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異俠] 冰臨神下 -【死人經】《已完本》

1月23

第五卷 刀劍鋒寒 第八百一十一章 逼問

' n" \0 v: H6 U' @6 ]  L8 d    將軍者速晃著黑鐵塔般地身軀走進帳篷，眾人都不由自主地向旁邊傾斜，好讓出一點空間來。

7 {" K- y& R7 d+ z4 N    “嗯，不少熟人。來，見一見乃杭族的新任日逐王。”者速語氣強硬，似乎誰敢說個不字，他當場就要捨命發作。
$ q- R* @* K  n; B4 @5 ~6 f
    大家這才發現，在龐大身軀的旁邊還站著一個人，矮墩墩的，粉白面孔，跟者速將軍對比，像個穿著皮甲的大型娃娃，有人認得這是日逐王察克勒格的某個兒子。

! V$ ?  H" Y: ?8 _    顧慎為是客人，也是外族人，所以保持沉默，奇怪的是從舒利圖、多敦一直到普通軍官，也都不說話，互相你瞅我我瞧你，全是一副既尷尬又不滿的樣子。
0 c$ t8 J2 v" @* _! M2 i" Y$ n
    粉白娃娃開口說話時粗聲粗氣，一點也不像孩子，“乃杭族各部一致推舉我為日逐王，有人不同意嗎？”

3 p1 p3 v: j/ T% m/ O    新任日逐王跟者速將軍一樣咄咄逼人，不像是來赴宴，倒像是來找人打架。

    更沒人說話了，最後是多敦笑了一聲，說：“者速將軍，你好像忘了點什麼。”
* U, W/ H' K0 V! n
    “終於遇著活人了，多敦，你說說我忘什麼了。”
; y- o: n, r6 N* E
6 S4 C* Q, }7 o2 j$ h) I    者速直呼其名，多敦沒顯出生氣，看著新日逐王說：“乃杭族並非汗王血脈，老汗王格外開恩才封了一位日逐王，可沒說過這個王號可以世代相傳。”
5 \+ u8 [: N& I: z4 x1 `  t
# D( E1 e5 i4 M4 u3 B8 |0 o    北庭十王當中，只有日逐王是外姓人，乃杭族自己指定繼任者，的確不合規矩。
( v- `; [: x- y, [( y4 {  G
# S+ Q" B/ b7 B! ~    者速早已想到會有這種質疑，右手搭在粉白娃娃身上，以不容置疑的語氣說：“所以我來了，不是有不少人想當新汗王嗎？誰先承認日逐王，乃杭族就支持誰。”

/ p, y/ U. Z. g. J) Z2 V    粉白娃娃似乎背了一肚子話，一有機會就急急忙忙地倒出來。“乃杭族徵兵十萬，就停在三十里之外，在羅羅軍中還有十萬乃杭族人，只要我一聲令下，立刻就會回到我的麾下。”

    草原各族當中，乃杭族地盤廣大，人口眾多，甚至超過諸多王子王孫，舒利圖、多敦都派人探查過。者速這回帶來的騎兵至少七八萬，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強大力量。

    至於東面的羅羅，他在邊境地區興起，軍中士兵來源複雜，的確有大量乃杭族人。
6 [! g2 @/ \/ h$ I8 N% _; M+ |5 q
    者速與新日逐王因此有恃無恐。連句寒暄都沒有，一進來就發出威脅。

    這幾天來，舒利圖的形象日趨邊緣化，這時更顯得膽小懦弱，縮在一邊垂頭不語，多敦隱然已經成為大軍的真正統帥，必須出面應對威脅。於是走向者速，緩和語氣，“者速將軍，我代離曼向你問好。”

+ n3 S# [0 P9 b! j  I    “嗯。兒子大了，知道自己挑選主人，他向你效忠，我沒話說。可我們父子倆各為其主，早已是路人。還問好做什麼？”

1 N- T* v6 z( l3 @    者速軟硬不吃，多敦稍顯尷尬，“這場宴會專為兩位接風洗塵，其它事情咱們私下再談吧，乃杭族絕不會吃虧的。”
; I- X. G( t2 V; L: N
    者速打量多敦幾眼，“這麼說，想當汗王的人就是你了？”

" n4 s" Y3 d2 [9 F    汗王當然是多敦的目標與野心，但是軍權尚未獨攬到手，他得謹慎一些，於是轉身拎起舒利圖，“只要是汗王子孫，都有資格繼位，在這頂帳篷裡，只有我們兩人符合條件。”
6 ^0 A7 c2 K. z- B6 Q
    者速盯著舒利圖，“你是日影王的孫子，老日影王跟我家王爺是至交，並肩作戰多年，你不會不支持乃杭族吧？”

% C9 `8 I. X0 }    “日影王部族的策略從未改變。”舒利圖含糊回答。
% @$ s& k4 X, X9 G* Y% {' i
    者速嗯了一聲，好像還算滿意，對身邊的粉白娃娃說：“這是小日影王，跟咱們是朋友，去吧。”

* r6 c# x1 D) d6 Y7 [& s! N    日逐王大步走過去，張開雙臂，給舒利圖一個實實在在的擁抱，“今後你我就是生死不渝的兄弟。”

8 ^+ `. J3 R3 O8 c4 o$ u! R, B    北庭人不講究輩分，舒利圖能夠接受這份熱情，卻承受不住對方的體格，身子一晃，雙臂儘量合攏，手指卻碰不到一起，只好在新日逐王背上拍了兩下，“兄弟。”
/ [0 w# _! M, @. I2 o: b
7 k) I& A6 @( O, w2 ^$ ^    多敦冷眼旁觀，說：“他可不只是日影王，已經兼有好幾個……”
( L9 }1 Q, w) E: u
    “別的都沒用。”者速大手一揮，“我們只認日影王，乃杭族重情重義，不會輕易忘記上一代的友誼，小日影王，你也不會忘吧？”
9 m' ~2 Q" O7 n0 Y8 Y! J1 W
    “不會。”舒利圖急忙說道，終於從粉白娃娃懷中掙脫出來。
( h. P" |( d- j" u0 l
# [, b1 P# o6 \5 s: x) \" S    “如果你當上汗王，會將日逐王封給乃杭族嗎？”
/ _1 F6 @1 s6 O- x
  W$ t( h& A  L) p+ V+ Y+ m; s/ N    難題落在舒利圖頭上，他只能使出小孩子裝糊塗的招數，睜大眼睛，一臉茫然，好像沒聽明白對方的意思。
" I. ~" J+ w& j  D- n5 \3 G, `
, F; T) g! I" u1 R    封外姓人為王是一件大事，即使是當年的老汗王也得衝破重重阻力，而且要察克勒格接連立下大功才行。
0 S1 O. n; S# N, {$ M, y
  T0 e8 o1 o, K9 ~    舒利圖與多敦都不敢當眾承諾此事，那樣做雖然能討好乃杭族，卻會引起一大批部族的嫉妒與不滿。
  T3 D7 ]3 A' \5 L/ z8 }
" p( W$ X9 U! X5 y    氣氛凝固，者速的目光死死盯在舒利圖身上，不得答案絕不罷休。

    邀請者速前來意是對付多敦，沒想到這位魯莽將軍對誰都不客氣。

1 e/ U; Q) d8 {5 q, u# R* q* m    “我……怎麼可能當上汗王？”舒利圖總算想出一句敷衍的話。

, h3 r2 d' J* w# q: g2 u    “我問的是‘如果’。”者速仍然緊逼不放。

9 G. @% K8 e" j( C    顧慎為不等再保持沉默了，走上前去說：“關於乃杭族，老汗王倒是對我說過一些他的想法。”
% j  K4 [" c% v1 G5 P  |5 q8 D* S
3 W# d  S1 U7 R' d' i6 p* Q; e    者速猛地扭頭，他雖然相信龍王並非暗殺老日逐王的兇手，卻沒有原諒龍王當時的無所作為，“你？老汗王幹嘛對一個外族人說起乃杭族？”

$ O  N6 F/ n7 N% d6 f9 A    “老汗王的想法誰也猜不透，他對我說過乃杭族，而且說了很多，需要我轉述嗎？”

    “我不相信外族人的話。”
' i% q2 c/ t* U: D& a; x2 Y
6 |" v$ K' \% e2 K- W5 |% G    “沒關係，這裡跟老汗王相熟的人不少，我卻只見過一次，我把他的話原封不動說出來，大家一聽就知道真假。”

    者速的目光在三人身上來回移動，他是個外粗內細的人，對自己有利的時候可以魯莽得像個強盜，如果有必要，他也懂得什麼叫妥協，於是哈哈大笑，“老汗王跟你閒聊的話，說出來幹嘛？娘的，不是接風洗塵嗎？快上酒來，說了半天，舌頭都要爛掉啦。”

    風波平靜，宴會開始，很快大家就忘掉了開頭的不愉快，縱酒狂歡，者速與新日逐王都是豪爽漢子，以二敵多，絲毫不落下風，直到宴會結束，仍然站得很穩，逼著所有人同意次日去乃杭族營中赴宴。

0 D1 v0 y; G2 j9 _4 \  B. |    方聞是也參加了宴會，客人剛走沒多久，他就與龍王共同去見舒利圖商量對策。
+ P# z  a! E/ u+ Y' H9 W
    舒利圖不勝酒力，小臉通紅，仰面躺在榻上，“對不起，我實在坐不起來了。”
7 s* |+ x( V( F# X2 ]
    “躺著就好。”方聞是說，“者速看來不好惹啊。龍王，老汗王真對說起過乃杭族嗎？”

    “是，老汗王對後族勢力的強大很擔憂，尤其是乃杭族，他希望新汗王能破解這個難題。”
: w5 w4 a0 ]* Z: y$ G9 G
4 k& N& W& u; ]# M# y& I/ w5 D7 C    方聞是搖搖頭，什麼也沒說，倒是醉臥榻上的舒利圖說：“這肯定是老汗王會說的話。”
" s& X; p( w2 |. Y
    “你怎麼知道？”方聞是不放過一點漏洞，“你只在小時候見過老汗王，對他沒多少瞭解。”

, x; [1 e1 Z! j, R1 y, p+ u0 d    舒利圖還是坐了起來，“我的祖父和父親可是經常見到老汗王，其實大家都知道老汗王的真實想法，只是日逐王勢力強盛，又沒有什麼明顯的過錯，老汗王無從下手罷了。”

# G" _7 k9 A, a4 \) ^" ]9 t: [    “那老日影王還跟日逐王結盟？”
: k: K8 h% v& D/ K
+ g0 s4 P6 Z+ ^! z9 b/ O& J% v$ p4 l    “這是賭博，祖父競爭不到汗位，就想在新汗王繼位之後給族找個靠山。”

    “怪不得者速不讓龍王說話，乃杭族自己也心知肚明啊。”

    “就是。”舒利圖點點頭，“所以我不能承認新日逐王，那樣人家會說我背叛汗王家族。唉，者速也真是的，就算封王，乃杭族也得先立功吧。我把他請來……是不是錯了？”

! I" `* W3 k. q9 F( k2 s    邀請者速是舒利圖的主意，現在卻有點後悔了。
, n/ |( \. N) g1 J5 j8 Q- E
. C% }4 k. @& y    “沒關係，你頭痛的事情多敦也頭痛，多敦不是風頭正勁嘛，讓他衝在前面好了。”
' M' N' O  w5 d% Y, @: U& e
    “嗯，可我擔心——”舒利圖看著龍王，眼中的醉意已經沒剩下多少，鎮定得不像個孩子，“再退讓下去會導致軍心散亂，北庭人仰慕強者，士兵們誰也不願意追隨……像我這樣的人，龍王要是汗王子孫就好了。”

7 |! J* p' ?/ }7 y0 W: y7 Y    “哈哈。”方聞是大笑，龍王要是汗王子孫，一切問題就都解決了。
4 |2 P: f1 w% b# s5 x7 E
8 I! ~  l' }. z( P    顧慎為倒不羡慕汗王子孫的身份，“不能再退了，明天的宴會你得跟多敦針鋒相對。”
9 H* U- V, z5 E3 |) r6 E2 L9 N
    舒利圖驚訝得合不攏嘴，“我？我怎麼可能……光是他身邊的那些人，我就對付不了。”

1 R6 @9 ~8 u9 T* t9 L4 T4 M, W    “聶增會幫你對付多敦的手下。”顧慎為已經將聶增借給舒利圖當護衛，少年雖然還不是高手，也足以應對幾名草原大漢，“關鍵是不要讓者速覺得你已經退出汗位之爭。”

& ^( Z  v8 Q) @$ d    “者速要是再逼著小王和多敦表態怎麼辦？”話一出口，方聞是自己回答了這個問題，“裝醉吧，反正你是小孩，酒量不大。”
& w6 e: B5 P, k0 o6 Z, @
' c5 N6 b0 @; j' C" ?    舒利圖覺得這個主意不太好，“我自有辦法，關鍵是多敦，他才是最大的問題，乃杭族野心再大，也不會搶奪汗位。”

    顧慎為已經考慮很久，請乃杭族介入是舒利圖的主意，方聞是加以完善，可是還缺少一點東西，能讓者速與多敦徹底形成對立，直到他想起一個人。
- Y9 l& c9 z0 X( A9 i. H6 h
( S8 e4 ]' O* E; J$ z5 o    “我把小閼氏請來了。”

+ T6 [6 B; |! O) u0 _. |    小閼氏出身於乃杭族，痴心愛戀多敦，顧慎為覺得，她或許能攪出新局面。

    （求收藏求訂閱）

1月23

第五卷 刀劍鋒寒 第八百一十二章 女人

   小閼氏吸進一口深秋的微涼空氣，閉目享受，好像借助這種方式將體內的污物全都清除出去，與此同時，仍然穩穩坐在馬上，絲毫不受顛簸路途的影響 她喜歡騎馬。

    “火焰駒是匹難得的好馬，老日逐王的眼光錯不了，我要是妳，絕不把它借給任何人，就是多敦也不行。”

+ I& z0 N5 p* s$ [    小閼氏已經若干次提起這個話題，上官如聳聳肩膀，每次都給出差不多的回答，“反正咱們也是慢慢行走，火焰駒沒有多少馳騁的機會，不如借給更需要的人。”
" E' Y- J/ X; j$ `) t0 {1 a
    小閼氏回頭望了一眼長長的隊伍，“做女人真麻煩，為什麼咱們就不能像男人一樣，只帶數百輕騎，一路快馬加鞭，凌晨出，傍晚即至，非得像現在這樣連走兩天？”

    “因為您是小閼氏。”上官如笑著說，身後的那一長串車輛都與她無關，“好比老汗王，地位越高，自由行動就越少，想必他帶著整個龍庭遷徙的時候，也不能‘快馬加鞭’吧。”
9 w& M: g+ P. |9 V5 B
& V* r( ^, W; ~$ x    “哈哈，那個老傢伙。”小閼氏一也沒有壓低聲音，草原各部奉為神明的老汗王，在她心目中永遠都是一個身體枯瘦的色鬼，“相信我，他有時候會‘快馬加鞭’的，他在草原上跑不動了，就把女人的身體當成征服疆域。”

    上官如臉紅了，小閼氏向來口無遮攔，老汗王或許覺得新奇，別人可有點接受不了，上官如想起了自己的父親。獨步王一度也沉迷於女色，卻走了一條與老汗王相反的道路：放棄女人。改而追求真實的土地與權勢。
% k# P# w7 ^  R
    男人就像是一種獨特的生物，令人捉摸不透，龍王卻不一樣，上官如的心思越想越遠，臉也越來越紅。
  c( N$ {' |, A9 Y, b
9 c' X0 Q4 s' S- n1 K    小閼氏盯著她，“妳想起龍王了？瞧妳的臉，龍王要是現在看到妳，立刻就會廢黜西域的王后。改而娶妳。”

    上官如用笑聲掩飾真實情緒，微微勒住韁繩，“咱們比賽吧，甩掉後面的尾巴，看誰第一個到達小王軍營。”
4 X1 q1 S4 I9 m- b
    小閼氏驚訝地看著她，“這怎麼可以？妳可真是……”話才說到一半，她已經催馬躍出一步。眨眼工夫，領先了一個馬身。

    上官如緊隨其後，雖然沒有火焰駒，依然信心滿滿。
3 t. c' k/ c" T1 _' b# G
    後面的隨從們一下子慌了手腳，忙了一會才分出一小部分人追趕兩位主人。

    小閼氏像男人一樣出呼嘯聲，彷彿一下子年輕了十幾歲。那時的多敦還只是一名失去母親的半大孩子，像隻小狗似地跟在她身邊，老汗王也沒有落入長生的陷阱，經常帶著她四處遊逛，甚至去過偏遠的戰場。
1 M7 @* L  r4 U( m* \! T
    上官如騎術比不上小閼氏。但她身體更輕捷，施展輕功。隨著馬匹上下起伏，一點也不限制度，漸漸追了上來。

3 d& n8 M& ~2 M1 ^    小閼氏與香積之國女教頭直闖軍營，成為當天最受關注的事件，後續的影響超出兩人想像。

, T: |! V0 h9 Z2 t    乃杭族營地裡的酒宴因此中斷，全體主賓趕往小王軍營，新日逐王興奮得手舞足蹈，藉著酒勁兒，不停向周圍的人炫耀，“小閼氏是乃杭族人，知道嗎，她算是我姑姑，或者姐姐。”
& i3 D7 n$ g1 G( k! n# F7 f
    眾人一路奉承，只有兩個人沒有加入讚美行列，顧慎為向來少言寡語，只與軍師眼神交流，都不明白上官如來這裡做什麼，另一個臉色陰沉的是多敦，警惕著不讓話題引到自己身上來。

    臉色粉白的新日逐王偏偏不肯放過他，在馬背上傾斜身子，一隻大手按在多敦肩上，“你是小閼氏帶大的，也算是半個乃杭族人，可不能忘掉我們的恩情。”

    多敦冷漠地哼了一聲，“老汗王已死，她現在不是小閼氏了。”

* v2 L' \( T( x9 L    者速就跟在後面，抬高聲音說：“老汗王大小閼氏都是乃杭族人，這將成為北庭的傳統，不管哪位汗王子孫繼承汗位，都得遵守。”然後轉向舒利圖，“小王，如果是你，大小閼氏你會選哪一位？”
& H5 X: r4 ^% \# A
    “啊？我、我才十二歲，而且大小閼氏都是我的曾祖母。”

9 p. f5 U4 P  o9 T  G$ b    “草原人不講究這個，你要是覺得自己年紀小輩份低，那就乾脆退出汗位之爭，老老實實當孝子賢孫。選一個當大閼氏，然後我們再從乃杭族年輕貌美的小姑娘中找一個給你當小閼氏。”
" \9 R8 `+ I/ i% M( }0 {1 @/ R
    舒利圖尷尬地向方聞是和龍王尋求幫助。
4 I) N: [* @& [0 Q/ ?  t
    者速和新日逐王有資格狂傲，他們剛剛展示了乃杭族的強大兵力，十支萬人軍，一個不少，雖然不足以爭霸草原，卻能夠極大地影響局勢，一旦與乃杭族交惡，舒利圖與多敦就會面臨腹背受敵的窘境。

6 g* S: h* {$ V" ?    方聞是微微點頭，舒利圖挺起身子，說：“當然，如果可能的話，我會選小閼氏，沒人比她更有資格當新汗王的大閼氏。”

    者速與新日逐王齊聲大笑，乃杭族隨從呼喊助威，好像這事已經成為定論。

. y2 g9 h% W$ H/ _    叭的一聲脆響，多敦手中的馬鞭被他硬生生折斷，立刻有一名夥伴將自己的馬鞭遞過去，但是已經逃不過眾人的眼睛。
; M6 X! Q( D8 Z
( J6 j$ r+ N; O" ^$ v8 J+ C+ f  L    新日逐王笑得更歡暢了，用更大的嗓門說：“多敦嫉妒了，哈哈，我們乃杭族的女人就是不一樣。”
  D1 D# _. i$ q# U( n' ]4 V
/ @5 Z1 i% m( Y7 z* _( Q    多敦臉色連變幾次，最後卻是滿面笑容，“乃杭族就算送來一百個女人，我也會照單全收，我嫉妒的是自己恐怕沒有機會。”

$ T$ {. G8 t0 i8 ?8 a% G    “汗王子孫都有機會。”者速嚴肅得像是祭司在宣佈神旨，“沒有機會，我們乃杭族也會讓他有機會。”
# ^+ ]- \! L/ E& `
    多敦的一名夥伴得到主人的暗示，趁著眾人一時安靜，大聲說：“乃杭族通過大小閼氏與汗王聯姻，這才是真正的結盟，龍王是不是也應該借鑒一下？”
' A$ h& S% x$ L" Q) h& t$ J, ]: T
    顧慎為沒有開口，方聞是替他說話。“呵呵，好主意。就怕沒有草原貴女願意嫁到西域。”
& a+ @( |1 _% }9 {2 p2 g6 Y: l
    “女人嘛，像草種一樣，撒在哪就長在哪，有什麼願意不願意的？”新日逐王酒喝得稍微有點過頭，顯得非常熱情，“我有一個妹妹，十五歲，長相嘛。看我就知道了，龍王喜歡，就送給你吧。”
7 ~  \. N; _0 e' m8 |, B9 S
3 M) j2 E1 G7 |" F( e) N+ _; [    “龍王已經有王后了，可不敢委屈王爺的妹妹，何況……”

    方聞是正琢磨著怎麼將話題重新引到多敦與小閼氏身上，多敦已經冷冷說道：“誰說北庭非得將女人嫁出去？想要聯姻鞏固聯盟，龍王可以嫁一個女人過來嘛。”
& b/ ]1 w- V% C: Q
- E9 k; R( w+ B* J) L& R) p7 }    “好主意！”新日逐王率先贊同。“龍王，你家裡都有哪些女人？”

! q  `5 C. s# t, q1 R& D    “龍王只有一位王后，既無姐妹，也無姑姨。”方聞是千方百計不讓龍王陷入這種無聊話題當中來，“小閼氏……”
/ F- F7 K! A, c
9 l6 Q  f- ^7 y4 I    方聞是自詡能言善辯，可是在一群粗嗓門的北庭貴族當中。可沒有多少揮餘地，多敦的一名夥伴已經搶著說：“香積之國女王，跟龍王像兄妹一樣，把她嫁過來不就行了？”

9 D( b' j1 f1 t. G  l    這個建議得到一片叫好聲和兩道仇視的目光，一道來自龍王。提議者早有準備，不以為然。另一道卻來自多敦，夥伴心中一顫，想起王子已經像上官如求婚多次，自己的建議可是犯下大錯，急忙低下頭，慢慢落在隊伍後面，剩下的路程中一直惴惴不安。
& U! A9 l/ C% |
    新日逐王覺得這個主意不錯，“都把香積之國女王說得跟花一樣，好像整個草原的女子都比不上她，我都有點好奇了，老將軍，我能娶她不？”

! g) W; W) g6 b/ ~    者速正色說道：“日逐王想娶誰都行，就算是汗王的親生女兒，嫁給您也不失身份。”
5 F1 z' `; o" z# p+ V- ?
    多敦在心裡掙扎了一會，笑著說：“就怕龍王不會同意。”

    “龍王為什麼不同意？他不想跟我們乃杭族結盟嗎？還是他自己想娶？”新日逐王被吊起了興緻。

    顧慎為不能再沉默了，“上官教頭不是香積之國女王，她也不是我的部下，我不能決定她嫁給誰。”
  r, K( d4 b; `2 o
2 `" U. [# O$ k$ i3 T    “那就更簡單了。”新日逐王沒有聽出龍王的怒意，轉向者速，“她不是女王，娶她還有用嗎？”

! _" _# M5 ?' Q    者速挑釁似地看著龍王，“有用，起碼能用來生兒子。”
7 `5 Y# g  v3 h+ b, A
7 z4 B- K9 k9 P$ f; L% j    顧慎為差點想要拔刀，方聞是放聲大笑，壓過所有人的聲音，心想早知有這一天，自己就該向龍王學點內功什麼的，“乃杭族果然喜歡開玩笑。”

    “誰開玩笑？”新日逐王覺得這人的笑聲十分刺耳，“這個白胖子是誰？不像北庭人。”
- T6 A( j1 Q- |4 E1 Q, g. u  I6 z2 Z
    “我是小王殿下和龍王的軍師。”
8 [9 ^4 z1 Z6 e; X% m0 ]
    “軍師是什麼玩意兒？你說乃杭族愛開玩笑又是什麼意思？難道我娶不得那個教頭什麼的嗎？”
6 d! e) Q% V1 w* R" p! @
    “王爺恕罪，您把女人說得如同玩物一般，可小閼氏也是乃杭族人，縱橫草原，頗有男兒之風，好像不會隨隨便便聽從別人的命令吧，所以我覺得您是在開玩笑。”

2 k5 p* S3 A4 j3 x4 b0 o0 I8 W    新日逐王大怒，揮舞馬鞭，大叫道：“你敢說乃杭族管不住族內的女人？”

    方聞是嘿然不語，挑撥到這種程度已經夠了，新日逐王和者速都是莽人，讓他們捲進小閼氏與多敦的複雜關係當中，計策就算成功了一半。

0 V% T# e: g1 [: A    小王軍營到了，小閼氏和上官如正在主帳前歡聲笑語，兩人幾乎同時到達，不過隨後追上來的是香積之國女兵，之後是小瘀氏的部分隨從，最後才是緩慢的車隊。

    新日逐王憋著一股氣，縱馬來到兩個女人面前，掃了幾眼，確定年長的女人應該是小閼氏，厲聲道：“小閼氏，乃杭族要妳改嫁，從還是不從？”
: T* y* j  g6 {$ v/ x6 t+ g
    “你是誰？”小閼氏一愣。

    “我是日逐王。”
1 ?2 E* L+ G+ Q$ K, v3 v
    “你想讓我嫁給誰？”

6 v5 y3 e& x, D. m4 a    “不一定，誰繼承汗位妳就嫁給誰，總之由我決定，妳就說自己從還是不從吧。”

    小閼氏怒氣勃發，一鞭子抽過去，“放你娘的狗屁！”
) l2 Z. f; H6 f7 I" d: C5 M

1月23

第五卷 刀劍鋒寒 第八百一十三章 哭訴
( P  |4 d" C1 \
* t4 t% n6 s8 A7 |& h    小閼氏滿腔歡喜化成怒火中燒，一連串的咒罵疾風暴雨般落在新日逐王頭上。
& |1 L( ^/ }/ T- y& K
& o- n9 l" r1 z9 G( w/ h    新日逐王還沒有清醒過來，他有意模仿父親的豪爽風格，就是沒學會一樣：在適當的時候和適當的人面前收斂。

# Z% }+ v1 v4 Y- ~    小閼氏的反應讓他感到意外與憤怒，尤其是這麼多外人在場，自己若不樹威，臉可就丟盡了，於是一把抓住抽過來的鞭梢，隨手扔在一邊，厲聲嚷道：“乃杭族的女人都得老老實實聽話，妳也不例外，我是日逐王，妳竟敢打我，讓我當眾出醜，今天我非要……”

" d/ f; \- t5 p( _" T    粉白娃娃的威嚴至此結束，雖然有數百人站在他身後，包括將軍者速在內，卻沒有一個人上前勸說，大家都有點好奇，沒有老汗王的小閼氏和失去父親的新日逐王，到底誰能佔據上風。
; _: f, t0 i3 \! @# v( F+ n
# @$ S9 K' |& t0 ?5 [; f    絕大多數時候小閼氏是能控制情緒的，參與龍庭權力之爭多年，她懂得進退取捨的規矩，可這一回她決定讓所有規矩都滾一邊去。

. Z, E/ {8 z5 f+ K    小閼氏一揮手，四名衛兵毫不猶豫地撲向新日逐王。

- N* k- t3 d! ?" u    她擁有自己的軍隊，多達一萬人，雖然借給了龍王，仍然保留一小部分作為護衛，為了牢牢掌控這支軍隊，小閼氏這些年來可沒少花心思，不僅給予高額軍餉、提供遠超標準的酒食，還經常將身邊女奴賜與軍士為妻。

' `4 A$ h9 K2 j' t" u7 R; L! b    這些人忠於小閼氏的程度幾乎與近侍軍對待老汗王的態度差不多。
. h# n$ @+ K( I$ I7 P
( P0 Q, Y) m* o4 F0 v( W8 N* L    不過這只是四名普通衛兵，忠誠，卻沒有多少本事，新日逐王個子不算太高，健壯得像一頭小牛，即使在醉酒狀態。也保持著本能反應，轉身一個背摔，將迎面而來的衛兵砸向身後的敵人，隨後雙臂較勁，與另外兩名衛兵糾纏在一起。

    更多衛兵準備衝上去替女主人爭回面子，者速將軍覺得差不多了。準備出面調解矛盾，多敦也不想事情再惡化下去，小閼氏在這場爭鬥中無論是勝是負，對他都沒有好處。

' {4 Z# c8 @+ M    兩人同時邁出一步，勸說的話已經到了嘴邊，對面局勢卻發生突變。

# m1 l9 h" d& y4 U    站得穩穩的新日逐王大概真是喝多了，腳下一滑，竟然被兩名衛兵摁倒在地，小閼氏從身邊的上官如手中搶過馬鞭。狠狠地抽過去。
- c- q8 p/ \0 @. ]
    新日逐王避無可避，頭上結結實實挨了一下，哎呦叫出聲，“臭女人，妳敢打我？”

    小閼氏沒頭沒腦地抽打，中間還上去踹了兩腳，“不長眼的小畜牲，你死去的老爹都不敢對我無禮。你仗著誰的勢，敢向我胡說八道？今天讓就讓你知道真正的乃杭族女人是什麼樣！”

) h8 L( K/ A7 X# C2 j8 W/ d    新日逐王不服氣地大叫大嚷、奮力掙扎。可是雙臂被扭在後面，一身力氣使不出來，又挨了幾下馬鞭，有點受不了了，不再與小閼氏對罵，只是哎呦叫個不停。

$ Y/ S* X) j+ A8 D    者速走過去。他經常跟在老日逐王身邊，和小閼氏是熟人，習慣性地躬身行禮，“小閼氏，不要打了。大家都是同族，別讓外人看笑話。”

    小閼氏垂下馬鞭，柳眉倒豎，雙眼圓睜，“啊哈，我就說嘛，一個乳臭未乾的混蛋小子怎麼敢如此放肆，原來是你在背後搞鬼。”
" P, m, o6 Y  _4 M
, M2 A  Q; K$ v: v  D4 }6 T6 U    者速滿臉愕然，“小閼氏，這話是從何說起，我可……”

/ h8 A. T) A1 {( x8 H/ _    小閼氏一步邁到他身前，相距不到一尺，仰頭啐了他一臉口水，“從何說起？就從日逐王說起，是誰當年要娶我做兒媳？是誰沒本事眼睜睜看著兒子送命，把我獻給老汗王？是誰這麼多年來向我打探消息接受我的幫助，勢力變得越來越強大？我對乃杭族付出的心血算是白費了啊，日逐王才死幾天，你個狗奴才就站起來裝人了？說，你存著什麼心事，挑撥日逐王的兒子當眾羞辱我？”

1 Y! @) v' w2 g3 m9 b7 y    小閼氏每說一句，就向前邁出一步，者速身軀肥大，面對小女人的凌厲攻勢，竟然沒有抵抗之力，步步後退，一口一個“我”，就是搶不到說話機會，好不容易對面的女人喘口氣，他忙說道：“我沒有挑撥，老汗王升天，妳就應該回乃杭族，大閼氏已經……”

    小閼氏突然坐在地上號啕大哭，“老汗王，人家都說你升天了，那你就低頭往下面看幾眼吧，你的仇沒人報，你的屍骨沒人掩埋，你的女人遭受欺辱，這才不到半年啊，你乾脆降下天火，把我燒死了算了。老汗王，你知不知道你的稱號現在狗屁不如，是個人都敢掛在嘴上、踩在腳下。這裡有一群男人，你要是眼神好，就認清這個叫者速的傢伙，他是你奴才的奴才，現在要把我抓回乃杭族論價賣掉呢。還有那個自稱日逐王的混蛋，一個外姓人，竟然自己就稱王了，老汗王，你的血統不值錢了，你的子孫快要被殺光啦。”
* b, l8 _/ `8 k& B5 U9 ?
    小閼氏邊哭邊訴，兩者互不干擾，說到最後越發傷心，雙手死死抓住者速的褲角，鼻涕眼淚全抹了上去，翻來覆去叫喊“老汗王，你燒死我吧”。

2 v7 P" ~# k5 i9 g% L% P. D    她的話半真半假，可是在近侍軍占半數的軍營裡，任何事情只要扯上老汗王，都會變得嚴肅。

7 k  Y4 T# @# A    成群的士兵圍上來，同情地看著小閼氏，瞧向新日逐王和者速的目光卻滿含仇視。
1 f( q; k8 U$ C4 l
" t5 T) t$ _: A3 X" ^( O8 C0 n    者速發現事情鬧大了，他可以輕而易舉地擺脫掉這個女人，卻未必能安全走出軍營，偏偏他的嘴不夠快，小閼氏連出殺招，他卻連成句的話都沒說出來。

    但他比新日逐王更能分清形勢，撲通跪下，向坐在地上的小閼氏磕頭，撞得地面砰砰直響，抬起頭時，額上一片青腫，鼓起一個大包。

    終於，小閼氏閉嘴，者速得以開口，“小閼氏恕罪，小閼氏恕罪，我是混蛋，我不長眼，我喝了幾杯酒，腦子就糊塗了，日逐王年輕……”

2 i* b+ H+ m( S% B    “他算什麼日逐王？哪位汗王封的？或者他也是私生的雜種？”

. G9 Y# b- x. t& d    新日逐王正好擺脫衛兵的束縛，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你敢說我是私生……”
" @/ L: S* {: d* f2 |" G( X
6 M/ T9 s+ N# M% p! d    以者速龐大的身軀來說。他的動作可以說是極為敏捷，起身、邁步、按頭，眨眼工夫，新日逐王已經跟他一塊跪下，“閉嘴，小閼氏說什麼你就聽什麼。”
. \4 Q1 }! `; e  S# N0 ?
    “我是……”新日逐王不服氣。可是在者速的按壓之下，他可站不起來。

    跟粉白娃娃相比，者速的嘴就快多了，“你叫朵爾查，今後再敢自稱日逐王，我先殺了你。”

    朵爾查嚇壞了，他的地位全要靠者速的支持，這是他唯一得罪不起的人，“啊？那我……”

    “道歉。向小閼氏請罪！”
  ]+ I# W. K) {, \
    朵爾查一時間接受不了如此巨大的轉變，茫然地看著者速，者速用力一按，朵爾查四肢著地，再起來時，鼻血長流，一臉塵土，一邊吐髒東西。一邊說：“小閼氏，我是臭狗屁。您就饒了我吧。”

    一眾男人目瞪口呆，他們想盡辦法也去不掉的“日逐王”稱號，竟然在一個女人的眼淚與咒罵聲中灰飛煙滅。
; D& V, k5 r+ D5 _
9 w  Z6 O' M- {% X& G  x( ]) ^' q    小閼氏的哭聲降低了些，侍女們上一擁而上，攙扶的攙扶，撣土的撣土。護著她回帳篷，對跪在地上的兩個人竟然不置一詞。

    者速起身，順便拎起朵爾查，尷尬地咳了幾聲，“讓諸位見笑啦。我們乃杭族就是這個傳統，女人一哭，男人就服軟，呃，‘日逐王’三個字先不要提了，等新汗王產生再說吧。”

9 r2 R6 {# ^8 H( M1 O5 N9 w    眾人點頭，誰也不好意思說什麼。
/ L' F8 t; ?6 o' \% C
- b) a' }# ^3 |, [& a% s    者速嘆了口氣，突然昂頭問道：“可是我想知道，誰把小閼氏請來的？”

    鐵塔將軍要找人宣洩怒氣，多敦以下全都搖頭，顧慎為正要站出來承認，小王舒利圖卻搶先一步，“是我請來的。”

    “你？”者速的眉毛慢慢豎了起來。
( w: @, E# R/ Y: ~" @$ |
    “小閼氏勇敢聰慧，我指望著她能幫我統率軍隊呢。”

    者速冷著臉，走到舒利圖面前，出人意料地大笑數聲，輕輕拍著舒利圖的肩膀，“好小子，我小瞧你了，你有資格繼承汗位，娶小閼氏這種話今後不要再說了，不過只要你願意，乃杭族的女子隨便挑。”

    舒利圖搖來晃去，也笑著說：“等我年紀再大一點吧，老將軍要是著急，可以替我選一個，像小閼氏這樣的就行。”
& U2 g- d5 R6 V
- y# }6 C& Q/ U( K    “你不怕？”者速瞪大眼睛問道。

: ^: g  ^  X7 V    “我相信，天上的老汗王此刻必然對小閼氏的舉動感到安慰，如果我是汗王，也希望有這樣堅貞不二的閼氏。”

    十二歲的孩子嘴裡冒出這樣的話，眾人都感到吃驚，方聞是向龍王輕輕點頭，意思是說此子不可小覷。

; j4 ]- Y7 j1 P- y0 S9 T) @    者速幾乎將舒利圖摟在懷裡，“說得好，小閼氏不僅替老汗王長臉，也給我們乃杭族增添榮光，待會有時間，咱們得好好談談。”
6 E$ N0 @8 P' I
$ u1 T- [  z& j# F$ |" f    顧慎為希望舒利圖能與多敦針鋒相對，他的確做到了。

    多敦的臉色不怎麼好，乃杭族原來算是他的半個盟友，現在卻有倒向舒利圖之意，他扭頭掃了龍王一眼，相信這才是真正的幕後主使者，單憑那個小孩子怎麼可能想出這樣的招數？

: m! [4 d9 |8 P1 \9 N* Z    “呵呵，別光誇讚小閼氏，朵爾查兄弟無心之過，卻受到這麼多驚嚇，也該安慰一下。”多敦不肯就這麼認輸，走到朵爾查身邊，一手摟著他的肩膀，一手指著不遠處的上官如，“那就是香積之國女兵教頭上官如，你若看著喜歡，就讓龍王把她送給你吧。”

0 P$ W! r4 b4 w" [# [/ R0 T# _    朵爾查驚魂未定，臉上的塵土與血跡還沒擦乾淨，腦子也不清楚，嘿嘿一笑，“是挺好看的，龍王，能送給我嗎？”
1 l! P' L) x+ R5 {3 T( Q4 `
    “不。”

    方聞是還沒來得及開口將對方的無禮請求擋回去，龍王已經明確拒絕，而且不知怎麼搞手，連刀都拔出來了，他周圍的人都嚇得退出好幾步。
& z2 v/ F8 D  I# c! B% L
- m2 x( C: `) b( ?  |1 j    方聞是心想這下可壞了，龍王一時衝動，要破壞大好局勢。
4 a( n; m+ M3 p! n1 q1 O. w

2 o4 \% Z7 N0 b4 z( a4 b2 {: i  o

1月23

第五卷 刀劍鋒寒 第八百一十四章 出頭
2 L0 j) M. }2 O6 ~
    顧慎為將五峰刀插在地上，攤開雙臂，這讓圍觀眾人都鬆了一口氣，方聞是知道龍王有話要說，很識趣地將自己的話嚥了回去。
! }: w: c2 `! y2 E5 x+ Y* i! l+ ^
( B/ [- `5 d9 ^9 G) R    顧慎為是對著將軍者速發言的，“北庭是天下強國，只需分出一成甚至更少的力量，就能決定西域的生死存亡，諸國因此願做附庸，紛紛前來尋求世代之盟，我，龍王，也是其中之一。可今天所見，卻讓我非常失望，北庭分裂已是不爭的事實，內有諸王狼襲，外有強敵虎視，乃杭族掌握重兵，支持誰誰就能成為北庭之主，卻不務正業，蔑視汗王子孫，欺凌弱小盟友。者速將軍，日逐王將乃杭族交給你，就是為了爭一時之氣嗎？”

    者速滿臉通紅，小閼氏是本族女子，又打著老汗王的旗號，他沒辦法反駁，龍王卻是他不喜歡的外族人，竟然也敢出言教訓，不由得怒氣勃發，重重地哼了一聲，“與龍王結盟是什麼後果，我可是親身經歷，日逐王遇害的時候你在哪？那個什麼曉月堂與荷女難道不是你帶進龍庭的？”

    當龍王說話的時候，方聞是就覺得己方需要幫手，於是在人群中悄悄地擠來擠去，來到莫林身邊，衝他使眼色，發現沒有效果，乾脆在他身後輕輕一推。
( C+ n- e9 q3 ?' R0 l
    以莫林的武功，十個方聞是也推不動分毫，但他還是順勢邁出兩步，替龍王回答質疑，這些話只有他說出來才有人相信，“者速將軍弄錯了。曉月堂不是誰帶進龍庭的，她們毛遂自薦。混入長生法師的隊列，龍王跟所有人一樣，是受害者。”
/ T/ w) l1 m' T# x" B2 \$ v& c
! H( Q7 C2 `$ }9 D    汗王翼衛的話很具份量，莫林沒有提起老汗王，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老汗王對長生法師的重視與依賴，在北庭早已不是秘密。

    者速仍然滿面怒容，剛剛失去王號的朵爾查經過一備折騰。酒已經醒得差不多，感受到周圍濃重的敵意，踅到老將軍身邊，小聲說：“龍王不願意就算了，我也不是非要這個女人不可。”
% g9 T7 J% @5 Y
    者速扭頭用凌厲的眼神看著日逐王不成器的兒子，心中一陣後悔，朵爾查平時的豪爽氣度最像老王。可是到了緊要關頭，跟父親沒有一點相似之處。

1 z4 Y& F! u. t0 z* y! L; L) u    方聞是向龍王頻使眼色，示意他藉機找個台階下，龍王卻像沒看見一樣，邁出一步，大聲說：“者速將軍。曉月堂是你我雙方共同的敵人，你若願結盟，我求之不得，你若是自恃兵多將廣，視我為仇敵。龍軍雖然弱小，也有數萬兵馬。西域雖然狹仄，也有足夠的地方供乃杭族馳騁，你不如定下時間，咱們決一死戰。”
- S& D4 T8 T6 O0 e  [5 ]
1 R! b3 O* H7 ?    方聞是嚇了一跳，心想龍王這是怎麼了，平時謹言慎行，今天卻像是被小閼氏附體，脾氣大得嚇人，於是向對面的上官如瞥了一眼，心中不由得嘆了口氣。
# k% ~" F# o+ Q3 K$ k
0 w5 m+ u) W8 k* c    那個女人面無表情，目光卻緊緊盯在龍王身上，好像周圍的人都不存在。

6 c6 U- S: ?2 S7 Q' K2 M    “曉月堂的最重要目的就是令天下大亂、戰亂頻仍，她們好混水摸魚，老將軍若是不在乎……”方聞是只能提醒到這個程度了，否則的話倒像是有意示弱。
+ J5 U+ \; I( @, d- I5 R) @# m/ v) w
8 z. ~) i% r( ?+ z3 _, {    者速環視眾人，心中連動幾個念頭，無不需要朵爾查的配合，可日逐王的兒子已經嚇壞了，滿臉血污，沒有半點王者之氣，者速大手一揮，“哈，小閼氏大老遠趕來做客，咱們一群男人在這兒爭什麼？結不結盟、跟誰結盟改天再說，乃杭族的宴會還沒結束呢，繼續絕命誘惑！我和朵爾查親自去請小閼氏，小閼氏若是不能消氣，我倆就長跪不起了。”

    者速刻意迴避龍王的質問，沒有當眾做出選擇。

    一場風波總算結束，卻將表面上的平衡徹底破壞，幾方都急於分析其中利弊，於是各回帳篷。

    很快，顧慎為的帳篷裡聚集了一小撥人，方聞是跟隨龍王左右，莫林是他叫來的，沒過一會，舒利圖不請自來，軍師覺得還不夠，爭得龍王的同意，親自去請上官如。
( \( |" c% `( r. s; l
7 l) W0 y9 ?6 V5 }, J& p0 ~5 z, w$ R    上官如比平時安靜，守在門口，低著頭，話也不多。
" N1 l; u' ?) ^7 R! U2 T% Q  d
    方聞是成為商談的主導者，他首先帶來一條消息，“多敦帶著者速和朵爾查鑽進小閼氏的帳篷，不知在談些什麼，本來想讓小閼氏和乃杭族過來攪局，現在可有點不妙。”

    主意最初是舒利圖想出來的，所以他說：“未必，多敦不願與他人分享權力，這一點大概是改不掉的，如果他想利用小閼氏壓服乃杭族，結果只會適得其反。者速顏面受損是一回事，真讓他交出十萬騎兵，就是另一回事了。”
' \$ V+ Q5 D& U( i8 S
/ @$ I5 M* y( p; y! q4 C8 h) I    方聞是既沒反駁，也沒表示贊同，而是問道：“者速早晚會來找你，你打算怎麼回答？同意他的要求，封朵爾查為日逐王，娶乃杭族女子嗎？”
  v6 O- }' g$ I! [9 G; g
    舒利圖聳聳肩，孩子般的臉上滿是成年人的鎮定，他看了一眼龍王，“除此之外也沒有別的選擇吧。”
( ^8 K( U3 Y* f4 @" b, }% @9 \
    “關鍵是，你打算真心實意，還是緩兵之計？”

6 Q6 W' j7 y3 Y    舒利圖又看了一眼龍王，“當然是真心實意，心懷鬼胎的盟友還不如不要。”
+ U: L4 P6 j) y( w
* ?8 `0 ^* F4 ~1 g: z- e0 v    方聞是微笑，難得地點頭，龍王當初決定留下這個孩子，還真是一個無比正確的決定，唯一需要提防的是龍王不要陰溝裡翻船。
$ j1 i2 `. w* W
    莫林沒明白其中的意思，咳了一聲說：“我知道這事與我無關，可是老汗王生前非常忌憚乃杭族的勢力，曾經想不惜代價消滅日逐王……”

    舒利圖平靜地回答，“老汗王遠見卓識，他的想法是正確的，不過他忌憚的是老日逐王，不是現在的朵爾查。朵爾查會是一個好盟友，如果者速找我結盟，我會不遺餘力地支持朵爾查當日逐王。”
8 |" N- ]; O( v0 X0 t; ]$ {. N
    莫林恍然，雖然跟隨老汗王多年。貴族間的勾心鬥角對他來說仍如雲裡霧裡，於是向舒利圖鞠躬。“是我多嘴了。”
7 u5 A) G* h" J: j1 V) u: \: i4 }
. }! X  c8 D2 T6 N    舒利圖笑笑，“不，其實我真的需要有一個人時刻提醒我老汗王的想法，那會是極大的幫助。”
; O# n3 p& A6 u  U& ^% L
    方聞是向龍王投去警示的目光，告訴他拉攏人心的鬥爭在內部已經開始了。
( c% W! s* K+ p! r( i: K; W' s
8 j% o2 `4 m( w* @    顧慎為沒有在意，他寧願選擇能獨當一面的危險盟友，也不要扶不起的傀儡，前者雖然需要時刻提防。後者卻是送給敵人的禮物。
5 p/ c6 M6 p" e3 @
    “上官教頭，你怎麼會來？”這個問題只有龍王適合提出來，方聞是也想知道，卻一直沒開口。
; P6 T8 _& v3 a  X6 a6 T0 a% e+ d) v
    上官如愣了一下，好像被打斷了心事，“小閼氏請我來的，她說……她說不想一個人來。所以……如果不方便，我隨時可以離開。”
$ e- s* |& u. X# K
    “不用，我只是想知道小閼氏在想什麼。”
$ e! m0 n) {( Q4 z% x
0 o2 e. q/ Q( _" Z. i2 x/ L+ Z    “她想嫁給多敦，除此之外別的都不在意。”
  P6 d$ r! K1 _# ?
    “嘿，多敦如果當不上汗王呢？”方聞是十分不屑，他才不相信所謂的“情”。
3 D5 j9 h, Y1 x5 ~4 @1 o
0 c$ e6 L; j' `1 p    “我不知道。”上官如露出笑容。“小閼氏大概覺得只要有她的幫助，多敦一定能當上汗王。”
9 ~- Z# [( V4 O2 a$ c7 W
    “這個女人不簡單。”方聞是給出定論，“她可能壞掉多敦的大事，也可能成為咱們的大敵。”
4 ^- B8 D" [. F
( ^& O+ N/ ~' S: t' ~0 Z+ X% D8 a    舒利圖突然哈哈笑出聲來，好像想到了很有意思的事情。“小閼氏今天的表現給她自己上了一層枷鎖，人人都以為她對老汗王堅貞。再想嫁給多敦就不那麼容易了。”
, |' D8 |% E8 O6 e4 p! ^
    “小閼氏不會在乎的。”上官如說，她瞭解那個女人，小閼氏曾經勸說上官如嫁給多敦，遭到拒絕之後表現得很遺憾，可是在那之後態度卻變得非常親近。
; U+ Z: o, k# L  ?
; ^: F/ F5 C! a* X  V    為了愛人她會不擇手段。

    “多敦在乎。”方聞是、舒利圖、龍王三個人一起說道，只有莫林沒吱聲，看樣子也是同樣的看法。

    上官如看到了自己與男人之間的巨大差異，笑著說：“或許吧，我沒仔細想過。”
  L& l  x/ D* J4 Z" c0 b( {
    “不過小閼氏還是很重要，多敦要是在她身上表現得不夠理智，立刻就會失去大量支持，不管怎麼說，北庭人不會喜歡被女人支配的王子，唉，要是能知道小閼氏的真實想法就好了。”方聞是小心翼翼地說，希望上官如是個聰明人。
- K& d; y3 b, B+ y6 L8 v9 `
2 B+ S9 o* S# U/ I0 e    上官如一開始想偏了，尤其不喜歡“被女人支配的王子”這句話，剛要辯解，發現四人的目光都盯在自己身上，又是一愣，立刻明白了軍師話中隱藏的意思，“你們想讓我打探小閼氏的真實想法？”
1 A' \7 ^, t# O
    她嘴裡說“你們”，目光卻只落在龍王一個人身上。

- A% N0 K. E/ o$ y    方聞是想要替龍王回答，又覺得自己的表態沒有意義，嘴巴幾張幾合，咳了兩聲，一個字沒說。
& [6 W! D, Y) q! ~
    顧慎為點點頭，不知道為什麼，當年向香積之國借調女兵也沒有現在這麼難以開口。
% ]$ f1 `" w+ M" v6 B4 W
    上官如又笑了，“好吧，我試一試。”
+ L1 O9 ~6 V# l# M& c6 ?
  J# i3 I3 O8 A$ ~- S. k    方聞是率先鬆了一口氣，“太好了，女人和女人之間好說話，上官教頭真是幫了大忙，我們……龍王……”
# m+ H! m6 H2 p( ]3 ~, G
$ D' I/ w) k9 \' {    軍師發現自己話太多了，躬身告退，舒利圖與莫林也隨之離開，上官如卻站在門口沒有動。

    “還有事嗎？”顧慎為問。

    “朵爾查的事……你為我出頭，我很感激。”

  K" s% c/ x+ e7 e7 Z! J" }8 J  u    “沒什麼，反正妳不會嫁給他，早得罪晚得罪都一樣。”

7 h$ G6 b5 |* D    “你肯定我不願意嫁給他？”上官如目露狡黠，嘴角含笑。

    顧慎為感到心跳在加快，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地冷靜，“我只是這麼猜的。”
% X( k2 t& o* n4 ]) \
    “唉，有時候你真是無趣。”上官如的語氣中並無遺憾與反感，“還有一件事，你在璧玉城安排了不少人吧？”

    “嗯。”顧慎為立刻心生警覺，他將木老頭、屠狗、上官飛、初南屏都派到了璧玉城，舒利圖剛到不久，胡士寧與那群少年殺手也奉命潛入，加上許小益安插的人員和韓無仙，囊括了他手下大多數殺手力量。
$ ]; [# i+ G  d1 i
    “那你要小心了，我不知道……獨步王想做什麼，但肯定跟璧玉城有關，別問我詳細內容，這只是一種感覺。”

9 ^- P& t+ S2 t' D) l    顧慎為知道，上官如的感覺不會有錯。
6 n6 o; G8 A# z% e% h
0 n- Q, ?8 Y: P( g- l
' [" i0 R2 V& k: B+ J  z# }

1月23

第五卷 刀劍鋒寒 第八百一十五章 打探
1 z2 b- k" y3 Y7 j% x) [: {
    在軍營中的一片空地上，鐵玲瓏練了一會合和勁與顧氏刀法，又試了試韓無仙教給她的厥陰指，發現自己還是更喜歡後一種武功。
" u. e& ^* r" ~7 S5 K# }
# V6 t6 O2 I3 c- N" w4 G8 Y    合和勁進展緩慢，龍王曾經千叮嚀萬囑咐，讓她一個人修煉的時候務必謹慎求穩，至於顧氏刀法，她一直也沒感受到其中的奧妙，厥陰指卻不一樣，它好像與無道神功特別相配，每練一次兩者都會增強，清晰可辨，好像兩棵就在面前生長的小樹。

3 k9 A: y' A# K' L    但鐵玲瓏還是帶著甜蜜的心情練習前兩種武功，那是龍王教給她的，與眾不同，別人都不會。
( N2 r/ F* g& w4 Y% S' Z
    等我再長大一點，龍王就會用不同的眼光看我，她想，初南屏的形象莫名其妙地穿插進來，她對著那個幻象露出冷臉，小聲說：“看你到時候是什麼表情。”

    “好刀法。”旁邊有人讚道。

    鐵玲瓏倏然轉身，十幾步之外，上官如與紅蝠正衝她拍手，她竟然一早沒有發現。

* G6 Z, f0 U9 i2 }7 P    “這是什麼刀法？看著有點眼熟。”上官如問道。
& n4 z  ?  N! ?5 _6 ~8 l
    鐵玲瓏笑著走過去，她喜歡上官如，沒有一點嫉妒，“如姐姐在笑話我吧，這是龍王教給我的，說是中原顧氏的刀法，我練了一段時間了，沒覺得多好。”
/ Y$ s& t! W0 I5 _
2 j0 ?) z2 a4 e" T0 t    上官如明白為何刀法眼熟了，當年的楊元帥在她腦海中留下深刻印象，迄今仍在，鐵玲瓏的刀法跟那位老人如出一轍。

    “這是高深的刀法，妳慢慢就能體會到其中的奧妙，我親眼見過一名高手，憑藉這套武功連敗數名金鵬殺手。”
8 j- c3 {4 S$ F
2 X3 w4 g8 q; B% U) n( U    “然後呢？”鐵玲瓏眼睛一亮。
: K1 z& n( F" s1 ?
! m& v! a7 r% Y' h+ p) l, @3 O, W8 _    “沒啦。”

    鐵玲瓏不太相信，“高手被暗殺了，是不是？唉。為什麼龍王讓我學這種沒用的刀法呢？”
: k# ]  E6 Q6 e3 R# I3 x
# U: M% H# ]- n    “因為正常人都厭惡殺手，即使是那些僱用殺手的人也提防著他們，而妳是人見人愛的小姑娘，龍王捨不得讓妳當殺手。”
; X$ \- M8 n0 g4 ?1 N4 l
    鐵玲瓏笑得如清晨般燦爛，“明年我就十七歲，可不是小姑娘。”

3 G, c5 Q2 l7 y# S    紅蝠在額上輕輕一拍。“唉呀，明年我二十七歲，豈不是要成老女人？”
5 V1 X) W, R! V: K1 H7 `1 [; j
) B+ y; V1 G4 n9 i2 y- C7 t* ]    三人同時笑了。
3 S. A- P! l5 _
    “如姐姐這是要去哪？”
/ Y% a, x# q0 Z$ k6 E' Z3 L
    “有人請我喝酒，嗯，妳要一塊去嗎？”

    “我？龍王不讓我喝酒。”

9 K5 M" e. B$ S% O+ |    紅蝠摟著鐵玲瓏肩膀，“龍王是不是說等妳十七歲變成大姑娘才能喝酒？”

    鐵玲瓏臉色微紅，“我去，喝酒而已，如姐姐沒事。我也沒事。”
) K) b- D: i' X5 w. p) v8 w  U
, Q. j& ]3 [. y2 T0 D8 K    “而且這次喝酒不一樣，咱們還有個任務。”上官如附在鐵玲瓏耳邊，“替龍王打探消息。”
/ m  w  n4 {. G1 [, f7 P% R
, R! S8 Z3 [! `9 t; ?7 O; A% W    “那我一定要去。”鐵玲瓏更興奮了，“需要我做什麼？”
% F- o+ _  h; `4 }! S; y+ Y( N9 g4 g/ T
- |# V: I8 Q/ ~    上官如是在看到鐵玲瓏之後才產生了這個想法，“我可能會讓妳展示一下武功，妳把看家本領使出來就行了。”
& V' Y- a. V1 L+ ?: \
* |4 r+ T$ R. A7 w/ n) |+ o    “可不要殺人。”紅蝠急忙補充一句，她對殺手總是有點不放心。
0 o- ]  b  g6 x& n9 q3 n
- g2 ]+ X" H4 M; `  `% L) Z    “龍王也不允許我殺人。”鐵玲瓏沮喪地說，“這是不可違背的命令。”

% E6 T" q; M; ]    小閼氏已經恢復正常。她成功地保住了自己的地位，壓服乃杭族領袖。事後又在適當時機原諒了者速與朵爾查，但她知道自己付出的代價也不小。

    “這位小妹妹是誰？我怎麼從來沒見過？香積之國專出美女嗎？我也想去住上幾年啦。”小閼氏第一眼就看到了鐵玲瓏，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
& s' X( V  h0 ]$ B" n% W5 w
8 w* T8 t4 Q; f9 V% ~    鐵玲瓏的臉更紅了，在龍王身邊和曉月堂，可沒人誇過她好看，就連初南屏。也只是偶爾說兩句甜言蜜語，大多數時候沉默得跟木頭一樣。
! L4 }' p# N# h% W: J0 o5 h
    “我不是香積之國的人，我是龍王護衛，叫鐵玲瓏。”

    小閼氏顯得非常驚訝，在鐵玲瓏和紅蝠身上掃來掃去。“妳們兩個倒像是親姐妹，竟然連同鄉都不是。”

    兩人其實沒有多少共同之處，但鐵玲瓏擁有綠色眼珠，紅蝠生就胡人相貌，在外人看來，的確有幾分相似。
! d/ \' k" _& t' c
    小閼氏又轉向上官如，“龍王身邊藏著這麼一個小美女，妳可要小心了。”
9 h0 z9 s/ L4 w# i+ {
) t8 Y3 Z7 S3 Q3 D) V, a    上官如哈哈大笑，“我是來喝酒的，可不是吃醋的，酒呢？我好長時間沒有開懷痛飲啦。”

( ]# g" V$ ~) v- m    酒宴立刻開始，小閼氏叫來兩名女官坐陪，她們都是中年婦人，老汗王一死，無處託身，投奔到小閼氏這裡，陪酒助興、見機奉承乃是專長，氣氛因此變得更加活躍。

    鐵玲瓏原以為自己只是陪襯，沒想到竟然成為主角，小閼氏對她似乎特別感興趣，不停地問東問西，還借過狹刀看了幾眼，尤其好奇女人學武功能練到什麼程度。
- q" M% Z& m5 U; l7 p  b
; _8 K( P& C; D' u1 g    “瞧瞧妳，要不是帶著刀，誰能想到妳會武功？我一直以為練武的女人也跟男人一樣五大三粗。”小閼氏嘖嘖稱奇。

" D$ J' M: m. ~8 ]2 O5 F( v    “如姐姐也會武功，而且比我厲害得多。”鐵玲瓏已經喝下幾杯酒，頭裡一陣陣發暈，心情卻極為歡暢，絲毫不覺拘束。
, ^' O" \3 A- z, P9 w2 h
    上官如連連搖頭，“我可不行，別人打我，我跑得快，真要我還手……”她拿出自己的木刀，“這東西可嚇不住誰。”
$ K) E. w% x% W5 Q/ M2 p8 \
) `+ n! ^% L5 R) S    小閼氏沒見識過上官如的武功，一直覺得她還不如紅蝠，對這些話倒是頗為相信，嘆了口氣，“妳有女兵、有龍王，無需自己動手，反倒是我，手無縛雞之力，養的衛兵全是無用之徒，一堆人打不過一個，險些讓我當眾受辱。”
& j6 w5 a) t3 U  \
    小閼氏仍記得朵爾查那檔事，四名衛兵圍攻，竟然還得對方腳滑才能將其制服，現在想起，她仍然一陣陣後怕，朵爾查若是真的發起狂來，她不僅顏面無存，地位與權力也都會受到影響。

    “護衛不在多，優秀者一兩人足矣。”上官如對小閼氏的抱怨深表贊同。
- S: e* r* q* B( r, \, R5 a# V2 e1 e+ {$ o
6 Y$ i9 Z/ C. C. f* X    “可不，老汗王的翼衛不過區區七人而已，他最常留在身邊的也只有銀雕一人，這麼說來，我也得想辦法找幾名武功高強的護衛了。”

    “可以讓龍王幫忙啊。”紅蝠插口道。
* Q8 p8 }  i# \3 Z
    小閼氏含笑不語。鐵玲瓏知道自己該上場了，藉著醉意吹噓自己的武功，“我在龍王身邊算是武功最低的，不過要是遇到朵爾查，一根手指頭就能讓他趴在地上。”

/ a7 S3 M- ]2 x$ p+ s    紅蝠推動，兩名女兵起鬨。鐵玲瓏起身舞刀，殺手的刀法太簡單，所以她施展的是顧氏刀法，只是大幅加快速度，違背了本意，看上去卻更加凌厲威猛，眾人齊聲叫好。
* K( h; `2 B7 g' F9 ]  {$ v/ Z
    小閼氏的興趣越發高漲，真的叫進來四名護衛，先是輪流動手。接著一起上，都被鐵玲瓏輕鬆擊敗，而且沒有用刀，全憑幾根指頭。
# V, M- }& k$ Q
    除了上官如，沒人能看出來這個小姑娘最厲害的武功其實就是指法。
1 H. B* @+ d' @+ H+ u+ p
    護衛們也知道這不是真打，敗得從容，服得徹底，一名護衛甚至大膽說道：“那個朵爾查瞧不起女人。真希望他能遇到姑娘。”

    小閼氏的興趣卻到此結束了，剩下的時間裡示意兩名女官不停勸酒。隻字不再提起武功與護衛的事情。
6 e9 O0 B- Z0 u+ m' o$ U
  E: S, V8 H) K    鐵玲瓏喝醉了，倒在紅蝠腿上呼呼大睡，嘴裡時不時蹦出一句，“不服氣再打。”
- R* x$ B$ _$ H0 J2 u+ v
    “她從來沒喝過這麼多酒。”紅蝠憐愛地說，“我送她回去休息。”
, n4 V7 B) S5 ?* v2 P
    紅蝠抱著鐵玲瓏起身，小閼氏命令兩名女官幫忙扶持。其她女奴迅速收拾一下桌面，重新斟滿酒，識趣地退出帳篷。
0 [  ]! f+ M8 g  @
. h8 y# s% ^! {+ F( A- x( C; b    只剩下兩個人，小閼氏突然嘆了口氣，“我真羡慕妳。”
/ }7 a! @; J7 z& ^( Q& j5 v5 ~
1 H4 S5 |' h8 |6 u7 r    “羡慕我？”
5 y- y4 O1 g: `- P6 {
3 Q# d& |" `4 n# f% |& Y; M# ~    “妳受辱的時候有男人為妳站出來。我卻要自己出頭，自己丟人現眼，我願意拿一切與妳換取身份。”
1 P" z/ g; g. l2 D# g. a
2 r# E0 k- R0 R9 M    上官如心中有一點驕傲，也有一點苦澀，“這個男人願意為我站出來，卻永遠不會為我退回去，我是金鵬堡的女兒，他與金鵬堡卻有著解不開的深仇大恨。”
8 [+ [" j0 ~  P
    小閼氏聽說過一些事情，卻沒有追問，呆呆地看著眼前的酒杯，“龍王會同意送我護衛嗎？像鐵玲瓏這樣的。”

    “會，不過也要看小閼氏拿什麼交換。”
6 P; }; V1 M+ J2 n3 n" K
    兩人的醉意都消失了。

    小閼氏突然隔桌握住上官如的手，“我曾經非常自信，以為男人地位再高，我也能掌控在手裡，現在卻有點疑惑了，不得不說，權力比女人更有誘惑，我該怎麼辦？默默奉獻，幫他奪取權力，還是……乾脆讓他無權無勢，完全依附於我？”

    “妳是小閼氏，有資格在這兩者之間自由選擇。”

    小閼氏笑了，“而妳默默奉獻，是龍王讓妳來找我的吧？”
1 g6 D6 l/ C" v3 r, j7 ?
$ w- }3 O6 V% h    酒宴是小閼氏發起的，但她一早就明白上官如的來意。

    遠處的帳篷裡，鐵玲瓏醉臥榻上，嘴裡顛三倒四，龍王、小初、聶增、如姐姐、韓無仙等人的名字糾纏在一起。
$ v& e- O# M( b/ ?! {& h7 o
    紅蝠坐在她身邊，既覺得好笑，又感到驚疑，心想她畢竟還是一個小姑娘，外人聽得清清楚楚，她自己卻不知道真心愛的人是哪一個。
/ J! |4 }% d- v6 g' d* W
) a0 L- X- M% d    直到鐵玲瓏呼吸平穩，不再胡言亂語，紅蝠才離開，還有一個女酒鬼需要她照顧。
4 N8 A$ m+ _  {
- w" ?  g) `: `9 _: q; [    外面天已經黑了。

  k7 i5 b- x  u! A# D' W- ^    鐵玲瓏猛地坐起來，酒醉之後的事情她基本都忘了，卻記得自己似乎嘮叨過一些應該是秘密的心事，她不好意思問紅蝠，於是悄悄跟蹤，想聽聽紅蝠會對上官如說什麼。
5 }* Q1 y" r8 u# E0 F
4 ?) H( z5 ?, T# t    她將耳朵輕輕貼在帳篷上，聽到上官如的笑聲，沒有醉意，不由得懷疑兩人是不是在笑話自己，可紅蝠很快就出來了，看樣子不像是嚼過舌頭。

, Q7 {, ~* }* Z% m* }4 |    鐵玲瓏稍感安心，慢慢後撤，為了避讓一隊巡邏衛兵，她在陰影中耽擱了一會，這樣，她才會偶爾看到有人進入上官如的帳篷。

    那人的動作明顯是名殺手，卻絕不是龍王。
2 b! L- T: |' K8 A
( O1 S& ?( m- \( s

1月23

第五卷 刀劍鋒寒 第八百一十六章 遇襲
& u% ~: Y+ }; W2 L, h9 `1 a" ?
    聶增暫時借給舒利圖，鐵玲瓏要專心練功，莫林另有任務，其他人大都被派往璧玉城，顧慎為沒有選擇，只能讓韓芬擔任自己的護衛。
; J. G& C7 R" ?3 v7 i
: a2 t# U5 i" H    雖然在韓無仙眼裡是一名半成品，韓芬仍是名優秀的殺手，她與龍王有過合作，當時表現得非常好，可她現在不把自己當成殺手，而是俘虜、閒人與“佞臣“，因此在隱身不到一個時辰之後，她出來了。

    顧慎為能感覺到她就在自己身後悄沒聲地前進後退，於是一個猛回頭。

    韓芬僵在當地，仍保持著躡手躡腳的姿勢，雙手停在胸前，好像捧著一隻大碗。

/ j1 l. S3 l, ^! `3 l& N& F. B( I    兩人默不作聲地互視，彷彿都看不見對方，最後是顧慎為甘拜下風，他沒辦法跟一個瘋子比耐心，“妳在幹嘛？”

    “我在給龍王當護衛。”除了嘴巴，韓芬仍然一動不動。
0 m& o, x, X( Y
    “可以動了。”
7 A  {3 l3 C+ m5 K; R2 M
    韓芬立刻恢復正常，笑嘻嘻地走到桌邊，與龍王並肩站立，一手托著下巴，“這張地圖不好。”
* j" D6 b+ C' Q7 ]1 M" f& i
    “有什麼問題？”

4 n" a1 C- W4 t7 ?9 R" b    “畫得不好，線條太粗糙，空白太多。”

  b8 W1 X# z7 G7 f, s, t    “妳剛才為什麼在我後面走來走去？”
: O1 v5 @. g4 D$ q7 [
* a1 R6 G$ D0 P0 C& Q    “啊？我在學習走路。”
! F$ ^9 E5 W( o$ i& O! r5 }
    “你不會走路？”
; w( u7 z$ k* h6 q0 D
    “呵呵，我當然會，龍王見過的，我在學習一種新的走路方式。”
- |- D3 G8 v; E. F
# H( q: u# C5 Z2 z5 f2 `, w$ c    “原來的不好嗎？”

8 {; Q8 v$ j) B. a    “可走路也是易容術的一部分嘛，有時候明明裝得很像，全身上下幾乎沒有破綻，可是一走路，漏餡了。”

6 l, }8 n& b4 O. F8 [3 L    韓芬的這一番話竟然有幾分道理，顧慎為看著她。“妳在學上官教頭走路？”

    “咦，龍王怎麼知道？”韓芬露出一臉的驚駭，“你一回頭我就停下了，就這樣也能被認出來？看來我學的有點門道了。”

9 `. l4 L! `2 Y! b& U0 F    顧慎為全是猜出來的，韓芬每次見到上官如都要仔細觀察，心事昭然若揭。

    “荷女讓妳學的？”顧慎為不得不懷疑韓芬執著於模仿上官如別有用心。

    韓芬拚命搖頭。“不是不是，御眾師很少跟我提起小教頭，我是自願的，我就是想知道，龍王到底喜歡她哪裡，我學會了，再教給御眾師，到時候御眾師身兼兩者之長，龍王還能不喜歡？哈哈。”

& V. z( t$ _& e; J    韓芬只是思路跟普通人不同。腦子一點也不笨，而且不擅長說謊，顧慎為相信她，“韓芬，妳弄錯了。”

    “哪裡錯了？”韓芬低頭看了幾眼，“哦，那是因為我現在做的是自己嘛，我再學小教頭。肯定像。”
* X; H4 j! S; }/ Y' q
: p# h7 {9 s% s2 G7 {* R$ @( H    “不，我是說妳誤解荷女……御眾師了。”

    “我誤解了？”
7 R% |5 _7 Z9 ]! T$ Y
    “嗯。御眾師是個驕傲的人，不屑於模仿任何人。”

1 j/ ?5 \& E5 b' W    “可御眾師模仿龍王了，你們兩個有時候就像是一個人。”

    “她沒有模仿我，我們曾經一塊練習劍法，那套劍法……”
8 G% L% x3 v( ]6 }
- `: n2 G  E  Q( W    “死人經嘛，我知道。御眾師說這套武功很邪門，永遠也不會教給我。”

    “她的決定很正確，是死人經讓我們兩個相似，而不是誰模仿誰，也是死人經讓我們成為敵人。我殺死過她很在意的人，她永遠也無法忘掉，就像我永遠無法忘掉家仇一樣。我和御眾師終有一場死戰，妳改變不了。”
/ I) A- i% F3 ^0 \1 o2 h) E* U
, H! K; W8 }  H: b    韓芬罕見地皺起眉頭，好像在費力地理解龍王話中的意思，張嘴想要說話，吸進一口氣，卻沒有吐出一個字。
$ i. a- C4 d. s+ b  h3 b
+ N, R. j; n" e  w1 `+ C, t& Z. Y1 f    顧慎為覺得自己很殘忍，但他不想給予韓芬虛幻的希望，這是個奇特的女人，一旦希望破滅，很可能成為難纏的敵人，可顧慎為不想殺死她。

    韓芬拉過一邊的交椅，重重地坐在上面，悵然若失，想了好一會才說：“可我不覺得御眾師恨龍王，什麼人她會那麼在意，竟然超過了龍王？”

    “這就是死人經邪門的地方，它把仇恨清晰地印在心裡，時過境遷，你想不起當時的人，仇恨卻還是跟剛剛發生一樣新鮮。”

    家人的形象早已模糊不清，可是一想起他們的慘死，尤其是姐姐的遭遇，顧慎為仍然頭皮發炸，好像他們就死在昨天，死在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而他卻無能為力，正是這種感覺推動著他一步不停地奔走在復仇的道路上。

* s; A+ p, \( f: [    韓芬顯然理解不了，她只是感到失望，喃喃說道：“可御眾師……”

    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顧慎為伸手握刀，剛剛還茫然失措的韓芬從椅子上躥起來，像陣煙似地消失，躲進角落裡。

3 R9 ?5 ^* |9 E+ }+ X# ?    舒利圖匆匆跑進來，舉起帳簾，在他身後，聶增抱著昏迷不醒的鐵玲瓏。

    顧慎為什麼也沒問，先將自己的睡榻收拾出來，讓聶增將鐵玲瓏放在上面。

    鐵玲瓏外表沒有受傷，呼吸平穩，散發出淡淡的酒氣，臉上仍殘留著兩抹紅暈。

1 l) i4 o$ @& E7 P: T3 o; z    “韓芬。”顧慎為馬上認出鐵玲瓏中的是迷藥。
2 y0 z. @' F! h' H9 |- D
    韓芬走出來，也是一句話不說，查看鐵玲瓏的眼珠與口腔，從懷裡掏出三隻小木盒，各取一粒藥丸，塞進鐵玲瓏嘴中，左手從她的喉嚨輕輕撫到腹部，用內力助她吞藥。

$ n5 m, ~, K: e6 k9 u# ^    聶增不太相信韓芬，一度想要阻擋，被龍王攔住。

* {# b4 x/ Z  {' ^    顧慎為轉身問道：“怎麼回事？”

    聶增一臉怒意，猶豫一下，讓舒利圖來說。
: Y4 p. s; d8 i# o4 C# j- i8 q* n
    “我跟聶增沒事出來閒逛，看到她”舒利圖指著鐵玲瓏，“好像在跟蹤什麼人，也就是一轉眼的工夫，聶增……還是你來說吧，我幾乎什麼都沒看清。”

    聶增點點頭，“是，我看到鐵玲瓏的身影轉過一頂帳篷，以為她在替龍王執行任務，可我聽到聲音不對，急忙跑過去，看到她暈倒在地上。我找了一圈，沒看到別人，就把她送過來了。”
% ^2 ^9 L& l% g& d! a  E( l1 ^
    “我們沒驚醒別人，覺得還是讓龍王做決定比較好。”舒利圖補充道。
* n0 I; v$ s7 Q3 A2 T" G" x
    “嗯。很好。”顧慎為說。
% ^6 K2 W- h! m# ^7 e
    韓芬站起身，是帳篷裡唯一沒感到緊張的人，“好啦，睡個一兩天她就能醒了。”

  N3 V3 ], c  L+ l3 L: J    “一兩天？”聶增脫口而出，忙又閉上嘴。

6 D7 z5 B" P1 D1 @3 d! n/ q; r0 Y    顧慎為考慮的已經不是鐵玲瓏的安全了，命令聶增立刻去請幾個人過來。
4 t9 b8 \( k, C* @" i9 t+ {
1 {  ?2 [( T3 M3 {2 `- Q+ \- Q3 i" U    孫神醫的診斷跟韓芬一樣。“嗯，過一兩天她就能醒了，幸好有解藥，這麼說，曉月堂弟子混進來了？”
6 g4 B# f% P1 t7 ?9 S4 @. {
    幾個人的目光都落在韓芬身上，韓芬不明所以，挨個回視，眼睛一眨不眨。

( X' b! p3 X- z& X% R# T8 p    “她一直在我這兒。”顧慎為可以保證下手的人不是韓芬，何況她還提供瞭解藥。“韓芬，最近有曉月堂弟子找過妳嗎？”
/ h; Q& a1 K( U5 z
8 N8 x8 j; r8 y7 h! O, c# j    “沒有，她們要是來過，我肯定能感覺到。”韓芬仰頭瞇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瞧，沒聞到。”
. z/ b1 B- p. t0 s$ x( g& [$ [7 L
    龍翻雲與莫林站在一邊等待龍王的命令，顧慎為對舒利圖說：“對鐵玲瓏下手的人可能還在軍營裡。我希望殿下能將整個軍營的防衛之責交給龍翻雲，莫林負責查找內奸。”

. X' h9 M/ b' ^7 k3 F5 Q    舒利圖連聲應承。“當然……好……跟我來，我寫兩道命令，他們拿去就行了。”

1 W! j8 Q% Q  x0 W6 E: e    孫神醫自告奮勇去檢查食物與飲水。
0 f+ d* ~: U9 R
1 G& O: h, [4 a, e0 F/ u. B; n: ~    眾人接受任務先後離去，顧慎為示意聶增留下，“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聶增看了一眼韓芬，見龍王並不在意。說：“我看到她好像是從……上官教頭的帳篷那邊走過來的，遇襲地點離得也不遠。”

) Q+ a; A4 V8 Y+ ?6 J. |    顧慎為點點頭，聶增告退，臨走前忍不住瞥了一眼昏迷的鐵玲瓏，身為一名殺手。他對軍營中可利用的潛行路徑認得清清楚楚，非常肯定鐵玲瓏是從上官如帳篷附近走過來的。
) ^. _& L4 Q6 }; v$ C
1 G' V3 z2 q; m' I% ]( V& B    外面又有人走來，韓芬再次隱藏。

    上官如與紅蝠一塊來的，直奔榻邊查看鐵玲瓏的情況。
' ]$ v# @# b( c5 |- Y/ ?( z2 ^! x  m' t
    “她沒事吧？”上官如急切地問。

6 O) M/ c1 K) W5 C6 l: g    “沒事，已經服過解藥。”
9 G2 f  J3 H- [, J
    “都怪我，帶著她去小閼氏那裡喝酒。”上官如低聲自責。
* u9 F4 ]. g9 Z5 G
    “不，怪我，以為她睡著了，沒有好好照看。”紅蝠更加自責。
! ^" I- P. r7 O' w& E
    顧慎為搖搖頭，“不是誰的錯，鐵玲瓏發現潛入者，跟蹤的時候遇襲。”
5 q- @$ A+ k- }3 u* R
) U' C) q6 l* W8 C$ p    上官如示意紅蝠退下，對龍王說：“我想單獨跟你談談。”
+ s0 p( x& o/ b9 e: v& |
. u8 v! i4 Y1 M    顧慎為等了一會，扭頭說：“韓芬，妳可以退下休息了。”

* g; E7 J  H7 o+ l3 h    韓芬從角落裡走出來，“太好了，說實話，我覺得當護衛一點都不好玩，咱們聊天吧。”
2 f. G6 B+ K4 y9 P7 j. O. X) e4 t1 h
    上官如搖頭苦笑，顧慎為說：“我現在不想聊天，妳回帳篷休息，不准亂逛，只准睡覺，這是俘虜的本分。”

    韓芬嘆氣離開，臨行前也不忘多看上官如幾眼，她還沒有放棄模仿的意圖。

* _2 @; [  _# M2 Y3 b; G    “我本來想明天再告訴你的，小閼氏願意幫助龍王和舒利圖奪取西域的七萬騎兵，唯一的條件是不能動多敦一根手指。”
  D& @" ?- @9 e9 C; {
( t: G& _7 @6 R; n    “她轉變得倒是夠快的。”

; F: d4 q" l) Y    “小閼氏害怕多敦會為了權勢拋棄她。”
: ]/ x' B/ R; G
6 A2 C! n, A9 ~" y0 w; Q" j1 Q    “妳相信她嗎？”

0 J4 T8 }9 U+ K3 O  |. X    上官如想了一會，“我不知道，我會安排一次機會讓你們單獨面談，到時候你自己判斷吧。”
5 h$ I" E2 C% s! ~2 e+ z
    顧慎為沉默片刻，指著鐵玲瓏，“妳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 m) S. i; x2 D0 D
    “知道。”上官如坦然承認，“不過我現在不能說。”
1 I- g7 @. h/ g3 u& k
    “為什麼？”

    上官如漆黑的眸子像寶石一樣晶瑩剔透，“我相信你，所以從來不問你想做什麼，希望你也能給予我同樣的信任，我保證襲擊事件不會再發生，整件事跟曉月堂無關，跟金鵬堡……也沒有多大關係。”

    顧慎為沒吱聲，上官如幾乎是以懇求的語氣說：“很快，就幾天而已，我會告訴你一切。”

# o6 q9 O  q& u    “好吧。”顧慎為心中還是湧起一陣疑慮，藏著心事的上官如跟沒有心事的龍王一樣奇怪。
* L' v) p* z+ O/ N% M

$ T$ n# z& \' u2 k% z( P- F

1月23

第五卷 刀劍鋒寒 第八百一十七章 意外

5 N# u1 g% Z% ]6 @/ T  p0 k   小閼氏不像平時那麼自信張揚，怔怔地盯著龍王看了一會，臉上突然顯露驚訝表情，好像才認出他是誰。
3 k7 R# w$ I* Z$ `
    “抱歉，我走神了。”
4 m6 E% r$ h! d5 U  y0 s
8 I3 a, i" w5 ^/ k1 h  y    “沒關係。”顧慎為不得不承認，自己什麼也沒看出來，小閼氏的確像是一名為情所困的女子，以她從不服輸的性格，有可能採取極端手段挽回一切。
; m5 A, p  w  q" S- K
4 x3 ]9 c9 q0 @7 u0 c) s6 K    “上官如都跟你說了？”

    “沒說多少。”

    “有時候我很好奇，什麼仇恨能大到這種程度，讓你放棄心愛的人？老汗王就不一樣，他最喜歡玩弄仇敵部落的女子，說是能從中得到雙重征服的樂趣。”
0 h1 R5 E2 f( w
    顧慎為從老汗王那裡聽過類似的話，無論是當時還是現在，他都不能接受，“我來不是討論這件事的。”
5 B' m% `3 a2 W/ \) f
" q5 ?1 {, }+ p" B    “呵呵，我又多嘴了，誰讓我是女人呢？希望龍王不會介意。我請你來做什麼？哦，對了，多敦，他是一個很可愛的男人，是不是？”

2 C* z. M% _: o  E3 B- Q" ]# L% e    顧慎為點點頭，然後冷淡地說：“在他願意的時候他能做到可愛，很遺憾，我沒有小閼氏那麼幸運，從未見識過。”
1 e$ r" s! ?  a; }0 ?' Q" J3 b$ Y
    “哈哈。”小閼氏的笑聲恢復到往日的爽朗，“沒錯，多敦就是這個樣子，誰讓他是老汗王最喜歡的兒子呢？他從小就有這個天賦，別人在老汗王面前全都屏息寧氣，打個哈欠都覺得是大不敬，他卻收放自如，敢頂嘴、會撒嬌，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結果反而最得寵。”
  s9 n  Z8 j+ C4 R7 W
/ R' L' b5 N0 W. W( k    “看來小閼氏的熏陶對他影響很大。”

/ x9 [6 h, x8 Y& T    小閼氏聞言一愣，“沒錯，他的確從我這裡學到不少東西。我就像……我是不是太老了？”

# F* E) }; r! q& p4 D3 t  ?) `    “實話實說，我對猜測年齡不在行。”

    小閼氏先是大笑，隨後發出一連串的嘆息，“這就是北庭分裂、衰落的結果，龍王已經開始對我說‘實話’了，假如老汗王還活著。你肯定會想出好聽的謊話。”
8 }0 c6 ^. T+ y, l2 d' ~0 z
    顧慎為仰頭尋思了一會，“沒錯，不過請小閼氏原諒，弱者對強者的奉承都是虛假的，老汗王一死，諸強並立，需要奉承的人比以前反而更多了，可我的精力卻很有限。”

    “真話不僅刺耳，還令人害怕。”
3 H) a. b* w' t1 F+ d# _6 N" A' o3 S
    “所以我希望小閼氏也用真話向我還擊。”
" [, b  X0 d* o6 g/ ^0 Z
- c0 [0 l9 s  G9 `3 G0 o9 s- `5 n    小閼氏露出剎那間的兇狠表情。“女人從來不拿真話當武器，我們有別的手段。”
& T! ]  A# P2 R; S8 v
- C( o$ V- e) @2 q' v$ O    兩人默默對峙，顧慎為想逼小閼氏說出她對多敦的真實感情，第一次嘗試失敗了。

    “我在等小閼氏開出條件。”顧慎為拋棄之前的失利，重新開闢戰場。

    小閼氏微微一笑，“我的條件可不少。”

  a5 X% P  }8 R& `    “可以一條一條說。”
! r9 V# N! f5 X# ?
: P0 Q, q9 {3 I7 F. v    “不管誰當汗王，我都是閼氏，這是我的底線。龍王之前的‘實話’是個提醒。我絕不能失去地位。”

; b' z* d% M! i    “我可沒有這個本事，我來北庭是尋求援助。不是主宰一切的。”

    “當然，你不是主宰，但你可以影響舒利圖我的重孫子，那個小孩有點門道，沒準真能當上汗王，我要他做出娶我的承諾。”

    “我可以試試。”

" M; B- D6 `  W7 K$ L    “那就等龍王試過之後再說接下來的條件吧。”
; k& T( Z* G: {6 V1 f
    小閼氏寸步不讓。
; a+ z; H7 f" H: e1 i
    “好。”顧慎為做出再三衡量的樣子。這是一場直白的談判，他要對任何條件都表現出為難，“我會讓舍利圖做出承諾。”

0 v7 C4 m+ E/ j9 C    “當眾？”
5 S  G# T! O1 D+ O( p! @8 X4 L
# y5 L& q' K" V- q( E" ]+ {  }    “當眾。”
- F0 w: y( K; ]& w* {- c. R
6 u( n9 W6 H  _    小閼氏覺得自己取得一項勝利，開心地笑了，“告訴舒利圖。不用害怕，他一生都不用碰我，我也不想碰他，成為新閼氏之後我甚至不會住在龍庭，他可以隨意娶自己喜歡的女人，我只要名份。我跟多敦的事也不許他過問。”
. ~6 }9 ?8 I! o7 k- i
    “我想舒利圖現在還不到擔心這些事的年齡。”
* K8 l5 P) e" q0 Q/ O6 d- q0 s
" U  }* B# k: `6 K& j    “哈哈，純真的年齡，讓他參與汗位之爭，有點殘忍。第二個條件，我要一塊自己的放牧地，天山以北，乃杭族以南，我喜歡挨著‘家人’，也願意跟龍王做鄰居。”
6 ]6 ]+ @  {# V- a
8 I- N6 \1 i: r2 Y    這個要求有點不同尋常，顧慎為心生警惕，“這跟分裂北庭有什麼區別？”

    “很大區別，我是汗王閼氏，等我百年之後，舒利圖可以收回牧地。瞧，我的野心只在這一世，我想小王能等得起吧？”

    “小閼氏的條件一條比一條難。”
7 x% y4 X8 n9 b. M2 u9 v4 n8 ^! P
: P1 y: |9 d1 I9 S    “我已經提醒過你。”

    “可我還沒聽到妳想用什麼來交換，幫助舒利圖擊敗多敦的競爭？他還沒到必敗的程度，用不著提前做出這麼大的犧牲。”
# v7 r3 k% ]+ `8 P% A1 K6 a+ C+ _5 i
4 n/ c  R/ ~* G    小閼氏盯著龍王，“我是在跟你談判。”她特別強調“你”字，甚至抬手向龍王指了指。
$ Y' S6 n' @/ n& T& j! Y8 G6 {2 [
5 r0 ~+ z- M# x, r2 A/ x    “先不說我有沒有能力滿足小閼氏的條件，我覺得龍軍的形勢比舒利圖還要好一些，更用不著做出犧牲。”

- n# k7 n/ v; U# g) x    “呵呵，如果龍王的野心僅止於西域，那咱們什麼都不用談了，我幫多敦，你助舒利圖，咱們來一場死戰，我想別的辦法留住自己的男人。”

6 `) ~" u$ U. F# V    顧慎為有點疑惑，搞不清小閼氏是在故弄玄虛，還是真掌握著什麼撒手鐧，“我的野心當然只在西域，北庭不會接受外族人，這一點大家都清楚。”
  V) ]* `1 m' X" u7 i* B# h
    小閼氏哈哈大笑，“龍王這麼聰明的人也有糊塗的時候，北庭當然不接受外族人，需要改變的不是北庭，是你，龍王，我可以讓你……不是外族人。”

  l: w7 c# C  c3 J! R7 j    顧慎為冷臉說道：“我不會承認父親在北庭有過私情。”
* a" R6 u4 i( \% P6 Z
% W, k& s1 w1 S/ y( c( S    “你先別急著反對。”小閼氏笑吟吟地說，“老顧將軍的清白當然重要，何況老汗王送給他的是一名女奴，對龍王能有多大幫助？我說的是另一種可能，讓龍王不僅在北庭是‘自己人’，對中原也會師出有名。金鵬堡只是殺手，龍王想報仇，早晚會向中原興師問罪，對吧？”

    顧慎為想起了那個傳言：中原皇子酒後殺死日逐王的愛子。也是小閼氏年輕時的未婚夫，許多人因此相信皇子與小閼氏曾有過私情。

8 s7 o; L! v8 B! T' X: U: ~    小閼氏成竹在胸，身體挺得筆直，“龍王明白了？由我當你的母親，龍王能接受吧？”

    顧慎為搖搖頭，“這是謊言。騙不了多少人。”
9 O% ~# E8 |* e9 [  V
! }3 I& |9 T3 ]5 ?    “當然是謊言，但我保證它能騙過很多人。龍王應該明白人心所向的意思，大家都覺得老汗王上天成神，而不是被幾個瘋女子分屍，你就算將血肉模糊的屍體當眾展示，大家也還是不會改變信仰。同樣，關於我和皇子的事情流傳甚廣，現在仍有人堅信不移，甚至有人說中原的小皇帝是我生的。也不看看年紀差距有多大。”

! S$ t+ o# l# Q( l4 D    這個主意過於匪夷所思，顧慎為還是搖頭，“妳說的是普通人，北庭的權貴人物，尤其是汗王眾多子孫是不會受騙的。”

    “只要二十萬北庭騎兵相信，只要舒利圖肯接受，龍王還擔心什麼？其他王子王孫反正都是敵人，打敗他們殺死他們就行了。”小閼氏隨口帶出的冷酷與老汗王分外相似。“當然，龍王還是不能當汗王。但你可以名正言順地留在北庭，隨便立一個傀儡，傾全國之力向中原問罪，僅憑西域能做到這一點嗎？”

( A% `! b6 X  v, D/ R- D    小閼氏的建議完全超出了顧慎為的預料，以他一貫多疑的性格，沒辦法立刻給出回答。
' \0 I/ [- [- h% A9 |  ~
    小瘀氏雙手一拍。“先到這裡吧，剩下的條件我也不說了，總之跟龍王所能得到的東西相比，都是小小的犧牲，也是一位‘母親’應該得到的。”

4 n4 V/ f& i5 k: p7 n) d9 w) v3 E& ~    談判就這麼中止了。
3 d7 n, m& Z: R! U; G
$ O7 _$ |+ [- y( n    顧慎為想找軍師商議。但是剛一回到帳篷，聶增就來報告說鐵玲瓏醒了，想馬上見龍王。

0 b5 X1 {/ o' ^  K: M! J    聶增取得舒利圖的同意，已經在鐵玲瓏帳外守衛了一天一夜。

    鐵玲瓏還有點萎靡，好像宿醉未醒，一見到龍王就站起身，“如姐姐……不，上官如有事瞞著龍王。”
, c) ^, V! D. F3 {3 B: @3 I
6 [$ p: g4 |7 n; @/ t6 l8 \6 _0 y    “我知道。”

    “你知道？”鐵玲瓏不勝驚訝。

    “嗯，但她暫時不想說出真相。”
  h7 R; P$ k8 R" I1 N- a! T
7 \, n" L5 e1 Z5 t2 W- v    鐵玲瓏更加驚訝了，在她的印象中，龍王從來不是輕信的人，“龍王知道那人是金鵬殺手嗎？”
) @1 b4 A3 A$ Q$ |4 n, }
2 w+ [4 G' P- K# i    “妳怎麼知道是金鵬堡的人？妳中的是曉月堂迷藥。”

    鐵玲瓏微微哼了一聲，對中招一事感到很不服氣，“我在曉月堂待過快有一年，當然認得她們的迷藥，那個女人想用這一招迷惑我，可她的身法絕對是金鵬堡的風格，曉月堂沒人會。”

) s& |+ n, E+ A- u: y2 g4 T    一名金鵬殺手用的卻是曉月堂迷藥，顧慎為有點後悔沒強迫上官如道出實情。

    “荷女投靠金鵬堡了。”鐵玲瓏自己做了一番猜測，“所以獨步王派來跟上官如聯絡的殺手才會有迷藥。”
  G/ ?* x5 d' J! K% A
4 `7 S' q; ~. A4 R2 V# w  p+ c    可上官如明明說那件事與曉月堂、金鵬堡都沒有關係。

    “好好休息。”顧慎為說，“不要再對別人說，我會查清楚的。”
6 I: E  @. a* h0 W
    鐵玲瓏點頭。

- D5 m3 u/ @" y) `3 r* X    顧慎為轉身欲走，覺得有必要多叮囑一句，“不許妳私自做調查，老老實實待在帳篷裡。”
% C5 p! p- J8 x5 U4 Q! I9 K4 p
    鐵玲瓏撅起嘴，很快又點頭。
# x- U. i( a% M7 x- O( @
8 s  \& d% W. r; X: i" C    顧慎為走出帳篷，命令聶增繼續守衛，軍營裡藏著一名金鵬殺手，莫林還沒有找出來，謹慎總是必要的。

    回到自己的帳篷，方聞是已經等在那裡，“怎麼樣？小閼氏都說什麼了？”

) K; b' E! T; G3 H    “你絕對想不到。”
7 ?' I; [- c8 Z: E2 W( t2 m
! X/ y/ q" P2 Z1 @    方聞是不以為然，“無非是那一套，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讓多敦丟臉，提供些許幫助，龍王沒答應她什麼吧？”

    “沒有。”顧慎為一直在考慮小閼氏的建議，在他面前，一道門戶突然打開，顯露出廣大的全新領域，他越想越覺得有接受的必要，“算了，小閼氏異想天開，先不說她，乃杭族那邊怎麼樣？”
# p2 A  V+ C4 U* P
    龍王欲言又止，方聞是有點意外，回道：“呃，明天會有結果。”
' A- S- x8 |; h; f! T
    顧慎為沒想瞞著軍師，但他想先確定一下成功的可能有多大。

4 v' M- G/ s# j
' ^- D7 ~/ k* {5 @* o

1月23

第五卷 刀劍鋒寒 第八百一十八章 幕後
$ V# C; Q9 T+ A! M
0 x9 i0 T4 Z' M  W    小閼氏盤腿坐在軟榻上，雙手藏在袖子裡，像一尊威嚴的女神像。
* y9 V/ W* @. C3 C* ?  T( B
0 j. m5 ~! o" d. D    多敦緊皺眉頭來回踱步，突然止步轉身，沖小閼氏豎起右手食指，“妳應該趁勝追擊。”

     “龍王不好騙。”小閼氏淡淡地說,“相信我,他會主動上鉤的。”

! i: _; P5 y" t2 {    “者速明天就要談判。”多敦雙手按在榻上，與小閼氏四目相對，臉上既有焦急，也有孩子般的懇求，“者速是個老狐狸，他同時邀請我和舒利圖，是要將乃杭族待價而沽，誰給的條件優厚就支持誰。”
5 v  l' I, Q1 ]) j
  ?3 X( Q, ]: |- S6 @7 T2 o6 \    小閼氏的心融化了，抬手輕輕撫摸那張滿是男子氣概的面孔，現實的影像與記憶中的少年合而為一，她的聲音變得極為溫柔，“咱們不能給他更優厚的條件嗎？舒利圖只是一個孩子，能有什麼？”

    多敦不耐煩地站起身，擺脫小閼氏的撫摸，像一名倔強的少年，本能地反感任何親暱動作，“關鍵不是舒利圖，是龍王，反正北庭不是他的，只要能除掉金鵬堡，把整個草原讓給乃杭族他都能做得到，我怎麼比？”
8 r( B0 b% A: r" ]7 b4 s- y
' b  K8 ?& C* K* @; I( B" H- s% G! M    小閼氏收回手掌，她對多敦懷有複雜的情感，裡面揉和了母親、夥伴、情人等多種身份，無論哪一種都有一個共同底線，她不會背叛或者傷害這個男人，“龍王對北庭產生了興趣，我能從他的眼神裡看出來。”

0 t* r- s; q7 O7 E* y    多敦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坐在小閼氏身邊，陷入沉思。“有時候我真想直接殺死龍王，許多人願意提供幫助。比如曉月堂，我跟那些女人還保持著聯繫。真是可笑，妳知道嗎，我一跟聖日王提起曉月堂，他立刻嚇得魂飛魄散，竟然真的自殺了，哈哈。”
* l, N3 l+ g  R4 R
9 s" n3 E" Z. t2 N1 d& e% ]    小閼氏一點不覺得可笑，“離曉月堂的瘋子遠一點。她們絕不是可靠的盟友，等你當上汗王，第一件事就是除掉曉月堂，這種人就不該在世上存在。”
% o. d9 t  X! Z  ^1 U# A  G& @
$ W# ^8 r& ?( Q: u* d7 n    多敦不喜歡小閼氏的教訓，眉頭越皺越緊，“當然，我會相信一群瘋子嗎？她們想利用我。我也不過是在利用她們，唉，在通天關的時候我就應該找她們幫忙。”

    小閼氏語氣稍顯嚴厲，“你還跟小時候一樣衝動，你在通天關已經犯過錯誤，不要再重犯。聽到沒有？”

    “知道啦，都是我身邊的人亂出主意。”
- l, P5 T* K- ^; l
8 V$ p, S+ E- I' M: z, O0 w7 q2 m" U    “你是老汗王之子，別人求之不得的忠誠，對你來說唾手可得，所以你現在最需要的是聰明人。而不是聽話的走狗。離曼的頭腦和阿哲巴的勇敢都有大用，其他人也就陪你喝喝酒。”
# g3 I' h  ~; I; `* x6 R
    多敦恰恰不喜歡這兩個人。但他知道小閼氏說得沒錯，“這些我都知道，你不用一遍遍告訴我。”
( A0 Y8 k- S" m3 l- D3 A
+ P( {  i4 b: }3 c: j    小閼氏保持著微笑，多敦只有在他面前才會展現出不為人知的一面，因此她一點也不感覺惱火，“還有龍王，他的用處超過離曼、阿哲巴和你的七萬兵馬，你必須爭取他的支持。”

    “我恨龍王。”多敦咬牙切齒地說，目露凶光，雙拳緊握，就算是最親近的夥伴也沒見過他這種表情。

& L1 Q( e  ~$ i, d3 o1 `, f    “因為香積之國的女人？”
; [& }  @8 B0 `* }. h( Y. r1 u
    “上官如？她不過是我用來羞辱龍王的工具，她跟龍王一樣自以為是，你覺得我會真心喜歡她？”
) O6 ?7 k, {- j% }, t6 t/ b
    “我不覺得。”小閼氏才不會鼓勵一個男人探究內心的真實想法，那是危險之舉。

    “龍王算什麼東西？僕奴之子，金鵬堡的叛逃殺手，比我腳下的泥土還要低賤，竟然妄想著與我平起平坐。他控制住了舒利圖，打敗了幾名王爺，就自以為踩在了所有汗王子孫的頭頂，我要讓他付出代價。”

0 ?1 }5 S1 a3 Q0 p3 U  p7 w    多敦的狂傲在小閼氏眼裡就是旺盛的精力，只是需要稍加雕琢，“早晚你會將龍王踩在腳下的，但是在那之前，你得掩飾心中的憤恨，汗王之怒就在於從不輕易展示，老汗王對乃杭族忍了多少年？你又何必著急。”
$ v9 i' A  i  w0 z' h
    “老汗王。”多敦恨恨地重複這三個字，小閼氏急忙轉換話題，雖然在心裡早已背叛，當著多敦的面提起老汗王，還是讓她感覺怪怪的，“龍王在北庭騎兵當中已經取得很高的威望，你可能沒看出來，但它們是真實存在的，阿哲巴他們的努力，還有你些天的爭取，都沒有龍王得到的多。”

    多敦不服氣地哼了一聲，小閼氏耐心地解釋，“就算是最勇敢的士兵，內心裡也照樣貪生怕死，只要有可能，他們會想方設法跟隨能帶來勝利的主帥，龍王帶領他們取得過勝利，而你還一次也沒有，這就是差距。平安無事的時候，汗王血統更受歡迎，等到危機臨頭，士兵們會做出另一種選擇。所謂的忠誠就是這麼廉價，它就像這些絲綢衣物，虛有其表而已。”
4 M; u/ h# m1 t
    “又是老汗王。”多敦冷冷地說。
: n( |% C0 d' d0 \' [  Q
    “就算是你也不能否認，老汗王在這方面有著豐富的經驗，值得你我學習。”
# R5 ~, T3 ^% |) o/ C- H7 r
: M0 d, L- j# U3 a; B9 X2 @  J    “我會親自帶領大軍取得勝利的，只要打敗羅羅，還有誰會懷疑我的能力？”
3 ]; F* F6 G9 D( i" F9 ^  I( d. g
    小閼氏不想再打擊多敦的信心，所以她沒有強調一個明顯的事實，身為統帥的馬鞭羅羅，取得的勝利比龍王還要多，“這就是為什麼你要籠絡龍王的原因，想要打敗強大的敵人，你不能浪費自己這邊的一丁點實力，何況龍王不只是一丁點。”

    多敦想了好一會，勉強接受小閼氏的建議，“既然這樣，咱們還策劃什麼陰謀？你又幹嘛提他的身世？不如直接找他談判，龍王是個勢利的人，會接受合理條件的。”

    小閼氏保持著神像似的坐姿，“龍王順風順水，幹嘛要接受你的‘合理條件’？他的同意全是假象，想要龍王的忠誠，就得先把他的一切都奪走。然後再給予他一切。眼下龍王的一切就是舒利圖，沒有這個傀儡。他之前的成功全會灰飛煙滅。”
- v7 y  F/ Z4 X, y+ {5 {: D9 r
6 y; h3 T! N4 A# B8 Y    多敦笑了，“龍王以為妳有一個大計劃，就會忽略其中的小小條件，等舒利圖向妳求婚，妳就向乃杭族控訴，者速與朵爾查都是要面子的人……哈哈，這種招數也就妳能想出來，這世上的所有美貌女子加在一起。也比不妳的一根指頭。”
% |: `( e7 U+ A* t! j( s
2 Z+ Q8 ~3 _) ~% @" U- A" }; B, A    多敦願意的時候，的確可以顯出可愛的樣子，小閼氏輕輕靠在他肩上，靜靜地享受。
, T! B9 o6 J. t+ g4 g) H9 H4 M6 Q
1 J0 u% q6 S6 {' q/ H# K9 r2 i    “龍王出帳了。”外面傳來了一個聲音。
, Q3 t( Z5 c" Z7 a9 U
# V7 k6 X7 Z" C+ s+ q# P" c    小閼氏立刻坐直，多敦站起身，離去之前說了一句，“龍王肯定會上當。”

* p+ H2 G1 I$ E3 J7 x% E- F/ j    小閼氏對這點從未懷疑。她已經觀察得足夠久了，甚至不惜借出自己的萬名騎兵，自信已經摸清龍王的套路。

1 P' [, G0 A% X4 ]: x5 s    兩人都不會武功，誰也沒有查覺他們的談話遭到偷聽。

    半個時辰之後，來見小閼氏的人不是龍王，而是上官如。
- e1 y' {# h7 d* _
    小閼氏對此一點也不意外。

    “誰說女人沒用？”小閼氏滿面春風地歡迎上官如。“只不過女人常常躲在幕後，沒人看到咱們的功勞罷了。”
* g# z  s' S2 T3 D
- N9 w4 c, X5 G) I+ j/ N    上官如也笑了，“我寧願在幕前喝酒。”
. T$ v8 ]% c6 W7 M# u$ Q! r
    “可龍王信任你。”

: j0 B; P  A" U+ V, l    上官如不想談論“信任”，於是直奔主題，“龍王考慮過了。他願意接受小閼氏的建議。”

    “妳知道我的建議是什麼？”
! ~& n# m; F. @, ^2 J7 b& y
' Z& k7 _' T; [% W    上官如搖搖頭，“我沒問。他也沒說。”
6 f( l0 j. @; A* @# U
    “這麼說來，剩下的條件我也不該告訴妳了？”

% Y3 w  @$ M  ]) h: h    “不用。”上官如來這裡不是繼續談判，她帶來龍王的新協議，“龍王說，他對小閼氏的建議很感興趣，既然多敦王子在整個建議當中只是附帶條件，龍王希望先讓多敦王子出局。”
, G1 c  I# r& g: ]4 d  @, j
7 L) {9 F; K: @    “呵呵，龍王還真是難對付，他什麼都沒答應，只是感興趣，就讓我付出巨大代價。”
7 K  i; p  Z# u! _, L! P
    “龍王說明天他會實現小閼氏的第一個條件。”

    第一個條件是舒利圖正式宣佈迎娶小閼氏。

+ d- D# j% T" h; ^    小閼氏尋思良久，終於說：“好，就是明天，我和龍王都會如願。”

    上官如長出一口氣，“我的任務完成啦。”
' r: N2 q% ^/ s" ?( Q& M# u
8 M7 Q+ M% c! m: e, l! \9 a: K! J    外面已是深夜，上官如走在軍營裡，身後跟著紅蝠，她不喜歡自己現在的角色，隱瞞、試探、猜測、忠誠、背叛，這都是她好不容易拋棄的東西，如今又都回來了。
, `- ]" I- W3 S/ u- @
3 Z" x' y" v. \9 v- P( H    龍王仍在等她，上官如轉述小閼氏的回答，最後說：“我不知道你跟她達成什麼協議，但是我要提醒你，小閼氏並不可信。”

    顧慎為點頭表示同意，在幾番猶豫之後，他還是將小閼氏的建議向軍師合盤托出，方聞是跟龍王一樣吃驚，也更加謹慎，力主從長計議，但是覺得可以先利用小閼氏擊垮多敦。

! s6 q9 B- h2 p$ O5 b    顧慎為因此來找上官如。

! x% ?- ]0 w. }* A2 K    她已經完成任務，顧慎為將前因後果也對她說了一遍。
, ]1 U* n7 |% W" m8 g9 P
1 J. l, }8 r0 L* z2 w/ H4 g    上官如竟然沒有表露出驚訝，“這像是小閼氏會做出的事情，明天舒利圖宣佈會娶小閼氏，她呢？會怎麼做？”
- |: _! u+ ~5 p# `+ r
* m. L( A! h$ ?+ ^* \$ L& l* m    “她會公開自己與多敦的私情，這段私情在老汗王活著的時候就已開始，北庭人，尤其是近侍軍士兵，是無法接受這一點的。”
' i$ F! {, V% G# D; }
: Q0 X8 P: g2 p6 M1 K8 N3 [; f# \    “多敦就此身敗名裂。”

    “對，舒利圖會保住多敦的性命，風平浪靜之後把他送給小閼氏當禮物。”

    上官如覺得哪裡不對勁，“說實話，我更不相信小閼氏了，她會喜歡一無所有的多敦嗎？女人都希望……算了，你自會做出判斷。”
; n9 }* \/ ?" T3 l6 S
    “我會提防的。”顧慎為說。

4 x5 o8 W/ f! J5 M    夜越來越深了，上官如獨坐帳內，外面的殺手逡巡不進，她曾經無意中被一個小姑娘發現蹤影，惹得主人不高興，所以她得比從前更加小心，何況她也不急著將偷聽到的內容告訴主人。

    她沒有義務保護龍王。
# N! V: j  T' y

& q  z! D" n! A6 U6 |! {3 B/ u

1月23

第五卷 刀劍鋒寒 第八百一十九章 競爭
. S- X3 b) @" s) }  G& P. k
    者速不喜歡密謀，他在龍庭待過，厭惡那裡的爾虞我詐，在他看來，老日逐王不僅於死混亂與暗殺，也是諸多陰謀的犧牲品。
8 \$ R0 z# r& w( I8 M9 y, d: H
- j5 n! ~: n+ Z: R# D5 b0 u    乃杭族支持的人將成為新汗王，日逐王的某個兒子也將重新取得稱號，這沒什麼可隱瞞的，者速決定來一次公開談判。

5 U$ `# |) [# L/ v    小閼氏被請來了，坐在主位，象徵著老汗王的權威，數十名將領受邀旁聽，作為此次談判的見證，舒利圖與多敦對面而坐，從體型到神情都顯得極不對稱。

7 O* n3 G0 \3 V+ F: ?    者速和朵爾查站在中間，熱情地迎接每一位客人，手舞足蹈的樣子像是兩名即將開始表演的戲子。
+ C9 t6 k- i. G2 E/ |2 t0 F3 U
7 Y/ Q# w1 |/ w' n    離曼跟隨多敦前來參加談判，他向父親恭敬地行禮，者速卻唯獨對他不冷不熱，簡單地嗯了一聲，就急著和下一位客人打招呼。

8 e+ {2 R# Z: e( i5 Y2 j) M    顧慎為混在將領們中間，倒不是為了避嫌，而是想換個角度觀察談判，上官如將疑慮種在了他的心裡，他時不時向小閼氏掃上一眼，自問對她的提議是不是過於心動，以至於落入陷阱。
* f8 P4 c( d9 ]% f0 y% r, n
    小閼氏正襟危坐，她知道自己此時的地位只是象徵而不是權力，一言不發就是最好的表現。

6 F. |/ }, D) s    方聞是換上北庭人的裝束，坐在舒利圖身邊，他將給予小王指導，並在最恰當的時機宣佈舒利圖要迎娶小閼氏的決定。

: q/ v6 M+ T0 e    看到客人們已經到齊，者速張開雙臂，似乎要將帳篷裡的所有人都抱在懷中，“歡迎各位，請允許我先說幾句無關的話。”
* }6 K& \" `9 P  |6 @/ `
    者速頓了頓，好像在等某人的反對，然後繼續說：“同一個晚上，草原失去了最偉大的汗王，乃杭族沒有了最優秀的王爺，老汗王升天成神，萬眾敬仰，日逐王卻是被刺客所殺，這個仇，乃杭族就算只剩一個人，也要報！”

    者速扭動肥大的身軀，腰刀跟著亂晃，身邊的朵爾查亦步亦趨，他今天比較老實，看樣子沒有喝酒不打算多說話。
/ X+ R& G( Q7 ?5 J9 o
( O9 G* m$ Q* i6 j( e4 ^    “但是乃杭族分得清局勢的輕重緩急，報仇為私，選立新汗王為公，因此乃杭族會先公後私。”
! `, S" R) v/ j
, O* ~) d8 M5 q    “先公後私。”朵爾查重複道，像是者速的回音。

    這些話大概是事先擬定好的，聽上去有點文氣，不像是者速一貫的風格。

0 v7 i. R0 M+ ^' C1 ^    多敦哈哈笑道：“好一個先公後私，老將軍打算怎麼辦？今天就選出汗王嗎？”
/ E  c- w/ Y; L
( i: T; Q, h( m4 Y) N" z    從這時開始，者速又恢復舊貌，“我是個粗魯人，乃杭族也沒有幾個聰明人，但我們還沒有狂妄到要選舉新汗王，乃杭族就一個心思，如果我們支持哪位汗王子孫，就一路支持到底，絕不半截退出，更不會投向敵人，我們不做那狗娘養的齷齪事。”

/ |1 q  m! c- c: |/ j- v( Q    “說得好！”多敦在桌子上猛地一拍，帳篷裡響起一片稱讚聲。

    舒利圖的反應慢了半怕，他那副瘦弱的身材也做不出草原男兒的豪爽舉止。

    朵爾查興奮得雙頰發紅，好像讚美都是給予他的，者速反而鎮定自若，等到四周聲音漸歇，他說：“帳篷裡現在坐著兩位汗王子孫，一位是舒利圖，日影王的孫子，日逐王的外孫，我親耳聽到兩位老王有意培養他當汗王。”
/ v6 U+ M  g  x2 s6 g( B
. ^/ V1 t! o: w4 W5 K    這是一個有力的介紹，一多半將領點頭認可，舒利圖則微微低頭，顯露出對兩位老王的悼念，方聞是向龍王投去快速的一瞥，示意開局不錯，沒準用不著小閼氏搗亂。
+ m5 O5 ?1 }  [! F
4 I1 h/ [  m$ s# r7 U5 f" y    多敦保持著客氣的微笑，他身邊的離曼則神情嚴肅。

1 k$ y5 s6 J9 y8 I0 y    “另一位是多敦。”者速的手指向目標，“老汗王的兒子，年富力強，而且我聽說老汗王曾留下遺詔傳位給他，可惜沒人見過，否則的話事情倒簡單了。”
! x( |5 K1 E+ b- M
    眾人當中，只有顧慎為親眼見過遺詔。

" v1 h) P: ^, O8 b  A2 m    老汗王的遺詔共有兩份，一份指定多敦，另一份選中的卻是羅羅，前者在荷女手中，後者落入張楫囊內，作為控制新汗王的有力手段，雙方都沒有過早公示出來。
; m# \; m6 o. u8 O- V# L
    多敦昂起頭，對傳位遺詔既未承認也不否認。
9 a+ \! S/ o0 @  p
0 d3 n% `+ K  T. J+ o4 n& R    連顧慎為不得不面對現實，僅從外觀來看，多敦的確更有汗王氣度，這是者速沒提到的優點，卻會被眾將領看在眼裡。
8 {: M: U! H% @: a" k2 L7 \& B
    “這兩位都有資格繼承汗位，乃杭族將從中選擇一位全力支持，不過在此之前我有一個要求，希望無論結果怎樣，你們都能繼續合作下去，而不是反目成仇。”

2 ^' W4 e& {& L+ g7 v    這是一個非常合理的要求，幾乎所有旁聽的將領都在點頭，他們當中支持誰的都有，更多的人則搖擺不定，特別不想看到兩位汗王子孫公開決裂。

    輪到兩名候選人表態了，多敦禮貌地請舒利圖先發言。
) m  h; k/ r) W+ v! m
    舒利圖讀過不少書，他知道如果這是在中原與西域，自己就該謙遜地表達不想當汗王的意願，可是在北庭，謙遜會被當成軟弱，“我以先祖先父的名義發誓，乃杭族若是支持多敦王子，我必真心實意地追隨其後，甘做陣前一卒，如違此誓，教我不得好死。”

    多敦咳了一聲，“我，多敦，在此立誓，蒼天為鑒，汗王垂視，無論誰獲得乃杭族的支持，我都甘願效勞，有兵出兵，有糧出糧，如有一絲異心，寧受天火焚身。”

9 W; d8 @& \% f5 G( O    者速哈哈大笑，“這就好了，我的廢話已經說完，兩位也發過了誓，咱們來點真格的吧。乃杭族先公後私，但也沒有忘私，不能白白支持新汗王，得要點好處，沒錯，我當眾說這話，不像有些人藏藏掖掖。”
( R. l, y1 R3 D
8 H& b( h/ q. S9 D8 Q- b" I    者速睥睨眾人，好像即將投入戰場似的，可惜他沒遇到對手，無人表示反對。
* ?! T) `  _# |/ O
    “第一，日逐王的稱號今後要世世代代歸乃杭族所有，而不是等汗王冊封，兩位願意做出承諾嗎？”

' D! v! T/ ?, Y# e$ x; h    “願意。”多敦搶著回答，“不過新日逐王必須向汗王宣誓效忠。”

+ s# N& P. \# e) M    “那是當然。”

0 V( q- I- A" r7 z; |    “我也願意。”舒利圖說，這是乃杭族最基本的條件，無論如何都得同意。
: B) @  n3 ]# R  u; E# V
    有了一個好開頭，者速越發自信，“第二，草原平定之後，乃杭族要報大仇，不管仇人躲在哪裡，即使是西域與中原，我也要率軍追殺過去，到時候可能會需要新汗王派兵支持。”

' k  K: {& ?9 q  K' x6 ]% m' L. q    這意味著新汗王一即位就要向中原宣戰，兩人都得謹慎回答，舒利圖搶了先，“到時候乃杭族出兵多少，我會加派同樣數量的騎兵。”
, f6 p) ~2 L% r4 _5 s# ]; a6 S
+ Y  u' \, p8 _* W3 X    多敦隨後說道：“北庭最精銳的騎兵，隨者速將軍挑選。”

    者速繼續說自己的條件，有一些極為瑣碎，比如日逐王今後面見新汗王時要執行哪些禮節，舒利圖與多敦的回答越來越簡單，基本就是“同意”、“願意”這兩個詞。

$ c8 z+ \1 D+ {% m8 \6 }& V" g    表面上看兩人不分上下，方聞是卻很擔憂，如果不能給予乃杭族極具誘惑的條件，舒利圖可競爭不過多敦，於是他向龍王使個眼色。
3 j8 F  y: R2 V
    顧慎為明白軍師的意思，微微點下頭。
* Z' H1 ~. g- X' F# P. H2 N
! _' r- v5 x, u+ h0 Z/ N    者速最後一個條件是關於土地，他想為乃杭族劃定一塊固定牧場，不允許其它部族隨意進入。
4 |" d! [, z) A1 S7 N' X
    這是一個不同尋常的要求，新汗王若是同意，幾乎就等於承認日逐王獨立，舒利圖與多敦雖然都迫切需要乃杭族的支持，可要是當眾接受這一條，立刻就會引起眾多部族的效仿，汗王之位還沒到手就被架空。

    原來搶著回答的兩人這時都謙讓起來。
* l8 O8 S/ T( e* ?. M2 a
. C1 g2 A. V* n* W, v" W    顧慎為覺得該讓舒利圖求婚了，只要多敦名譽受損，競爭也就結束了，就在這時，龍翻雲悄悄走進來，塞給龍王一張紙條。

    顧慎為打開看了一眼：
. H$ Y* p. g. [
    她在騙你，她不會接受。
& d4 I0 @+ g( \" v
    就這麼幾個字，顧慎為示意龍翻雲可以出去了，無需提醒，他能認出上官如的字跡。
. m$ j5 x: I/ F8 V" k
' V, O( X4 r, m8 c! C6 ~    “她”自然是指小閼氏，“不會接受”的是求婚，上官如好像知道了什麼，才會這麼著急地送來提醒。
0 Y7 L. G* d) o/ B6 A
    顧慎為將紙條握在手心裡，沖方聞是搖搖頭，然後再次盯向小閼氏。

    方聞是有點著急，多敦比舒利圖更像汗王，這一點從各自的支持者身上就能看出來，多敦的夥伴堅定相信他會成為汗王，支持舒利圖的人卻只是希望他能活得好，沒有“意外”刺激，小王必敗無疑。
2 t. M, x( X+ j) x6 N. s
: w! k/ C, V9 j' O6 N    對面的多敦已經先邁出一步，“我不會為了當汗王就向乃杭族做出無意義的承諾，北庭人自古在草原上自由遷徙，內部沒有劃定界線的做法，老將軍想要開此先例，並不是不可以，但是得等我當上汗王召集諸部，協商一致才能同意，在此之前，所謂的同意跟欺騙沒有多大區別。”
: r+ H" f! w2 |* H
    “我的意思跟多敦王子差不多。”舒利圖實在想不出更好的回答。

    “那就是暫時不同意。”者速不是很著急，他得讓這兩個人感受到壓力，“不如咱們先休息一會，喝幾碗酒，然後我希望兩位說說，你們還能給予乃杭族什麼好處？”
3 Y/ n7 i8 w7 a$ B1 N5 f! |) F/ E
8 T! K( ^6 M. H% J, o% I1 \8 H+ u    守在門口的僕役們立刻端上來美酒，保證人手一碗。

    沒幾個人真喝，大家都在切切私語，互相交流意見，者速相信這會讓兩位競爭者重新考慮他的條件。

" M+ K& D9 |6 H1 E) Q, u) F: f    顧慎為向軍師點頭，即使有上官如的提醒，他也得冒險，照現在的局面進行下去，舒利圖要麼慘敗，要麼成為乃杭族控制的傀儡。

6 F% E  _7 I; W4 o    方聞是向舒利圖耳語。
& |  p9 _4 P/ l, a) {
- B* g8 D' Y( g    舒利圖忍不住望了小閼氏一眼，心想接下來將是多麼怪異的一幕。
' e, m  m3 P9 ~. D' q
/ |; r+ f- j9 w, M, h# P( v    就在這時，朵爾查出乎意料地站出來，搶走所有的“怪異”。


$ ?* M; j- x" |

1月23

第五卷 刀劍鋒寒 第八百二十章 道歉
( v& d. B  A: ~( t
& S$ _( ^4 e& r& A4 v    朵爾查謀劃已久，他不是那種能藏得住心事的人，可是自從被小閼氏痛斥辱罵之後，他就成為少人關注的小角色，他的興奮、他的臉紅、他的目光都被眾人忽略了。

    沒人知道他是怎麼想的，朵爾查就像一頭呆滯而又兇狠的猛犬，即使是在不顧一切地衝向獵物時，體現出的勇敢裡也帶著一絲愚蠢。
; y2 @0 G" ?4 l. ]" p: C6 S
    他端著酒碗，走向小閼氏，許多人看到了這一場景，都以為他是在向小閼氏獻媚，者速甚至微微皺起眉頭，覺得朵爾查選錯了時機。

( A2 p6 o/ Z3 Z; W  j  Y5 u    門口的四名衛兵在帳篷邊緣繞行，儘量不惹人注意地與朵爾查匯合。
, j7 {1 a8 `  Z2 _
    顧慎為就是這個時候生出警覺的，但他的判斷出現失誤，將焦點放在了者速身上，打算一旦事情有變，先控制住乃杭族的老將軍。
- N3 ?; w) x& K7 w' O4 P
1 _7 g$ o6 B/ D* \2 o+ l    接下來的事情出乎他與所有人的意料，方聞是與舒利圖、離曼和多敦一直在低聲商議對策，甚至沒注意到第一幕場景。
, d) H4 n9 y% y. k
    朵爾查一口酒沒喝，粉白的臉上卻透出不均勻的紅色，不真誠的笑意只是增加了兇殘，一截大拇指還浸在酒裡，小閼氏掃了一眼，立刻厭惡地扭過頭去，打算拒絕這碗酒。
1 l0 G% w3 h# ]) Z
% O4 X0 \2 v( {    “小閼氏。”朵爾查的聲音微微發顫，對方的冷漠高傲讓他下定最後的決心。
' a! s' F3 }" p' m
    整碗酒潑了小閼氏滿頭滿臉。
$ ?. ]5 ]5 w5 b1 x
+ R8 Q" X' Y1 T* _' h    小閼氏呆了片刻，騰地站起身，就算是破壞多敦的大計，她也不能接受這種當眾羞辱。

2 @* @) S" z" F0 Y" ~' \& s1 x    朵爾查和她想得一樣，他頂著新日逐王的光環，率領十萬騎兵來到這裡，得到本族人的承認，也受到兩位汗王子孫的歡迎。他正處於人生的巔峰，眼前的景象與感覺，經歷一次就永遠也不會忘記。
. w) [: S. w9 F; j
9 C# }1 c0 ]- y& S( h    結果一切都毀在一個女人手裡，一個本該匍匐在地向他效忠的女人。

    朵爾查的反應比較慢，當時他被嚇得懵住了，尤其是者速竟然沒有站在自己一邊。更讓他無所適從，只得被迫吞下那活生生的羞辱。

+ I8 R- T9 c& Z1 b) N    朵爾查越想越憋屈，而且變得疑神疑鬼，覺得身邊每個人都在笑話自己，為什麼軍官們的腰彎得不如昨天低？為什麼士兵們交頭接耳看到他卻立刻閉嘴？為什麼侍寢的女奴會露出過分的笑容？

/ H' @) k. a- w    他心裡裝不下這麼多東西，必須傾泄出來。
  M; P' O* u! J9 O
    朵爾查制定不出明晰的計劃，他只想到用酒潑臉這一步，四名衛兵則是防備有人上前阻止。
8 I. A: Q: d* H, Y- u2 S
    小閼氏站起來了，像一頭憤怒的母獅。只要放聲一吼，就會引來成群的豺狼助手。
5 @7 o# n$ t& v' K5 P
    看著她，朵爾查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已經失去理智，潑出去的酒反而點燃了更旺盛的怒火。

" S. J* c% v. K; D4 z3 A  q    朵爾查一把揪住小閼氏的頭髮，將她從厚厚的氈毯上拽下來，狠狠地扇了一個巴掌，滿帳篷的人。他卻只向這個女人怒吼：“賤貨！”

    “朵爾查！”者速大叫道，驚訝得眼珠都快要掉出來。小閼氏的隨眾衝過來，卻被四名衛兵擋住。
+ E: C: b9 P" v
    許多人跟龍王最初的想法一樣，以為這是乃杭族設置的陷阱，於是有人向外逃跑，有人撲向者速，場面一下子陷入混亂。
1 R' j# k) N/ ~. g2 g7 c7 _
1 K# m- U4 r5 O! V( N    多敦的第一個反應是衝向小閼氏。將她從朵爾查的手中救出來，離曼和幾名夥伴卻一起攔住了他，他們不能讓王子冒險，護著他向帳外跑去，一路上連推帶踹。替他開闢通道。
' Q" n; |9 ]9 ~8 |/ Q
2 O4 b: m) Q% G3 \0 ^2 N- M, l4 F    方聞是將舒利抱在懷裡，大聲叫“龍王”。
) ]$ \9 E. P8 b  _6 f2 J8 z0 w- q
- T* G; r+ W- u$ N    顧慎為卻躥向小閼氏，朵爾查那一聲怒吼讓他明白這並非策劃好的陷阱，亂糟糟的人群阻擋他的線路，顧慎為不得不先打倒四名衛兵陳浩南的職業生涯全文閲。

: x: N6 s/ Z% T5 b5 Q; |1 [% C    身後的混亂讓朵爾查稍微恢復理智，拔出腰刀，架在小閼氏脖子上，轉身面對眾人喊道：“誰也不准過來，誰也不准走！”

    顧慎為只能停下。
) R1 l. t. Y% ^  d) U
    “朵爾查，你他奶奶的瘋啦？”者速邁出一大步。
' z  f  ?9 i; z0 P( q
( [! @/ p8 ~! n" W3 r. a    “再過來我就砍掉她的腦袋！”朵爾查雙眼紅得像是要流出血來，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不在乎。
3 c: n0 Q/ D1 M( X
    者速止住腳步，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朵爾查竟然來真的，在他輔佐老日逐王的幾十年裡，可從來沒碰到過這種情形。
1 M9 i: k4 E  _4 s0 Y4 z3 U8 i
6 W$ _7 p; `1 y2 k1 J& K    已經跑到帳篷門口的人群停住了，沒有出現成群的刀斧手，沒有密集射來的箭矢，帳外也沒有任何異樣，自己的隨從與衛兵都守在原地，這一切都似乎表明陷阱並不存在。

; J; {8 v" H' e    多敦惱怒地推開離曼等人，剛向裡面走出兩步，朵爾查又吼了一聲，“我說過，誰也不准動！”

    多敦看著者速，“這算怎麼回事？”
& I2 w6 I9 ?; b+ b! r. ^, [6 p" t
    者速焦頭爛額，他已經掌控一切，很快就會為乃杭族贏得巨大利益，實現老日逐王的部分宿願，沒想到會被自己選中的人全給破壞了，他儘量緩和語氣，“朵爾查，放開小閼氏，這可不是鬧著玩。”

    “別拿我當小孩。”朵爾查的怒意絲毫未減，“賤貨不向我賠罪道歉，今天就是她的死期。”
) C  \; x/ E6 t0 n
    小閼氏坐在地上，頭顱不自然地向後仰著，聲音雖然有點發顫，語氣卻是堅定的，“做夢，朵爾查，有本事你就殺了我，一刀砍不下我的腦袋，你就不是男人。”
  z% y  v; Y8 P: |6 v4 N3 V) k
( ?# q) b3 r: V1 s# K: P    朵爾的牙齒咬得嘎嘣直響，“賤貨，這裡沒有妳說話的份，以為我不知道妳那些醜事嗎？哈哈，什麼老汗王從天上垂視，他要是看到妳跟多敦睡一個被窩，早他娘氣得吐血啦。”
2 B9 p( ^7 ]* W' S) L, e
    “住嘴！”者速猛喝。
8 L+ B& b/ d  T% `0 Q3 M
    “胡說！”多敦怒斥。
4 `# I3 C* {5 v5 t" y
9 z+ r+ ~+ j% `% @3 f2 E    小閼氏與多敦的戀情不少人都有耳聞，但是在大多數北庭人的心目中，只要不過分張揚，就可以接受，如果多敦繼承汗位，納娶小閼氏更是順理成章。

    “我胡說？”朵爾查的痛恨漫延到多敦身上，“少來這一套，我現在一刀割下去，你跟她要是沒有姦情，就站到一邊去看著。別吱聲。”
0 ]; \" r; T- S( ]
# T% w. r& }$ N# S2 \, V    多敦又急又怒，“乃杭族要公開反叛嗎？”
* ^/ w( k& Q9 z& a  t! z6 Z2 m$ d
    “這個賤貨是乃杭族的人，怎麼處置由我做主，我就是日逐王，誰敢不承認？”

    朵爾查瘋了，這是所有人一致的看法。者速強壓怒火，勸道：“朵爾查，日逐王稱號是你的，跑不了，但你得冷靜，想想你父親會怎麼做。”

. a: B* \) A' K7 `' c    朵爾查睚眥欲烈，“我父親死了，我當你是父親，可你卻背叛我。跟外人一起欺負我，者速，你是叛徒，沒資格教訓我。”
5 g8 B4 C& H: E& Y# u
) ~& q" [) h3 j7 i* _4 b( p    者速心中一萬個後悔，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當初為何要選立朵爾查。
& m, a  [5 X- c+ ~5 F9 `( z
    多敦先冷靜下來，朵爾查沒殺小閼氏，就說明事情還有得談，“朵爾查。放了小閼氏，你的要求都會得到滿足。”

7 ?8 v8 y' ]. `  A) l% E0 P    “哈哈。我有那麼笨嗎？”朵爾查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他只在意一件事，“先讓賤女人向我道歉。”
" G5 h0 h4 e7 U2 o& D2 c+ ]
    這正是多敦覺得最難辦的事情，只得將聲音又放低一些，“小閼氏，道個歉吧。”

, |2 [6 c" Y9 ^* r    小閼氏沉默片刻。“朵爾查，你要是不殺我。”她頓了頓，似乎在做最後的決定，“我發誓會把你千刀萬剮。”

  ^0 b0 o( {$ c0 {9 c5 K    多敦嘆了口氣，小閼氏冰雪聰明。就是太驕傲，除了老汗王，從未在任何男人面前服軟，而老汗王當年也正是被一點所迷住。

    朵爾查舉起刀，除了繼承報仇，他不知道還有什麼選擇。

    他忘了帳篷裡還有一個龍王。

, n4 b9 o3 o. F# w( w& S- |    在眾人的齊聲驚呼聲中，顧慎為出手了，他一直在等這個機會，既能救人，又不會傷人。

    朵爾查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刀是怎麼消失的，甚至沒看到龍王的身影，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胸前，不由自主地飛出去，左手仍然牢牢抓住一縷頭髮。
5 m: l+ T) h5 @! }  S6 E  O
    一眨眼的工夫，顧慎為完成救人的動作，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扶起小閼氏，幾乎是拖著她走到多敦面前，將刀與人都交給對方。
7 R7 i2 g* [2 U% i2 ^
# ~! j  M( x+ |' t    多敦下意識地接過刀，小閼氏雖然嘴硬，人卻早已癱軟，頭皮陣陣發痛，一下子倒在多敦懷中，再也站不起身，也不肯離開他。
9 p5 l: x! N) E8 M  [" S
    多敦緊緊摟住她，向龍王投去感激的目光。
( E8 h+ ~" v+ P% i8 A, q
0 u2 d. Z& a" d$ ^    朵爾查從地上爬起來，茫然地轉了一圈，四處尋找自己的刀，最後才發現它在多敦手裡，接著他看到了小閼氏。

( {" X; b( C% w+ u9 j' O    憤怒、勇氣與愚蠢突然間同時消失，朵爾查知道自己危險了，大喝一聲，沒頭沒腦地向外衝去。
, m$ C" y$ z) e% F
7 o5 c! r- A9 n    一具肥大的身軀擋在前面。
/ Z* [- W7 K7 c# L3 F1 r9 A4 Z
% f% {# o. o- L% ~8 ^! T    者速雙手按在朵爾查肩上，將他牢牢控制住，說：“你是日逐王的兒子，我不會讓你死在別人手上。”

    朵爾查呆呆地問道：“真的？”

; _& R4 S- i4 u    一場意外結束了談判，乃杭族什麼也沒得到，客人們匆忙離去，沒人再對結盟懷有信心。
4 P. j+ p; v4 b1 d* g: C
    舒利圖回營之後立刻下令全軍戒備，多敦罕見地沒有插手，事實上，他整夜都待在小閼氏帳篷裡，安撫她的情緒。
! P6 e, r# u! L
    上官如早聽說了消息，一直在龍王帳內等候。

    顧慎為協助舒利圖發佈一系列命令之後才回帳，此時已是深夜。
- b; z" Y4 @* _9 Q
% n3 j0 H, L. D: r, b  e6 Q    “會發生戰爭嗎？”上官如問。

- A! n! G% j& q3 N9 E    “者速說明天會把朵爾查的人頭送來，所以，看情況吧。”
" h0 R" D% d" x3 {
  v7 u0 ?  Q3 x& Z1 Q" E. c: z& x    “小閼氏……”
' J  t9 d: L1 C7 O
) B& P7 g, R, l5 u5 p    “她沒事，掉了一些頭髮，有點嚇壞了。”
: z! x% X2 U) i3 e5 a* E
    上官如長出一口氣，“這對你是好事還是壞事？”
- }: U$ B, i! e* s- d: c
  u' D- x& s4 ?0 ?    “我不知道。”顧慎為還無法對這件意外做出明晰判斷，“好消息是乃杭族不太可能與多敦結盟了，壞消息是者速沒準會破釜沉舟，乾脆投向東邊的羅羅。”

6 u6 {. t9 B' n" S- _2 D& h    兩人沉默了一會，顧慎為說：“我需要妳的實話。”

' z/ C3 B! f" i    上官如點點頭，到了這種時候，她不能再隱瞞了，“進來吧。”

3 |  u8 T1 J/ y4 j: X  P8 g$ o. d2 L    一名中年女人走進帳篷，向上官如施禮，對龍王不理不睬。

    “她是我的影衛，一名青面。”上官如說。


- B- h* J" k% P2 T" z4 w& B; 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