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作者:尋找失落的愛情 -【洛陽錦】《連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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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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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 i! A$ H! j# D  [% N    凌大爺和凌霽先上前見了禮。

4 C* B; n3 t% x7 e) _# l% M6 [    然後，凌靜姝拉著凌霄上前，一起跪下謝恩：“昨日伯父帶了好消息回來，太孫殿下願意賞賜名帖給我們姐弟。殿下大恩大德，我們姐弟沒齒難忘。今後若有差遣之處，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 l6 {0 b7 \, Y5 R    說著，恭敬地磕了三個頭。

    凌霄也隨著一起磕頭。該說的話凌靜姝都說了，他便說了句：“謝過太孫殿下。”

. i2 X  G/ ~& g& L' W% k$ z7 r    看著一臉恭敬感激禮數周全無可挑剔的凌靜姝，皇太孫心裡本該高興。他故意施恩，不就是想看到凌靜姝低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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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t3 k; ^" W  s    真到了這一刻，他忽然發現自己並沒有想像中的愉快。

3 B# u: E" k; ^1 d# u4 I0 P    他想看到的，是那天夜裡被匪徒挾持依然冷靜的少女，是那個敢於拿著匕首殺了匪徒的凌九小姐，是那個不懼他身份敢於譏諷他的凌靜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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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不是這個戴著面具，將所有真實情緒隱藏的嚴嚴實實的凌靜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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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 d& u' x8 g/ c9 {3 N    皇太孫抿緊了薄唇，淡淡說道：“免禮平身。本王舉手之勞，並沒有施恩圖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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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頓了頓，慢悠悠地加了一句：“再者，本王也實在想不出日後有什麼需要你們姐弟回報的地方。”

4 Q5 h+ P0 y5 o- p    凌霄臉皮薄，聽到這等刻薄的話，一張臉迅速漲紅了。

    是啊！

    對方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孫，除了皇上皇後太子寥寥幾人，天底下再沒有比他身份尊貴的人。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就是想要天上的星星，自然有人爬著梯子去摘了來。

' x3 r+ x  H; I' t1 l    他和阿姝不過是對普通姐弟，哪有資格對皇太孫談什麼回報。

    凌大爺的笑容也有些僵硬。

4 A7 d6 V+ y& e* c+ Y( A, F    看來，他之前是想錯了。皇太孫對凌靜姝根本就沒什麼特別的心意。否則。斷然不會如此刻薄了......

8 B! p; y, {, D2 q; i    凌靜姝反而是最鎮定平靜的那一個，拉著凌霄起身，然後微微笑道：“太孫殿下身份尊貴，擁護依附殿下的人不知有多少。有什麼事，吩咐一聲下去，便有人搶著將事情做好。自是用不著我們姐弟兩個。我剛才這麼說，只是想借此表示我們的心意。也讓殿下知曉。我們姐弟絕不是那等忘恩負義不知感恩的人。”

    “說句大膽的話，還請殿下聽了勿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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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兒，偏偏停頓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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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太孫挑了挑眉。冷笑著扯了扯唇角：“你要說什麼，只管說。就算有什麼大逆不道之語，本王也不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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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殿下寬宏大度。那小女子就仗膽一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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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C  m# N3 X# t! \    凌靜姝的聲音柔潤悅耳，不疾不徐。在眾人耳邊回響：“正所謂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高處不勝寒。世事難料。誰也不知道將來會有什麼樣的際遇。今日殿下對我們有恩，或許他日也有用得著我們姐弟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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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聽到“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的時候，凌大爺的臉色開始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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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b9 J0 M1 s5 ^- Y- F    當“高處不勝寒”幾個字傳進耳中時，凌大爺更是面無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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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丫頭。實在是太放肆大膽了！

! P9 S* u0 C8 T) ~* }' E" r1 S    這種話也是能隨便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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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話音剛落，凌大爺便咬牙跪下請罪：“請太孫殿下息怒。阿姝年少無知，言語放肆。還請殿下寬宏大量，饒了她這一回......”

    凌霽也跟著跪下了：“請太孫殿下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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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通有了前車之鑒。不敢再多事多話，心中卻暗暗為這位膽大妄為的凌九小姐捏了把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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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誰也沒想到，皇太孫不但沒發怒，反而笑了起來。

( {( b$ S) P- R    這一笑，宛如冰雪消融，年輕的臉孔英俊的不可思議。

/ I: d/ @/ @$ S( j: B    “凌靜姝，”皇太孫第一次直呼其名，語氣輕快：“你很有膽量。本王還未見過像你這般膽大妄為言辭犀利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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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B6 C. e) e5 Q& I    頓了頓又道：“該行船啟程了，你們都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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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S: v- w& _) n" T: |    凌大爺頭腦一片空白，雙腿軟綿綿的，幾乎是一路飄回了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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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6 A% Q% M* [9 ^( @; N# E    直到坐在熟悉的艙房裡，手中端著用慣的精致官窯瓷碗，喝了一口熱茶下肚，才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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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B( a# u! }    凌靜姝那張平靜的俏臉也引入眼簾。

: C; \4 v4 X3 I- u9 H    之前發生的一幕又湧上腦海。

    凌大爺依然覺得心驚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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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姝！”凌大爺狠狠地瞪了凌靜姝一眼，咬牙切齒地說道：“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膽嗎？怎麼敢那樣和太孫殿下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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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2 `( c( l( K. T0 u& r3 P  y    “你知不知道惹怒了太孫殿下，他只要動動口，你們姐弟兩個就會吃不了兜著走！不止你們姐弟，我們凌家也會跟著遭殃！”

    說到最後一句，面色鐵青，幾乎是咆哮了起來。

# ]8 l# ^& o# x7 c- X, g    凌霽暗暗心驚，忙張口安撫暴怒的凌大爺：“請父親先消消氣。阿姝還小，一時按捺不住性子，說話確實衝了些，不過，太孫殿下並未翻臉，剛才還笑了。想來並不介意......”

6 \: t7 M% V! y( }    “你懂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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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著急上火起來，凌大爺難得的說了粗話：“太孫殿下哪裡是不介意，分明是隱忍不發。說不定哪一天記起這件事，就要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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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a6 F. c/ I) C* J# y    說著，又怒瞪凌靜姝：“你隨著我們到京城來，是為了陪阿霄治眼疾。可不是為了專門來惹禍的！再有下一回，立刻給我收拾東西，回定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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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霄聽著凌大爺的怒吼，白淨的臉孔漾起憤怒的紅暈，挺身而出說道：“大伯要生氣要罵人就衝著我來！不要怪阿姝！如果大伯怕我們姐弟連累了你們，等下船了我們就走，不必麻煩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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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R, {8 R. X% x. U    凌大爺：“......”

    該惹的不該惹的都招惹過了，就算不住在凌家，這筆賬還不是要記在凌家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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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l8 ~- D" b' z1 P4 @5 W- S# T- W    更何況，侄兒侄女隨著他到京城，結果沒住在凌家......不知道內情的，指不定會以為是他攆走了這對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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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後還有什麼臉面見人？！

# B9 ^! f) [% w" r1 G    凌大爺面色變了又變，想罵人，又強行忍住了，逼著自己放緩了語氣：“我不是要攆你們走。只是要告訴你們，京城比不得定州。在定州，我們凌家是名門望族。就算你們姐弟闖了禍，別人看在凌家的份上也要包容幾分。到了京城，皇室宗親，勛貴公侯府，六部堂官，比比皆是。你們若是惹了禍事，我這個做大伯的，就是想維護你們也沒那個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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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不用說，對方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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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一章 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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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伯說的是。今日是我太過衝動，說話太過放肆了。幸好太孫殿下寬宏大量，沒有和我計較。否則，我今日怕是要連累大伯一家了。”

, M- ~' q( _- D/ {  o! b, {$ t: j    凌靜姝走上前兩步，將凌霄護在身後，歉然說道：“我一定牢記大伯的教誨，以後遇事多忍讓幾分，三思而後行，再也不逞口舌之快。”

    一臉真摯，認錯態度頗為誠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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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n3 f9 @9 B, n    凌大爺胸膛燃燒的蓬勃怒氣，頓時緩和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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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c0 U/ s8 ~1 w' ~    凌靜姝又一臉歉意地張口道：“阿霄年輕氣盛，剛才說的都是氣話。大伯心胸寬廣，溫和大度，肯定不會和阿霄計較。”

    說著，又扭頭扯了扯凌霄的衣袖：“阿霄，還不快些給大伯陪個不是？以後可別說什麼要走的傻話了。我們兩個從未來過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就算我們想走，大伯又怎麼忍心我們姐弟在外受苦？”

    凌霄很聽話，立刻低頭認錯：“大伯，我錯了，你別生我的氣。”

    凌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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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L4 f4 }9 j' `2 l3 V- e$ @    他現在總算是體會到太孫殿下當時復雜又矛盾的心情了！

/ f# W* x' U  z2 I% K. u    對著一個少女動怒逞口舌，有失風度！

    忍著不吭聲，又會被氣出內傷來......

    凌靜姝用那雙明亮又清澈的眼眸看著凌大爺：“大伯，從今日起，我和阿霄就帶在船艙裡，再也不出船艙半步。再也不惹禍了。你就別生氣了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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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著這麼一張美麗真摯的臉孔，凌大爺哪裡還發的出脾氣來？

    “這次就算了。”凌大爺無力地擺擺手：“以後說話行事都謹慎小心些。也不用一直待在船艙裡，別在太孫殿下面前露面就行了。”

0 h, v; `' \  [; Z6 f- `- ?    凌靜姝柔聲應了，領著凌霄一起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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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 ]: O4 B$ b7 s9 |* H    姐弟兩個走了之後，凌大爺揉了揉腫脹的太陽穴。然後長長地嘆了口氣。

    原來以為帶他們到京城不過是件小事，誰能想到還沒到京城，就發生了這麼多的事......這一刻，凌大爺忽然有了不妙的預感。

    總覺得太平安穩的日子就要一去不復返了！

& `& y8 [: K4 o+ X) L9 V, F    凌霽見凌大爺神色陰郁煩悶，笑著安慰開解：“父親，你真的多慮了。如果太孫殿下真的動了怒，怎麼會隱忍不發。肯定是當場就發作了。既是沒說什麼。想來殿下並未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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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頓了頓又低聲道：“那樣的話，如果是我說的，殿下必然會勃然大怒。出自阿姝的口中。殿下又怎麼會生氣。”

& I$ L( v$ S7 ]; c9 r! [    但凡是男人，對美麗的少女總要多幾分包容。

- m1 h! p4 q8 ]8 t+ A, @4 {    皇太孫再深沉厲害，畢竟也是個十幾歲的少年。

    凌大爺想了想，又嘆了口氣：“事情已經這樣了。也只能往好的地方想了。今天的事，別告訴你娘她們了。免得她們跟著擔心。”

    凌霽一口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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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b! l  v4 h- |    凌霄一進了艙房，便低聲追問：“阿姝，你今日是故意那樣說話的對不對？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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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t0 n+ J1 y) s7 O    兩日前的事是忍無可忍的反擊。今天卻近乎是挑釁了。

) |" t6 a; E5 O+ D% c1 Q    凌霄雖然天真些，卻並不愚笨。隱約察覺到了些不對勁。凌靜姝分明就是故意要激怒皇太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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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這次倒沒有瞞著凌霄，坦然點頭：“是，我確實是故意的。”

    凌霄皺起眉頭：“可是。這麼做有什麼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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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_- J1 V2 }    除了惹怒皇太孫讓凌大爺又急又氣跳腳之外，似乎沒什麼明顯的好處。

  B6 [. x8 @/ W( M3 V7 n' \( L    凌靜姝眸光微閃。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阿霄，我這麼做，自有我的用意。”

    她這幾日的表現，一定給皇太孫殿下留下了極“深刻”的印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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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霄聽的一頭霧水，等了半天，卻不見凌靜姝張口解釋，忍不住張口抗議：“阿姝，你到底要做什麼。總是瞞著不告訴我！”

    皺著眉頭，一臉的悶悶不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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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霄，你別生氣。”凌靜姝笑著安撫繃著臉不高興的凌霄：“我承認，我確實有些事在瞞著你。只是，現在時機未到，不便告訴你。日後時機成熟了，我一定仔仔細細地將事情的原委都告訴你，好麼？”

    事實證明，當凌靜姝溫柔地問著“好麼”的時候，沒有男子能抵擋。

    凌霄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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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o3 p% o, P* A% I    滿心的郁悶不快，在凌靜姝柔聲的話語中盡數消散。

7 ?) M7 c0 O* A. N5 z5 e    “這可是你親口答應過我的。”凌霄臉上又重新有了笑意：“可不准反悔。”

    總算是將他哄好了！凌靜姝暗暗松口氣，笑眯眯地點頭應了。

4 h0 h  W' ]/ ^& Y7 d) g/ ^    至於什麼時候才是時機成熟......當然還早得很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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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a' p; k0 S! X( x    少年，你真是太單純好騙了！

    可憐的凌霄，被自家親姐忽悠了也沒察覺。高高興興地拿了書本來，等著凌靜姝讀給他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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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a2 @) F" Y4 d    凌靜姝恪守信諾，果然沒再出過船艙。閑著無事，便讀書給凌霄聽，或是偶爾做些針線打發時間，倒也悠閑自在。

5 H: z3 Z6 q8 L, Y+ S7 b    凌大爺提心吊膽地繼續去太孫殿下那兒請安，暗中做好了皇太孫隨時翻臉算賬的准備。凌大爺唯恐波及到凌霽身上，索性獨自前往。

+ O# ?8 M5 }! \+ a4 y" z( h4 S    不過，意想中的情景並未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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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H' ^$ }: W3 t% |0 N. C    皇太孫還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淡模樣，並不多話，也未動怒。只是在看到凌大爺是獨自來請安的時候，略略皺了皺眉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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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Q6 \4 l- Y, h& I    凌大爺誠惶誠恐地低著頭，並未留意到皇太孫臉上一閃而逝的神色。心中暗暗慶幸不已。太孫殿下一直未曾提起那天的事，看來是大人大量，並未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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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S- A1 l1 N3 T    凌大爺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王通的一顆心卻提到了嗓子眼。

; Y: x! K5 Q" _- o- [# T" A    果然，凌大爺一走，皇太孫便沉了臉。

! V5 O" o  v3 a) D) N+ o' Z    當然了，皇太孫本就不苟言笑，也只有最親近的人，才能從細微的神色變化裡察覺出他的心情如何。

    現在的皇太孫，顯然正處於“不太愉快”和“很不愉快”之間。

2 X  {# x% A" S3 c; t7 R. l    那位伶牙俐齒的凌九小姐明明沒來，太孫殿下怎麼又不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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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通，”皇太孫忽地張口問道：“離洛陽還有多遠？”

    王通不敢怠慢，忙答道：“約莫還要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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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B0 a* h% g0 b4 v! J1 v+ h    皇太孫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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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通等了半天，也沒等來皇太孫繼續發問，才稍稍松了口氣。想想還有兩天就到京城，心中又快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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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回了府，便有內侍和宮女伺候太孫殿下的衣食起居，總算用不著他這個侍衛統領伺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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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洛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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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6 D" _$ R% u* y* W2 ?* B( d    洛陽城位於洛水之北，水之北乃謂“陽”，故名洛陽。

    洛陽境內山川縱橫，西靠秦嶺，東臨嵩岳，北依王屋山，又據黃河之險，南望伏牛山，自古便有“八關都邑，八面環山，五水繞洛城”的說法，因此有“河山拱戴，形勝甲於天下”之名，‘天下之中、十省通衢”之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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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C( s, c3 D  _4 q( y5 ^0 A    大周建朝後，定都洛陽，迄今已有兩百年。這兩百年來，大周朝國泰民安國力富足。京城洛陽既是大周朝的政治中心，也是大周朝最為繁華富庶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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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陽城內外水運發達，黃河洛河伊河清河等十余條河流蜿蜒其間。

5 @* j* J9 u; {    船隊行至定鼎門外的碼頭處停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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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好了！總算是回京城了！”凌靜嫣坐不住了，興奮地站起身踮起腳尖往外張望：“坐了半個月的船，可把我悶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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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i3 z5 P+ K9 c) \1 Y    一副歡喜的樣子，像是要迫不及待地飛出船艙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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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9 S* t! n% }6 ?- i* G    回到熟悉的洛陽城，孫氏心中也頗為歡喜，口中卻嗔道：“看看阿姝，明明初到京城，也能按捺住性子，安安靜靜地坐著沒動彈。瞧瞧你，像個野猴子似的上躥下跳，哪裡像大家閨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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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了以前，有人這麼誇凌靜姝，凌靜嫣心裡多少會有些吃味。

    這些日子同船朝夕相伴，凌靜嫣和凌靜姝感情愈發深厚，又對凌靜姝生出了微妙的欽佩，聽了這等話倒是不以為意了。

3 P8 v9 O! K. ^: C4 N* l& Q    凌靜嫣衝孫氏扮了個鬼臉：“是是是，我就是一只沒定性的野猴子。娘，你這麼說自己的女兒不太好吧！我是野猴子，娘豈不是成了母猴子？”

    孫氏被逗地撲哧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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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H: k4 r% `    眾人也都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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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C$ R/ o4 O    凌靜嫣又興衝衝地拉了凌靜姝的手：“阿姝，你隨我站到窗邊來。你一定沒見過這麼大這麼多的碼頭吧！我告訴你。這裡還算不得什麼。待會兒上了馬車，進了定鼎門，一定讓你大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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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 L2 E  ~( o8 W( ]6 p2 R    “這洛陽城有內城外城之分。內城包括了皇宮和皇城，外城也叫外郭城。一共有八處入城的城門，定鼎門是外郭城的正門，直通往皇城。進了定鼎門，就是定鼎門大街。百姓們習慣了叫天街。這條天街寬敞的不得了。十幾輛馬車並行也不會擁擠......”

8 T  w0 d3 f2 D: Z    凌靜姝隨著凌靜嫣站到窗邊，放目遠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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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M0 F% S2 C. c, L* h3 E    此處水面寬敞，興建了數十個大小碼頭。船只來往頻繁。粗略看去，停泊在各碼頭處的船只不下百艘。有各式大小的官船民船，還有裝載著米糧布匹瓷器茶葉種種貨物的商船。

    碼頭上的苦力們忙忙碌碌地搬運著貨物，叫賣東西的小販殷勤地吆喝著。一派繁忙景像。

    離碼頭約有兩裡，便是高大巍峨的定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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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Y2 O/ S1 e; r9 h    即使隔了很遠。依然能看到堅固高大的城門。城門前的馬車行人排著長長的隊，守城官兵查看路引後才會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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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就是洛陽了！

    洛陽城，我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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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w, Z; ~, Y7 p& q, V    凌靜姝心中默念著。想到了前世苦等丈夫卻慘遭凌辱屈死的自己，想到了仗著權勢奪人夫婿的昌平公主。想到了權傾後宮的徐皇後......一時間，心神恍惚，竟未留意凌靜嫣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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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5 y# q+ o. E  }& f) ?/ N    “阿姝。阿姝！”凌靜嫣不滿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正和你說話呢，你怎麼理都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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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迅速回過神來。衝凌靜嫣歉然一笑：“我還從未見過這麼大這麼多的碼頭，也沒見過如此巍峨的城門，一時看的呆住了。也沒留意你說了什麼，真是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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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來乍到，看到這等繁華的景像，被震懾住心神也是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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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W. f# N1 L1 g    凌靜嫣頗為大度地笑道：“這也沒什麼。日後你在京城住慣了，也就不足為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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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抿唇一笑：“我陪阿霄來京城治眼疾，最多住上一年半載就要回定州。京城再好，也不是我們姐弟的久留之地。只怕是沒機會住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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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倒未必。”

5 T: F! Z5 K' }! X" w- O# w( U    蔣氏半真半假意味深長地開了句玩笑：“說不定你的姻緣就在京城。將來嫁人生子，長住於此呢！”

% ~# H8 p4 `# X% ]" m. I    凌靜姝沒有故作嬌羞的心情，聞言淡淡一笑，並未吭聲。

; ]- K' d3 G* N3 N; w    孫氏卻聽的心裡一動。

    凌靜姝生的這般美麗，又聰慧沉穩，遠勝同齡少女。到了京城後，想說一門好親事確實不難......若是有好機緣，將來更是不可限量。

$ _+ J/ }, S0 Q' s    凌靜嫣眼尖地瞄到了什麼，忙扯了扯凌靜姝的衣袖：“阿姝，快看，太孫殿下的船隊到了那邊的碼頭處。已經有一列馬車在那邊候著了。那個正走下船板的，不正是太孫殿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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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順著凌靜嫣的目光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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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P$ p4 q$ O$ s2 {  g5 b: G
  ?3 }; n7 q" h; y3 e. ~    一身玄色錦袍的英俊少年，不疾不徐地走下船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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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l8 n+ b! V3 `+ v    身材高壯身手過人的東宮侍衛如眾星捧月一般，將他簇擁在中間。

    雖然沒刻意打出東宮儀仗，不過，這份貴氣和氣度是瞞不了人的。兩百多個東宮侍衛更是惹眼。

    長了眼睛的都能看出這一行人身份尊貴來歷不凡。普通百姓自是避而遠之，常年在碼頭討生活的小販們，更是有眼色，絕不會往前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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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來人往繁忙之極的碼頭處，奇跡似的露出了一大片空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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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衣少年似察覺到了什麼，上馬車的那一刻，忽的轉頭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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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 p1 b( ]    是誰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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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了這麼遠，根本看不清那個小小的窗子後站著的人是誰。不過，他下意識地知道，一定是凌靜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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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 ^6 G8 _; i9 H! w    她在目送他嗎？

9 B  Q- a0 e/ o! O$ d3 {) U, K3 g    玄衣少年微微勾起唇角，收回目光，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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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z" t& {1 a, T    “阿姝，剛才太孫是不是在看你！”凌靜嫣壓低的聲音裡，滿是雀躍和驚喜：“一定是。他肯定猜到了是你站在窗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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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O2 p8 v! e8 f    凌靜姝的反應卻很平靜，近乎淡漠：“隔了這麼遠，若能看到站在窗子前的人是誰，太孫殿下就不是人，而是一只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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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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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無趣！

4 Z* Q, [5 n0 r' o# \, Q" D    一點浪漫的少女情懷都沒有。

    凌靜嫣翻了個白眼，懶得再搭理凌靜姝了。

5 [# \: Y# N0 i& e* v( n    凌靜姝樂得耳根輕松，目光掠過皇太孫的馬車，很快又移了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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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洛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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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家管事已經領著人在碼頭處等候了幾天。

! \( I0 v' ~( ^& p8 y- c/ U    凌家的官船在碼頭處停泊靠岸後，管事立刻領著身強力壯的小廝們上船請安，然後忙碌著將行李搬運到馬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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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Z! t' x. b9 U: e; Q: R( x    碼頭上來來往往的官船頗多，凌家的官船在其中並不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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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前車之鑒，此次下船的時候，凌靜姝凌靜嫣蔣氏戴著帷帽，前後左右都是丫鬟婆子，再外面一層是身材高壯的護衛。就算靠的再近，也難以看清女眷的身影，更不用說面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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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U; x& D8 s    波瀾不驚地上了馬車之後，眾人不約而同地暗暗松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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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輛馬車緩緩啟程，在定鼎外老老實實地排隊等著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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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隊入城的人實在太多了，等上一兩個時辰也實屬尋常。人一多，說話的人自然也就多了。用人聲鼎沸來形容也不為過。

    凌霄何曾經歷過這樣的熱鬧喧囂，聲音中滿是興奮：“阿姝，城門外好多人。我還聽到小販叫賣零食的聲音呢！”

( \* z! L, Z# Y( ]' V& j0 V* H    沒等凌靜姝吭聲，凌靜嫣便搶著笑道：“今日人這麼多，還不知要等到多久才能進城門。正好我肚子也餓了，不如打發人去買些吃食來，正好吃一些打發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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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氏笑著白了凌靜嫣一眼：“外面的那些東西，干不干淨都不知道，有什麼好吃的。我看你就是饞蟲作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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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落歸數落，卻立刻派了婆子去買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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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嫣得意地衝凌靜姝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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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h7 H$ r0 g9 y; ?7 |2 v0 I# M    凌靜姝露出會心的笑意。

    一開始刻意接近凌靜嫣，是別有用意。她對凌靜嫣本人其實沒太多好感。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她和凌靜嫣日漸熟稔，對凌靜嫣的性子也熟悉了起來。

) N: I  H, j4 C: [; W' X    凌靜嫣確實是嬌慣任性了一些，除此之外。卻也沒什麼缺點。性子活潑，嬌憨可愛，沒什麼心機，讓人很容易就生出好感來。

' i* K! q' z2 R' T9 m; E    ......

    婆子動作麻溜，很快便買了幾大包零食來。

    冰糖葫蘆酸酸甜甜的，十分開胃。綠豆糕還是剛出鍋的，甜甜糯糯熱乎乎的。還有炒的又香又熱的桂花栗子。

* J0 O+ r; ^& i8 S) \% J6 ]0 h    這些當然不如廚子們做的糕點精致。吃的就是新鮮熱乎。

    凌靜嫣最喜歡吃冰糖葫蘆。蔣氏吃著綠豆糕。凌靜姝細心地剝著桂花栗子，將圓溜溜熱乎乎的栗子塞到凌霄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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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H' Z5 a+ K7 x! Y5 N    凌霄一口一個，邊吃邊誇：“真好吃！阿姝。你別只顧著剝給我吃，你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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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t0 t; y$ E+ L    凌靜姝見凌霄吃的高興，心中也覺得愉快，剝了一個放進口中：“味道果然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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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q5 `' c- j9 m: ^; a* B    小輩們吃的熱鬧。孫氏這個長輩一開始還端著架子，不肯動手。禁不住各種香氣交錯的誘惑。也試著吃了一口綠豆糕，然後，一邊吃一邊不以為然地批評：“這綠豆糕選料普通，做的不夠細膩。又太甜了一些。比我們府裡的廚子做的差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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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批評的起勁，吃的也挺起勁的，一會兒就吃了三塊！

$ K& u1 ~2 m4 x    凌靜嫣不客氣地揭穿了孫氏：“娘。你嫌不好吃，怎麼還吃了這麼多！”

    孫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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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L& V: i; \0 p$ P8 f  C    眾人各自扭頭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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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S" p9 \& [" ]    孫氏瞪了凌靜嫣一眼：“我還不是擔心你們吃的太多了。吃壞了肚子。這才勉強替你們吃一些。”

    眾人忍俊不禁地噗哧一聲笑了起來。

    歡快的說笑聲，傳到了馬車外。

4 `5 }! g: J1 w2 }' q    那些耳力靈敏的端著吃食到處叫賣的小販，立刻圍攏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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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7 J7 _2 ~" ~( [' ~    孫氏這次也不阻攔了，慷慨大方地說道：“多買一些，讓所有丫鬟婆子都分著吃一些。”丫鬟婆子們俱都喜出望外。

; O, X* i5 F7 k0 D; @9 V2 d    吃著零食，說說笑笑，等候的時間倒也不算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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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K/ b! \4 M) o; e- s: L& H# w5 e    ......

! N! F9 k/ I1 M) v4 d    一個時辰後，凌家的馬車入了城門。

5 @4 Q: ]. ~& a1 \7 M1 y$ V    凌靜姝也終於見識到了凌靜嫣口中的天街是何等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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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道全部是用最結實的青磚鋪就，寬敞干淨。街道兩旁俱是酒鋪商肆，來往車馬不絕，行人熙熙攘攘。在明媚璀璨的陽光下，顯得生機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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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I; b% M; D! W5 e2 v4 f- t8 N    定州城也算是繁華了，可和京都洛陽一比就差的遠了。

    大概是鄉野村婦和絕色美人之間的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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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稍稍掀起竹簾的一角，心中暗暗驚嘆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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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嫣看著凌靜姝臉上的神色，油然而生一股身為京城人士的驕傲感來：“阿姝，這裡只是外郭城，還算不得什麼。等進了皇城正門，那才是洛陽內城。那裡才是真正的繁華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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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洛陽城，孫氏的心情也極佳，含笑接口道：“阿姝阿霄，你們兩個從未來過京城，還不知道內城和外郭城的區別吧！正好閑著無事，我來說給你們姐弟聽上一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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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s; i' z. K+ ]: {    其實，這些凌靜嫣早就說過不止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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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9 b3 K+ Z% W4 D9 ^0 T3 |    不過，孫氏肯親自張口說，凌靜姝自然不能掃了孫氏的興致，忙做出靜心聆聽的樣子來。

' ^- P7 l/ A! `7 v7 b# @    孫氏在京城居住了十幾年，說起洛陽城內的情形清晰有條理，如數家珍，比起凌靜嫣來強了不知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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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 D# _2 Q    “內城只有二十八個坊和北市。外郭城則有八十一個坊和西市南市。西市稍小一些，南市占了兩個坊的面積，也是洛陽城裡最大的商業區。北市位於內城，規模不如南市，卻也是洛陽城裡最有名的去處。”

  g/ K" N5 o/ M9 Z3 H    “有資格住在內城的，非富即貴。普通的百姓，大多住在外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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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城裡，越靠近皇宮的地段越好。比如道政坊清化坊道光坊，多是皇子府邸公主府邸，或是親王郡王的住處。次一些的，諸如歸義坊景行坊等，大多是勛貴府邸和六部堂官們的住處。再次一些的，就是普通官員們的住處了。”

    “我們凌家的宅子，在毓德坊。算不得最好的位置，不過，就在北市附近，離皇宮也不算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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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p0 d/ l; d) d0 D    凌靜姝了然地點了點頭。

    簡單來說，越靠近皇宮，地段越精貴，普通官員是沒資格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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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大爺的官職不高不低，住在離北市頗近的毓德坊，已經算是頗為不錯了。

    也怪不得凌大爺削尖了腦袋要往上鑽營。

    權勢二字，是世上最誘人的東西。盧家人前世拆散她和盧泓，攀龍附鳳，無非也是為了權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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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安頓

$ o2 ]- T) _8 L" X: L5 b" Q    馬車中途在一處酒肆停下，用了午飯後繼續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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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傍晚，才到了凌家的宅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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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處三進的宅子，內宅裡還有一處不大的園子，地方不算大。不過，洛陽城內寸土寸金。能置下這麼一處宅院，還是因為凌大爺在工部任職處處便利的緣故。

    行船半個月，又坐了一天的馬車，眾人都是疲累之極。

! k2 L( z, U) P/ Z. x    孫氏打起精神道：“阿姝，你和阿霄暫時先住進阿嫣院子裡。若是住的不習慣，等明日再另外安頓。”

7 L& K0 v. I' S5 V, |1 N" d& I    凌靜姝忙笑著應道：“和嫣堂姐住在一處院子裡，再好不過，哪有不習慣的道理。一切有勞大伯母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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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3 N! |7 y3 i  K4 r" i0 k    其實，凌靜姝更想和凌霄獨住一處小院子。

    不過，借住在別人府上，自然不能挑三揀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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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氏見凌靜姝如此乖巧識趣，心中也頗為滿意。立刻命人將姐弟兩個的行李搬到落霞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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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霞院位於第三進的內宅裡。院子不大，收拾頗為雅致整潔。因著天色將晚，凌靜姝也沒來得及細細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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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N  U0 ]$ q% q" K    凌靜嫣住在東廂房，凌靜姝住進了西廂房，凌霄則住進了西廂房的耳房裡。姐弟兩個的屋子只隔了一道牆。

" M- g7 f1 |7 B8 V- G; {  T    丫鬟小廝們則住在落霞院最後面的一排下人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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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 Z+ j% U    屋子裡本就收拾的干干淨淨，白玉又領著幾個丫鬟仔細地打掃了一遍。

    大廚房送了晚飯來，姐弟兩個匆匆吃了幾口，便各自洗漱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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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M% u2 e5 L" W1 v8 a! T9 q    或許是太過疲倦的緣故，凌靜姝這一夜睡的極沉，侵擾了她許久的噩夢也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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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B9 }. Y2 X* y- }2 N0 q6 n: Z    隔日清晨。凌靜姝早早便醒了。

( H! h% H+ _8 I0 k9 `1 H) W    到底年輕底子好，踏踏實實地睡了一夜，體力已經恢復了大半。

    “小姐怎麼這麼早就起床了？”白玉一邊伺候著凌靜姝更衣梳洗，一邊說道：“昨天晚上大太太叮囑過，這一路行船車馬勞頓辛苦，今日多睡會兒也無妨，無需去請安。奴婢聽著。東廂房那邊還沒有半點動靜呢！”

6 t- t' V6 L. j7 V# E" ], [6 }    凌靜姝淡淡一笑：“嫣堂姐起的遲些無妨。不去請安，大伯母也不會有半絲不悅。我這個做侄女的，若是也這般懶散。大伯母心中肯定是會不高興的。還是早些去請安的好。”

  \+ r; J; ^1 ^- ]5 y9 r! B    這倒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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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j% i8 z% q- J# x: w0 d    母女之間不拘常禮，做侄女的卻不便疏忽，免得落下話柄。

: ?6 a  J% X% w    凌靜姝又吩咐道：“讓萱草去隔壁，叫阿霄也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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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7 D* Y1 W- T    白玉應了一聲。揚聲喊了萱草進來。

! J  Q  H3 V3 i/ k9 ~" O. e    萱草領命後，迅速去了隔壁。過了片刻。穿戴整齊的凌霄便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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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霄，我們去給大伯父大伯母請安。”凌靜姝笑著說道：“等請了安，我們再回來吃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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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霄乖乖點頭應下了。

    姐弟兩個剛走出落霞院，迎面便遇上了凌霽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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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兄。堂嫂，”凌靜姝笑著打了招呼：“你們也是去請安的吧！正好一起過去。”

1 k9 `( L' E" x, ~+ y* E0 G    凌霽笑道：“母親昨日特地吩咐了，今日不必去請安。讓你們多睡會兒。你們怎麼早早就起床了？”凌靜嫣倒是“聽話”的很，果然沒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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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抿唇一笑：“堂兄堂嫂不是也照常起床了麼？”

2 M0 ~3 |. X& n2 ?& o    凌霽啞然失笑。卻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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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c- u' Y+ ]& j/ x: v    蔣氏微微紅著臉解釋：“是我堅持要起床給公公婆婆請安，你堂兄只得陪著我一起來了。”

    身為兒媳，可沒有驕縱任性的權利。

* R- P# K  i6 O9 b- V; M    今日若是真的不去請安，孫氏口中不會說什麼，心裡免不了會有些疙疙瘩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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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和蔣氏對視一笑，頗有些盡在不言中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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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c" c. r; O8 K3 L    ......

    兒子兒媳侄兒侄女早早來請安，孫氏心中果然頗為高興，口中當然免不了要數落幾句：“瞧瞧你們幾個，我不是說了不用來請安麼？一家人哪來那麼多的講究。”

    凌霽應的俏皮：“給母親請了安，我這心裡才算踏實。不然，總覺得少了什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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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f5 W) L' N: _# Z% m    “巧言令色！整天就會說些好聽的哄我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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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P' l! J3 {/ B3 _% s" U    孫氏被哄的心花怒放，笑著白了兒子一眼，目光中卻滿是歡喜，又有些不滿地數落起了凌靜嫣：“一家子都在，只單單少了她一個。好在是個沒出閣的姑娘家，要是嫁人做了兒媳，這等懶散，做公婆的心中豈會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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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2 Y2 u% v; k0 S: e    ......所以，這到底是在數落凌靜嫣，還是故意說給蔣氏聽？

    幸好蔣氏及時來請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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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現在孫氏口中數落的人肯定就是蔣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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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氏也是心思機敏口齒伶俐之輩，聞言微微一笑：“阿嫣大概是累了，這才睡的遲了些。平日可都是按時來請安的，也算不得懶散。再者，阿嫣一看就是有福之人，將來一定像兒媳這般有福氣，嫁得如意夫婿，還有體恤晚輩的公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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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S% ?4 S$ G$ S; p3 m9 c    這馬屁拍的，實在是高明。

# Q9 N4 ?/ h* r1 [    孫氏的眉頭舒展開來，臉上也有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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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忽地想起了前世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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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y6 j, h2 r1 U9 Q- l    兒媳難為，此話半點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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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嫁到盧家後，凌氏處處立規矩，她著實吃了不少苦頭。那個時候的她，實在太天真了。一心以為凌氏是為了她好，這才要求嚴苛。卻不知凌氏從一開始就打著拿捏她的念頭，才盡力促成了親事......

9 d3 c1 Y/ s$ w& X1 m    凌靜姝定定神，將這些沉重令人不快的回憶擠出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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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世她只想報仇雪恨，再好好照顧凌霄，看著他娶妻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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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z! k% @! l6 Q    至於她自己，不會也不可能再嫁人了！

    “阿姝，阿霄，你們兩個昨天夜裡睡的還好吧！”孫氏笑著看了過來：“若有什麼不慣的地方，只管張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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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含笑答道：“一切都好，沒什麼不習慣的，有勞大伯母費心了。”

    姐弟兩個，大多是凌靜姝張口應答，凌霄的話語不多，眾人也都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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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n: X) P7 [+ r- _9 I    孫氏又關切了幾句，這才命人擺了早飯。

    早飯剛擺好，凌靜嫣便來了。

1 i5 c# t8 @4 r( n2 e# c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凌靜嫣眉飛色舞得意洋洋：“正好趕上早飯了。大哥大嫂，阿姝阿霄，你們可遠不如我機靈。我是算好了時辰才起床過來的。”

( t% _8 n1 H. L, E    眾人：“......”

! f9 P+ _4 h) |: T4 H    我們不止不如你機靈，也不如你臉皮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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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名帖

; X1 P' o: o/ O    吃完了早飯，孫氏吩咐凌靜嫣：“阿姝和阿霄初來乍到，對環境還不熟悉，今日你領著他們姐弟兩個好好轉上一轉。”

" F; b; J( J0 _( `$ v9 p" L8 L) Q    凌靜嫣笑著應了。

/ i; J. R, O9 p( e' x# i/ o    凌靜姝對凌家的宅子其實不感興趣，最想去的是回春堂。

    不過，今日才初五，離十五還有些日子。就是去了回春堂也見不到衛太醫。而且，皇太孫剛回京，想登門拜訪求名帖，也得緩上幾日......
& g. ^( w7 K0 A" n7 j" L0 V
8 m3 w! q& ~+ y* O& c: O% b0 S    這麼多天都等過來了，也不急在一時，耐著性子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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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 w3 ^) c6 ~    凌靜嫣沒留意到凌靜姝的心不在焉，兀自興致勃勃地介紹起了凌家大宅：“......聽我娘說，這處宅子原本是一位禮部侍郎的宅院。後來，這位禮部侍郎告老還鄉了，宅子空了下來。當年我爹剛入工部任職，恰巧聽聞這處宅院要賣，便花銀子買下了......”

! ]4 D" @& f  H    至於這銀子嘛，當然是遠在定州的凌老太太命人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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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G" n0 O( z1 M9 }3 K4 z    就這麼一處宅院，花了足足三萬兩銀子。

    等到凌大爺因罪入獄的時候，為了救凌大爺出天牢，這處宅子被以一萬五千兩的低價變賣出去。定州凌家老宅的祖產也變賣了不少。偌大的凌家，一夕之間就呈現出了日落西山的凄涼。

  Q3 p# Y: P- M& ~1 p, C) T$ f    靠著盧家人出力才救回了凌大爺。凌家也欠下了盧家這份天大的人情和恩情。在那樣的情形下，還有什麼資格和底氣和盧家人翻臉？又怎麼肯為了她開罪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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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及往事，凌靜姝譏諷地扯了扯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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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嫣渾然不察，拉著凌靜姝將凌家宅子轉了個遍。

% Q- l* @; a5 T7 z" i% N    最後，在凌家的園子裡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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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是園子，其實有些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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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處小巧的假山。旁邊坐落著一個精巧的涼亭。涼亭邊是一個不大的池塘，池塘裡種了些荷花。此時剛進六月，還沒到花期，池塘上零星地飄著幾片荷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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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園子裡種了不少花草樹木，還特地辟出了一處，種了不少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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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7 x$ x) b: [& n    此時牡丹花期尚未過，有些花開的稍微遲一些的。正開的旺盛。遠遠看著。一片絢爛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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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G* r8 u- x7 g  \1 _6 g    凌靜嫣不無驕傲地說道：“阿姝，你別看這處牡丹園子不大，可足足種了幾十種牡丹呢！有幾株是我親自種的。我來指給你看。”

    說著，一株一株地指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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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當然不會讓凌靜嫣失望，著意地誇贊了凌靜嫣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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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嫣心中洋洋自得。

    一直悶不吭聲的凌霄，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嫣堂姐也會種牡丹嗎？真可惜我眼睛看不見。不然也能好好欣賞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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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I3 ^9 T! O) F4 o    凌靜嫣正要展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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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霄又禮貌地問了一句：“對了，阿姝也會種牡丹。不知嫣堂姐種的牡丹和阿姝比起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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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嫣：“......”

$ Z3 `& P  Z% T/ W    就算凌靜嫣臉皮再厚。也說不出“當然是我種的牡丹更好”這種話，憋了半天才憋出幾個字：“伯仲之間。”

    幾個丫鬟不約而同地垂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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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g' F; h7 a  e+ P- K5 ~$ h    若是讓主子看到她們在偷笑，肯定會挨一頓臭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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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P/ A6 ?9 H7 y2 f& T1 {    凌靜姝厚道地忍著笑，為凌靜嫣解圍：“嫣堂姐種的這幾株牡丹。花朵碩大，色彩繁復艷麗，芳香撲鼻。俱是少見的上品。阿霄，等你的眼疾好了。就能親眼看上一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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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k, y6 b4 `. z- k! e4 h    凌霄近來總聽起“眼疾好了”這幾個字，對未來的生活充滿了憧憬，聞言乖乖點頭。也不再吭聲了。

    凌靜嫣暗暗松口氣，忙扯開話題：“轉了半天，也有些累了，我們先回去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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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接下來幾日，凌靜姝一直待在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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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霽是國子監的監生，之前為了回定州特意告了長假。回了京城之後，立刻便回了國子監。

    凌大爺身為工部司郎中，官職不顯，事務卻很繁忙。平日應酬也多，每天早出晚歸，連著幾日都沒在家裡吃過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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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家剩下一堆女眷，外加眼盲的凌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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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只有孫氏蔣氏凌靜嫣三人，難免有些冷清，多了凌靜姝姐弟之後，倒是顯得熱鬧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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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霄乖巧聽話，凌靜姝聰慧伶俐，又知情識趣。很容易就搏得了孫氏的好感。說話也比之前隨意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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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f* p% M7 _6 T& S    “大伯母，堂兄平日在國子監裡讀書，不知幾日才能回來一趟？”凌靜姝含笑問道。

$ N% R, T: P/ Y5 o8 ~' Z4 e    孫氏笑道：“國子監一個月休沐三天，每隔十天就能回家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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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9 I+ l; w: i8 T# B% y    蔣氏心思靈巧，很快便猜出了凌靜姝的心思，笑著說道：“你是想問，什麼時候去太子府求名帖吧！此事你不用擔心，你堂兄一直記在心上呢！這兩日肯定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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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還沒說完，便有丫鬟來稟報：“大少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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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才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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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A! [2 Y4 @% v8 l) y    眾人都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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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6 h( T0 w" q0 l/ G! ^$ j# }    孫氏聽聞凌霽回來了，心中歡喜，領著眾人在門口相迎。

% J8 u8 j' C1 I    凌霽大步走過來，咧嘴笑道：“怪不得我今日急著想回來。一定是你們幾個都在心裡惦記念叨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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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9 b2 r7 B$ Y0 n    說話的時候，衝蔣氏眨了眨眼。

    蔣氏心中湧起一陣甜意，臉上泛起淺淺的紅暈。

    孫氏倒不是那等見不得兒子兒媳和睦恩愛的惡婆婆，只當沒看見這一幕：“別在外面站著了，快些進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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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我要先給阿姝一樣東西。”凌霽衝凌靜姝一笑，從袖中的暗袋裡取出了一張薄薄的金光閃閃的名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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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心跳加速，聲音有些顫抖：“堂兄，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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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太孫殿下的名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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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H# ]7 B% Q9 z7 E    凌霽笑著說道：“我知道你這幾日等的心焦，又見不到我，沒辦法催促。所以今天下午我特意告假，去了太子府上求見太孫殿下。說來也巧，太孫殿下今日進了宮，不在府裡。我原本以為會空跑一趟，沒想到，太孫殿下早已讓人准備好了名帖。我去了之後，便有人將這張名帖給了我。”

( i# ^  `  r7 e7 ?) `    凌靜姝一臉感動的接過薄薄的名帖，慎而重之的道謝：“多謝堂兄。”

) X7 I! @) P3 m' t; J" q* t+ G8 n    凌霽不以為意地笑道：“和我還這般客氣做什麼。快些將名帖收好吧！還有幾天就是六月十五了。拿著這份名帖去回春堂就行了。”

$ J& L2 a. [6 n' B$ Y2 g' q    凌靜姝將名帖緊緊地攥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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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這個名帖，就能早日見到衛太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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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央求

    進了內堂坐下後，凌靜嫣好奇地說道：“阿姝，我還從未見過太孫殿下的名帖呢！給我看看可好？”

    不止是凌靜嫣，就連孫氏也有些好奇。

    凌靜姝笑著應了一聲，將名帖遞了過去。

    凌靜嫣將名帖翻來覆去看了幾回，嘖嘖驚嘆：“這名貼上貼了一層金箔，怪不得看著金光閃閃的。”

+ p' i" v9 _8 Z    若是有手藝高超的工匠，便能將這一層薄薄的金箔完好無損地揭下來。份量雖然不多，也足夠普通的百姓之家吃上一個月的米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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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只是太子府上最普通的名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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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皇家做派！

    凌靜嫣看完之後，又將名帖給了孫氏。眾人傳看了一番，最後才回到了凌靜姝的手中。

    凌靜姝按捺不住迫切的心情，對孫氏說道：“大伯母，我想明日就到回春堂看看。”

; }  y& C+ a7 k, H    孫氏一怔：“可是，明日才初十，還沒到十五。衛太醫又沒在回春堂，你去了也見不到衛太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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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伯母說的我都知道。”凌靜姝柔聲說著，一臉懇求：“只是我對京城一切都不熟悉，回春堂到底在哪裡是什麼模樣都一無所知。我想著趁十五之前，先去一趟，看看回春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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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嫣在一旁搶著答道：“阿姝，這回春堂可遠的很。當日衛太醫創設回春堂的時候，並未設在內城，而是設在了外郭城的嘉善坊。這嘉善坊就在南市附近，人來人往，十分熱鬧。從我們凌家到嘉善坊，一來一回就得半日功夫呢！”

  q8 Y7 O& H* }4 [    也就是說，早上去回春堂。中午得在外面吃飯，至少也得在下午才能回來。若是中間消磨的時間多，說不定就要到傍晚......

- B% T( o, ?- E; K    凌靜姝有些意外：“回春堂竟有這麼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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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嫣連連點頭：“可不是嘛！回春堂名頭響了之後，有人建議衛太醫將回春堂遷到內城來，都不用衛太醫找地方，連房子都准備好了。可衛太醫理都不理。”

    身為衛婕妤的親弟弟，醫術如此高明。又深得聖眷。脾氣再大也沒人敢強求。

    結果就是，只要是求醫問藥的，只能去外郭城的回春堂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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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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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W$ F1 w* {1 e& j* O    孫氏略一猶豫。

    凌霽今日是為了送名帖回來。明天一大早就得回國子監。凌大爺就更不用說了，每天都要去工部點卯當值，根本抽不出空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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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凌靜姝姐弟人生地不熟的，讓他們兩個就這麼出門。她著實放心不下......

  P  D' }/ d9 z; l# }7 c/ V" R    凌靜姝似是看出了孫氏的顧慮：“大伯母，這洛陽城是天子腳下。盛世太平，每個坊裡都有巡街的捕快。而且光天白日的，哪有歹人敢動心思。我們再多帶些丫鬟婆子和護衛，絕不會出什麼岔子。大伯母就放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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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嫣眼睛骨碌一轉。也幫著說情：“阿姝說的對。京城治安極好，就算有宵小之輩，也絕不敢在白天動歪心思。五城兵馬司的那些捕快衙役可不是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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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4 ?( [/ m, ^& A0 U- t7 q    說著。又頗為義氣的一挺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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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v% D( t2 C    “這樣吧！我陪著阿姝阿霄一起去，娘總該放心了吧！”

    孫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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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C  |& f" Y: b4 A7 V4 F6 P# @    眾人：“......”

    說了半天。感情真正的目的是這個！

    孫氏又好氣又好笑，瞪了凌靜嫣一眼：“阿姝性子沉穩，處變不驚，她出門我有什麼不放心的。倒是你，整日上躥下跳的，沒個姑娘家的樣子。就你這樣子，出去十有八九會惹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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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你還是不是我親娘！哪有這麼說自己女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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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嫣一臉委屈地反駁：“在外人面前，我當然得表現得端莊些，不能丟了我們凌家的顏面。現在又沒外人，我還裝模作樣給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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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8 u; [* `2 g0 y* m    ......孫氏聽的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凌靜姝也忍俊不禁地揚起了唇角。

    初見凌靜嫣，確實很容易被她故作矜持優雅的模樣震住。相處的久了，就會知道那根本是凌靜嫣用來唬人的面具。
" K  h! z2 U0 {- K# Q    真正的凌靜嫣，性子活潑跳脫，俏皮又可愛。

    “娘，我求你了，你就行行好，答應了吧！”凌靜嫣雙掌合什，可憐兮兮地張口央求：“我向你保證，一路上都老老實實地，絕不隨意下馬車，也絕不惹禍。”

/ D+ V( I# L* Q, I    凌靜姝暗暗失笑。

    原本孫氏還在猶豫該不該讓她和阿霄出門，現在凌靜嫣這麼一攪合，已經變成要不要讓理凌靜嫣一起隨行了......

, C, f2 R' U& b& P    不管孫氏答應與否，都對她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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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2 Q, r, K# Q- S/ H/ K    凌靜姝索性也不吭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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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氏時常數落凌靜嫣，可最疼的也是她。哪裡禁得起凌靜嫣這般軟磨硬泡的哀求，很快便舉手投降：“罷了，你想跟著去就去吧！”

    凌靜嫣歡呼一聲，抓著孫氏的手來回地搖了幾下，嘴甜如蜜：“娘，你真是太好了！”

    蔣氏清了清嗓子，插嘴道：“她們兩個都是待字閨中的姑娘家，就這麼跑出門，著實不便。還是有人陪著更妥當些。”

$ D' V; X" P# Q2 U% ?* I" `( T    孫氏一時沒反應過來：“阿霽要回國子監，哪裡還有人能陪著他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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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q; M4 @' t    蔣氏優雅自持地笑了一笑：“兒媳正好明日無事，就陪他們跑一趟好了。”

    孫氏：“......”

$ l/ P) U& Q5 G, l    凌靜姝還忍得住，凌靜嫣已經撲哧一聲笑了起來：“大嫂，你想出門散心透氣就直說嘛！還這麼拐彎抹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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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f% [1 ?8 r5 s3 K! j* h% L    蔣氏被凌靜嫣說破了心思，臉頰微微發熱，卻也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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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家內宅由孫氏一手掌管著，凌霽平日又不在府裡，長日漫漫，總是待在內宅深院裡，委實氣悶。難得有出門散心的機會，誰能不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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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z+ E% h0 ?. P5 M4 ?7 i' Y  d    好在孫氏不算刻薄，並未沉著臉或是出言譏諷，略一皺眉，便點頭答應了：“也好。你比阿嫣阿姝大上幾歲，性子也沉穩些。有你陪著她們出門，我也能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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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8 B) ^  v9 s5 O- p+ o+ S    蔣氏按捺住心裡的雀躍，起身應下了：“是，兒媳謹遵婆婆的吩咐。”

    孫氏一點頭，此事就算正式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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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g0 o! h+ W    凌靜嫣比凌靜姝還要熱心，立刻打點起了出行事宜。

    先吩咐車夫備馬套車，再吩咐隨行的丫鬟婆子准備好糕點，再到孫氏那兒磨點銀子來花用。最重要的是找出最漂亮的嶄新衣裙和首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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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的不可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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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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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到底是誰要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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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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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N0 [2 x; i- b& k" d    六月初十，天氣晴，清風徐徐，陽光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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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R1 g. x! v1 N* p    精心裝扮穿戴一新的凌靜嫣，猶如一朵春日芙蓉，臉上掛著甜甜的笑容，格外嬌俏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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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g' @8 g: p    相形之下，蔣氏就要低調的多了。穿戴中規中矩，並不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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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未出閣前，她也是以才貌俱佳聞名的名門閨秀。每次出門做客或是出行，必然要精心裝扮出盡風頭。嫁為人婦之後，這份掐尖要強的心才漸漸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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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9 |! X! ]- l7 U2 u& z    當凌靜姝出現在面前時，凌靜嫣和蔣氏都有些意外。

    凌靜嫣脫口而出道：“阿姝，你怎麼連件新衣也不穿就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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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E7 h. I9 H% u& O& F    難得出門一回，就連幾個丫鬟也都穿著新衣。凌靜姝卻穿著一件天青色的羅裙就要出門......這件衣裙，凌靜嫣至少見凌靜姝穿過兩回了。

    不止如此！

    凌靜姝臉上脂米分未施，長發梳了最簡單的發式，連朵絹花都沒戴，更別提什麼朱釵首飾了。

1 \% T' `6 R6 l1 l8 F    簡單素淨的近乎寒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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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不以為意地笑了笑：“今日出門是去回春堂，又不是去參加什麼閨閣聚會，更不是去哪家府上登門做客，穿戴的簡單些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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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6 f4 x; h  ]    “你這也太簡單了吧！”凌靜嫣嘟噥：“就連我身邊的丫鬟也比你穿戴的講究些。這麼出門，要是遇上了熟人，我可沒臉介紹你是我堂妹。”

    蔣氏比凌靜嫣細心敏銳的多，試探著問道：“阿姝，你是不是擔心穿戴的出挑，會惹來歹人的注意？”

    凌靜姝笑而不語，算是默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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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r$ V) ]8 I# p, |/ z3 P& u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上一次若不是在匪徒面前露了臉。匪徒又怎麼會盯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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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i. P5 G- H1 @1 r    穿戴的這般素淨簡樸，再戴上帷帽遮住臉，總不會再惹人注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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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J  t# R! B4 W, i    凌靜嫣還在努力說服凌靜姝回屋換件新衣再出門：“......天色還早，你去換件新衣再出門還來得及。你不用擔心再遇到什麼匪徒，洛陽城是天子腳下，太平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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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忽的面容一整，正色對凌靜嫣說道：“嫣堂姐。其實我這麼做都是為了你。你怎麼就不了解我的一片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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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b; f# h2 l    凌靜嫣聽的懵住了：“為我？”

    凌靜姝沒穿新衣沒精心裝扮。和她怎麼又扯上關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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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D  u$ _2 E1 q6 }    “是啊，就是為了你。”凌靜姝一臉正經地說了下去：“我若是穿上新衣再精心梳妝了，到時候大家都盯著我看。豈不是沒人看你了。”

    凌靜嫣：“......”

1 z0 J% X$ X! R8 b. K7 i. w4 ?+ V% u/ L    蔣氏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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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霄也忍俊不禁地揚起了唇角。

    凌靜嫣咬牙切齒張牙舞爪地撲了過來：“好啊，你竟然拐了彎的嫌棄我沒你長的好看！你別躲，我現在就要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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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T4 N6 q% ]# V4 Y    笑鬧一番過後，凌靜姝到底還是沒換新衣。就這麼上了馬車。

    凌靜姝坐在車窗邊的位置，透過細密的竹簾仔細地留意著車窗外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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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V/ q2 h$ @( W9 D( m    蔣氏坐在凌靜姝的斜對面。從她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凌靜姝的側臉。

; q6 _" E' _+ W+ s    白皙細膩的皮膚，如同質地上佳的羊脂玉，柔潤光潔。濃淡合宜的柳眉。長長的睫毛，微翹的鼻梁，嫣紅的櫻唇。弧度優美的小巧下巴......

    無一處不美。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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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美麗。又豈是庸脂俗米分堆砌出來的精心雕琢能比擬的？

, K  Y: k6 v$ l; `: s1 R    蔣氏心中暗暗嘆口氣。

8 c' \. F3 P6 u. ~2 ?& m( C    女子都願自己生的美貌，可美到了這等驚心動魄的地步，卻未必是幸事。若是惹來有心人的垂涎，也不知凌家能否護得住這顆絕世明珠。

    也怪不得凌靜姝不願精心裝扮，穿戴的如此素淨就出了門。

/ L5 H* {( s( t. O* X    凌靜姝似是察覺到蔣氏一直在看著自己，含笑看著蔣氏：“堂嫂，你怎麼一直在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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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氏半真半假地笑道：“我在想，不知將來誰有福氣，將你這樣的美人娶回去。一定會視你如珍似寶，呵護備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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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眼中閃過一絲復雜和唏噓，扯了扯唇角：“靠著美色博來的感情，終究不長久。再美的臉，也有年老色衰的一日。到了那個時候，豈不是活的更凄涼。”

    語氣淡然而涼薄，仿佛說的不是自己，而是不相干的人。

    蔣氏聽的一怔，下意識地張口反駁：“你這麼想，未免有些偏激了。世上有貪念美色色衰而愛馳的薄幸男子，也有重情重義不離不棄的好男人。總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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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微微一笑：“堂嫂說的是。堂兄便是重情重義的好男人，堂嫂能嫁給堂兄，琴瑟和睦，實在是好運氣。”

    提起凌霽，蔣氏的臉頰紅了一紅，眼中閃出幸福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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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5 s" L; [8 E4 V) p; S+ J1 v    除了遲遲不能有孕的焦急之外，她的人生幾乎再無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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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 M. ^- h4 T8 {; s: E: n( M    一向多話的凌靜嫣，上了馬車之後，一反常態地沉默不語，目光飄移不定，不知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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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聽到凌靜姝的話之後，凌靜嫣忽地張口說道：“阿姝，如果你心中有了喜歡的人。偏偏對方身份尊貴，不可能娶你為正妻，你會願意嫁給他為妾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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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心中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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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t" {5 {5 _4 M' j    凌靜嫣分明是有感而發。她口中的“喜歡的人”，一定就是燕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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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 r2 u7 y' p( b; G6 P    燕王是徐皇後嫡出的兒子，也是皇上最寵愛的幼子。在一眾皇子中，風頭最勁，甚至更甚過了在東宮靜養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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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  h9 N  G, y    燕王今年十五歲，尚未大婚。

! s# s; b( K9 |    不過，區區四品官的千金，顯然是沒資格做皇子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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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0 U  k5 a! y    皇子側妃能入皇室宗譜，也算是正經的皇家兒媳。也有資格親自養育兒女。身份僅在皇子妃之下。不過，從本質上來說，也就是身份高一些的妾室罷了。

    凌靜嫣對燕王的痴念，前世便沒落得好結果。今世若是能早些打消凌靜嫣這份念頭，對她來說也是件好事......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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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要委曲求全的感情！更不要和別的女子分享自己的丈夫！真心愛我的男子，也一定舍不得委屈我！”

    凌靜姝定定地看著凌靜嫣，話語簡潔有力又堅決：“如果我真的喜歡上了一個人，不管他身份高低貴賤，我都會待他始終如一。他也必須這樣待我，今生今世，只娶我一個，對我全心全意。否則，我寧願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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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用意

7 y0 f: C6 q  @3 c* p    凌靜姝說完了之後，馬車上一片靜默。

; M9 z  r/ c4 a8 i$ H+ y    凌靜嫣怔怔地聽著，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終於沒張口。

    蔣氏也被凌靜姝這番話震住了。半晌才嘆口氣道：“阿姝，哪個女子願意委曲求全？哪個女子不願意和丈夫白頭偕老，一生一世一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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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世間，對女子從來都不公平。”

    “普通的百姓，大多因為家境貧寒，娶不起第二個，守著糟糠之妻過一輩子。但凡是家境富裕些的，哪有只守著正妻的？少不得將那些美貌的妾室往家裡抬。那些皇室宗親勛貴公子，尚未成年，身邊便有了美貌善解人意的通房丫鬟，娶了正妻後，納妾養外室都是美談。”

    “能遇到一個善待正妻，不會寵妾滅妻的男人，就是身為女子最大的福氣了。”

/ i, h. X- r; h9 n# t( n5 G% u5 I    “你剛才說的那番話，私下裡和我們說說無妨。日後在他人面前，可萬萬不能隨意提及。免得落下驕狂肆意不知輕重的名聲。”

    “我知道這些話不中聽，不過，都是出自肺腑之言。希望你聽了別不高興。”

    蔣氏語重心長地說完了這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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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l" i6 C8 r" ~    凌靜嫣臉上徹底沒了笑意，垂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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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卻衝蔣氏笑了一笑：“堂嫂一番苦口婆心，都是為了我好，我心中感動又感激，怎麼會不高興。”

. P: u( n' Z8 {& V9 P/ ~    沒等蔣氏松口氣，又說了下去：“只是，堂嫂這些話，我並不苟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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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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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面容沉靜，神色安寧。說出口的話語卻鏗鏘有力：“正因為這世間對女子有諸多不公平，身為女子，才更要自尊自愛自強自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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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別人會怎麼想怎麼做，總之，我會堅持自己的想法。遇到了傾心相愛的人，攜手白頭。如果沒有遇到這樣的人，我寧願孑然一人。終身不嫁！”

    蔣氏倒抽一口涼氣。心中滿是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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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g- O1 ^- u5 ^- M3 P8 r    凌靜姝何止是機敏果決，更是女子中極少見的堅毅固執，什麼三從四德。根本沒放在眼底，簡直算得上離經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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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性子，只怕日後少不得要吃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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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知怎麼地，她又有些隱隱地羨慕和欽佩凌靜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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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膽敢將這等話訴之於口。得需要多少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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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坐在凌靜姝身邊沉默不語的凌霄，忽地也張了口：“阿姝說的對。以後我若是遇到了喜歡的女子。一定會全心全意地待她，絕不會三心二意。”

    凌靜姝微微笑了起來，拉著凌霄的手親昵地說道：“阿霄能這麼想最好不過了。”

    凌霄揚起唇角，笑的干淨而純粹。

! D3 X* d2 r! J- T$ o    ......蔣氏看著這一對姐弟。徹底不知該說什麼了，索性也住了嘴。

    大概是這個話題對眾人來說都有些沉重，之後一路上無人再吭聲。各自懷著心事。各有所思。

9 ~) Z8 j/ H* E$ f% ^    凌靜姝倒是沒受什麼影響，很快又轉過頭。透過細密的竹簾看著外面的街道。後來覺得這樣看不夠清晰，索性撩起了車簾的一角。

% E& A  U+ W- U8 j    好在馬車行駛的不慢，車簾又只掀起了一點點，最多露出脖子和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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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 b1 X$ l+ W( m% O" ^    沒等行人看清馬車內的少女面容，馬車已經平穩快速地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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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t5 z! Q$ l; l( T  V/ X    一個時辰後。

; M/ q9 `; l" q' `' ~6 \    馬車出了皇城正門，駛入外郭城。

5 G0 C0 M! b; ]. [3 z  s    街道依舊平坦，卻比內城窄了一些。街道上的百姓也多了起來。馬車的速度也隨之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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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不願讓人窺見自己的容貌，放下了竹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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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Z, g9 H9 ?0 u0 U4 B! Y* C    凌靜嫣到底憋不了太久，張口打破了沉默：“阿姝，你剛才看了這麼久，一直在看什麼？”

! g1 p) o2 J7 k, w6 j    “在看洛陽城。”凌靜姝笑道：“看洛陽城的街道和行人，看商鋪看小販看吆喝招呼客人的伙計......洛陽城果然是繁華。這一路看來，觸目所及處俱是熙熙攘攘的，竟沒什麼僻靜冷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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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E) {% _1 [+ d4 C    凌靜嫣心中油然而生一股驕傲之情：“那是當然。不過，坐在馬車上看，只是走馬觀花，沒什麼趣味。待會兒到了回春堂，我們戴了帷帽下馬車，不妨到附近的南市裡逛上一逛。那裡才是真的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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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嫣，這只怕不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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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氏忙出言阻止：“我們出行之前，婆婆可是特意叮囑過了，讓我們幾個看看回春堂就回去。南市以普通百姓居多，人多眼雜，我們一旦露面，萬一惹來麻煩怎麼辦。”

7 T. i4 E0 Z* r4 |  m    凌靜嫣不以為然地笑道：“大嫂，我們帶了這麼多護衛和丫鬟婆子出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大戶人家的女眷。普通百姓躲還來不及，誰會來招惹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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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t0 [9 D3 @- M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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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2 Q$ R. n    “再說了，只要我們回去都不說，娘又怎麼會知道我們去了南市。”

  U, ^0 P: v4 n. d3 B: _    蔣氏依舊一臉躊躇。

4 P7 `' X7 x1 f" R4 ~    凌靜嫣忍痛讓步：“這樣吧！那些綢緞胭脂鋪子我們就不逛了。只去南市最出名的鼎香樓吃午飯。吃完立刻就回去。這總行了吧！”

    蔣氏稍稍松口氣：“真的吃了飯就走麼？”

    凌靜嫣一臉認真地點頭。

" K7 N7 F* _0 W' t4 b    “好吧！等去了回春堂，我們就去鼎香樓。”蔣氏終於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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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嫣小心地掩飾心中的雀躍歡喜。卻掩不住眼中亮晶晶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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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d/ ?3 R/ o9 o' x! ^    凌靜姝心裡悄然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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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6 b+ C* I6 Y$ V% z# F3 W    凌靜嫣費盡了口舌，也要說服蔣氏去南市的鼎香樓......這家鼎香樓，到底有什麼特別之處？

/ _( \# L0 I) U) {' h4 T+ I7 a    凌靜嫣兀自不知自己露了馬腳，興奮地笑道：“阿姝，你今天中午可有口福了。南市酒樓眾多，比起內城北市更有名氣。尤其是這家鼎香樓，重金請了各地的幾位名廚。每個月都會推出不同的新菜式，生意極好。住在內城的貴公子們，也有不少人喜歡去鼎香樓的。”

    “我也聽相公提起過。”蔣氏笑著接過話茬：“國子監的那些監生們，也會去鼎香樓吃飯喝酒。今日我們去鼎香樓，說不定還會遇到熟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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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熟人兩個字，凌靜嫣的眼中閃出希冀的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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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 T( J  r" i+ x$ G" u7 k' i& S    凌靜姝心中霍然明朗！

    凌靜嫣昨天纏著孫氏要出行，今天著意精心的裝扮，又堅持要去鼎香樓......這一切的異常彙聚成了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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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C: d8 l: [! h6 D; E    凌靜嫣曾經在鼎香樓裡遇到過令她心動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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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次她費盡心思再去鼎香樓，是希望再次見到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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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回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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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嫣渾然不察自己已經露了馬腳，心中暗自竊喜。

! M. D2 v  _5 e% F    凌靜姝也未揭穿凌靜嫣。

    難得出門一回，凌靜嫣滿心盼著要去鼎香樓，還是別掃她的興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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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人群中偶遇另外一個人的機率實在太低了，就算去了鼎香樓，也未必能遇到她想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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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馬車緩緩停下了。

    車夫恭敬的聲音響起：“啟稟少奶奶，回春堂就在前面了。回春堂前面雖然有一片空地，不過，那裡是不准停馬車的。小的只能將馬車停在這邊。”

    蔣氏嗯了一聲，又笑著對凌靜姝姐弟說道：“回春堂的規矩最多。門外的空地是留著病患拿號牌排隊的，任何馬車不得在門前停下。我們想看看回春堂，只能走上一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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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衛太醫，規矩著實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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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2 X+ b, c9 r- U    不過，誰讓人家醫術高明身份又特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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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求他診治，也只能按著他的規矩來了。

$ B! x4 y4 {4 t7 E; L6 i% D    凌靜姝笑著應了一聲。三人各自戴了帷帽，然後才一一下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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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_2 e1 r  o) B7 m  r    嘉善坊靠近南市，住在這裡的大多是商戶和普通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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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春堂原本並不大，只有一間鋪面，後面連著一座普通的宅院。後來，回春堂的名氣越來越響，來求醫問藥的人也越來越多。有不少人聽聞了衛太醫的名聲，不遠千裡趕到洛陽來。回春堂實在容納不下那麼多的病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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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Z, h" Y7 L# a9 b5 Y    三年前，皇上特意下了恩旨，由太醫院出面，買下了回春堂附近的幾間鋪面並院子。戶部出銀子，工部出工匠。將回春堂修繕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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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q: Q' N% y, ]! l    初到回春堂的人，免不了會為回春堂的恢弘氣派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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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的老遠，就能看到厚重的匾額。回春堂三個大字古樸蒼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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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0 U& Y' s    前面的五間鋪面被打通連成了極大的一間，整齊地擺放著十幾排藥櫃。各種珍貴藥材，應有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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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B" I+ e4 H' c    負責抓藥的伙計約有十幾個，一個個穿戴整潔，滿臉笑容。

0 W4 N7 B  v, T# i& }' @( W    還有幾個大夫模樣的男子。各自坐在寬大的木桌後。每一張木桌前。都有不少病患在排隊等著看診。等大夫開了藥方之後，便由伙計領著去抓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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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回春堂裡，人來人往。聲音不絕於耳。其中少不了面容痛苦的病患的哀嘆和**，卻又各自竭力壓抑著，並不喧鬧。

    到回春堂來的病患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衣衫襤褸的窮苦百姓。有穿著綢緞的富戶商人，也不乏衣衫鮮亮的官宦家眷。來自不同階層的人就這麼混跡在一起。竟也並不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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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4 j: n2 Y$ ]  P, |+ f0 h1 a    凌靜姝一行人走進回春堂的時候，並未惹來太多注目。

' p2 t& e3 l  p/ Q    大夫伙計都在忙碌，無人上前來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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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和蔣氏等人在回春堂裡轉悠了一圈。

# Y5 Z8 x; {) X& n3 @; o8 M    “堂嫂，衛太醫一個月不是只到回春堂來兩天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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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原本以為會看到一個安靜的回春堂。萬萬沒料到會看到這麼多病患，不由得一陣驚訝，低聲問蔣氏：“還沒到十五。哪來這麼多的病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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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氏莞爾一笑，耐心地解釋：“衛太醫確實只初一十五到回春堂來。不過，平日裡也接診病患。這裡聘請的幾位坐堂大夫，別看聲名不顯，醫術都是頗為高明的。診金收的十分便宜，藥價也比外面的藥鋪便宜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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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3 e% F4 |7 ?  Z, r5 f- C& H    “每日還有義診的名額，那些家境特別貧寒連藥都買不起的貧苦百姓，到回春堂來治病買藥是不用花銀子的。所以，百姓們生了病，寧願跑的遠些，也要到回春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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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太醫有神醫的美譽，不止是因為他醫術高明，更是因為他宅心仁厚，處處為貧苦的百姓著想！他定下了只准拿號排隊不准插隊的規矩，就是為了防止有人仗勢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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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C7 m. j4 I  E! E    說到這位名動京城的衛太醫，蔣氏的語氣裡滿是贊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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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嫣也笑著插嘴道：“對了，阿姝，你還不知道吧！這回春堂的後面有許多空屋子。有病重的不宜挪動的病患，可以免費住下呢！”

1 W9 [% |4 Q* _7 k6 I    ......世上真有這樣心地仁厚毫無私心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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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下意識地說了句：“該不是他沽名釣譽，為了博取名聲才這麼做的吧......”

3 ]& p; K7 R. o# f$ j    “噓！這話怎麼能亂說。”

& [+ B* v6 w) y    蔣氏立刻低聲打斷了凌靜姝：“你不在京城，不知道這位衛太醫名氣有多大。在百姓們心中，這位衛太醫就是菩薩在世。你要是膽敢在人前說衛太醫的不是，只怕就會惹來事端。”

/ S7 \( |1 T) @2 |! f6 X9 F    “以前就發生過此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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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y0 ~% I# `/ w    凌靜嫣接過話茬，低聲道：“一個吏部官員的公子生了重病，到回春堂來求診，因為沒受到特殊待遇，心中十分不滿。治好了病之後，這位公子在茶樓裡喝茶的時候，肆意地辱罵了衛太醫幾句。結果，被茶樓的茶客們聽見了，一個個義憤填膺，群情激昂，硬是圍著那個公子不讓他走。還把他揍了一頓。”

, }7 D! J# E/ O1 b7 V    “那個公子被揍的鼻青臉腫，別提多慘了。想讓小廝去報官，連小廝也被揍了。巡街的捕快明明來了，在聽說了事情的經過之後，根本理都不理又走了。”

5 z3 A. K6 _) {) v4 W    “再後來，那個公子回家之後，向他父親哭訴，卻被扇了兩巴掌，又臭罵了一頓。那位官員領著兒子，攜了厚禮去給衛太醫賠禮道歉。衛太醫付諸一笑，並不介懷。這事傳的沸沸揚揚，人盡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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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之後，再無人敢當眾批評辱罵衛太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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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眸光微閃，聽話的住了嘴，心裡的疑惑卻更深了。

8 E$ X( w. G, I, [2 o    雖然還沒見到這位衛太醫，有關他的事卻從眾人口中聽說了許多。無一例外都是極盡贊美之詞。

- |& W( H, [9 ^3 h1 l1 ^    妙手回春的醫術，悲天憫人的胸懷，救死扶傷的仁厚，不懼強權的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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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傳聞中的俊美無匹的容貌。

5 x/ l7 X" U; Q! S    這世上，真有這般完美無缺的男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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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 X+ `& w- F; Z    這個衛太醫，行事看似了無痕跡，在短短數年間創下了回春堂。卻既得了聖眷，又在民間有了極高的威望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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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8 q) R$ w6 ]: |    要麼是百年難得一見的聖人，要麼就是暗中圖謀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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