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九章：日出東方（７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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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S" }6 |6 a) m a 曲沃。魏國小城，與繁華的薊城比起來，不諦是天壤之別，殘破的城牆，狹窄的街道，成片的茅草屋以及貧困交加的百姓，即便是薊城的貧民，也比這裡的百姓過得要好一些。這裡，現在便是燕王姬陵以及他的大臣周玉，檀鋒等人的落腳地。 T) T$ c2 s# Y#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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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國田單破燕，燕國雖然還有名義上的征東將軍高遠控制下的大片區域，但燕姬卻等於是無家可歸了，在檀鋒的建議之下，姬陵向魏王求一落腳之地，魏王慨然允諾，將曲沃劃給了燕王姬陵休養生息。當然，這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曲沃，現在幾乎就在路超所率領的秦軍攻擊的線路之上，雖然不是攻擊的正面，但位置依然十分重要。% ^; G% S0 a( E) M* ~' l$ c3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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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沃給你，但你卻必須為我守衛邊疆，這便是雙方的交換。% l5 Y4 L- ^, `( {0 D
0 s( c& W# f" x8 n3 o 一路收攏散兵潰將，到得曲沃之時，檀鋒與周玉兩人已經收攏了數千人，算上與他們一起突圍而出的部隊，兩人手中總算有了上萬人馬，魏王很是大方地給他們補充了糧草與軍械，但他們心中亦很清楚，這恐怕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了，因為魏王的使者說得很清楚，以後曲沃便是給燕陵的休養生息之所，也就是說，以後他們將要靠著曲沃來養活自己麾下的兵馬。3 f# f% ^% l0 R4 ^
9 E- N) X- L1 J, C( U+ }" `! c ＂曲沃方圓百里，共有五千八百三十二戶．＂拿著從縣城調來的戶藉，檀鋒向姬陵稟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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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圓百里，不算小縣了。怎麼只有五千餘戶人家？＂姬陵驚問道。0 d; J. S! [( R# _6 Q- I5 @, X
, y+ f/ _# J6 g# E+ p) ?+ _& _. m% K ＂曲沃此地，經常遭遇秦軍襲擊，歷來戰火不斷，逃亡者甚眾，民生凋零。貧窮之極。＂檀鋒嘆了一口氣，＂王上，在這裡，想要養活我們的一萬兵馬，只怕是根本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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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一萬，孔德的信使今天也趕到了。孔德帶著一萬兵馬，大概會在十天之後抵達。＂周玉在一邊強調道。4 F9 O: X' s! j8 e- D$ a5 q(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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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只有一萬兵馬？＂檀鋒驚訝地抬起頭。＂孔德麾下，至少也應當有兩萬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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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N# c) k. F8 J8 n( R" _! f 周玉苦笑：＂我也這樣問過信使，信使告訴我說，為了脫離葉真軍隊的糾纏。他們的少將軍孔方帶著五千人斷後，掩護大軍撤離，同時還有一些人不願意背井離鄉來到魏國，半路之上當了逃兵。一些傷兵也不方便遠行，便發給路費遣散了。＂5 W' H t9 P# f, C$ a+ o- @' ^0 E.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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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鋒臉色難看得緊，＂孔方只怕不是斷後，而是帶著那五千人投靠葉真了吧？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那五千人必然是孔德麾下最精銳的部隊。＂2 h+ n; ~. f2 }: e& o' r
% a5 D7 Q6 T- O6 y3 {: | 姬陵卻在此時抬起頭來。擺擺手道：＂罷了，罷了，孔德能來。還能帶著一萬人來，也算得是很忠心了，不必過於苛責，如果用這事兒去責備他，豈不是讓他寒心，現在我們這種狀況。他給自己兒子找一條後路，也是可以理解的。檀卿，孔將軍來後。此事不必再提，權當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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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Y f$ Z. c- F% _ ＂王上聖明！＂周玉躬身道：＂孔德肯來，已經是謝天謝地了．萬萬不可寒了他的心。＂$ H$ p! F) k% w7 T3 p) m0 R
4 P }" a: ~# T' C6 ?( U; z ＂王上放心，此事臣下自然省得，只是心中有些不平罷了，孔德讓他的兒子去抱大腿，可這根大腿也不見得有多可靠，田單十數萬大軍正在進攻遼西，而高遠的大軍在東胡根本來不及趕回來，一旦遼西失守，積石不保，葉真的兵力又要分守河間，漁陽兩地，又哪裡能守得住？＂& \3 ?1 }# W6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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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姬陵憤憤地道：＂如果不是高遠作亂，本王怎麼會有今天的窘境？現在我倒是願意那田單殺進遼西，擊敗高遠，最好是取了他的人頭來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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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 L. ?0 I) N6 g2 q6 K ＂王上寬心，高遠主力遠在東胡和林，田單十數萬大軍進攻遼西，高遠的老巢必然難保，而高遠為救老巢，肯定會日夜兼程往回趕，真到了那個時候，田單養精蓄銳，而高遠兵疲將累，這一戰的結果，不問可知．高遠此人，不臣之心昭顯，現在讓他們兩個之間狗咬狗，最好是打個兩敗俱傷才好。＂檀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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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 X& V0 A6 k7 c8 O 周玉抬眼，看了檀鋒一眼，張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終於又是低下頭去。! z* | t, a4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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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燕現在不知到了楚國沒有？＂姬陵看著兩人，＂也不知他能不能說動楚懷王相助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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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燕那一張利嘴王上也不是不知，他此去，定然會不負王上所望，楚懷王是您的岳父大人，他豈會坐視不理？就算看在公主的份上，楚懷王也會相助王上的．＂檀鋒微笑道：＂只消楚懷王陳兵齊楚邊界加以威脅，必然會將田單逼迫到談判桌上．田單與高遠惡戰一場，到時候即便勝利，亦必然是損傷了元氣，到了那個時候，或者我們只需要付出一定的代價，王上便能回到薊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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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的代價？只怕到時候代價必然不菲，田單焉有不獅子大開口的道理？＂姬陵痛心地道：＂只怕到時候，本王的大燕，要被割去無數土地。＂+ k" n2 w# |* U9 P3 n' ]/ u3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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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即便如此，也比我們現在窩在曲沃要強啊！雖然到時候會付出代價，但只要我們努力，總有東山再起的時候，人生起起落落，本也正常，想當年的大秦，不也是常常被匈奴打得賠款求和，狼狽不堪麼？可再看看現在，匈奴安在？連他們的王庭之主亦被嬴英陣斬！大丈夫忍得一時之辱，所求的卻是萬世基業！＂檀鋒義正辭嚴，語氣鏗鏘有力。 t5 v, i' F: b8 n#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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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願如此！＂姬陵也被檀鋒的話激起了一絲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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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8 {3 m6 ]) q* B3 P 一邊的周玉突然道：＂如果，我是說如果，這一場大戰，高遠打贏了呢？那個時候，我們該怎麼辦？＂+ v) I& D. U" i" r/ Q) g: E3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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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要是高遠打贏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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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 v) C. [) t( X 這個問題，另外兩人不是沒有想過，但卻不願意去深想這樣一來的結果，如果田單獲勝。還有希望通過楚國的調停，然後割地賠款來重新回到燕國，但如果高遠贏了，他們還有回去的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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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j9 O0 L9 Y" |! t- C: A ＂周太尉，你覺得當前局勢，高遠有獲勝的可能嗎？如果你是高遠。你來指揮這一場戰事，你覺得你有勝機嗎？＂檀鋒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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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5 ~' N4 d6 n- J8 J9 |1 d9 a 周玉沉默了一會兒，＂不錯，我一時之間，是想不出有什麼反敗為勝的機會．＂2 n7 x k8 e0 ?: G4 [
4 v: r7 \, J7 \2 _ 檀鋒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周玉的意思是說，他想不出來，但不代表高遠便想不出來，畢竟高遠這近十年來，已經創造了太多的奇蹟．檀鋒故作不知，姬陵卻是沒有反應過來．+ ~ [% c5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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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尉，連你也想不出高遠有何獲勝的機會，那我們擔心那麼多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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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姬陵簡陋的住所走出來。周玉與檀鋒兩人慢慢地在狹窄的街道之上散著步，陽光從身前照來，將兩人的影子在身後拖得極長。顯得極為蕭瑟．8 Y; G U! X6 w. Q' S
/ R* P% G7 G( V! W. i; X: u ＂檀鋒，如果高遠獲勝了，我們怎麼辦？＂周玉再一次問道。 o6 q# s6 H, c+ d9 x# c/ ^
6 ?: Z' |3 m& L& N, y- F- m ＂他沒有可能有贏．＂檀鋒斬釘截鐵地道。- S u$ _) T2 _% _/ E& L3 p'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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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仰天長嘆了一聲，高遠不是沒有機會贏，只是高遠如果贏了，他們就再也沒有任何機會。從此必然就此淪落在曲沃，成為魏王手中抵禦秦人的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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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沃人丁如此之少。根本養不活我們的大軍，這還不算孔德既將抵達的一萬兵馬。這個問題，你想過沒有？＂周玉轉頭問道。# q) v$ L0 Y' r: y+ h9 K
& ~+ }: f5 r; ]* x" ]% \- B+ {# V2 p ＂當然想過．＂檀鋒點點頭，＂我們的兵相對於我們現在面臨的困難來說，實在是太多了，裁兵吧！汰弱存強，優中選優，被裁撤下來的，就地安置，曲沃人少，也有人少的好處，那些拋荒的地，便分給這些裁撤下來的士兵吧，既減輕了我們的負擔，也給這些人找了一條生路，到了明年，我們還要以從他們手中收取賦稅，挺過今年這一年,明天，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G" M% Z7 o; j2 L9 K; P+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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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準備裁撤多少？”" C! H; B. k/ x. t
2 M% V4 q; P% E c “一半！”7 A$ [; ?$ p8 W Y6 u2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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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德呢？”- u% D- g7 j( H9 X7 w' Z%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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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孔德在內，孔德到後，我們總計有兩萬餘人，裁撤一半，只留下一萬人，然後重新整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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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變相地在剝奪孔德的兵權，他會同意？”# t( k: j/ p) ~6 e- Q' J/ @
" d b' b' F1 t2 e “如果不同意，他有本事搞來足夠的錢糧養活他的軍隊麼？”檀鋒冷笑，”他如果不來，我們自然拿他無法可施，但他既然來了，怎麼做又由得他麼？”0 \. G' m* Z r! Z' [+ i
8 q# T( n, K7 T “孔德還是忠心於大燕的，你不能用激烈手段對付他，否則激起他麾下不滿,造成兵變，那就一發不可收拾了！”周玉警告檀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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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兄儘管放心，我自有分寸，孔德既然還對大燕忠心，那就好辦得很,有句話叫君子可欺之以方。”檀鋒呵呵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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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Q: K* x- Q& ?( E8 d- `. y 周玉再一次地搖搖頭，”王后在薊城遭辱一事，我們雖然一時瞞過了王上，但總不可能一直瞞下去，而且也不可能瞞得過楚王，我們逃亡之際，沒有來得及帶上王妃，楚懷王會不會因此而惱火於王上不肯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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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 `6 H* p' }8 A8 d 檀鋒哼了一聲，”此事，咱們王上雖然沒有臉面，但楚懷王便很有臉面麼？王上落到現在這個地步，本就已經不要臉了，但楚懷王可還是要臉的，周兄,我已經派人去楚國大肆宣揚此事，即便楚王不要臉，楚人之中總還是有要臉的，到時候鬧將起來，楚懷王便不得不出兵.田單這一次是得意忘形得有些過了。”! Q# n, T* ^4 F8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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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檀鋒如此評價自己這夥人，周玉不由漲紅了臉，但卻是無話可說，是啊,落到現在這個地步，還有什麼臉面可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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