場打仗嗎？”

4 S* h9 x+ A* @( u    突爾珊的反應後來傳為一時佳話，當然前提是老汗王原諒了他，而他也如願成為萬夫長。

    肥碩的突爾珊向老汗王恭恭敬敬地磕了一個頭，然後起身走了，一個字也沒說，直到他在帳篷門口消失，滿帳篷的人才反應過來，包括老汗王在內，全都莫名驚詫。

    十幾名內侍與衛兵追出去問罪，一陣吵嚷過後，突爾珊回來了，胳膊底下各夾著兩個人，腳下還踢進來三個，身後追著其他人，疑惑地問老汗王：“我還沒上馬，他們怎麼就撲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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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B0 s$ n: e& |$ v    老汗王哈哈大笑，承認這個胖子不僅能上戰場，勇猛依舊，而且有資格當萬夫長，但是據說老汗王私下裡做出另一種判斷：突爾珊的確不能獨擋一面。

! L* m5 E7 o9 I2 _" J# Q" f    這是十年前的事蹟了，不管傳言真實與否，前任大都尉從來沒讓突爾珊單獨率兵做戰，軍中的貴族幾乎全都換了一遍，高級將領退的退死的死，突爾珊仍然踏踏實實地當著萬夫長，不出意外的話的，永遠也不會得到陞遷，即使是副都尉，看起來也是遙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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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也沒想到他會被選為大都尉，就連將血羊皮投給他的人也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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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q0 K5 V0 g7 ?1 H5 S    千夫長們各有效忠的王爺，相互間矛盾重重，許多人預感己方即將失敗，出於搗亂的目的，才將血羊皮投到突爾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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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k1 R6 ?! X2 [/ c' G    抱持這種想法的人數量之多出乎想像，王爺們計數羊皮之後全都目瞪口呆，一百多張血羊皮，突爾珊獨得六十七張，無論怎麼計算，他都超過第二名四十多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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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N9 ^8 A6 ~+ O" b5 @0 D1 ^* X: i    突爾珊接過三色羽頭盔，以新任大都尉的身份巡視軍營，決定立刻解決擺在面前的幾件糾紛，恢復近侍軍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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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z  Z4 d/ {, Q/ d0 X- u) [$ n    “去他祖母的。”威嚴的新任大都尉罵人時也不減威嚴，“誰是刺殺將領的軍官，給我站出來！”

: s: w8 _4 a! g3 x# g    從保護龍王的人群中站起三十多名軍官，一刻鐘之前，他們會對這位士兵出身的萬夫長嗤之以鼻，可是對著三色羽頭盔，他們溫馴得像一群綿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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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侍軍是北庭最精銳的軍隊，只在群龍無首的時候才會發生一點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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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D2 k' U2 Y6 P    “你們這幫小崽子膽量不小，敢以下犯上，你不是阿哲巴嗎？剛當上千夫長幾天工夫，又想往上爬啦。”

' B5 S4 p* U5 E# Q    阿哲巴臉上一紅，“不是，我……”

3 P1 E' B3 m! c8 \4 n; ?* j    “閉嘴，我沒讓你說話。”突爾珊大聲喝斥，好像眼前的貴族軍官不過是一名卑賤的奴僕，“嘿，膽量挺大本事太小，我聽說幾名護衛就把你們打得落花流水，全都成了俘虜？”

    軍官們的頭垂得更低了，這的確是一件十分丟人的事情，無從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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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t& e4 O* ^; p% u    突爾珊搖搖頭，“近侍軍的臉都讓你們丟光了，不過你們最後能殺死護衛，自己逃出來，總算是挽回一點面子。”

    一名軍官剛要開口解釋，在阿哲巴的眼神示意下又嚥了回去，沒必要在這個時候將龍王牽扯進來。

    “因此我決定——”突爾珊拉長聲音，這是他成為大都尉以來的第一道命令，“所有鬧事軍官禁閉十日罰俸三月，你們認罪嗎？”

    這幾乎相當於特赦，軍官們既驚訝又興奮，互視一眼，先後跪下，齊聲說道：“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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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爾珊催動馬匹，來到龍王面前，左右沒有任何衛兵，“啊，龍王，你可真是個麻煩，我是該感激你送回大都尉的遺體呢，還是該殺了你替大都尉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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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任大都尉不是我殺死的，殺了我也不能給他報仇。”

+ G0 `3 r, [$ p    “聽說你有證據？”

    “沒有，那只是小小的緩兵之計，我相信新任大都尉總會講些道理。”

    “哈哈。”突爾珊放聲大笑，“龍王這句話可是得罪所有人啦，你瞧，近侍軍十萬兄弟，懷疑你的人才幾千，還有幾百人跑來保護你，可見即使是士兵，也是講道理的人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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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 e/ ]; m" V    “看來我對大都尉的判斷沒有錯。”

    突爾珊再次大笑，然後轉身高聲說道：“你們這群傻蛋，龍王如果是兇手，偷偷跑掉就完了，幹嘛守在原地？害怕沒人懷疑他嗎？你們懷疑來懷疑去，早晚落得地無人收屍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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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爾珊的辯解沒有多少實質內容，效果卻出奇的好，對近侍軍士兵來說，任何話前面加上“大都尉說”，都具有不容置疑的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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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q7 d9 a$ d0 `    危機看上去解除了，龍王身邊的幾個人顯得最意外。

    方聞是瞥了龍王一眼，知道事情必有蹊蹺，龍王不是那種當眾撒謊的人，他既然說“天亮出示證據”，手裡肯定握著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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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更驚訝，因為她親聞親見骨倫都尉交給龍王兩張紙，聲稱其中一張能夠指認內奸，她雖然一直沒看到內容，卻相信絕不會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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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0 R' i/ u) M    龍王面無表情，上官如猛然明白過來，原來骨倫眼中的內奸就是這位新任大都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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