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絲淚（上） 作者:古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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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5 S2 z/ G, n5 S$ D1 ~女人，就只能認命！ 　　也因此，一對打小就訂親的未婚夫妻， 　　她沒見過他，他也沒見過她；她對他沒感情，他也另有所愛，可這又怎樣？ 　　因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倆就是得結為夫妻， 　　這是為人子女者的命運，她無力抗拒，他也抗拒不了， 　　而當夫婿決定在「適當時刻」放她自由，她當然也無能反對， 　　只能任由他休妻，這是身為女人的無奈。 　　原本她是不想再嫁人的，唯盼能在家奉養親爹，安度余生， 　　卻沒料到她又被許配給人了，而且這一回，事情可是大條了—— 　　她竟然嫁了一個人見人怕的小霸王，還是個「幼齒的」； 　　而他，事前竟然完全不知她曾嫁過人，還是個「老」女人？！ 　　這這這……只因媒婆欺騙了雙方，讓她和他都很為難， 　　她本期望自己會再次被休離，卻不知他竟對她……

mwyife

楔子

+ r( S" S/ [8 k5 I, d- Y& o- l「對不起，孩子，對不起……」

( u" }+ z# e3 z4 Y9 R# }- O    「快不要這麼說，婆婆，您是這麼的疼愛媳婦，為何要說對不起呢？」

9 z+ S& i; H6 u    「但是，只要我一死，嘯雲他……他……到時你可怎麼辦啊？」

    「相公對媳婦向來很好，媳婦不懂婆婆為何要擔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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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 A- G8 f+ O* s    溫婉的少婦柔聲安撫病床上的老婦人，並用手絹兒抹拭老人家額上的汗水，小心翼翼，輕細溫柔。

    「可是……可是……」

) n3 P8 U7 n+ N: X0 _    「婆婆，不用再替媳婦操心了，您多休養，很快就會痊愈的！」

: E9 x' o  E4 o5 h7 [    謊言！

    溫婉的少婦知道，床上的老婦人也知道，她再也好不了了，不僅如此，恐怕她也沒剩下多少日子了。

$ @0 U: R/ {5 n' J) |    但，那是善意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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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床上的老婦人並沒有責備媳婦，只是歉疚的苦笑了一下，緩緩闔上眼，疲憊地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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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床上的老婦人睡熟了，溫婉的少婦方才允許強抑的悲傷流入心頭，熱燙的淚水悄悄潤濕了盈滿哀愁的瞳眸，靜靜滑落雙頰，她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淒然垂首拭去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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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5 Q7 W* y" q- [9 v    不管她嫁到何家來是幸福或辛酸，婆婆待她是真心寵愛的，由歲月點點滴滴累積出來的孺慕之情，使她深深敬愛著慈藹的婆婆。

! ]9 a5 x+ g' `" z    對她而言，婆婆就像第二個娘親。

0 E+ V' Z: C0 |' t( a    然而，她的夫婿，何家少爺嘯雲，盡管在外人面前，他們是一對相敬如賓的恩愛夫妻，但事實上，早在新婚夜當晚，夫婿就告訴她……

# h6 R+ V, r* N! S! [4 U    「一旦爹娘過世，我就會休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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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蓋頭巾都尚未被掀開的新娘，在紅巾下吃驚得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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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V: f( E1 |- H    「你、我成親，雙方都是不得已，我想，這樣對你、我都好。」夫婿如此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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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Q! @/ D8 k2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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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她好？

    還是對他好？

8 [7 g3 P: ~& A+ K    但她實在無法責怪他，一對打小就訂親的未婚夫妻，她沒見過他，他也沒見過她，在雙方長輩都認為已成熟的時刻，兩個對對方一無所知，純屬陌生人的男女就被推出去拜堂成親，成就一對莫名其妙的夫妻，她對他沒感情，他也另有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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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們又能如何？

% E; \: ?8 H* e    一生的幸福，就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定，這是為人子女者的命運，她無力抗拒，他也抗拒不了。

    所以，夫婿一開始就決定，當「適當的時刻」來到時，就要解放雙方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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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也無能反對，「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婿要休了她，她也只能任由他休妻，這是身為女人的無奈。

: s% t: `3 }/ G8 K    女人，只能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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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已然屆臨夫婿所認為的「適當的時刻」，她也不認為夫婿會改變當初所做下的決定，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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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將是她不能不離去的時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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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嫁到何家來八年，光陰虛度了近三千個日子，如今，她即將離去，身不留念，心亦無牽掛，依舊是孑然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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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後，她又該何去何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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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1)

9 ?* m% Q/ g9 i0 t1 {“他媽的，你干嘛非跟著我不可？”

) w# G1 R- |- \7 B    “四師兄，人家……人家喜歡你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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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C4 }3 H7 K    熱熱鬧鬧的平陽府大街上，熙來攘往的人群中，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在眾目睽睽之下，當庭廣眾的向一位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示愛，雖然擺足了羞赧的姿態，臉色潮紅得十分鮮艷，也沒有忘記要把兩手扭成麻花糖，不過，就算她真的變成一只紅澄澄的糖葫蘆，對未出嫁的姑娘家而言，這種行為也只有三個字可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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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臉！

2 ^: n8 u- ^1 e: J+ |% b    “饒了我吧！”

$ T/ U, E; r9 U/ Y: S# _" L( h. S    “四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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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周圍的平陽老百姓們卻都只是嘴角一翹就過去了，因為，他們早就習慣啦！

    杭傲，二十歲，平陽富商杭老爺的三子，打小就頑皮好動，愛打架愛搗蛋，只因為他好無聊，就到處惹是生非，招災攬禍，上杭府去抗議的人幾乎掙破了大門框兒，可任憑杭老爺如何打罵教訓也管他不住，他始終依然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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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_" ~, M! K; ^  [0 b0 y    直到杭傲十一歲時，有位武林異人看上了他的練武資質，上門來要求帶他回山去學武，杭老爺二話不說，立刻一腳將頑劣不受教的三子踹出大門，回頭就命令下人備香置案，燒香跪求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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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皇大帝保佑，王母娘娘保佑，佛祖保佑，觀世音菩薩保佑，千萬千萬千萬別再讓那個不肖子回來了！”

    反正他還有兩個沉穩又受教的乖兒子，不缺人傳宗接代。

$ P% h% Q1 Z0 ^8 b; t9 T) @( t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杭傲不但沒有就這樣老死在外頭，而且十八歲就藝成歸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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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成是他那個可憐的師父也受不了他，只好再把他踢回家來了。

- G4 z$ d  }0 l5 t    七年過去，杭傲已然長成一個俊逸挺拔，神采非凡的年輕人，雖說不再幼稚頑皮，偏愛招是惹非，但依然是個我行我素、任性恣意，狂放不羈又桀驁不馴的混蛋家伙，杭老爺依舊管不住他。

    幸好，他恪遵“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格言，所以，只要離他遠一點，別去招惹他就沒事了。

& H# G% Z. n! H+ m- G( M* S8 ?4 C    當時跟著杭傲回來的，還有那位嬌美活潑的小師妹雲燕燕，兩年來，她很有耐心地成天跟前跟後，跟左跟右，像條小狗狗似的考驗杭傲的耐性，這種場景，平陽百姓們早就看到不想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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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K0 b( K4 h  A1 Z& l    雲燕燕不怕丟臉，大家都看到眼楮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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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想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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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想嫁給你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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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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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說笑，倘若不是看在師父的面子上，他早就親手掐死她，再剁成肉醬喂給豬吃了，還想嫁給他？

    行，等她變成男人，他就娶她！

    “我不想娶你！”

0 p7 J. m4 m5 W$ C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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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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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傲自認他的表情和語氣已經很明確地表現出他的厭惡了，卻不知雲燕燕是太遲鈍或太愚蠢，搞不好是根本就沒有腦子，竟然以為杭傲只不過是在逗逗她似的一派嬌羞狀，還不依的跺腳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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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h9 X; k7 m* g    “不來了啦，四師兄怎麼可以這麼說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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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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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q. n" K- i8 V    那就滾遠一點啊！

    “不然要我怎麼說？”杭傲沒好氣地問。

    “說你願意娶我啊！”雲燕燕羞答答地說。

    “……”

; d8 u( U6 q, f7 g. _. y  h    去做夢吧，花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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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u4 p/ y5 a    懶得再多說了，杭傲直接掉頭拉腳大步走，雲燕燕也繼續追在後面跑，惹得杭傲一個頭一個半大——右半邊頭大，可是走不上十尺，又踫上了另一個人，頓時，他的左半邊頭也大起來了——加起來剛剛好一個頭兩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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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5 g/ i' K1 F$ x* Q2 L0 x4 ^; y    “好高興喔，杭三少爺，又踫上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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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倒霉，又踫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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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y! }6 V3 ^; J# E5 h0 B" Z    今年十八歲的竇艷梅是祈縣糧商竇老爺的大閨女，人兒就像她的名字一樣，艷麗奪目，美冠一方，是北方出了名的大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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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c9 T7 J& p: Q# G# P0 o    自從去年在燈會是見過杭傲之後，她也開始卯起來追著杭傲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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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K  d4 g. L$ @: a  \% Y% p# V    更討厭的是，她後頭還綴著一顆爛葡萄，大同副總兵的獨生子郭承康，他纏在竇艷梅身邊起碼有兩、三年了，偏偏竇艷梅就是看他不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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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人家也長得不錯看說，眉眼端正，相貌威武，只不過個頭兒稍微魁梧了一點點，體格稍微壯碩了一點點，稍微有點像只大猩猩一樣了一點點，但總的來說，應該算是高檔貨了，至少，他老爹也是位將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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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三少，咱們一塊兒去逛廟會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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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騷貨更令人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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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興趣！”

: A! M' D9 o- n+ ?: ~  u9 w: k    “竇小姐，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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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5 ^' w- S0 q    郭承康立刻獻上自盤古開天闢地以來最摯誠、最熱烈的殷勤，可惜竇艷梅也不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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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P0 \8 a. c8 ]0 C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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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師兄才不要跟你去呢，四師兄要跟我去，對不對，四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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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l4 O( J7 |$ ~% I5 f    他真的不能把她掐死，再剁成肉醬喂給豬吃嗎？

    還是說，他只要掐死她就好了，不要把她剁成肉醬喂給豬吃，師父就不會太生氣了吧？

    “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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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b1 T- J: o' ]    “師兄，不要這樣嘛，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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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杭三少想上哪兒，我陪你……”

8 c3 l% S  L% e% F    夠了！

    “你們真煩！”

    聲落，頎長的人影一飛而逝，雲燕燕呆了呆，忙也隨後飛身追去，竇艷梅沒學過武功，飛不起來，只能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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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9 y4 x" S5 W6 Y) U    “竇小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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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b7 a3 }0 \/ [& B    “都是你啦，老跟著我，他才不肯陪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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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竇艷梅也氣唬唬地轉身跑走了，留下郭承康獨自一人狼狽地站在大街中央，承受四周投來的同情目光。

    真可憐，沒人要的家伙！

    ***

7 a. ^$ i+ |4 y    所謂的書香門第，就是以讀書人的風骨為傲，世代以書傳業的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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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Y' ]# S  A+ t7 c, h    譬如琴家，十數代以來都是清耿的讀書人，雖然沒考過半次進士狀元，更沒當過什麼官兒，但世代以書傳家，設學堂收子弟，盡管攢不了多少錢，然而他們也從來不曾追求過富貴，更不求聞達于世，他們求的只是清和耿兩個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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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點，他們倒也確確實實地做到了。

0 ~; `: S! H7 G" L4 R0 _    但令人惋惜的是，到了這一代，琴家延續十數代的清白家聲還是被打破了，琴家大閨女琴思淚在出嫁八年後，竟然被夫家休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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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虧琴老先生十分了解自己的女兒，出身書香門第的琴思淚，幼承庭訓，知書達理，端莊溫婉，嫻靜溫柔，是個十分溫柔善良的女人，他相信絕不會是她的錯，因此並不責怪她。

" A, n! e- o0 o4 O7 @. f    錯的必定是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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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也是個明理的人，經過女兒一番解釋和求情，他也很快就打消了前去和女婿理論的打算，選擇默默吞下這份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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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讀書人，讀書人不作興和人家吵架的。

7 a6 Q4 y9 D  W6 W8 a    最重要的是，就算女兒可以繼續呆在何家，她這一生也不會太好過，為了疼愛女兒的心，更為了補償——是他做主把女兒嫁到何家去的，琴老先生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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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Q; \# b. D1 z: w    “放心，為父會再替你找個好夫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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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一女不事二夫，要從一而終，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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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說，既然何嘯雲根本沒踫過你，他也就算不上是你的丈夫；更何況，他這麼做的用意也很明顯，就是要你清清白白的再嫁給別人，既是如此，你就不必拘泥于成規，食古不化，懂嗎？”

7 s2 w2 w9 C. x  V3 j6 o    “可是，爹，女兒並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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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兒，在家從父，沒忘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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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Y- q/ C  |+ [8 s    “……女兒不敢忘。”

    “好，那就這麼決定了，為父會盡快為你找到能夠疼愛你的夫婿的。”

  k% x% z* L- V% C  O1 m+ y2 I    說到底，貞節牌坊那種死東西，究竟比不上他女兒一生的幸福。

! K$ f$ k2 o6 I& M# V9 k& u- B! y7 V    可是，流言是很可怕的，即使不是琴家小姐的錯，人們也總是只看表面︰是琴家小姐被休回來，錯的自然是琴家小姐。

1 |9 C. z- C6 T6 v    這話說的好不奇怪，可沒听說過有男人被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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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就算琴家小姐沒有錯，她也都是個二十四歲的老小姐了，再加上成親八年不曾養下一兒半女，肯定是只不能下蛋的老母雞，難怪會被人家休回娘家來，這種女人，誰會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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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有，也是拖著兒女的鰥夫，不然就是收小妾的老色胚，那種男人，琴老先生自然不中意，他要女兒再嫁給規矩的人家做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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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繼室，更不要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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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P- J, x* A* z2 C. D# p    于是，一個月過去了，兩個月過去了……半年過去了……一整年過去了，琴老先生始終等不著半個中意的男人……

    “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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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9 c2 L6 o. K7 L    琴思淚徐徐回過身來，眼前是與她青梅竹馬一塊兒長大的表哥韓長鈺，一個溫和斯文的讀書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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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J; m, f; D    她悄悄退後兩步，螓首微俯，福身施禮。“表哥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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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4 v0 h2 ]# y4 \    韓長鈺暗暗嘆息，也後退一步。“表妹，我們之間還需要如此拘禮嗎？”

9 R5 z' _1 p" F    打從他懂事開始，他的心就綁在溫婉嫻靜的表妹身上了，她一直都是他心目中最理想的妻子，可惜她早已訂有親事，十六歲就嫁到何家去了，黯然之下，過兩、三年後，他也奉父命成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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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她被休回娘家來，他卻已有妻室，想收她為妾室好好疼愛她，姨丈又堅持不同意讓表妹屈居為側室，除非……

# x  D3 x2 g2 ?" }# q$ r    “男女授受不親，表哥是讀書人，理該明白。”琴思淚輕語。

0 U0 u, j3 f  Y% J) W- t    “是，但我們是親戚，更何況……”韓長鈺遲疑一下。“我也打算休了我的妻子，如此一來，姨夫應該就會答應讓我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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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萬不可！”琴思淚柔聲，但語氣十分堅決地反對。“表嫂已然嫁入韓家六年，侍奉公婆、料理家務，又為表哥生下一兒一女，沒理沒由的為何要休棄她？表哥千萬不可留人議論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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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理沒由？”韓長鈺哼了哼。“你可知你表嫂是個心胸多麼狹窄的女人，心里一不高興，便說起話來尖酸刻薄，絲毫不留情，我忍她很久了！”

7 S( a% f: u: d% K    但是，倘若不是她被休回娘家來，表哥也不會想到要休了表嫂，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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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A, T, b& r" [2 i, C    靜靜地，琴思淚揚起嬌顏，目注從小就很疼愛她的表哥，嘴角抿起，溢出無奈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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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f& c; ]8 G: v" s9 w' _    其實她並不想再嫁的，唯盼能平平靜靜的在娘家奉養親爹，安度余生即可。
) u( I+ Z  `  y- j% I% V" n# M$ w3 E
' W) s/ i/ o+ A; A; J1 h    然而生性純孝的她更不願違逆父命招惹爹親的怒意，也只好默默地听任爹親的安排，幸好媒婆送上門來的人選沒一個能讓琴老先生中意的，她本以為久而久之，父親就不會太堅持要她再嫁了。

    畢竟，沒有任何一個好男人願意接納一個被休棄的老女人為正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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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F8 y! `% `( Q7 @) Z    誰知表哥又一廂情願的欲要休妻再娶她，或許嫁給表哥是可以得到幸福的下半生，可是，她並不想要傷害別的女人而得到幸福呀！

    “為了孩子，表哥也不應該做下如此輕率地決定。”
) X. D9 [. I2 d: A& b3 J4 R
% t/ J6 Q; S' J% c    “孩子還小，不懂事，對他們不會有影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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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B3 N* z9 J; A* Q- H$ }. M, T3 `    “可是……”遲疑一下。“我並不想再嫁的。”無奈，只好說出實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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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Y5 h$ w4 {) t3 u% m! l" `+ r    “但姨夫要你再嫁。”韓長鈺卻頑固如初，只想要娶她到手，完全沒考慮到她的心情。“總之，你等著吧，等我休妻之後，姨夫一定會讓我娶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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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男人眼里，女人真的只有認命的資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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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子頑皮搗蛋大都有伴的，杭傲也是，他的同伴是晉界內那些跟他年歲差不多的富家紈褲子弟，小時候一起搗蛋惡作劇，大了就一起吃喝嫖賭，橫行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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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跟他最要好的是冀城富商之子秦浩，兩人同年，同樣任性妄為，直到十一歲，他們是一對人見人惡的討厭鬼，之後，杭傲被師父捉去學武，但十八歲回來之後，他們仍是一雙人人敬而遠之的小霸王。

" p! }# I8 N! E    到如今，兩個二十歲的年輕人大搖大擺地走在大街上，根本沒有人敢多看他們一眼了，除了……

1 j4 T/ Z  S8 U# I5 F: v  G    “四師兄，等等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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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g2 L- ]( @! h( }    “天爺，她是牛皮糖嗎？”杭傲呻吟。“怎麼甩都甩不掉！”

. \* {! `! ^& a    他會輕功，她也會；他飛，她也跟著飛，雖說她的功力不及他，很快就能將她撇開老遠，但老是這樣一見到她就得飛人，她不累，他也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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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甩掉她？”秦浩哈哈一笑。“那還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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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o1 j# v+ y2 i1 N    于是，秦浩領著杭傲三轉兩轉，轉進一家大紅燈籠高高掛的妓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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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雲燕燕再怎麼厚臉皮，也沒厚臉皮到膽敢只身闖進妓院里頭去找男人，只好守在妓院門外等候。

    不過，姑娘家敢一個人守在妓院門口等男人，已經夠厚臉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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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杭三少，您好久沒來了，咱們宛君可想死你了！”

6 c4 d0 R# v2 n( u    一瞧見杭傲，濃妝艷抹的老鴇就甩著手絹兒迎向前來，熱烈的歡迎他，杭傲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

    “少扯，我沒來，宛君還不是有其他恩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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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0 W: n0 p0 K$ j  O* P7 b    “冤枉啊，三少，咱們宛君可從頭到尾都只有您一位呀！”

    “是嗎？”

    杭傲不覺咧嘴得意的笑了，因為老鴇說的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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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 @* ?/ k1 X    平陽城老百姓哪個不知道，怡香院里的花魁丁宛君，唯一僅有的入幕之賓就是杭家三少爺，其他客人想听她彈彈琴唱只小曲兒，或跟她下棋閑聊喝喝茶，甚至出游踏青都是可以的，但過夜，丁宛君也只讓杭傲擁有那項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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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來來，三少快請這邊走，宛君就在琴樓等著您呢！”

    杭傲與秦浩相視一笑，旋即一個往琴樓而去，另一個徑行去找他的老相好溫存去了。

9 A" x+ h& h$ Q4 L1 P- x4 ^' K    男人，就是得要有個女人才算男人。

" g4 ^+ Z* \1 Y, W* H; ]8 M; B) D    “你的琴藝愈來愈精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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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樓內，杭傲靜靜地吃食酒菜，愜意的聆听丁宛君撫箏，讓優雅的琴音宛如流水般地傳入耳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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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丁宛君，誰也沒見過杭傲如此沉靜的一面。

    其實杭傲並不是靜不下來，只是，他的生命沒有目標，無所事事的生活使他的心情愈來愈浮躁，他想做什麼，卻不知道要做什麼，心，總是定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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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丁宛君，正千方百計設法要讓杭傲把心定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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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少最愛听宛君撫箏不是嗎？”

' T- w0 |* i; l' }/ D" l    “所以，你勤練琴藝是為了我？”

5 o2 w2 W0 e5 f) a1 e    “三少以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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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實話，丁宛君能夠成為怡香院的花魁不是沒有道理的，她的美跟竇艷梅不相上下，同是北方出了名的大美人兒，不同的是，竇艷梅的美如火焰般閃亮，而丁宛君的美則似空谷幽蘭，一熱一冷，兩者恰好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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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外，丁宛君雖身落風塵，但其實她的出身相當高尚，祖父曾在朝為官，父親也是飽讀詩書的舉人，造就她琴棋書畫樣樣皆精的才華，這點，也是杭傲之所以會獨寵她的因素。

    他就愛她高雅嫻靜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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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h; S- c( \    “我以為？”杭傲淡淡一哂。“我以為你正想方設法讓我收你為妾。”

    不過，他也不笨，丁宛君的心思，他早就看透了。

, ~; R1 ^$ a) j    出身官宦之後的她不甘長久處于風塵之中，老想著要讓他收為妾室，重新找回“清白”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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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如她愛穿白，無時不刻都穿著從頭到尾一身的白，白玉釵、白衫、白裙、白鞋、白紗、白緞、白綢……白白白，總是白，刻意的白，有所企圖的白，仿佛在通告全天下所有人，即使身在青樓，她的心依舊是純潔無邪的，如同她那一身白。

* ~4 l" ?$ @( d1 _: I+ B    真是蒼白！

    不，是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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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 l$ G( ~# [8 i: w9 J    所以，他沒辦法把心定在她身上，因為，她高雅，卻不純淨；她嫻靜，城府卻太深。

! {" o) [1 U5 u$ N0 |    “宛君不配嗎？”丁宛君也很聰明，沒有否認明顯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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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配不配的問題，而是……”杭傲慢條斯理地舉杯啜飲。垂眸掩飾飛掠過眼底的嘲諷。“我現在還不想放個女人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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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 L* a1 N. o5 H# u6 {    丁宛君沒有再說什麼，她知道得慢慢來，不能逼迫杭傲，否則會適得其反。

    于是，丁宛君默默地繼續彈箏，而杭傲則靜靜地闔眼聆听，偶爾斟滿酒杯，徐徐酌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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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碼，她的琴聲確實不錯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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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過去，雲燕燕竟然還守在妓院門外，杭傲和秦浩只好從妓院後門偷偷溜走。

1 [& R9 _2 y/ |) ^8 w, t    “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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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心情不錯，來去賭兩把吧！”

    “正和我意！”

    所以，兩個小賭鬼又跑到賭場去試試他們的手氣了，直至午時，他們才上酒樓去用膳。

    “接下來又要到哪里？”

    “出關去玩幾天，你覺得如何？”

    “可啊，要找上其他人嗎？”

    “當然要，人多才好玩嘛！”

, M- s1 p2 i5 I8 |0 q) q. v/ z    結果，到了邊關方始發現正在打仗，其他年輕人嚇的立刻收拾包袱打道回府，杭傲卻興致勃勃地混入軍隊里去跟人家“玩”打仗；秦浩舍命陪君子，負責在城牆上吼嗓門喊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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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月後，他們才回到平陽。

( X4 \# |& A0 m# V$ J+ c    然後，就在城門口，他們又很不幸的遇上了竇艷梅，還有緊跟在竇艷梅後面扮演孝子賢孫的郭承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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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Y  K  A$ ~    “三少，你上哪兒去了啦，人家找你找了好久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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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6 o4 _6 u1 B1 V2 @. }: G& z; j5 `' ?    誰要她找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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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9 D% ?2 k( z( B    “找我干嘛？”

2 p& x7 O$ ^" z/ R4 ]7 A1 v    “人家找你陪我去京城玩玩嘛！”

1 N+ x& f, R: E# ]8 c    自個兒去玩自個兒吧！

    “沒興趣！”話落，杭傲掉頭就走。

# R, L: g" I+ Q    “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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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陪你去吧，竇小姐！”孝子賢孫又在獻殷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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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偏偏就沒人想吃他的殷勤！

4 N+ h& s6 J: {& u7 e. B7 U    “都是你！”竇艷梅柳眉倒豎，“都是你粘在我身邊不走，三少才不理我的，都是你害的！”沒好氣的推開郭承康，“我警告你，不許再跟著我了，不然我讓你好看！”說完，急沖沖地跟在杭傲後頭追去了。“三少，等等我，等等我啊！”

    再一次，郭承康很沒面子的被丟在後面，一道道同情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比七月的艷陽更閃亮，使他尷尬已極。

    但慢慢的，他的臉色逐漸改變了，由憤怒，嫉妒，徐徐掩上一層陰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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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 m# Z9 ]) A; G4 \    琴家學堂的老師只有兩位，琴老先生和他的大兒子琴伯淵，父子倆的個性極為相似，同樣的溫和親切，耐性又佳，教授態度更認真，也從不打罵學生，因此琴家學堂的學生相當的多。

& M' g& Z( ]/ J" V8 e1 Q& x9 ?! U    可是，琴家開學堂收學生旨在傳道、授業、解惑，而不在報酬，學生有所得，就是他們有所得，因此收費十分低廉，貧寒子弟甚至不收費，可想而知，琴家雖然不至于僅夠糊口，但也積攢不了多少錢。

) T; _; i% ^; _) F+ s- l    換句話說，琴家這輩子是發不了財啦！

5 p( ?8 A" u3 \3 n* a# g& ?    但琴老先生卻很滿足，二、三十年來，他的門生雖沒人上過一甲，可是上二、三甲的也有六、七位了，舉人秀才更不知凡幾，有當上官的也是清廉的好官，這種成就，已經夠他驕傲的了。

    “小姐，前頭好像很熱鬧耶，我瞧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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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W3 w- \7 z- H    十六歲出嫁，八年婚姻，到頭來是一場空，反倒陪嫁丫環嫁給何家的長工過的和樂融融，還生了三個孩子，因為那是丫鬟兩情相悅的對象。

    琴思淚被休回娘家時，便很體貼地讓陪嫁丫環繼續留在丈夫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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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m& V1 ~2 d; X+ I: q" N/ L    于是，琴家大嫂又派了一個十六歲的小丫環碧香到小姑身邊伺候著，準備琴思淚再嫁時陪嫁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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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正是碧香一臉好奇地伸長脖子直往前頭探。

/ P1 @* q: c& |    “嗯嗯，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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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4 s; T6 K9 I6 B    知道碧香活潑好熱鬧的性子，琴思淚也不想妨礙她去找“樂子”，誰知碧香才剛踏出一腳，馬上又縮回來了。

8 H! ~7 }  k, x: A    “咦，大少爺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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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思淚有點訝異，前頭熱鬧，必定是有客人，通常大哥會陪同爹爹一起招待客人的，但大哥卻在此刻來找她……

    是與她有關的客人嗎？

    “大哥，找我有事？”

2 k/ {( {) m* {3 D3 ?" Y    “是……呃……”琴伯淵很明顯的猶豫著。“呃，前些日子，姨丈來過，表明絕不會讓表弟休妻，要就讓妹妹你做妾，爹斷然拒絕，這事你可知道？”

    琴思淚淡淡瞟碧香一眼。“知道。”有個聒噪的丫環在，想不知道都難。

! U) S4 o7 E9 _& j8 n! R    琴伯淵暗暗松了口氣，知道就好了，他就不必再多做解釋了，其實妹妹能嫁給表弟是最好，偏偏表弟早有妻室，又不可能休妻，只好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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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他咳了咳。“丁漢恩，你可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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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1 Q$ X- T! f4 {8 u3 d    “自然記得，是爹最得意的門生之一。”琴思淚柳眉輕顰，隱約有種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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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中了舉人，是來謝師恩的，並且……”琴伯淵又遲疑了一下。“提親。”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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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S  T% N3 Z# x; ^$ S8 O    “提親？”琴思淚低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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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x$ Q4 N* {& p( }7 C    “雖然是繼室，但他去世的妻子並未留下一兒半女，家境不錯，人品也不錯，爹爹以為他應該是真心喜愛妹妹你的。”琴伯淵說明。“所以，爹要我來問問，你覺得如何？”

, W' U  B5 x1 ]  F& l8 h- C    說是來問問她的意思，但她明白，事實上，只是來“通知”她一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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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T. [$ p; Q- f, t% K    不管她中不中意、同不同意，只要爹親中意、爹親滿意，這樁婚事就會定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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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其實……”琴思淚輕輕道。“我並不想再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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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伯淵深深嘆息，憐愛的手輕輕撫挲著妹妹的青絲。

* Z# F  }8 {3 `4 m7 P% D0 b0 B    “我知道，妹妹生性淡泊，再也沒有比你更無欲無求，恬淡無為的女人了，我常常在想，或許佛門才是最適合妹妹的歸宿……”再嘆。“我也曾對爹言明，就讓妹妹留在家里亦未嘗不可，可是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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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苦笑。“他老人家是很開明，但有時候亦是相當頑固的，他總認為女人家非得嫁人才能夠得到幸福，這點我總是說他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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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F+ j0 p! k    即使如此，那也是爹爹疼愛她的心意。

/ M0 T2 V4 M2 q. D( ]4 t. Y+ M    于是，琴思淚展顏一笑，那笑，沒有苦，沒有悲，也沒有無奈，沒有勉強，反而透著淡淡的怡然自得。

" x* \  q+ v- u    “那就依爹吧！”

    琴伯淵一離去，碧香馬上就尖聲怪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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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門？小姐想出家？”

    琴思淚莞爾。“不，我從來沒有那麼想過，也沒那種慧根，只是，我的個性比較淡泊，沒多少欲望，大哥便以為我適合出家了。”

6 _  s2 {3 L9 a( L    “嚇死我了！”碧香驚魂甫定地直拍胸脯。“還以為小姐真想出家呢！”

  ^, R5 F3 R# L3 B3 l- R) r  r/ Q    好笑地搖搖頭，琴思淚坐回窗前，再度拿起書來，兩眼卻沒落到書上，反而側首望向窗外晴空。

    那白雲是多麼的逍遙，多麼的灑脫，自由自在地徜徉在藍藍的天，任由輕風吹拂，愛飄向哪兒就飄向哪兒，愛駐留在哪里就駐留在哪里，如果她是那白雲，不知有多好。

. [, c- \$ L5 e) ^+ K% x    不過，即使不是，她也不會抱怨。

$ l, v  s1 Q7 k    “只要能夠知足，即使身處困境之中，也能淡然處之。”她低喃。“有什麼就珍惜什麼，沒有的就不要貪求，不要多做需索，人生是美好是痛苦，全在你一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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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 R' y3 x: t$ t1 A% h    “小姐說得好復雜喔，我……”碧香困惑地吶吶道。“不懂。”

    琴思淚淡然一哂。“我從來不想嫁人，但是我被許人了，也嫁出去了，我想，那也好，女人家終究是要有個歸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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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H$ J1 ?" K  E    “可是……”

    “然而就在新婚夜里，夫婿就告訴我，將來有一天，他會休了我，即使如此，但公公、婆婆真的是很疼惜我的，總是盡心盡力的呵護我、愛護我，不讓我受到任何委屈，所以，盡管夫婿對我不理不睬，我在何家過的依然十分平靜，而平靜，對我而言就是一種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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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 M, a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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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P, w$ S. D7 O9 _. f5 p    “八年後，我被休回娘家來，有人瞧不起我，有人同情我，我卻高興著，又可以回家來孝順爹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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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

    “如今，爹爹又要把我嫁出去，想想，倘若我嫁出去能夠讓爹爹安心，這也未嘗不好，為人子女，求得就是父母的心安與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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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U  m1 ?  l1 L4 Y! ^    “……”

    “碧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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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4 Q7 D" a6 [7 k9 |  a9 U- b    “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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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事不要往壞的地方想，莫抱怨，莫強求，那麼，無論再困頓的環境，也是有美好的地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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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無論人家看她多麼悲慘，其實她自己過的倒是挺閑適、挺自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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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娘親和公婆去世之外，她也從不曾為了失去什麼，或願望無法達成而傷心難過、哭泣掉淚，因為她沒有貪欲，也就沒有多余的渴望。

    不是不在乎，只是不貪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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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還真看得開呀，要我就辦不到！”碧香咕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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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P: S$ }& H    “人生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得意，”琴思淚淡然道，視線拉回到書本上。“你要學著如何珍惜眼前擁有的美好。”

& \/ B/ J$ l$ z: e! P) ?    “可是，小姐，你就不會想說，好多男人可以做的事，我們女人家都不能做，真的很不公平耶！”碧香不甘心的嘟囔。“像我，就好想好想跟男人一樣出門到處去游歷，小姐你不會這麼想嗎？”

    琴思淚抬起臉兒，淺淺一笑。“可以出去走走，到處看看自然是很好，若是不能，又有何妨？平平靜靜的在家里看看書、寫寫字、彈彈琴、做做女紅，這也是一種幸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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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無聊耶！”碧香抗議。

+ a+ D% ]+ L* c) q; l/ r  f* W0 V% G    琴思淚笑著搖搖頭，繼續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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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小姐不說話了，碧香兩眼又朝前廳方向溜去，目光再次流露出好奇，最後還是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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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瞧瞧未來姑爺長的啥樣子的！”

8 A' S! F5 n* X5 `5 s, V7 d    結果，一刻鐘後，碧香就跑回來“通知”小姐，婚事告吹了。

4 E" m7 n6 x* W( Q8 p    因為丁漢恩的娘請擔心傳宗接代的問題，說是琴思淚可以做正室，但要是她生不出孩子來，丁漢恩便得另娶妾室。

( H+ n( \% t5 f5 x2 X# O- P    正室還沒娶進門，便“預告”說要另娶妾室，琴老先生怎能接受！

    所以，丁漢恩被拒婚了，琴老先生決定要繼續等待，等待一個能夠疼愛，並且不會虧待他女兒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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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

1 K. S7 M5 Z& |0 n% ?& `$ z    “可惡，有那個臭小子在，竇艷梅永遠都不會多看我一眼！”

0 G' z, }% n8 Y! h# j& Q$ O7 l5 Z; X& V    “那你想怎麼辦？”

' U) l# ~9 e5 u7 ?7 O& ?    “殺了那小子！”

4 }& C8 _; w) ?9 G0 g    “笨！”

5 ?4 X! S( ?0 p( w* t) X    郭承康猛然回身，殺出暴怒的目光，眼前如果不是他的親姐姐，他早就一拳扁過去，讓她飛越長城去觀賞塞外風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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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w. `& e5 K. W# K( y/ H    “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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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o# T4 ?& W' ~+ i) V) i    “你是郭家的獨子，爹娘早也盼、晚也盼你成親，偏你獨獨鐘情于竇家的小姐，那也行，可爹娘並不要你為了成親而犯事呀！”

* V! |" v+ P$ V    郭承康憤然甩袖。“不然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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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3 `( R. E" _( J" l  S& N    郭承康的大姐嘴角一彎，勾出胸有成竹的笑。“簡單，想個法子讓那小子早點成親，以竇艷梅的傲氣，定然不願意做人家的妾室，屆時她不想放棄也不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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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子才二十歲，他肯這麼早就成親嗎？”郭承康頗不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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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W4 @, C1 e/ c8 m" p- h    “所以我說要想法子的嘛！”郭承康的大姐一副篤定的神態。“據我所知，杭傲是個任性得誰的話也听不進去的狂傲小子，唯獨對他那個體弱多病的娘親，他多少還能听進幾句……”

/ o+ {/ f5 P0 E0 n    “既然如此，他娘親又任由他那樣到處惹是生非！”郭承康不滿的嘀咕，也不想想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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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5 Q! B. r( _+ D    郭承康的大姐白眼一翻。“我不都說了，他那娘親體弱多病，自從生下杭傲之後，多半都躺在床上養病，誰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咽下最後一口氣，哪有精力去管教那個頑劣的混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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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

; S' ?0 `- H* v8 u    “我跟杭傲的大嫂還听談得來的，”郭承康的大姐得意地道。“我可以在‘不經意’間向他大嫂提起這件事兒，再由他大嫂去同他娘親‘談談’，瞧，問題不就解決了！”

. {7 k, c7 b* V2 P6 J; I' y    “最好有這麼簡單。”郭承康咕噥。

    “我也希望能盡快解決這碼子事呀，不然爹娘老在我耳邊嘮嘮叨叨，我也會受不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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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兩頭就把她從婆家叫回來碎碎念這件事，她都快抓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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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只要大姐能擺平那小子，我馬上就成親給爹娘看！”

    “沒問題，就交給你大姐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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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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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f( r% c9 [# c7 w# D. B) W" g& ]5 ^    “娘啊，我家相公說要休了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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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U$ I+ g# W5 ]% d    甦月貞，韓長鈺的老婆，哭哭啼啼的飛奔回娘家，又嗚嗚咽咽的撲進娘親懷抱里，大聲訴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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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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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不是為了他表妹，他想娶他表妹，就得先休了我！”

    “你啊，我早就警告過你了。”甦大娘嘆氣。“對他不要太過分，可你……”

    “人家忍不住嘛！”甦月貞忿忿道。“一想到他心里只有他表妹，我就一肚子火，不發泄一下會受不了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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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J  ~* A! B. J    “你……真是！”甦大娘搖搖頭。“那你公公、婆婆怎麼說？”

    甦月貞又抽鼻子又抹眼淚。“起碼我在公公、婆婆面前都表現的很好，所以公公、婆婆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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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大娘松了口氣。“這不就好了！”

+ @+ T; U# X: ]' R- H3 A    “可是相公不肯放棄，一直在想辦法要說服公公、婆婆。”甦月貞嘟囔。“這樣下去，早晚有一天……”

0 o& ]( @% w4 U" ]/ |    說得也是，媳婦再是乖巧也比不上親生的兒子，老人家總有一天會被說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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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只有一個辦法……”甦大娘沉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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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辦法？”甦月貞忙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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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設法讓他表妹盡快嫁出去，而且嫁得愈遠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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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_: d' V, l' T& }6 l# x    “我也是這麼想的呀，可是……”甦月貞喃喃道。“明明是被休回娘家來的殘花敗柳，偏偏還想嫁人家做正室，難啊！”

    “放心，我跟金媒婆熟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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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又關金媒婆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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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不知道金媒婆做媒最是正派，總是實來實往，絕沒用花言巧語那一套，所以人家才叫她金媒婆，其實她並不姓金，而是說她有一張絕無虛言的金口而已。但實際上啊……”甦大娘嗤之以鼻地哼了哼。“那個老女人才奸巧呢，她只是不想壞了自己的口碑，斷了往後賺錢的路子，不得不老老實實的做媒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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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娘是想……”

7 A) @  q  o( c2 \: X    “咱們給金媒婆一大筆夠她養老的錢，花言巧語也好，天花亂墜也罷，滿口胡言也行，反正她也不必擔心口碑如何了，總之，要盡快做成這樁婚事，之後，她就可以遠走高飛去過好日子了，就算人家要罵、要怪，也罵不著她，怪不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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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主意，最好他表妹嫁過去日子過得好不淒慘，那就更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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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5 C2 f) C9 `+ E, R' _* n+ ]( B    哼哼哼，誰叫她被休回娘家來之後，還不本本分分的過日子，竟敢勾引人家的丈夫，活該受罪！

, K! R2 ~# f) O( I9 Q2 U    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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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Z) P# z; t! p* a+ t0 ~8 W: i    “可是我沒有那麼多錢……”甦月貞吶吶道。

    “咦？”甦大娘瞪眼。“你都不攢私房錢的嗎？”

    “有啊，可是公公和相公都教書為生，我攢也攢不了多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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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那咱們母女倆一塊兒湊，應該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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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x+ b% z6 b3 h% v    于是，母女倆開始在那邊東湊西挪，她說她有什麼首飾可以賣，另一個說她可以跟誰借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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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T8 i9 C$ K. y8 K) G& Q    “成親？你要成親？瘋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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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辦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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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v8 p% n7 A! W2 {8 |    悅賓酒樓上，二樓臨窗畔只坐著一桌人，那兩位小霸王正據案大嚼，其他客人全避開遠遠的，好像躲瘟神似的，一听到其中一位小霸王大聲怪叫，有兩桌客人嚇得趕緊跳起來逃之夭夭，寧願在樓下排隊等座位，也不想留在二樓冒險。

    餓肚子總比頭破血流好。

    “什麼叫沒辦法，你才二十歲耶！”才二十歲就被老婆困住，太悲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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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 S7 M1 m2 V& k# g    “我大哥十九歲成親，二哥十八歲成親，”杭傲一個一個念給他听。“照老頭子的說法，我已經很遲了！”

. M0 Q+ g; y1 i, [% N    秦浩點點頭。“也對！”

    杭傲馬上敲過去一拳頭。“你還真他媽的對咧！”

+ i0 Q* l! Q6 Q' X8 R; d& X" _# ]3 d    “媽的，輕點兒行不行？”秦浩痛得齜牙咧嘴。“說真格的，你干嘛甩老頭子那一套？難不成是耍他的，其實根本沒打算成親？”

    “是我老娘啦！”杭傲無奈嘆氣。“她說了，希望在死前能看到我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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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娘快死啦？”秦浩剛問完，立刻又飛來一拳頭捶掉他一臉的同情。

4 a5 Q3 q. q0 j( A, U    “你才要死了！”杭傲咬牙切齒地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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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q% t) p4 ]$ Q) I7 h5 |    秦浩委屈地捂著陣陣發痛的臉頰。“那明明是你說……”

0 b3 s' I6 b1 B0 Z* h0 s, y    杭傲張嘴想解釋，旋又闔上，無力的擺擺手。“總而言之，言而總之，我娘想看到我成親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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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O* V7 [# Z0 w6 m1 @* Z* a    秦浩聳聳肩。“甭理會她呀！”

    “我哪敢不理會！”杭傲苦笑。“打從我懂事以來，娘就躺在床上病懨懨的起不來，一句話听得傷心，馬上就給你哭得稀里嘩啦的鬧水災，簡直就媲美黃河決堤、大水泛濫，要是你還不滿意，她可以再給你發燒昏迷個幾天幾夜不醒，要真出了什麼差錯，誰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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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J. z4 S0 Q& e4 D    “那……那……”秦浩無措地抓抓頭發。“你真的要成親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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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J- s( R3 i  e) v7 o* B* N    “不成親也不行，不過……”杭傲冷哼。“我開了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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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9 a- _" B1 M( W8 ]' B    喔喔喔，這也聰明，開上幾百項辦不到的條件，這麼一來，肯定找不到適合的對象，他也就不用成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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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z# x3 L8 [  y    “你開了幾百籮筐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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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F8 A# R& W/ X/ O    “只有三項。”

    “咦？”

+ V& E, x$ M6 _) l" S6 O6 U3 K    “第一，我不要咱們北方的女人，要我娶就得是南方的女人，還得是讀書人家出身的大家閨秀；”杭傲慢條斯理地倒著酒；“第二，最好是剛及笄的小閨女；第三，要丑一點的！”

    “耶耶耶？為什麼？”秦浩又怪叫起來了。“听說南方的大閨女軟得跟棉花似的，又內向又膽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尤其是讀書人家的小姐，規矩一大堆，又死板又無趣，壓根兒玩不起來，你娶那種女人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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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內向才好，就是膽小才合我的意呀！”

    “那又不好玩！”

4 T" X4 T% ?3 U. A. {2 j+ k    “可是听話！”杭傲一副胸有成竹的得意。“不像我們北方女人野蠻粗魯又厚臉皮，南方女人乖巧又听話，而且年紀又小更方便‘教導’，尤其是讀書人家的閨女，滿嘴女德閨訓，嫁雞隨雞，嫁夫就得從夫，只要我一聲令下，就算我把她扔在家里十年不管，她也不敢走出房門半步，我不就可以繼續過我的逍遙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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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秦浩恍然大悟地頷首，又皺眉。“等一下，那為什麼要丑一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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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3 C6 d0 h4 J2 ?0 `% i" [4 ^    “那還用問嗎？瞧瞧我小師妹和竇家那個騷婆娘就該明白了！”一提起那兩個女人，杭傲就是一肚子火。“以為她們長得好看點兒，就可以死巴著男人不放，難看死了！所以啦，我就要丑一點的女人，她們才不敢作怪！”

$ |% c0 W: n5 r5 L# i    “有道理！”秦浩點頭，再搖頭。“不對，那你們生的孩子不就可能是丑八怪了？”

    “笨，真想生孩子，我不會找個好看一點的妾來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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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7 K* ]' u/ G% l: x# }9 P    “也對，這麼一來，你師妹和竇大小姐就不符合資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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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l, n7 Z8 m& Y# w8 P% @    “廢話，就是刻意要排除掉她們的！”杭傲嘿嘿笑。“此外，我成親還有一個最大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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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好處？”

: u. |. K7 l1 b3 }# I% Y# E! a    “像竇艷梅那種想嫁給我的千金大小姐們，還有我的小師妹，她們不會願意做妾吧？

    “自然不願意。”秦浩猛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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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啦！”杭傲慢條斯理地持壺斟酒。“我一成親娶了正室大老婆，想嫁給我的女人就得做妾室，如此一來，她們就不得不放棄了，爾後，就再也不會有女人追在我屁股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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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聰明！”比著大拇指，秦浩一臉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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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當然！”端起酒杯來，一飲而盡，杭傲志得意滿的雞尾巴都翹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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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5 K' X/ b+ C    “既是如此，你都要成親了，你小師妹怎地沒鬧得天崩地裂的？”秦浩納悶地又問。

  k+ l7 N: R2 {" |' P( o7 {0 z' m    “師父，也就是她爹病了，她不能不回去看看。”杭傲漫不經心地道。

    “難怪，等她再來，你也早就成親了！”秦浩幸災樂禍地哈哈大笑。“那個竇艷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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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太清楚，”杭傲聳聳肩。“好像陪竇夫人回娘家去探親了。”

    “運氣真好！”秦浩咕噥，就可憐他沒好戲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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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z* S" k" H# z$ `    杭傲斜著眼睨他。“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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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m5 N/ I+ v! s; P    秦浩一驚，忙打哈哈，“啊，哈哈，沒啊，我沒在想什麼啊！”見風轉舵，即刻轉移話題。“對了，听說邊關又在打仗了，要不要去看看熱鬧？”

    “沒問題，等我成親後就去！”杭傲不假思索地同意了。

8 J; f- }, m% s2 {1 a" F; b    而且是成親翌日就出發！

    總之，對他而言，成不成親沒什麼兩樣的，只不過房里添了個“多余物品”而已，沒啥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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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 l7 [: O& ~9 [5 x    改天厭煩了，就休了吧，反正再娶就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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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小姐，表少爺又在前頭跟老爺鬧了耶！”

9 b$ l! }/ `" e% F0 A+ ?3 J    自前廳，碧香大呼小叫地奔到繡樓來，琴思淚停下手中繡針，抬起頭來，眉宇輕顰。

    “表哥在鬧什麼呢？”

+ C1 L, ]* d3 W* K0 h2 ?    “表少爺在抗議，說他休了表少奶奶之後就要娶小姐的，老爺怎麼可以把小姐許給別人呢？”碧香說得興高采烈，對她來講，平平靜靜的生活一點都不好玩，就是要有人鬧事才有趣。“然後老爺就說，表少爺的爹爹來談過了，堅持表少爺不能休妻，要就讓小姐做妾室，老爺自然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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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A  Q. R+ c$ j+ G    說得太快了，差點忘了呼吸，她喘了好幾下補充空氣，再繼續。

0 R) c2 O" {* N3 E4 F# T    “表少爺很生氣，說休妻是他的事，由不得他爹娘替他決定；老爺听得也很不高興，說表少爺違逆父母之意，是不孝；接著表少爺又說，他爹娘是被表少奶奶蒙騙了，其實表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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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嘰里呱啦、嘰里呱啦，碧香愈說愈興奮，還比手劃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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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辦法，她的個性活潑爽直，有趣的事不跟人家分享就太自私了，總是嘴巴一張就闔不起來了。

  r9 u$ y( S* j3 a; ?+ T    有這種丫環在身邊，保證不會錯失任何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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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V  Z1 w3 \" i9 ]! m/ D' o    “……最後，老爺說都收下人家的聘禮了，不能悔婚；但表少爺還是不甘心，我離開的時候，表少爺還在那里吵鬧不休呢！”

    好了，終于說完了，轉眼一瞧，幾上有壺茶，馬上倒一杯來慰勞自己一下。

    “表哥這又是何苦呢？”琴思淚無奈的搖頭。

$ f" t" t4 v9 m# T7 f/ e    “表少爺喜歡小姐嘛！”碧香忍不住為表少爺說話，因為表少爺真的很專情。

  H7 u. O: O7 Q: R4 T3 |" {    “表哥是太貪求了。”琴思淚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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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大部分的男人一樣，韓長鈺只考慮到要滿足自己的渴望，卻將責任撇開一旁，這種男人，也是不可靠的。

$ o+ X1 ], C& ^. C6 D  y- p" J  V    “不過也難怪老爺那麼快就訂下親事了，”碧香興致勃勃地又道。“既然是金媒婆來說的親事，那就絕不可能有問題了，雖說要嫁到北方是遠了一點，但對方的條件真的很不錯耶！”

7 {- |) `/ u: i5 q6 m* a- D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再開始默書似的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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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b8 S9 O% r2 W    “杭傲，三十歲，也是個讀書人，個性溫和又穩重，可別看他年紀稍微大了點兒，那是因為寡母久病在床，他都沒時間成親，三年前他母親去世，守孝三年後，他才有時間找對象，老爺很是高興對方是個孝子，還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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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K0 Q+ Z0 e0 }5 I* E' Z5 r    將女紅擱置一旁，琴思淚徐緩地起身來到窗前，默默地望向天際那一抹橙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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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7 ~, p3 R) N    碧香嘰嘰喳喳的講個不停，但她並沒有認真在听，無論對方是好是壞，只要能讓爹安心，時候到了，她就會乖乖的上花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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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來是如何，就看命運如何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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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3 d7 X8 t7 D1 N% K 杭家，說它是富商，也實在是太含蓄了點，更確切的說法應該是︰巨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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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w5 ?! Y9 o& x    在平陽，杭家不僅是大地主，擁有大量田宅，宅第連雲，宛如世家，還是大糧商，專擅長途販運和糧店經營，倉廩多達數千，藏有米糧萬石；另外，在關內、關外，杭家還有十幾二十家錢莊。

    這樣的大富豪，辦起婚事來自然極大手筆，雖因路途太遙遠，新郎沒有親迎，但迎親隊伍浩浩蕩蕩，足以媲美一支軍隊了。

5 D" @3 a! M: B* y# c$ U* T    此外，杭家喜宴不但宴請全城老百姓，吃飽喝足之後，還一人奉送一斗米，外加一百貫錢，剩下的菜還可以幫你打包帶回家去，連吃帶賞，左手抱右手拿，菜尾只好用嘴巴咬回家了。

, h/ A4 z* r( b2 M& Y0 Z    于是，就在清明過後一個月，杭府正廳上，杭家三少爺與遠從南方而來的新娘子拜了堂，成了親。

    而後，新娘被送入洞房，新郎則跟著杭老爺在宴席間繞桌敬酒，一巡之後，杭老爺回後廳稍歇，新郎正準備要和自己的狐群狗黨們好好喝他個過癮，僕人便來傳話，杭老爺有急事要找他。

    “老爹，又是啥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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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4 y8 B- P/ i) F    一踏入後廳，杭傲便大剌剌地自行落座，無視廳內眾人一張黑過一張的臉。

5 W) O! t8 ~) }6 J6 w$ S$ Z$ D    杭老爺張嘴想說話，卻氣得半天吭不出聲來，于是使下巴朝大兒子杭努了一下，後者當即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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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a- y8 @; b: C- C7 A    “出問題了。”杭神情十分沉重。

* }6 a# e7 ~2 z: L- `$ ~$ M    “啥子問題？”杭傲依然吊兒郎當的不當一回事。

    “當初我們派人到南方打听，很快就打听到金媒婆那個人，所有人都一致贊譽她為人最是正派，做媒老老實實的，說話絕不摻半點虛假，于是咱們便委托她幫我們找個能夠合乎老三你的條件的對象，出身書香世家、丑一點，而且要剛及笄的小閨女，誰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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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

* v' a, W7 S5 X( z4 ~    “適才我們方自送親人口中得知，新娘子除了出身書香世家，姿色平平之外，其他根本不符合咱們的條件……”

    “哦？”杭傲雙眼危險地眯了起來。“哪里不符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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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H; B1 D. F, z% m    “首先，新娘並不是剛及笄，而是年已二十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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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2 P7 [) d6 z' W    二十五？

" e3 t3 d& W; x8 _    “老女人？”杭傲驚聲怒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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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外，新娘早在十六歲之時便已出嫁過一次，”無視弟弟的怒容，杭冷靜的繼續往下說。“八年過後，因無法生育而被休回娘家，這回是以殘花敗柳之身再嫁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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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0 U! m2 Q2 T% m/ l% i8 D    被休？

0 y* z- J9 Q* f4 h7 j( p    再嫁？

& q' N$ y6 D$ E$ m" s    杭傲一個虎跳起來，兩只眼楮像兩把火，狂噴火焰，暴怒的一拳頭捶下去，一旁的小幾便碎成小幾屑屑了。

    “他媽的，竟敢欺騙我們，我要殺了那個金媒婆！”

+ G* _( R2 {. K- v# v    “婚禮一結束，她就拔腿開溜了！”杭無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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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現在就去休了那個老女人！”杭傲恨恨地轉身欲待離去，卻被人一把攫住，他憤怒地回頭。“放手！”

    “不成！”杭緊緊地捉住他。“成親當天就休妻，杭家丟不起那個臉！”

    “我不怕丟臉！”杭傲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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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U) K+ b0 L2 g9 N4 l+ K& ~    “就算你不怕丟臉，可事兒一旦傳到娘的耳里，”壓不住親弟弟，只好把唯一能制住“小霸王”的“山大王”搬出來了。“你以為娘會怎麼想？”

    什麼也不會想，娘會直接活活哭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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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o& i$ S' I) L3 R    “可惡！”杭傲懊惱地詛咒。

- [! K0 w9 e2 E' l8 l    “所以啦，你得暫時忍上一忍，”杭婉言相勸。“過一段時日之後，咱們再隨便挑個理由休了那女人即可。”

4 @' [. g! D9 q8 R4 V( Z. d    “真他媽的！”杭傲憤然甩開哥哥的手，不情願的又坐回原來的座位。

3 e: W  U5 N8 Y. y" Y7 t    “不過……”杭遲疑一下，小心翼翼退後兩步，盡量避開暴風圈範圍。“你還是得進新房，因為……”

    “什麼？”杭傲又虎跳起來了，怒火到處噴濺。“我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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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_5 ^0 q% g; w9 M7 a/ C    “三日之內無大小，晚些時候一定會有人去鬧洞房的，要是新郎不在……”

0 K& b. c: I2 M# ?$ U- |0 I    “那就讓他們去鬧新娘啊，哼哼哼，讓那個老女人丟臉丟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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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樣事情一定會傳出去的，要是傳到娘那邊……”又請出“山大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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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閉嘴！”咬咬牙，杭傲幾乎快咬碎滿嘴牙了。“我去，可是別想讓我踫那個老女人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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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e3 d/ \# F# R$ ^    “我們也不希望你踫，只要你去應付鬧洞房的人就可以了。”

    “我會全殺了他們，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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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

    “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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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6 b" D- m/ Y1 v7 P' k    “為兄送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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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己不會去，干嘛還要你送？”

" s# o( g7 N% Y" }1 i    “免得你落跑。”

    “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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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L5 g+ l; E2 P* P" j    “我們都不希望娘出什麼差錯，對吧？”

, K) J% e) y- ]  D( c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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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c% H, ?& T! Y, u    杭宅是一座布局相當之龐大的豪門宅院，雕梁畫棟富麗堂皇，龍樓鳳閣櫛比鱗次，平陽不知有多少老百姓想滿足一下好奇心，只可惜高十米的磚牆封閉了所有不良窺視，最多也只能瞧見各苑主樓的亭式飛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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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傲苑，是杭傲所居之處，自然也是新房所在。

    “過分！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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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覆蓋紅頭巾的新娘靜坐床沿兒，陪嫁丫環卻活像只被火燒尾巴的野貓似的，在床前氣急敗壞的跳腳亂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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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媒婆明明是最可靠的呀，怎地這回居然雙方都給騙了！”

    “你可確定？”蓋頭巾下，傳出輕細柔婉的疑問。

6 s& \/ {+ j: ?# i) [% i. P1 m4 t/ f    “再確定不過了！”碧香又氣又急。“這可怎麼辦才好？怎麼辦才好啊？”

    琴思淚沉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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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1 l' C% _" a: G: p0 F    “仔細告訴我，碧香，你究竟听到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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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香想說到廚房去找點清淡一點的食物給小姐你填肚子嘛，然後就听到那些下人們在談論，說金媒婆騙了咱們兩家人，原來姑爺今年不過才二十歲，不但不是什麼溫和穩重的讀書人，還是個人見人怕的小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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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香憤慨得七孔噴怒氣，一邊說一邊還在跳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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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 o5 \$ n* d    “而且金媒婆也騙了杭家，說小姐你才剛及笄，也沒讓杭家知道小姐的真實狀況，杭家的下人們都在猜測，說杭家很快就會……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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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了她！

    奇怪的是，琴思淚聞言不但不驚不怒，不傷心不難過，反而松了口氣，唇彎徐徐勾起一抹恍悟的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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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w. @5 }7 b: a0 T  S    原來如此，她原就疑惑，怎會有人願意娶她為正室，對方的條件又那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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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0 s' x6 i) l6 x    此刻，她終于明白了，一切都是虛構的，對方是“假”的，而她，也是“假”的。

    不過這也無妨。

2 m. h0 c: G- Y5 S& Q7 D  o5 {9 e    錯誤的原就該糾正，休了也罷，那才是正確的，杭家可以另覓清清白白的大家閨秀為媳婦，至于她……

    她深思片晌。

    嗯嗯，或許大哥所說的正是最適合她的路，待被休離之後，她就可以找個僻靜的尼姑庵落發為尼，平平靜靜的終此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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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G4 z, D5 T8 d7 t3 l$ L    只是……

5 S' [$ J# F$ r/ B    她眸中飛快的閃過一抹歉然，但很快就平靜下來了。

: N' D* V& p* ~. T+ P) I( z% m* n- `! ~    辜負了爹親的期望，她很是過意不去，然而，以長遠的時光而言，這樣對爹親才是最好的。

4 j% B) w& W0 W6 [; e% `    往後，爹爹就不用再為她操心了。

    “不行，我實在吞不下這口氣，我要去找金媒婆理論！”
1 L( x, }7 _' P) b$ n  E) z' {7 W& F
% S0 W, h9 x- X  n8 p    話還沒說完，碧香就怒氣沖沖的跑出去了，琴思淚想喚住她也來不及張口，只能無奈的搖搖頭。

    不一會兒後，一個年輕男人的破口大罵聲便逐漸由遠而近。

3 f4 v* j; Q; x6 i5 ^" i    “真他媽的，逼我成親還不夠，又讓我娶個老女人，還是個被人家休棄的殘花敗柳！”

2 [) O& g; r, _" l4 y! y! Z% f    “好了，好了，你@艄渙嗣揮校俊br />
    “哪里會夠！”

0 \" r9 n5 p" x; Q, c5 q+ M" A    “你這小子到底想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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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我休了那個老女人！”

    “就跟你說，新婚夜就休妻，杭家丟不起這種臉，得過一陣子再休，你就是听不懂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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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

0 Z- Y8 }9 ~) ?0 K    “是是是，你不怕丟臉，但總得顧著娘一點吧？”

( L! Q6 Z% V4 M5 H3 {4 X* W, Z    “可惡，那到底要等多久？”

2 c, m$ D9 U2 F/ }* T    “起碼兩、三個月之後吧！”

    “什麼，兩、三個月？！我……”

; @1 t: ?6 r% D8 V$ {    靜靜的，琴思淚自行掀開紅巾，默默地起身到窗前，仰起臉兒，恬適地目注那皎潔的月兒。

    今晚的月色，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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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再@裊耍　桑　Ω豆切├佷捶康娜酥　螅　憔涂梢岳　　耍　br />
    砰一聲，兩片門扇就在他鼻端正前方闔上，差那麼一點多就會夾扁他高挺的鼻子了，倘若有鎖，他敢肯定大哥也會落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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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g$ ^8 E, F3 b+ M" a" q    杭傲恨恨地捶了一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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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給他記住，除了老娘親，所有的人統統給他記住，等這件事過後，他一定會整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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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Y: w# D- C4 k: M. s    咦？新娘子呢？

    他呆了呆，愕然的目光左右移，旋即發現新娘子佇立在窗前的身影，不假思索，嘴皮子一分，馬上就劈里啪啦爆出去了。

    “你這該死的老婆娘，竟敢欺騙少爺我……”

    新娘子徐徐回過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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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k. W: U* {: j    “真是不知死活，我要……”

& `; q3 [! S0 g2 k  `- g    突然，聲音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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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E, u( {( J) {" U! V    就在他的目光對上新娘子的那一瞬間，他就失去了聲音，腦袋里好像剛收割過的稻田，一片空空蕩蕩的，只是怔怔地盯著眼，痴了，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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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實話，他的新娘子並不美，盡管五官還算是挺清秀的，但素素淨淨的臉蛋平淡無奇，毫不顯眼，她甚至沒抹上半點胭脂花粉，樸素潔淨得不像個新娘子，杭家的丫環打扮得比她還花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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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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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愈看愈失神，現在，他連呼吸也逐漸困難起來了，胸口好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似的吸不進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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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怪那雙眸子的錯！

    那雙悠然回視他的瞳眸，宛如晨霧里的露水，純淨無垢，又似靜謐的沉夜，清幽深邃，充滿了無比澄澈的靈秀之氣，仿佛包含了天地萬物最原始的自然靈性，樸實無華，卻是那麼的純、那麼的淨，毫無半絲虛假，也毫無半點塵垢。

    好美，好美，美得令人窒息的眼楮！

    “杭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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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b4 K2 ~2 e0 ]; v8 ?4 g    輕輕細細的三個字，猶如驚雷般震醒了杭傲，他驀然回神，而後，令新娘子驚嚇一跳的突然大喝一聲。

    “暫停！”然後揚手　　啪啪、　　啪啪很不客氣地，重重的甩了自己好幾巴掌。“我該死！我嘴賤！我爛舌！”還一邊打，一邊咒罵自己，打完罵完之後再鄭重宣布，“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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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去小心翼翼的把茫然不解的新娘子請回喜床上落座，再把紅巾蓋回新娘子鳳冠上，而後轉身四顧尋找紅秤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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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

    嚴肅地拿著紅秤桿，輕輕掀起新娘子的紅巾後，他才綻出得意的笑。“現在，你可以叫我夫君、相公什麼的了！”

( p# m2 n3 N' s6 H    新娘子訝異地連連眨了好幾下眼。“但……”

    “蛋破了！”杭傲斬釘截鐵的斷然道。“我們已經成親拜過堂了，你甩不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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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 G# o8 q2 M5 }3 W/ `. x, B' z) ]  v 甩掉他？

    是他要甩掉她的不是嗎？

* T/ Z* H" e9 L* c6 j+ ]    新娘子業已詫異得說不出話來了，怔愣地看著杭傲喜滋滋的斟滿兩杯酒，一杯遞給她，另一杯端在手上。

    “來，交杯酒，先喝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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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b" k% N$ h9 h, o8 R& x$ M7 Z) W    新娘子遲疑一下，方才舉杯就口，小心翼翼地啜入小半口，旋即嗆咳不已，杭傲立刻搶去酒杯，一口將剩下的酒喝完，連同自己早已喝完的酒杯隨手扔到一旁，關切地輕輕拍拂她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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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y3 ]! p6 {    “不會喝酒嗎？放心，往後我會幫你擋酒的！”

: C1 R) @2 M& p; I    一邊柔聲安撫她，一邊體貼地替她取下沉重的鳳冠，好讓她輕松一點，又另外倒了杯茶給她，直到她止住咳聲。

( m" o1 |% l8 A' t6 R: l2 a9 V    “怎樣，好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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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o1 S9 r$ A8 A, _  o    “妾身……”新娘子掩唇。“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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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他牽起她來到桌前。“來，餓了吧?吃點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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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R( p! m4 H. n$ t    說著，他扶她坐下，再殷勤地為她夾這個水餃夾那個菜肴，夾滿了整整一大盤後，又舀了一碗花生蓮子湯給她，看得新娘子傻眼。

    “妾身……吃不了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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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I& z- z5 v8 [. d( {    “沒關系，你吃不完的，我會幫你吃掉。”

    看她斯斯文文的咬下一口糕餅——那一小口大概連螞蟻都喂不飽，杭傲漫不經心地吃下一大顆水餃。

    “你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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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思淚。”新娘子輕語，“妾身已是二十五歲了。”再加一句提醒他。

) @* n/ K9 D9 V' F3 Q2 W0 N; R    “我知道。”杭傲頷首，再吃一口桂圓糕。“我叫杭傲，二十歲，看你是要直呼我的名字或隨便愛喚什麼都可以，可就是別叫我少爺公子的，就算小你五歲，我還是你的丈夫，不是路上偶遇的陌生人，別忘了！”

    琴思淚困惑地看著杭傲大吃大喝。

$ X8 z7 T! N7 q& [    “但妾身是個曾被休棄的女人，你……”不在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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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0 j( M' k& a+ g    “這我也知道。”杭傲滿不在乎地說。“我可以知道為什麼嗎？”

    琴思淚靜默了一下，旋即輕啟櫻唇，柔聲細語地徐徐道出她之所以會被休離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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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她的丈夫，有權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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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d5 _" d' q2 j    “原來如此！”杭傲恍然大悟，他就知道絕不會是她的錯。“那家伙也太自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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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I* S4 m. T2 T- v; I% K    “何公子另有所愛，會與我成親是不得已，休離我也是不得已的。”不是為任何人辯解，只是說出實際上的狀況。“更何況，何家的公公、婆婆很疼愛我，在何家八年的日子也過得很平靜、很閑逸，妾身很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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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嫁做人妻，被冷落了八年，最後還被休棄，她居然一點怨言也沒有，還替對方說話，這女人腦袋是不是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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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L( x2 ?/ a* @  W% U+ C    不，她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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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u& M- E) B+ }+ ^% ~    “你太善良了！”杭傲悶悶地咕噥，心頭有一把郁卒的火，替她感到不平。

6 P! r. J* N1 U" U    琴思淚淡然而笑。“妾身只是懂得知足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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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3 S. Z, O: r    知個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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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9 F/ Y( s. H" ~( [/ \' m7 Y    杭傲更是冒火，好想殺人，但他並沒有在她面前爆出來，反而眼泛憐惜，溫柔地握住她柔若無骨的縴縴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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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T6 Z+ r1 Q' s% u* w    “這麼說來，你就不是不能生@︿強珊謾　　彼底牛　Ｋ鶘恚　盎褂懈魷八椎米觶　矗　盼夷睢　　崩　潘男　鄭　　既譜　　槐唚釧小！鞍蕁　　話蕁　　菟慕牽　慕悄錟銼；牛　嘧排　倏矗　歐蛄礁齔︰米擰！br />
" w( F* U, U6 x" i1 ]& t    念完，他回頭曖昧的擠眉弄眼。“這叫拜四角，是在禱告送子娘娘早賜恩典，給咱們一個胖兒子！”

    琴思淚頓時羞赧地紅了臉，杭傲見了心更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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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往後我一定會好好疼愛你、保護你的，絕不會再讓你……”

2 N- d& g$ M8 L3 d6 V( H5 o    “小姐！小姐！那個可惡的金媒婆溜了啦，她……咦咦咦？你是誰？”

    怒氣沖沖地跑進新房來，剛跨入一腳，碧香便愕然止步，滿眼疑惑地上下打量杭傲。

" w' s8 b; j5 B: u9 Y: C8 j. T    “你又是誰？”杭傲不高興地反問，竟敢打斷他甜言蜜語誘惑新婚嬌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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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妾身的丫環碧香。”琴思淚柔聲解釋。“碧香，還不快見過姑爺。”

    “姑爺？”碧香先是一怔，繼而臉色大變，兩步就跳到琴思淚身旁，以保護之姿怒瞪杭傲。“不許你欺負我們小姐！”

    杭傲怔了一下，繼而朗聲大笑。“有種，我喜歡！”

3 I3 H0 R% \- t8 j    舉起手中柔荑重重親了一記，放下，驀而起身走向外室，大步迎向愈來愈清晰的嘈雜聲——起碼有十幾二十個人在醉言醉語，又叫又鬧。

  P+ Y) e9 n: E' u1 Q+ e    不用懷疑，全都是他那些狐群狗黨，也只有他們敢來鬧。

5 X5 @* f+ U/ \8 G9 |& `    “碧香，伺候你家小姐更衣，鬧洞房的人來了，我先去打發掉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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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9 U3 |* G- h& f    由于急著要回到新婚妻子身邊，他的應付方法也格外簡單利落，沒有多余的繁瑣枝節，直接就放嗓門吼了過去。

    “通通給我滾蛋，誰敢來鬧，明兒我一個個去殺你們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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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u9 _5 n; u7 B& N+ }9 u    “那怎麼成，我們就是特地來鬧洞房的，不然誰稀罕吃你這一席！”

* `% j$ S* S/ O4 G. Q5 r    “真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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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怕誰呀，命就一條，要就拿去，洞房非鬧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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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那就別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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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z/ [" U9 P8 ~- N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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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h& Z& P8 [  E& r& L0 T    沒有更多的廢話了，接下來就是一聲聲的驚叫，一道道的慘呼，還有一個個肉體被東扔西砸的奇異聲音，不過一會兒功夫，驚叫慘呼都沒有了，只余下淒淒慘慘的呻吟。

5 F8 t! e+ O( e. l" }# g) b* X7 w! r) u    “來人啊，把這堆垃圾全都給我扔到客房去!”

/ s/ x0 S4 T0 R6 T    “是，三少爺！”

1 k. K& ]& c0 Z& Y! [' v( }& e    志得意滿的拍拍手，杭傲迫不及待的又回到新房里，可一見到已然換上寢衫的琴思淚，當下又兩眼發直地失了神。

" Q& X! v  G+ ~1 f2 c/ Q; A    眼前的女人並沒有艷麗的美貌，也沒有性感的身材，更沒有撩人的風情，但那清幽婉約的氣韻，素馨沁人，淡雅脫俗，縴細窈窕的身姿，裊裊娉娉如弱柳扶風，濃密的長發宛若烏雲瀑布般披泄在柔滑的白緞寢衫上，隨著窗外吹來的夜風微微飄揚，輕輕飛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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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那麼片刻間，他真以為她就要乘風而去了，差點　向前捉住她，免得她真的隨風飄走了。

    真是美啊！

( k: O* o$ q5 ?$ d/ A1 i    看她，是要用心去看，不能用眼楮去看的；而他，從第一眼開始，就很自然而然的用心去看她了。

; G) b' d2 y& T% Z+ x# e& L$ ^    因為，她是他生平僅見最純淨無垢的女人。

    雖然沒有傾國傾城的美麗，也沒有燦爛奪目的艷光，在一般人眼里，她就是一個姿色尋常，平平凡凡的女子，然而，在他所見，她卻是一個飄逸安然，宛如世外仙靈的女人，要用世俗的美丑來評論她，簡直就是侮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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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k) j) _, V' R    那超脫世俗的美，令他怦然心動，想到要佔有她的冰清玉潔，他甚至覺得是褻瀆了她。

    但另一方面，他又迫不及待地想佔有她，如此一來，她才會真正屬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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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e( K& w+ U    對，一定要先佔有她，她才不會被別的男人搶走，她是屬于他一個人的，絕不容許其他男人覬覦！

# f1 r; s" {9 m, l' S    “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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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 v2 E  T1 ^# ~    “嗯？”

    或許是琴思淚跟碧香說明過了，碧香不再滿身敵意，反而興致盎然地盯著杭傲直瞧，嘴角扭曲，在偷笑。

    “你在流口水耶？”她好意提醒他，色狼就是這個樣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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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我自己擦。”杭傲漫不經心地橫臂抹去糊了滿嘴的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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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I* G9 e+ F) I    噗哧！

    “姑爺，要不要……”碧香死命憋住爆笑的沖動。“碧香伺候您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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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X- q, p) O    “不必，不必，我自己來就行了。”杭傲一邊脫衣，一邊揮手，兩眼還流連在琴思淚身上流口水，“現在……”

0 M) R, Y4 x, a; e    “姑爺？”

    “你可以滾了！”

    “是，姑爺。”碧香竊笑著退出內室，並拉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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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Q3 }3 |7 |3 @6 Y, s+ X    三兩下脫掉外袍內衫，又褪下了靴子襪子，只剩下一件衫褲，杭傲兩只眸子兩個大大的“色”字，就像個齷齪的采花賊，迫不及待的爬上床，再拍拍床鋪，請老婆快快上床讓他“吃”。

  O8 w% L+ _# N8 G# L! K) j! |$ e. p1 R    “春宵一刻值百萬金，來來來，快上床吧！”說著，又抹了一下口水。

, ^1 D. J# ~5 H) G2 A    听他說得如此露骨，琴思淚不禁又赧紅了臉兒，水眸垂落，默默地拂裙偏腿，正待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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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一聲驚呼，整個嬌軀已被色狼擄掠入懷。

    “起碼那家伙把你清清白白的身子留給我了，就這一點，我會感激那個自私的家伙的！”唇口覆上她耳際，杭傲沙啞地喃喃道。“放心，我會小心不會讓你太疼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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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歲出嫁，直至二十五歲這一年，琴思淚終于成為真正的婦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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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 Y8 O( m1 ~4 V: L% G0 l* F6 h八歲，偷看府里丫環洗澡；九歲，半夜不睡覺跑去丫環房里偷摸粉嫩的大腿；十歲，丫環和長工在草叢里偷情，渾然不覺某個渾蛋小子躲在一旁“見習”；十一歲，色膽包天的跑到妓院想要開葷，卻被妓院保鏢像拎小貓一樣丟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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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9 h6 ?: {. f+ K& Y" ]    十二歲，“盡責”的師父領進門，“好學”的弟子終于品嘗到色欲的滋味；十八歲之前，跟著師父天南地北跑江湖，弟子也很盡興地玩遍了大江南北柔嗲靜辣各種不同風味的女人；十八歲，為了扛起“吃喝嫖賭樣樣精”的金字招牌，大剌剌地獨點妓院頭牌花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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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d) o) l( B) z2 p4 g2 d9 ]    盡管才二十歲，杭傲早已是身經百戰的“老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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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Z: \8 I    然而，在新婚夜里，他方始品味到男女之間情與欲交融的美妙，不再單純只是肉體上的發泄而已，于是，一次又一次，總是欲罷不能，直到曙光初現，他才倦極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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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L0 G7 Y! r. }& f1 P6 b% z$ R    決定了，以後每天都至少要來上三次！

    “姑爺，姑爺，快起來呀，姑爺，小姐在被人欺負了，你還不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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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A3 z' k& s4 ~5 Z3 l' i$ ?3 M    “唔唔……別吵嘛，我累得要命，別……咦？欺負？”猛然彈坐起來，不用點火，兩眼的火就自己飆出來，“誰誰誰？是誰敢欺負我老婆？”狂怒地咆哮。

2 B. q: u/ `* [* d7 A2 \2 I    “照規矩，小姐要去奉茶呀，”碧香急道。“那老爺……老爺……”

& [& S7 A* o+ D6 X- R, ]1 d) i    明白了，杭傲立刻掀被跳下床去……光溜溜的，氣急敗壞的往外就沖——一絲不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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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G3 ^1 y# }" T: j    “姑爺，你瘋了！”碧香驚聲尖叫。“你你你……你想出去‘溜鳥’嗎？”

' \* p9 i  K' m- Z    呃？

    杭傲愕然低頭看，旋即掉頭跑回來，隨便套上一件長褲，發沒梳，長衣沒穿，鞋子也沒套，就這樣披頭散發，光著上身，光著腳丫子又飆出去了，一出房門就提氣縱身上屋頂，朝正廳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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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香看得目瞪口呆，贊嘆不已。“哇，這個厲害，姑爺會飛耶！”

8 h+ B$ g$ `0 H: W$ O    難怪姑爺有資格做小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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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C& n9 C/ Q$ J0 j    ***

    “總之，就是如此，杭家丟不起那個臉，只好容你在杭家多留上些日子，但過一段時日之後，你還是得……”

    堂苑的正廳上，端坐上位的杭老爺鼻孔向天，臉色比腌了十年的咸魚還臭，對佇立在眼前，恭恭敬敬地雙手捧著托盤奉茶的新媳婦視若無睹，半聲不吭，壓根兒沒打算喝她的茶，受她的禮。

  d  S) g7 J6 w( ^0 Q    兩旁座位則是杭傲的哥哥杭升、杭儒和他們的老婆，還有幾個杭家的族叔、族伯，每個人都硬著正宗棺材臉，隨時都可以埋進土里了。

    打從進廳里來的那一剎那，琴思淚就感受到鄙夷、唾棄的生硬氣氛，心中已有所準備，

; [% t! k& X( E    當杭升開始語氣不善的數落她的不是，把一切過錯都歸咎在她身上，最後再“通知”她未來的“計劃”時，她也只是靜靜地，安祥的聆听著。

) l- C4 c* Z2 z5 {' O% K. ]    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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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u  `% ^; h    “得乖乖的待在我身邊！”
5 c9 u( L6 j7 R' [8 J" T# H% m2 V
5 S0 L  W! U$ u. P) m7 }7 }    挺拔的身影隨著咆哮聲一閃而至，杭傲怒氣沖沖的探臂將琴思淚摟過來護入懷里，滿眼敵意地朝四周人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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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想對我老婆干嘛？”

    “夫君……”琴思淚抬起眸來，卻只能瞧見杭傲緊繃著怒氣的下頷，因為杭傲的個子很高，就算踮高了腳尖，她的頭也都頂不上他的下巴。“妾身是來奉茶的，這是規矩。”她輕柔地解釋。

/ w; h0 d' e) d0 _# B    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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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傲眯著眼環顧眾人一圈，冷哼，“行，要奉茶是吧？我來！”說著，將琴思淚推向原該屬于他的座位，並硬行將她按坐下去，然後一把搶過托盤來。“你在這兒休息！”

: n* s8 w$ z5 L7 L' c( Y    “咦？”琴思淚滿面錯愕的驚訝。“但是……”

    “閉嘴！”杭傲怒叱。“我說什麼，你照著做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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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6 T. v- m  I- V  t/ V/ a    “可是……”琴思淚有點啼笑皆非。

    “嫁夫從夫，你敢違抗丈夫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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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q- S1 |: s4 s5 x    “……妾身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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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傲滿意的點點頭。“很好，那就給我乖乖的坐在那里，等我奉完茶，就帶你去見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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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全的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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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m0 P8 W/ C$ }- s    于是，杭傲捧著托盤，掛著一臉作惡的假笑，轉身朝杭老爺行去，披頭散發又衣衫不整，還學女人家扭腰擺臀的走碎步，到了杭老爺跟前，又猛拋媚眼，兩旁眾人俱忍俊不住地別過臉去無聲失笑。

+ U* u( R6 p6 \0 w    “老三，你這這這……”杭老爺又氣又惱地上下打量杭傲一身的狼狽樣，實在不曉得該說什麼才好。“究竟是在干什麼？”

    杭傲眨了眨眼，很無辜地。“奉茶呀！”

# ~1 t1 ]5 M7 ?  R  M/ I  D0 {    杭老爺朝琴思淚瞟去一眼，再拉回視線來，十分疑惑。“但你不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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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6 e6 C" i: k( H3 m  j$ F- `    杭傲聳聳肩。“那是昨兒個的事。”

; g9 R; `: d# ?    昨兒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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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s- h5 U4 G6 B# W    怎麼著，才過一夜，天地就變色了嗎？

    “昨天？今天？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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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9 d9 C: ]' p8 `8 T    “好了，好了，老爹，別羅索了，喝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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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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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H9 ?6 w% a' h9 P    羅唆？

    他羅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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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3 d) I: `* X6 [    竟然說他羅唆，這不肖的渾小子！

    杭老爹一肚子火，滿腦子氣憤，既火自己老是拿這不肖子沒轍，更氣憤自己總是窩窩囊囊的“臣服”在不肖子的雄威之下，終于忍不住興起“反抗”的念頭，于是，用力別開臉，硬聲拒絕。

6 r2 g* u( D" Z$ z) N) g    “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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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U, ], M% {3 ^2 Z* z; `  a9 A    見杭老爺竟然“反抗”他，杭傲眉梢子猛然揚起半天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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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B% d/ I4 |, h# w0 r9 E1 K    “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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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V1 U  ]. v. l: g, b    “不喝！”

6 [" n3 x& i& X- ~- n2 @    這老小子，不想活了嗎？

    “真不喝？”

+ f% L: Y2 S9 e! f2 C& I$ ?+ r    “打死都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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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8 Q6 p! a9 q1 }* L    很好，那就別怪他！

    “不喝我現在就去燒了你的書房！”

" m7 o" H5 t" l    “唉？”杭老爹駭然一驚，“我喝！我喝！”慌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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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嘛！”杭傲得意地眉開眼笑，親手奉上一斟茶，“這才上道嘛！”再伸出手。“喏，紅包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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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包？”根本沒準備喝茶，哪里會準備什麼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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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給我馬上去燒了你的帳房！”

5 N6 R' K1 H# }3 B9 b$ `1 K3 V3 H    “我給！我給！”

3 K6 S5 v$ u' g# Z) ?7 H    “果然識相！”

( ^7 u+ W9 F5 ], L' f5 t# K$ F    無奈，杭老爹只好命老帳房去取銀兩。

8 E' X; p: K* e0 X    “沒一千兩不收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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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千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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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一千兩我立刻去燒了你的寢室！”

    “好好好，一千兩就一千兩！”很不情願地丟下內封一千兩銀票的紅包到托盤上，“喏，一千兩！”杭老爹抽了抽鼻子，好不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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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真不甘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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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了，老爹！”杭傲竊笑著再送出第二杯茶。“喏，老娘的，麻煩老爹幫娘喝，順便幫娘給紅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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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盤上又多了第二封紅包，杭傲這才滿意的轉向哥哥、嫂嫂們，不待他開口，哥哥、嫂嫂們就很自動自發的先行投降了。

1 h5 ]  J: A- {& V- j5 F    老爹都低頭了，他們還能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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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那些族叔、族伯們，沒半句話，各個都摸著鼻子向杭老爹借錢，因為他們也沒準備紅包。

! v, f) f. H" p5 g# \! J    “謝謝啦，各位哥哥、嫂嫂、叔叔、伯伯！”

" a- u) g" A/ a- p+ W    捧著堆滿了紅包——起碼一萬兩以上——的托盤，杭傲笑吟吟的回到琴思淚身邊，托盤扔一邊，把紅包全數塞進琴思淚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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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喏，老婆，全給你留著做私房錢，自個兒想買什麼就去買，也不用問我了，要是不夠再跟我說，我會給你的。”說著，他溫柔地扶起琴思淚。“好了，我帶你去見我娘吧。”

0 I, d. W/ Q  X0 c# ~' i    丈夫竟然替妻子奉茶，從沒想過會有這種狀況，听都沒听過，琴思淚不由哭笑不得，完全的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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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i( D: |& Z& C6 F    “夫君，你實在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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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c" {8 C9 T7 F" b    “很聰明吧？”杭傲嘿嘿笑得好不得意。“行了，我知道了，走吧！”但才走出兩步，忽又回過頭來，“對了，差點忘了，得先跟你們說清楚，我老婆可是清清白白嫁給我的，你們哪個要是敢再提起‘休妻’這兩個字，可別怪我……”兩眼警告的微微眯起，“發.火！”話落，走人。

    聞言，廳內眾人不約而同倒抽了口冰寒的冷氣——直接從天山頂峰上傾泄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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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任性恣意，狂傲不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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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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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我行我素，頑劣不受教。

    也沒問題。

    但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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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Z. X9 |( [+ J( D! s0 _    千萬千萬不要！

0 p- u( o% {& v; s' J) F6 T( G    記得他剛回來那年，杭老爹一個不小心惹火了他，他竟然一聲不響就開始放火燒屋，理由是……

    “老頭子讓我冒火，我也讓他‘冒火’，很公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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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Z9 g1 J/ X( N& n    自那一回之後，沒人不知道，可以讓他不高興，也可以讓他生氣，可就是不能讓他發火。不然他保證會讓你“著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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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l( e9 G8 W/ b- \    所以他一提到燒屋，杭老爹馬上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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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u! \, i% Y# ^# ^, H+ s9 F* L    然而，他們實在無法理解，不到六個時辰之前，杭傲還在那邊跳腳大吼說要休妻，怎麼才睡個覺，天地就翻轉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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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不成，他那新婚妻子會邪術？

    既是如此，她那前任丈夫怎麼就沒給她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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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r/ U2 |6 k5 q    “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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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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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打算就這樣披頭散發的去見婆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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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對喔，我都忘了，哈哈哈，我想還是先回房去更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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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7 n2 S/ C9 v* N4 O4 i0 h' y    要說杭府是座宅子，倒不如說是城堡更貼切，高聳的石牆圍繞著七大苑十五樓二十二院，還有兩大兩小四座花園，寬闊宏偉，富麗堂皇，不熟的人走來走去，彎來轉去的還真的很容易迷路呢！

    “東邊是二哥的儒苑和咱們的傲苑，西邊是大哥的升苑，以及四弟和妹妹們的蝶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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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問夫君，怎麼不見妹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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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K( p  J) ^& b8 n; E6 S    “大妹跟老爹鬧脾氣，拖著四弟跑到他們的舅舅家去了，說是老爹不屈服，她就不回來了。”

0 ~0 x8 S& m  ?# G4 H5 v    這一家子人還真的是……是……率性啊！

    “原來如此。”琴思淚抿唇淺笑。

1 v# J8 O- D5 B4 t+ m2 z7 j    “至于其他兩個妹妹……”杭傲聳聳肩。“其實我娘只生了大哥、二哥和我三個，四弟和妹妹們都是爹的通房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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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實質上，通房丫環就是小妾，但名義上仍然是婢女，並沒有正式的名分，地位也只比普通丫環高而已，因此，通房丫環生的孩子，也沒有一般少爺、小姐們的地位，除非受親爹寵愛，不然就跟她的娘一樣，相當于丫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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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從杭傲的弟妹可以享有蝶苑來看，他們應該還算是有點分量的，也或許是要藉此補償她們娘親的委屈吧，畢竟，沒有人願意做通房到老的，圖的還不是哪天能被抬為妾室，但杭老爹的通房是完全沒有那種機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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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K& W% `4 ^$ Z    “大妹杭城h牡芎劑搶家趟　煤既錆腿煤既厥譴湟趟　湟淌歉隼鮮等耍　牧礁雒妹靡彩　擲鮮倒鄖桑　　　　　貳！br />
    “那麼，有時間可以去探望她們嗎？”琴思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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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去我就陪你去。”杭傲毫不遲疑地道。

    “妾身想去。”

    “好，過兩天找時間我帶你去。現在，我們繼續……”不說明清楚是不行的，不然哪天得在杭府里尋找迷路的老婆了。“中道最前頭是大堂廳，然後是客苑、堂苑和爹娘寢居的靜苑……”

0 T5 e0 c- Q0 ?2 l    “姑爺，那里又是什麼？”跟在後頭的碧香也好奇的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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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U% P9 F    “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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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園？那一大片雜草亂石？”

) l, n' T% b# l4 ~    “是我老娘說府里得有花園的，”杭傲隨口回道。“閑來無事她就可以去賞賞花、散散步什麼的，可她又病病歪歪的難得下床，于是，我爹就沒認真去整理府里的花園了。”

2 Q- _0 L: ?" q    “真是可惜。”琴思淚低喃。

& y: q4 B; [5 t0 V( g    杭傲垂眸瞟她一眼。“或者，你有興趣整治這片花園？”

    琴思淚雙瞳微微一亮。“妾身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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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可以，你愛怎麼整治都行。”就像有求必應的菩薩似的，杭傲再一次不假思索地應允了她的要求。“我會跟爹說一聲，讓他派人來供你使喚。”

    “謝謝夫君。”琴思淚感激地福了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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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H& g* j! U& t    “甭客氣了，夜里……”杭傲曖昧地擠了擠眼。“好好伺候我就行了!”

    琴思淚無言，雙頰赧暈；丫環碧香竊笑，也有點紅臉，畢竟她還是個未經人事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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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k) n7 O1 g3 I! `8 M+ @    “喏，我娘的寢樓到了。”

4 W2 F# Y0 V& n    一進入樓內就被一股濃濃的藥味包圍住，琴思淚不禁蹙起眉來，杭傲立刻注意到了。

, X' ?2 ]9 @. b& J2 ~    “怎麼？不喜歡藥味兒？那我們問一下安就離開吧！”

8 R! c2 }- c8 r/ n7 s6 _. C: ]    “不不不，妾身只是在擔心……”琴思淚忙道。“婆婆病得很重嗎？”一聞到藥味兒，她就想起公公、婆婆病臥床榻的那段日子，心下不由黯然，更憂心。

2 ^( r& i+ O- t4 N    杭傲聳聳肩。“說是也是，說不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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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f% L5 {4 x- X& M: L    “呃？這……”琴思淚仔細思索一下。“原諒妾身不甚理解。”

    “娘天生體弱，這是事實，但大夫也說過了，好好調養即可復原，偏生娘是個多愁善感的女人，心情很容易陷入低潮，情緒不佳，身子自然就不容易好轉。譬如說……”杭傲頓了頓。“心情不好，她就什麼也吃不下，硬逼著她吃，她就吃了，再給你吐出來，不吃不喝，身子又如何好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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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妾身明白了。”琴思淚恍然頷首。

    踏入二樓寢室，藥味兒更是濃得嗆死人，連杭傲都有點受不了，琴思淚表情半絲不變，泰然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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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吃不下，拿走吧！”床上，細弱的聲音有氣無力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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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又吃不下啦？這樣病好不了喔！”

    杭傲上前，親熱的在杭夫人臉上重重啵了一記，立刻博得杭夫人又氣又好笑又開心的笑容。

  ?+ h( q5 F+ L; M& `. d: p    “你這孩子，總算有時間來看看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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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X1 m) O- n* \! s9 s8 w  b. h# g    “帶我老婆來拜見您啊！”杭傲笑嘻嘻地道。“我說啊，她可美著呢！”

! ]  t$ ^9 k5 P9 l9 o, P    “老婆？”杭夫人訝異地轉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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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媳婦思淚拜見婆婆。”琴思淚垂首盈盈下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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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夫人眨了眨眼。“起來我仔細瞧瞧。”

) D$ ~) G2 r" |3 x    “是，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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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P& d0 s, G0 ^3 ~# n. p8 {    琴思淚听命起身，盈盈秋眸恬然直視杭夫人，後者當即低呼一聲。

    “好美！”

    “是吧，是吧，我就說她美著吧！”杭傲更是得意，說著，抬了兩張凳子到床前。“來吧，坐下，咱們陪娘聊聊！”

- z  U4 K, Z& r' @4 F    “是，夫君。”落坐前，琴思淚以眼神示意端粥的丫環暫時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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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叫……”杭夫人詢問地望住琴思淚。

    “琴思淚，箏琴的琴，相思的思，落淚的淚。”琴思淚很仔細地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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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6 p: y7 H9 ~0 c    “琴思淚？”杭夫人困惑地端詳琴思淚。“我看你並不是個容易掉淚的女人，怎麼會取這名字？”

    琴思淚嫣然一笑。“是媳婦的娘親，她也是個不容易落淚的女人，可也不是說她很勇敢、很堅強，而是她凡事都看得很淡，不貪不欲，無企無求，也就沒什麼好傷心難過的了，可這對我爹來講，就有點怨言了……”

3 r/ J, l9 R3 |: O  S) \& p* X    “哦，親家公有啥好抱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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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老是對著娘抱怨，說是娶個不掉淚的女人，害他想發揮一下男子氣概，安慰安慰娘的機會都沒有了!”

    頓時，杭傲哈哈大笑，杭夫人噗哧失笑。

    “親家公可真是……”

$ o* e0 T9 ~1 t2 B; a& b- E    “當時娘正懷著我，于是就說，要生下個女兒，就給取名叫思淚，意思是說︰大家都等著看眼淚呢，所以請多多掉淚吧！”難得用這種輕快幽默的語氣說話，琴思淚卻是講得十分自然，好像她一向就是用這種語氣說話似的。“如此一來，爹就可以發揮一下男子氣概，安慰安慰女兒了。”

    “原來……”杭夫人更是笑得合不攏嘴。“你的名字還有這種典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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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琴思淚頷首。“只可惜……”

6 J0 A; R& J+ L( x) q) d6 t* Q8 V    “你跟你娘一樣，也是個不容易落淚的女人。”杭夫人替她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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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k" k# E) {' {    “也就是說……”杭傲反而苦起臉來了。“我也沒機會發揮男子氣概羅？”

3 r: `" A1 t0 ~    杭夫人與琴思淚相對一眼，不約而同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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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你也生個女兒來給她取個叫多淚的名字好了。”杭夫人笑道建議。

1 u7 V2 [5 _' q8 v    “淚雨？”杭傲喃喃道。“不，淚海，跟海一樣多的淚，還夠我游泳。這才過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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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v$ t" j6 r+ w    杭夫人爆笑不已，幾乎止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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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婆，”笑聲中，琴思淚突然說。“媳婦二十五歲了，是個曾被休離的女人。”

8 M$ V! i1 y& }  g1 }, D) _    “咦？”杭夫人訝然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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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z0 a0 Y: k8 r    不解琴思淚為何會突然說出這件事，杭傲在詫異之余，仍自然而然地脫口為她辯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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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x1 V7 X( v4 `) w  [9 F0 D' I    “娘，這不能怪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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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V* F+ H6 s/ K    “原來如此，那真的不能怪她呢！”

+ }8 P9 O8 v1 J) q' J$ g    “夫君，請告訴婆婆，適才在正廳奉茶之事。”琴思淚又說了。

; L% u* \7 o4 y. Z2 Z) m! M    “剛剛？”杭傲怔了怔，更是疑惑，但還是按照她的要求開始敘述之前在正廳上的情形。“就爹啊，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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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v6 T" e  r, O) _5 T2 F    杭傲一開始敘述，琴思淚就將丫環手上的粥接過來，當杭夫人笑出第一聲，她就悄悄伸了一湯匙粥到杭夫人嘴前，而杭夫人也不知不覺地張口吃下，杭夫人再笑出聲，她又伸出一湯匙過去，杭夫人又吃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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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是爹根本沒打算喝我老婆的茶，也就沒準備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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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你爹那個腦袋，想也是。”

- b$ \1 K/ X) `0 ?+ k, l    “所以啦，我就說要燒了爹的帳房，爹當下就嚇得說他給他給，差點沒屁滾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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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E. R1 c, ^+ S    “哈哈哈，你這孩子真是，就愛嚇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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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W+ d. G' |8 H% N7 w- |    就這樣，一聲笑一匙粥，杭夫人竟把一整碗粥都吃光了，于是琴思淚又示意丫環再盛一碗來。

    當琴思淚開始喂杭夫人吃粥時，杭傲就明白她的用意了，在暗暗感動于她的細心和體貼之下，便也極力配合她，這件有趣的事說完了，再說另一件有趣的事，總是以詼諧的口氣來講述，使杭夫人笑個不停，好讓她趁杭夫人沒注意時，一湯匙一湯匙地喂杭夫人吃粥……

    “夠了，夠了，我飽了！”又吃下半碗粥後，杭夫人終于喊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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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L& }' p3 n8 V$ U! ^6 W! o    “娘，您吃的還真不少呢！”杭傲很是驚訝。

+ O# b) w. I0 n    長久以來，杭夫人最多也只能吃下半碗粥，可這一回，她竟然吃下了一整碗又半碗……

    或許，她不是吃不下，而是沒心情吃？

$ X& A# J5 j: B    “是不少！”杭夫人感嘆地承認，側臉讓琴思淚用手絹兒小心翼翼地替她拭干淨嘴後，再握住琴思淚的柔荑，喜愛地輕拍兩下。“你可真是個體貼的好孩子！”

    回眼轉注杭傲。“你啊，我一直在擔心，像你這樣任性又頑劣的孩子，究竟什麼樣的媳婦兒才適合你呢？”又轉回去凝睇琴思淚，目泛欣慰之色。“現在，我知道了，就思淚這樣的媳婦兒正適合你，是個溫婉的妻子，也是個賢慧的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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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K0 \5 d5 j3 _: g    “所以啦，我可疼她了！”杭傲又開始得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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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夫人歡然一笑，“你們會是一對恩愛的夫妻的！”說道，將戴在手腕上的那支極為罕見的紫玉鐲子取下來，拉來琴思淚的皓腕戴上去。“這原是一對兒的，名為‘心心相印’，這只就給你戴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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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杭傲驚呼。“那不是你最愛的陪嫁首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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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杭夫人頷首。“另一只戴在你爹手上，待會兒，你就去跟他要來戴上，就說是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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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3 Q  O, G" z2 m* v    “寶貝被我‘搶’來，爹可不會高興喔！”杭傲幸災樂禍地笑道。

    “不會的，他會明白我的意思的。”把琴思淚的柔荑交到杭傲手上後，杭夫人便揮揮手趕人。“好了，你們也快去用早膳吧，別餓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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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娘。”杭傲扶起琴思淚。

8 g/ e9 y- n) u8 N+ t& n5 [7 H    “婆婆，”琴思淚卻在起身後，依然望住杭夫人不走。“午時，媳婦和夫君來陪您用膳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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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Y* L- O$ }) m- W5 q* S    “好啊！”杭夫人頓時又開心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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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婆婆。”琴思淚恭謹地福了一下，再隨著杭傲離去。

    而杭夫人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唇畔笑意更深，喃喃自語著。

/ Y  j8 J9 F8 t# a' y+ S' E( A    “果然，還是那小子最合適，現在又娶了個有幫夫運的妻子，不把這個家交給那小子就太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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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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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愉快地走在通往膳廳的路上，杭傲十分開心，笑嘻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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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久沒見娘的精神那麼好過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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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婆只是寂寞吧！”琴思淚低語。

    “嗯？”沒听清楚。

    “沒什麼，妾身是說，夫君不會怪妾身自作主張吧？”琴思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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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說來陪娘用午膳？”琴思淚點頭，杭傲笑著搖搖頭。“當然不會，我還在想說，往後三餐，咱們都來陪娘用餐吧，你認為如何？”

    他不是不關心杭夫人，相反的，所有杭家人里，他最關切的就是杭夫人。

( l1 B0 D' X& |    然而，他並不是大夫，又不懂醫術，也就無從幫起，可現在知道原來只要抽空陪陪杭夫人，講講趣事給她听就可以幫到她，自然希望能幫助杭夫人早點復原。

    “那是最好的了。”琴思淚欣然同意。

2 ^1 r  W0 N$ Z  O  K/ f1 N& f    說話間，他們已來到膳廳，可一進入膳廳，就見一整桌子人都面露不悅之色的瞪著他們，尤其是杭老爺子那張臉，黑得簡直可以刮下一層炭下來了。

    “你們可了不起了，竟然讓所有人恭候你們的大駕！”他冷冷地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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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要伺候娘用早膳呀！”杭傲滿不在乎地先“伺候”老婆落坐，自己再坐在一旁。“娘很喜歡我老婆呢，我老婆親手喂娘吃粥，娘整整吃了一碗半，所以才會這麼久的嘛！”

    “咦？真的？”杭老爹的冷面不見了，翻上另一張吃驚的臉。

+ ]2 B7 C8 q1 c/ F    “騙你一個干巴巴的老頭子有啥好處？”杭傲沒好氣地說，忽又抓起琴思淚的手舉高。“瞧，娘還把這只‘心心相印’鐲子給了我老婆呢！”

    霎時間，驚呼聲此起彼落，桌旁張張臉都掛上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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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家並不是頭一回娶媳婦兒，但前兩回，杭夫人給媳婦的見面禮雖然都十分貴重，卻都是杭老爺從外頭買回來的，而這一回，杭夫人卻把自己最喜愛的陪嫁首飾給了琴思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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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不禁面面相覷。

" |/ Y7 q7 L" X8 F/ Z9 h    這女人真會邪術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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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最驚詫的莫過于杭老爺了，因為只有他知道，杭夫人把那只鐲子給了琴思淚是有另一番含義的。

    眾人皆知，杭老爺十分疼愛妻子，盡管杭夫人體弱多病，長年臥床，杭老爺卻從不曾考慮過要娶妾，最多就收兩個通房丫環來解決男人的需要，可只有杭老爺自個兒心里明白，他不是不曾想過，而是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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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a; N) q, y  m( n) B    表面上，在杭家最強勢的是杭老爺，而杭夫人只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弱勢，但事實上卻恰好相反，真正強勢的是杭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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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杭夫人雖然體弱，卻有一項無人可及的識人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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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t8 Y7 w, \  ?7 J  B    凡是經過她點頭認可的人，保證是忠誠可靠又有能力的；若是她搖頭否決，那就一定有問題了，不是人品上不可靠，就是表面好看的草包。

5 d% g, u8 u# G8 J7 N    全賴杭夫人的這項特殊才能，杭府才能夠在短短的二、三十年間成為巨商大賈之家，換句話說，成為富豪並非靠杭老老爺的能力得來的，而是靠杭夫人挑選出來的種種人才，為杭家堆砌起偌大的財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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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P/ q' X7 }7 q5 O    不過，杭夫人很聰明的沒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只有夫妻倆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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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一來，杭老爺就可以保有表面上的尊嚴了，而杭夫人則贏得杭老爺衷心的感激與臣服，各取所需，皆大歡喜。

  A2 U% g! R0 `' j    “你娘……”杭老爺的神情格外凝重。“還有說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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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啊，娘要爹把你那只鐲子給我。”

4 b$ [) ^) i2 t5 k0 H; z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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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對“心心相印”的紫玉鐲子，就字面上的意義，是希望他們夫妻倆能擁有永遠契合不分的感情，而另一番含義，則是代表夫妻倆同心協力打理這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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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說，杭夫人已然看中意，由杭傲夫妻倆來做杭府的繼承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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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攢著眉，杭老爺若有所思地注視著杭傲好一會兒，狀似在考慮什麼，又好像在評估什麼……

    “管家身邊那個阿燦，你覺得如何？”他突然問。

  W. ?0 L) U5 B5 e    “很可靠，”杭傲不假思索地回道。“可惜缺乏做管家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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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e3 x8 [4 ~3 r    “那麼你認為他適合到哪里工作？”杭老爺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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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是帳房，或者錢莊。”依舊是毫不猶豫的回答。“雖然他沒有做管家的能力，卻很有理帳的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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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k8 L0 n6 W: c9 D# y    杭老爺點點頭，不再多問，默默地把鐲子取下來交給杭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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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了，唯有這個不肖子承繼到他娘親的識人之能，將來這個家也得由他來掌理。

    唉，老天真是沒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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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U) G4 f0 p- T1 v% X, \5 X    不過，盡管滿心不甘願，但為了杭氏的未來，他仍是百分之三百支持妻子的抉擇，不解的是，為何在杭傲娶了那個不堪的女人之後，妻子才做下決定呢？

    嗯，晚些時候，他得去問問！

7 X6 M8 H! p4 @% @$ t, b/ X    ***

* s; X0 p3 T6 q% H    與杭府其他大苑小院比較，蝶苑很明顯的簡直樸素許多，就如同住在這里面的人一樣。

    “翠姨，在忙啊？”一如往常，杭傲以率性的態度打招呼。

    “翠姨安好。”琴思淚卻端端正正的福身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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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 D& w$ N    無論對方是什麼身分，長輩就是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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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翠姨是個頗有幾分姿色的女人，但也十分的老實單純，非常的守本分，也從不貪圖妾室的地位，總是安安分分的伺候在杭老爺的身邊，對杭夫人更是恭謹，早晚都會定時去請安。

& ]1 s+ W- t+ S4 F2 _% U6 N    此刻，似是沒料到琴思淚竟會對卑微的她施禮請安，因而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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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三少爺，三少奶奶安好。”翠姨吶吶道。“我……我是來看看兩個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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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好，我們也是來看妹妹的，一道去吧！”

8 ]/ G, d5 N9 I& }/ N. S! Q    說是一道進去，翠姨卻仍是規規矩矩的走在後面和碧香一塊兒，自認身分和少奶奶的陪嫁丫環是同等的，她們才應該走在一起。

  r' H* ?. B2 U! }    “娘！”一位十二歲女孩和一位剛及笄的少女歡天喜地地奔向翠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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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j# M% J5 y/ O    翠姨開心地抱了抱她們，但馬上又惶恐地放開她們。

2 z) z0 p  u* ]. v7 W, W" h    “怎能如此沒規矩，快，還不快見過三少爺、三少奶奶！”

    他們怎會到這里來了？！

. Z' J( M1 G5 \5 H. I    那兩個女孩似乎也被嚇到了，白著臉，戰戰兢兢地上前要施禮，卻被琴思淚一手一個扶住了。

    “叫三哥、三嫂就好，嗯？”

! }  f7 T7 v7 W' i/ s% u    “咦？”兩個女孩無措地回頭看娘親，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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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怎麼行呢？”翠姨嚇得臉都綠了。“她們是……”

1 g5 x0 U2 g" w    “是夫君的妹妹。”琴思淚輕柔地道。“對吧？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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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傲深深凝視她一眼，而後重重點頭。“對，你們是我的妹妹，不叫我三哥要叫什麼？三少爺？怎麼？我不配做你們的三哥嗎？”

    “不不不，三少爺，不是這樣的，”翠姨驚恐地否認。“是……是……”

    “不是最好，”杭傲溫聲道。“翠姨，就讓她們叫三哥、三嫂吧，爹要是說話，我會負責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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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姨猶豫了好半晌，終于不甚確定地對兩個女兒點了點頭，杭蕊與杭蓉也遲疑了好半天才怯怯地叫了一聲三哥、三嫂，聲音細弱得幾乎听不見，翠姨卻一下子紅了眼，為了掩飾，她慌忙往後走。

    “我去泡茶。”

    “請等一下，翠姨。”琴思淚碎步上前阻止。“叫丫環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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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翠姨有點困惑。“蝶苑里，除了大小姐和四少爺各有兩個丫環，三個僕役伺候之外，沒有其他奴僕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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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6 \7 ?% N: `6 q9 }8 V    琴思淚怔了怔，旋即若無其事地抹出淺笑。“那麼，請問廚房在哪里呢？”

2 y# s' C# {+ D6 o    翠姨更是疑惑，“那就在那後頭。”往後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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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思淚頷首，回頭。“碧香，請你去泡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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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q5 Z; `0 O" q" f    “是，小姐。”碧香應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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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y3 g1 \* Z- L9 A    “來，翠姨，這兒坐，我們聊聊。”琴思淚扶著翠姨坐下，再坐到一旁。“所以兩位妹妹都是自己照顧自己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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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g! z+ p1 A: n2 M2 c    杭蕊與杭蓉互覷一眼，點頭。

* q& \& i" V6 @' U8 {( A8 V    琴思淚頷首表示了解，繼而轉注杭傲。“夫君，妾身可以從傲苑里調幾個丫環僕人來服侍兩位妹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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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那是伺候你的人，一個也不能少！”杭傲斷然否認，“不過，我會叫管家調幾個丫環、僕人過來。”再想了一下。“嗯嗯，我看就按照我和大哥、二哥三苑的規矩，該配多少丫環、僕人，就配多少丫環、僕人吧。”

    聞言，杭蕊和杭蓉吃驚得說不出話來了，翠姨則哽咽著捂住了嘴，雙眼紅了，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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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P# p1 i+ U: H+ `! T    這是頭一回，有人關心到她的女兒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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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謝三少爺……”

    “翠姨，對不起，以往我疏忽了妹妹們——這原該是我這個做哥哥的責任的，但請放心，往後我一定會多關心她們的！”杭傲滿心歉意地許下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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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頓時，翠姨再也忍不住掩面飲泣，感動得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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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 r5 L, X7 E1 _6 ]) ]    晚一些時，當杭傲與琴思淚離開蝶苑要去找管家的路途上，琴思淚若有所思地朝杭傲望去，尚未出聲，杭傲便淡然一哂，先她開口了。

    “你是想問說同樣是通房所出，為何杭咧r劑艿玫講煌　拇觶　園桑俊br />
2 P$ I- d, I8 H$ j7 f9 ^    “夫君果然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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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t/ x7 c/ H- v8 X    “很簡單，杭w家桃謊　加幸桓筆　痔窒駁鈉　送獗恚　導噬先詞俏壹羆檎┘隻　囊歡閱概　！焙及裂凵癖梢模　鍥岫瘢　芮宄謀硐殖鏊卸嗝吹牟幌不獨家毯禿場！八親釕貿誒系媲白饗芬蘊趾美系　系兀　桶　運悄且惶祝　裕　礁　　浚　系橢懷璋　家毯屠家痰暮　印　　br />
    “可是……”琴思淚眼透疑惑。

3 t& \& D% b9 C1 M9 w    “既然受寵，杭秣J趺椿岣系忠餛俊焙及劣痔嫠柿順隼礎br />
5 u/ Y) y. Q2 Y6 R4 t    琴思淚點頭。

    “通房丫環沒有正式的名分，生的孩子自然也沒有名分，要嫁最多也只能嫁做側室，杭_桓市模　蛩藍疾豢霞蓿　焙及晾　摺！巴系澆衲晁際　肆耍　　　簧湯刺崆祝　　傷　逡燙　　惶系幸庥υ剩　吞又　藏怖玻　br />
0 }- `8 I' h. `1 o4 |    那也不奇怪，連她這個被休過的老女人要再嫁，爹都堅持非正室不可，何況是一個年輕的黃花大閨女。

8 U, t& X# A( L    “難道真的沒有人來提願意娶她做正室的嗎？”

8 u3 a8 u1 t4 Z5 G    不管怎樣，總是杭家人呀！

    “當然有，想攀上杭家的人多得是，但杭秅藕A嗆技掖笮】悖　話閎思業惱遙　床簧希歡蠡　思矣窒鈾幻鄭　畽嗑褪鞘賬麈　　岳病　　br />
    話沒說完，但琴思淚也了解了，她遲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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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m1 U! D/ J! |; f/ i    “夫君。”

; W8 l) M& z  n3 M  p    “嗯？”

    “蘭姨、翠姨都伺候公公這麼久了，為何不能……”

    “萬萬不可！”話都還沒听完，杭傲就斬釘截鐵地斷然否決。“翠姨是個老實人，沒問題；但蘭姨，一旦她被扶上妾室，有了正式名分，看著好了，不出一年，杭家的總帳就會在蘭姨手中了，緊接著，老爹和老娘會相繼死得不明不白，而蘭姨也就順理成章地把持住杭家大權——因為總帳在她手里……”

! j# {& O& f& D$ B+ t1 Q' C$ j  |    琴思淚駭然大驚。“真……真會如此？”

    雖然久居深閨之中，從不曾接觸外界，使她比一般人單純許多，有些地方還顯得相當無知，但也沒有單純無知到連世間人有好壞之分都不懂，只是沒料到會親身踫上所謂的“壞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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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杭家不到三年就會敗個精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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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4 {- z; |2 n7 c3 V; B& B! p    杭傲沒回答她，逕自往下說。“而且敗得莫名其妙，根本不知道敗到哪里去了。”

    “那……那……”真的是“萬萬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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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s7 F9 a3 i1 W    “就算蘭姨把杭家交給四弟好了，那就更快了，用不著一年，杭家就會破個精光了！”杭傲嘆息著搖搖頭。“我只能說，四弟是個廢物，這輩子只配靠人家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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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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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C- L! }+ H9 ^5 x3 N    “我想老爹應該會把杭家交給大哥或二哥吧！不過……”杭傲撫著下巴，若有所思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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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好是交給他們兩人，大哥穩重、二哥細心，兩人同心協力的話就沒問題了，只不過，他們的能力不足，僅能守成，無法開疆拓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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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夫君你呢？”

    “我？”杭傲哈哈一笑。“我是根本沒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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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4 g/ j; r. |9 K, u    “那麼，夫君想做什麼呢？”目光深思地凝住杭傲，琴思淚輕輕問。

8 t7 A0 Q2 v, L$ b& L- w    杭傲聳了聳肩，“老實說，我自個兒也不知道。”他坦然承認。“並不是說我想就這樣成天無所事事，吃喝玩樂的混過這輩子，我也想做點什麼事——男人該做的事，可是，我就是不知道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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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V6 \! b& L* X    琴思淚了解了，“那就慢慢來吧，”她柔聲安撫他。“總有一天，夫君會知道該做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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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 [# u! p5 G% M+ c9 t/ {    “總有一天？”杭傲翻了翻眼。“饒了我吧，我的性子急躁，要我慢慢去等那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出現的‘總有一天’，我自己都受不了，說真格的，有時候我都煩躁得快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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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才會表現得那麼任性嗎？

, P3 }2 \6 B- ]& W) Y. U    “或者……”琴思淚沉吟。“夫君可以先試試，有誰需要幫忙的，夫君就幫上一幫，在幫忙的過程中，也許夫君就會知道該做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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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U+ A: L, D& q$ W7 I    “幫忙？”杭傲怔了一下，繼而攢眉思索。“嗯嗯，你說得有道理，我想做的事可不會自己從天上掉下來砸破我的腦袋，得我自個兒去找，我不去找，就永遠不知道該做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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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X7 A9 x# V. z( N8 i; z' l    琴思淚淺淺一笑。“很高興夫君想通了。”

    杭傲雙眉挑了一下，又眯起眼來。“你是期待我能成就什麼大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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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1 _* K+ o4 q6 d    琴思淚淡然莞爾。“不，妾身什麼都不期待，只要生命過得有意義即可，當人生走到盡頭時，回頭看看，過往的每一天都沒有虛度，這也就夠了，又何必一定要有什麼大成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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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意義的生命？

0 a) a1 ~: ?/ F5 M' h+ ]) M3 }    杭傲若有所悟地深思半晌，忽爾伸臂摟過她來，眉開眼笑的在她紅唇上重重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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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果然是個好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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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幾天之內，她不但替他找到幫助娘親恢復健康的方法，又提醒他被他忽略了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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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x9 k; F+ F    此刻，再以她獨特的方式，指引他做從未做過的思考。

; b4 O1 \1 Y; `% b& u# O6 J, j3 t    一個男人真正該做的思考。

    懵懵懂懂虛度了二十個年頭，就在這一年，成親娶老婆的這一年，杭傲終于找到了生活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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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做個生命有意義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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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5 U7 N3 w5 d# j$ w7 Z, w: M  打從新婚第三天開始，每日三餐，杭傲和琴思淚都會去陪伴杭夫人用膳，還不時把杭蕊和杭蓉也給叫去熱鬧熱鬧，飯後再聊聊天，下下棋，或者只是天南地北的閑打屁，總是讓杭夫人每天都笑呵呵的心情十分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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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N. K9 |4 v, ]# w    其余時間，杭傲除了帶領琴思淚熟悉府內各處之外，大部分時間都是陪她去整理那座荒廢許久的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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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9 Q. O7 v3 N$ c    總之，一天十二個時辰，杭傲都很安分的待在府里，再也沒出門鬼混過了。

! h- e& v: o+ \; ]* o    不說其他人，杭傲自己都很訝異，往常他都是一大早就出門，不到三更半夜不回府，十天半個月不回家也是常事，因為他在府里待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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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R5 h* r4 C( Y2 ^0 k( v    但自新婚夜開始，他就再也沒想到要出門了，成天在府內各處跑動、忙碌，有時杭老爺要他去哪邊幫個忙，他也都很爽快的應允了，而且不是應付應付就算了，他都拿出認真的態度把事情辦得妥妥當當的。

8 V. ]5 {7 y/ T& b5 F& c, d3 |    就連杭老爺都不得不承認，杭夫人評斷琴思淚是有個有幫夫運的老婆，這種說法的確很有可信度。

- W0 L/ ~# y- u6 J, N+ m    兩個月後，杭夫人已然能下床走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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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d3 b3 C  m1 F    “娘，要不要到檐廊走走？”杭傲曖昧的眨著眼，一臉滑稽的誘惑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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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走了，大娘，去走走嘛！”杭蓉也慫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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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B( |/ q2 ]& J/ \  N  k    杭傲頭一回帶兩個妹妹到杭夫人這里用膳時，杭夫人就要她們喚她大娘，看得出她也很喜歡這兩個老實乖巧的女孩兒，雖然她們不懂得諂媚討好人，但很體貼，很窩心，也是打從內心底真誠的關懷著杭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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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5 R4 `; t9 k7 c! v% N    “是啊，大娘，三哥和三嫂要給您一個驚喜呢！”杭蕊也細聲細氣地幫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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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老天！”杭傲忍不住翻了一個大白眼，“我說小蕊，你還真是老實到不行耶，要給說出來了，就不是驚喜了嘛！”

/ S5 |4 j5 ^4 p% c    “對喔！”杭蕊歉然地吶吶道，“對不起，三哥，我好笨！”

    “是笨！”杭傲板著臉說，再撲哧笑出來，溺愛地揉揉杭蕊的小腦袋，“但是笨得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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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9 m; m5 u7 ]    杭夫人笑了。“好好好，去走走，去走走！”

    一走出寢室，杭夫人就自然而然地倚向欄桿，眺目往圍繞著靜苑的磚牆外探，才一眼，她就定住了，不動，也不出聲，只是怔愣地瞪直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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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k/ W/ A4 A, E- @0 `- L    “娘，你好想要一座可以散心的花園不是嗎?所以了，這三個月來，我和老婆一有空就窩在那里，監督工人以最快的速度整治起來……”杭傲很夸張的嘆了口氣，“好幾回，我和老婆都差點為了小湖要開挖在哪里，或者假山畔要種什麼花而吵起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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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夫人依舊沒吭聲，于是，大家也就靜靜地陪伴著她，等待她平撫下激動的心情。

    許久許久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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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V. y, L0 Z+ Z! \7 c" v    “思淚。”

    “婆婆？”

    “你怎麼知道我就想要這樣一座花園？”

    “媳婦想，大約是婆婆的喜好跟媳婦差不多吧！”

. i, E; f2 T# Z% ~; \    又過了好半晌，才見杭夫人悄悄用衣袖拭了拭眼角，而後轉身綻出一臉喜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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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d, y+ J" K( z. o    “走，陪我去逛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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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多近二十年來，杭夫人首度走出寢室，走下二樓，走出靜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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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I4 a# K+ V1 X$ D    “大娘，大娘，從那假山上的亭子，可以瞧見府外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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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1 `8 i0 G. v+ G( N/ ]( b/ P    “湖中的軒閣，挺詩意的吧，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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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T$ `: q0 {; U4 a; t/ O. y    “大娘，湖里有魚，小妹還說要偷釣魚烤來吃呢！”

8 W9 @8 p! }% a& \7 A% R    杭蓉心虛地吐了吐舌頭，杭夫人撲哧失笑。

    “我倒是沒嘗過那種滋味呢，好，咱們一起釣、一起烤來吃吧，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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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種事可別忘了我呀，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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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8 j& ]6 _* f9 a/ {0 b    “你啊，就是……咦？”腳步忽地一頓，杭夫人驚訝地朝前望，“這里居然還有竹林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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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5 Q. ^  w5 S    琴思淚淺笑，親昵地牽住杭夫人的手。“婆婆，我們到里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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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 u9 V0 B" J6 m6 W! E6 e6 z    杭夫人又眉輕揚，“怎麼？里頭有什麼稀奇的嗎？”

    琴思淚又是一笑，沒說話，只是默默的領著眾人在竹林子間走著，直至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一片空地，空地上還有兩張石桌，幾把石椅，一張石桌上置放著一壺茶和幾樣精致的點心，另一張石桌上則是一把古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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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p( ?- T$ I; Z( C2 Y. Z    “夫君提過，婆婆愛撫箏不是嗎？”

2 Q' Q, ?( q, o9 q5 j' x; [4 @# F    這回又換杭夫人不出聲了，她徐步行向石桌，愛憐的撫摸那把古意盎然的箏，再回首環顧四周竹林，漾出如夢般的微笑。

    “在這里撫箏，才真的詩意呢！”她喃喃道。“思淚，你會撫箏嗎？”

. S" X) l# \. X7 e$ X    “媳婦會一點。”

    “那麼，彈一曲來讓我听听。”

    “是，婆婆。”

    不一會兒，一陣悠遠而飄渺的琴音便徐徐揚起，裊繞在竹林子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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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L& g& T. H0 F. K* V    那琴音並不華麗，更不需要什麼高深的技巧，卻淳樸得如此天然，如此淡泊，回蕩著微風的呢喃、綠樹的低訴、流水的絮語、林中鳥的歡唱，清新的旋律與自然的氣息融合在一起，催走了歲月，也染綠了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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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z' L! X* z* ~+ G2 ?& g4 P) Q    “老天，從不知我老婆竟有這一手琴藝！”杭傲不自覺地低語贊嘆。

) H8 ]3 g1 O$ D5 {0 c4 R* D    丁宛君的箏曲是高雅精湛的表演，令人贊賞。

    琴思淚的琴聲卻是沁心沁意的音符，足以淨化人的心靈。

    “好淡泊的女人！”杭夫人嘆道。“你真是幸運啊，傲兒，要好好珍惜呀！”

( t) ^! A* s! q. \3 g( `    “還用得著您說，娘，她可是我的心肝寶貝呢！”杭傲盯著琴思淚撫箏的恬然神態，目不轉楮的看，怎樣都拉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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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Z3 k  P$ K+ E1 G9 D    新婚夜的第一眼，他就為她心動了，而後，三個多月的朝夕相處，每一日、每一時、第一刻，他愈來愈無助地沉溺于她的純淨飄然，好像一腳踩進流沙里的落難者，無法自拔地愈陷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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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一舉手一投足，總是那麼恬淡柔婉、飄逸悠然，使他痴迷，教他眷戀，她只要抹現一彎淺笑，就能讓他整個腦袋瓜子都融化了，思緒也跟著蒸發了，于是，只能傻傻的跟著她笑，仿佛被繩線牽引的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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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她的每一言、每一句，也悄悄地改變了他，改變了這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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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生性淡泊，但那只是對自身的欲望而言，對他人，她總是付出無限關懷，真誠的想要幫助需要幫助的人。

  ~. t; ?: v0 a# m0 P& Z    不像有些人，淡泊得連周遭的人都不在乎了，那已經不叫淡泊了，而是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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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是有情有性的，是一個充滿靈氣又善良的女人，她不貪不求，又毫不吝嗇地付出體貼、體諒的關懷，有時候，他都差點忍不住想跟她計較，她關心別人是否比關注自己的丈夫更多？

/ y+ q) i8 E0 k3 _8 y& F1 F8 @    對，他就是嫉妒，怎樣？不可以嗎？

. @+ t5 F5 b, h9 [0 Y    所以，他才會那麼熱心的幫忙她整治花園，其實是急著要趕緊把娘親大人和兩個妹妹安頓妥適，之後，他就可以要求老婆專心一意在他這個丈夫身上了。

* D7 U, e) y& V! X! q! p; x    出嫁就該從夫，不是從婆婆，從小姑吧？

( l# a1 ]& Y  M8 ?  Z2 O    “心肝寶貝被我這個老太婆搶去了一半了。”杭夫人漫不經心似的說，“很不甘心是嗎？”

' d- d% V1 n4 M: w/ Q5 w# ^    耶，被老娘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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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傲不好意思地搔搔耳後，“只有一點點而已了！”

4 T% [" [% f2 g/ Z0 h* d    見他竟然真的承認了，杭夫人不禁失聲而笑，于是，一曲終了後，她便揮手招來琴思淚，然後把琴思淚的柔荑放入杭傲手中。

# \3 B. t. {) |( K) l; u$ X' A    “好了，我的身子也差不多痊愈了，又有這園子可以消磨時間，你們就不必老是跑到我這里來陪我了，傲兒有他該做的事，可他又有好些事都還懵懵懂懂，就勞煩思淚你盡心盡力去幫幫他吧！”

    老娘終于要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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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H) W( ^- ^1 _    杭傲狂喜得差點跳起來，不過，在另一件事尚未安排妥當之前，他還不能跳，默默地，他和琴思淚相對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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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p2 W: ]6 V& E9 E5 ^# l    “沒問題，娘，不過我們也有點事想麻煩娘，還有兩位妹妹……”

6 w6 W' [) O/ g5 E/ @+ C' ?$ N; G! z6 b6 }    他使了個眼色，琴思淚便坐到杭夫人身旁，他自己把杭蕊和杭蓉帶到遠遠的另一邊去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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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o+ ?& A2 x; m/ n    “什麼事呀？”杭夫人狐疑地問，“這樣神神秘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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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 c: [7 S    “婆婆，六妹及笄了，七妹也十二歲，可女人家的事她們不懂，”琴思淚柔聲道。“所以，想勞煩婆婆費心教導她們，免得將來嫁出去會被婆家嫌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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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 S( t2 x2 {( E    杭夫人深深注視她片刻，忽爾笑出來。

" m; P$ {$ R  \* A+ G    “我懂了，給我找伴是不是？你真是孝順！”滿足的輕嘆，“好，就讓她們搬到我這院子里來陪我吧，我也會教導她們的。”

$ s& j. C" u/ X( d4 w2 `    “謝謝婆婆。”琴思淚這才安心了。

" l1 y4 q0 X! B) t$ E: d' H    而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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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蕊，小蓉，我要把娘交給你們，請你們幫三哥盯著。”杭傲來回看著兩個妹妹，“她老人家要是有什麼不開心的，或者身子不舒坦，你們馬上通知我，知道嗎？”

    “知道了！”杭蕊嚴肅地承擔下責任。

    “沒問題，三哥！”杭蓉也直點頭應允。

    雖然杭蓉跟杭蕊一樣老實乖巧，但還是多了幾分活潑機靈，說起來，她可比杭蕊可靠多了，而杭蕊，她太憨厚了，連照顧自己都不一定行，反而不太可靠。

- R6 D- C. g! M+ b$ ^  r    “很好，三哥就靠你們了！”杭傲疼愛地摸摸兩人的頭

    其實，說是要把杭夫人交給她們照顧可又何嘗不是要替她們兩人找個靠山，只要有杭夫人護著，就不怕再有人輕視她們，疏忽她們，甚至欺負她們了。

    至于杭龍和杭`　親雜欣家袒潘牽　揮盟嫠遣儺摹br />
0 M4 }' G& s3 R; ^+ V# y+ |( N    再過一會後，杭傲和琴思淚就被杭夫人趕走了，轉個頭吩咐婢女去請翠姨來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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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娘，娘做錯什麼了嗎？”杭蕊擔憂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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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沒有，你放心吧！”杭夫人笑著安撫她，“我佔了你娘兩個乖女兒，總得補償她一些吧！”

  [! M' s! @, k9 e0 q! l( z    而翠姨，頭一回被召喚來見杭夫人，也很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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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X" W- S: \2 {* ]    “夫人，您要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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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杭夫人悠然地吃下一塊點心，“翠喜，你跟著老爺多久了？”

6 j9 q/ ?: @0 d# }9 S5 l3 O    “十七年了，夫人。”翠姨戰戰兢兢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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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6 I+ D5 K& L% D    “十七年了？還真久呢！”杭夫人喝了口茶，“我想，該給你個名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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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還沒說完，翠姨就驚恐的撲通跪下去，咚咚咚的開始磕頭。

    “不不不，夫人，翠喜從來沒那麼想過呀，夫人，翠喜……”

7 H* Y! o2 {& J9 u8 L8 i    “就是因為你從來沒那麼想過，我才想給你個名分的。”說著，杭夫人親自把翠姨扶起來，親切地對她微笑，“來，該叫姐姐了。妹妹，陪姐姐喝喝茶，聊聊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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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以置信的瞪著杭夫人，好半晌後，翠姨才信了這件事，于是又掙扎著跪到地上去磕頭，還放聲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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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n7 }* H) e8 S; h6 f: N8 s8 l    “謝謝夫人！謝謝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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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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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謝謝……謝謝姐姐！謝謝姐姐！”

2 ?- r  L% i; ~  f    “好了，好了！”杭夫人笑了，再一次親手把翠姨扶了起來，並牽著她一起坐下。“來吧，我們姐妹倆……耶，你們這是干什麼？”

+ E- `+ s5 j. D3 i' V% u* {    “謝謝大娘！謝謝大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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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夫人不禁哭笑不得。“起來，起來，不然我生氣羅！”

+ ?2 z( ~( y; H/ d8 |    “是是是，大娘，”杭蕊和杭蓉慌忙爬起來。“我們起來，我們起來，您千萬別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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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D1 F, z( K- {    還真的以為她會生氣呢！

. o+ b# j& z  Z    “你們這三個母女啊……”杭夫人感嘆地搖搖頭，“會不會太老實了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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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y3 ]$ ~& Y! }4 h    翠姨母女頓時不知所措地面面相覷，不知如何回答才好，杭夫人不由失笑。

    “好好好，不說這了，翠喜，我是想問問你，蕊兒和蓉兒要搬到我這這里來住，你呢，你可願意搬到我這兒來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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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願意！願意！”又一次，杭夫人話還沒講完，翠姨就沖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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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夫人忍不住又笑了。

/ v- {3 y. O4 u5 h) a    其實她也知道，杭老爺兩個通房，受寵的是蘭姨，翠姨只是在蘭姨不方便的時候“墊墊檔”而已，而蘭姨借著自己受寵而把翠姨踩在腳底下欺負，在杭老爺的院子里，翠姨就像個普通丫環一樣伺候著杭老爺，也伺候著蘭姨，可憐得像只耗子。

    所以，她才要把翠姨叫過來，給翠姨一點好日子過。

' n7 U2 m. y5 {0 s( ?    過去，她絕不會這樣做，由于身子底不好，無法成為杭老爺實質上的唯一，那麼，她起碼要堅持住名分上的唯一。

    但在這三個多月里，從那個恬淡寡欲的媳婦身上，她領悟了世俗的貪欲名利是最無意義的，于是，她不再堅持要固守莫虛有的唯一，也想要學習從付出中得到喜樂，不求回報，只求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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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4 O! P1 B  ~0 u3 W    果然，效果是立竿見影的，從翠姨母女三個身上，雖然得不到實質的回報，卻得到了無形的快樂。

1 V; ?. F0 f6 I8 r$ Q$ T. O! Z# {) h! c( Y    沒能生出女兒是她唯一的遺憾，但往後，不僅翠喜會成為她的好姐妹，杭蕊和杭蓉也會是她貼心的好女兒，她知道，她們將會愛她如同愛她們自己的親娘，而她呢，也會愛她們如同自己的親生女兒。

, e  ^0 R" Q" d8 V. M+ b: c    現在，她也有女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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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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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園位于靜苑右方，而傲苑就在花園的正前方，穿過傲苑的後門就可以進入杭三少的傲苑了。

9 y5 M! q! v( P: L" C    離開靜苑後，杭傲就直接回傲苑，一踏入他的地盤上就開始發飆了。

    “老婆。”

1 i& H3 a4 t  T* r* i& H. @( ^* r    “夫君？”

    “現在，你不用再為娘操心，也不用再擔心妹妹了吧？”

! v. u; K, K( I4 @5 f/ }, t% r! C    “是，妾身安心了。”

" O5 ]- }( B; _9 y& Q" |& v    “那麼，可以開始專心在你的責任上了吧？”

+ ^% [! D9 E3 Q    她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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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2 \3 O+ y# p9 {) m% z3 M/ U) }: D    琴思淚困惑地瞟他一眼，“夫君，恕妾身，呃，不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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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1 Z$ i' ~, U! w. O0 A    杭傲吃味地哼了哼，“你是我老婆耶，可是這三個多月來，你的心里只有娘和妹妹，根本沒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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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這口氣，他……不會是在吃醋吧？

    這種可笑的猜測不過出現了一剎那，琴思淚就自己對自己搖搖頭，否決掉那種可能性。

    就算他小她五歲，也已經是個二十歲的大男人了，怎麼可能吃那這種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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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是妾身哪里做錯了，但請直言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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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全都是你的錯！”杭傲恨恨道，“是了，是了，每天清晨起床後，你是有親自伺候我梳洗更衣了，但之後，你不是伺候在娘那邊，就是窩在花園里，整天忙碌下來，到了夜里，你都累得一躺下就睡著了，想找你做做愛做的事都舍不得吵醒你，害我憋得鳥頭都快吐血了，你說，這是不是你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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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撲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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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4 q! s. ?+ v0 _3 r/ e  C    後面傳來兩聲偷笑，杭傲立刻回過頭去瞪兩眼，碧香和添福慌忙低頭，裝傻什麼也沒听到。

    由于嫌礙事，杭傲身邊原是沒有貼身僕人那種東西的，但婚後不久，他就主動向老管家要求派給他一位貼身僕人，因為他連一時一刻都不想離開老婆身邊，偏偏又常會踫到那種非暫時離開去處理不可的情況，所以，一個跑腿的僕人就變成迫切的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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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添福就是老管家精挑細選出來的，夠機靈，也夠有耐性，不然肯定伺候不了偉大的杭三少爺。

" U% Q4 X) r3 K( P' V. R0 z7 i3 g    “……”琴思淚漲紅了臉，不知該如何回答才好，只好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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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之，以後你要做什麼都得先想到我。”杭傲一本正經地交代，“不會礙到我，你才可以去做，知道嗎？”

) o) r5 U# u$ S0 y9 ~; w% R9 l  f    “是，夫君。”琴思淚認真的懺悔，男人都很喜歡做那件事，她一定要記住。

# J7 d% |2 s" c. D2 u" x    以後上床後千萬不能自顧睡著，必須等到夫君熟睡後，她才能夠入睡，不然夫君會吐血……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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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3 |+ F. W6 R6 j' l* n1 k# n    鳥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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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有養小鳥嗎？

- O: B9 c- w; C: ^% d    她怎麼不知？

' `: _) o2 s5 y' K    “很好！那現在……”杭傲略一思索，兩眼驀地一亮，“對了，好久沒出去逛逛了，走陪我出去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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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琴思淚錯愕地瞠圓了眼。

0 L9 U; d/ N' L0 ^1 [! L4 k    “咦什麼咦，又不是沒出過門，有什……”頓住，眉頭疑惑地攢起來。“呃，你……出過門吧？”

    琴思淚猶豫了一下，“有，十六歲嫁到何家，還有這回嫁到杭家來。”

    杭傲怔了怔，然後好像瞪著三頭怪物一樣瞪著琴思淚，委實不知道該看三顆頭里的哪顆頭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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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說，除了嫁人時被迎娶到婆家之外，你都沒出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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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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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真的是咧！

2 e% N/ B, R4 L9 p    “沒出門逛過廟會，看看花燈什麼的？”

% S# h) c+ j1 `3 S3 y    “沒有。”

    了不起，居然真的有這種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被燒香供奉在深閨內院里的女人，怎沒瞧見她身上哪里被煙燻黑了？

    “你不喜歡出門散心？”

    “才不是呢！”為免難得一次出門的機會被“剝奪”，碧香忙上前替主子“辯駁”。“是我們老爺說未出嫁的閨女不宜出門拋頭露面，而何少爺也說，既然早晚要被休，最好不要出門被人瞧見，不然我們小姐也想出去走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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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一個是迂腐的老人家，一個是自私的龜兒子，聯手“監禁”他的寶貝老婆二十五年，哼哼哼，給他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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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2 W9 P  J, f  ^& Y" W/ U% b9 s    “既是如此，老婆，現在你的責任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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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陪我出去玩個過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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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三個多月前，杭三少爺成親娶了老婆，听說那位杭三少奶奶原來是個被休再嫁的老女人，還是只不能下蛋的老母雞，于是，平陽老百姓開始進入戰備狀態，唯恐……不是唯恐，是深信杭三少一定會跑出杭府來到處惹禍出氣。

    誰知一等三個多月，杭三少不但沒出來找人出氣，甚至連影子也不見，仿佛從人間蒸發了似的。

    難不成他活生生被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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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婆，這里就是城里最熱鬧的平陽大街，瞧瞧有什麼想買的跟我說，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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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像是怕被人搶似的，杭傲把琴思淚緊摟在身旁，一邊討好老婆，可琴思淚卻毫不領情，規規矩矩的垂首斂眉，啥也“不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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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j9 r2 K3 z: Z# I9 }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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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2 u/ w9 }, C! \9 `9 [    “……老婆，地上有什麼寶貝嗎？”

; Q( K& V' n. m7 x- `- E0 B# j- R    有人掉東西嗎？

    那她得趕緊拾起來還給人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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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K) s1 f9 H    琴思淚仔細看看地上……“沒有啊！”

    杭傲哭笑不得，“難不成是岳父大人教你出了門啥都不許看的？”

    琴思淚遲疑一下，“這倒是沒有。”

/ }4 l/ d$ [% _$ J& i/ x    沒有？

    也對，既然不許她出門，自然也不會告訴她出門該怎麼著，嘿嘿嘿，這好辦，沒人教她，就該他來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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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6 z  r: p' @    “我說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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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m: |. e2 e, N( d# j    “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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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岳父大人沒教過你，就該由我來教，出嫁從夫，你也應該听從我這個做丈夫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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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理該如此。”

    “很好，那麼我要告訴你，一出了門，你就得用兩只眼楮給我用力的看，死命的看，看到喜歡的就告訴我，讓我買來孝敬……不對，我是說討好……也不對，總之，就是買給你，不喜歡的就別理，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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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 j4 H2 O8 |& I    好一會兒沒動靜，而後，琴思淚才徐緩地舉起雙眸，疑惑的注視著杭傲。

    “但我爹說，有教養的閨女不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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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龜/頭咧！”杭傲沒好氣地說。“你嫁人了，不是閨女，是婦人，別又跟我提大閨女該怎麼著！”

    有道理，她是婦人了，是跟未出嫁的閨女不一樣了。

; ~0 d: B4 _5 e2 l: a  f) s, y& p    “妾身懂了，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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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抬頭挺胸……呃，胸就不必挺了，總之，兩只眼楮給我用力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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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a+ p, n$ r    “是，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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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思淚果真睜圓了眸子看，愈看愈新鮮、愈看愈新奇，慢慢的，不知不覺的，忘了規矩，忘了教訓，開始驚嘆地東張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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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l4 V# x+ W& X% i    原來外頭是長這個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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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a6 R/ o9 G* O6 j. ^    “夫君，那位……”她遲疑地著問，“該是未出嫁的閨女吧，她怎能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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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沒出過門才不知道，就愛到處亂跑的未嫁姑娘家多得是，
. Q2 K7 i9 N+ a) G9 A    “原來如此。”受教了。

    琴思淚放心了，並不是只有她一個女人家大膽踏出家門的，也就不必擔心會招惹來什麼不堪的蜚短流長了。

    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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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C. O, k( ^( w) U# w    “夫君，為何大家都瞪著妾身看呢？”

. q$ c) b) g9 V    “你是杭府三少奶奶，大家好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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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E. o- s' z$ {2 |    何止好奇，根本就是被嚇到了！

    杭三少玩過的女人多多，愛慕他的女人更多，可沒見他這樣寶貝兮兮的摟著女人出現在人前過，再偷听他們的對話，那女人竟是那個被休的再嫁女人，新任杭府三少奶奶。

    她不是應該早就被休了？

0 K& B4 t, y' D    “老婆，你在干什麼？那匹布料花色並不適合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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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O8 T. u5 g: E$ C    “可是很適合大嫂呀！還有那匹，很適合二嫂……至于這匹，適合……”

( T' z& S1 S6 k* l' c$ I    “停停停！”杭傲頭痛的揉揉太陽穴，“我說老婆，買禮物給妻子是為人夫的責任，要是被你搶去那種責任，大哥、二哥會不開心的！”

4 D* E2 Q( t9 x    責任？

    琴思淚怔了下，柳眉輕蹙，“原來如此，那麼……”視線在布老板堆出來的布山上仔細搜尋、審視，片刻後，她又拿起另一匹布料，一看就知道是適合杭蕊和杭蓉那種年歲的花色，“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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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0 d7 k& \& K$ S5 b+ o& J    杭傲啼笑皆非，“老婆，”他嘆氣，“在尚未出嫁之前，寵女兒是娘和翠姨的權利，要是被你強佔了，娘和翠姨都會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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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 A4 h3 x    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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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思淚又呆了呆，柳眉攢得更深，沒想到買個東西還有這麼多學問，爹爹怎沒教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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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是了，她是不宜出門的，不能出門就不能買東西，教那種學問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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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5 p  @7 X. p1 c    “那這匹呢？很適合夫君……”

9 k$ f/ `9 M: R" _2 }  f    杭傲簡直想哭，“老婆，我說你喜歡什麼告訴我，我要買給你，你干嘛盡挑別人的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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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別人，是妾身的夫君。”

& L, R$ i& E7 H( @* C9 ?5 @    對，他是她的夫君，不是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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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N( k8 g1 b* ~+ y8 P    不對，他們說的又不是這個！

    杭傲深深吸了口氣，“現在，老婆，我非常慎重的警告你，要是我說要買東西給你，你就只許挑你自個兒中意的講，不許提到任何其他人，包括我在內，出嫁從夫，你得听我的，懂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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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懂了，夫君。”

( k# q5 k9 B& j  p- J4 x    “好，挑吧，有沒有你自個兒中意的？”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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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女人……這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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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想敲破她的腦袋！

, ~0 T* M& w2 w1 Z, [" s( O5 d    “老婆，怎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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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B0 ~; ]! y3 {5 P& A. d& w    “敢問夫君，那對母女是……”

+ x# E: f+ r1 d2 k* E    “她們是乞丐，蹲在哪里乞討。”

    “……夫君，可否給妾身幾錠元寶？”

) b7 @5 V8 U6 ?  B    要買東西給她她不要，現在居然跟他要起元寶來了，是怎樣？她不想買東西，倒想買人嗎？

    “你又想干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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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q  U- h2 a- ]$ c    “她們好可憐，妾身想……”

    為什麼不先可憐可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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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B! A) p# z; I    “甭想了！”杭傲沒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添福，把那對母女帶回府里，請老管家給她們安排住處和工作。”轉注善良過頭的老婆，“可以了吧？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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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另一位……”目光移向另一邊，琴思淚眼底依舊是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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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_4 w7 Y4 s% M) Y! I, W5 @4 s7 M    她可真是意猶未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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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家伙就不必管他了！”杭傲嗤之以鼻地擺擺手，“他是個無藥可救的爛賭鬼，你給他多少他就賭多少，要是帶回杭府里他可就樂了，盡管偷東西去賣吧，賣了錢再去賭，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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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Q/ N5 X0 K    琴思淚沉默了一會兒後，輕嘆，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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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去雖然沒出過門，但也听爹爹和哥哥提起過，這世間里，大有成就的人比比皆是，無藥可救的人可也不少，那種人想幫他都無從幫起，也只好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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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v( l; V/ L( [: |7 ]    “老婆，餓不餓？咱們上酒樓吃點東西吧！”

    “夫君餓了嗎?那就听夫君的。”

+ v' @; q% N( ?4 I    于是三人一道進了平陽城內最大的酒樓，正是午膳時間，酒樓里忙得很，不但店小二忙，連掌櫃的也忙得很，听到有人進酒樓里來，還忙著敲算盤，頭也沒抬地招呼著，因為忙不過來，口氣也有點不耐煩。

    “客滿了，沒桌位，請排除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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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我等？”

8 I( c1 f& ^1 \7 e    嘖，這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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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q8 c3 N; {6 @4 r    掌櫃的驚恐地猛然抬頭看，旋即砰一聲摔下椅子去，不過，他也不敢摔太久，連滾帶爬的立刻跳起來，老臉白得就像抹了面粉。

    “對不起，對不起，不知是三少大駕光臨，老朽立刻請人讓桌位……”

    “請等一下！”見老掌櫃驚駭得好像就快昏倒了，琴思淚忙和聲安撫他，“老先生，人家用膳用一半，怎好請人讓桌呢？我們可以等，是吧？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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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q# l( d# ]( g/ S    等？

    要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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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n0 s9 |5 l- s0 ?* }+ O    要杭府三少爺等？

) x: G/ W# n+ T/ j9 _% N+ Q  \0 l    杭傲翻了一下白眼，“等就等吧！”

2 y! S! S0 N5 [  j    一天，杭三少奶奶才露面一天，就傳遍了整個平陽城。

    從布老板嘴里，從眼見乞丐母女被添福領入杭府的路人嘴里，從酒樓老掌櫃的嘴里，從偷听杭三少和杭三少奶奶的對話的路人嘴里，大家得知了一項令人錯愕的事實——

  c4 X8 ~6 O/ Q) @7 A    杭三少奶奶不但不會被休，杭三少還疼她疼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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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E# v% \; Q6 t- x7 G; a    這就怪了，听說杭三少奶奶都二十五歲了，又不能生，姿色也只有少少幾分而已，杭三少有什麼道理要疼她呢？

  G6 G) E) L- K) ~% S. e    但是，也听說杭三少奶奶溫柔得很，也十分的善良，是因為這緣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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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8 B' h. ^, {% |; M! m/ e& [    然爾，杭三少玩過的女人差不多足夠塞爆平陽城了，里頭應該也不乏溫柔善良的女人，他會特別希罕嗎？

6 j( o! z. g! _5 Y* i4 X) w    不解，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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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Q; s2 }$ l" I$ N3 M9 C7 _    不過，大家倒是興起了好奇心，若是不打算休棄現任妻子，杭三少又打算如何安排花魁丁宛群和小師妹雲燕燕，甚至那位北方大美女竇艷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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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妻四妾，左擁右抱？

    八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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