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作者:尋找失落的愛情 -【洛陽錦】《連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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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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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凌靜姝再也沒說過半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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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安過后，各房的人都退下了。只有凌氏領著盧泓兄弟兩個留下陪著凌老太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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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靜姝拉著凌霄，一起去了荷香院。

當年姚氏還在世的時候，凌靜姝和凌霄隨著姚氏住在荷香院里。對這里自然十分熟悉。姚氏病逝后，荷香院很快迎來了新的女主人。

李氏過門，凌靜姝姐弟再住在荷香院里多有不便，便一起搬到了秋水閣。再后來，凌霄意外眼盲，凌老太太心中憐惜，讓凌霄住進了雍和堂里親自照顧。

, B+ Y- C; d5 b) W+ }凌靜姝每日去雍和堂給凌老太太請安的時候，順便給李氏請個安。這荷香院卻是來的越來越少。

% c8 w& O: G+ A3 k重生之后，凌靜姝還是第一次踏足這里。

: C/ ~7 a( a/ u' G' h( d李氏的表面功夫做的一向周全，更何況今日凌五爺也在，拉著凌靜姝的手噓寒問暖，一派慈母的架勢：“......這些日子，我這心里一直惦記著你的身子，吃不香也睡不好的。現在你總算是徹底好了，我也總算能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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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裝模作樣心思歹毒的李氏，凌靜姝心里說不出的膩歪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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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靜姝忽然沒了虛與委蛇的耐心，抽回自己的手，似笑非笑地應了回去：“我又不是几歲的孩子了，能照顧好自己，不勞母親費心了。”

李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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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原本想在凌五爺面前賣個乖巧，壓根沒想到會被凌靜姝這麼硬邦邦地頂了回來。既丟了面子又一肚子悶氣，一張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

6 ~. y5 F7 W5 x3 n1 v( j凌霆看著這一幕，神色頗為微妙。

2 o9 ~& z. @) H, O6 R5 s. ]凌五爺也詫異地挑了挑眉，卻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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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僅六歲的凌雬一時沒弄清發生什麼事，只覺得眾人都不說話頗為奇怪：“娘，你們怎麼忽然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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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y$ @( H2 _" n6 e李氏硬生生地擠出一個笑容：“沒什麼。”又若無其事地看向凌五爺，笑著說道：“難得老爺今日在府里，一家子都聚在荷香院，妾身這就去廚房吩咐一聲。讓廚房准備些好酒好菜。”

凌五爺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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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P( U/ c8 a9 b* j" A去廚房這種小事，其實無需李氏親自出馬，只要吩咐丫鬟跑腿吩咐一聲就是了。

李氏表現的這麼熱絡，一來是在丈夫面前表現自己的賢惠，二來是因為被凌靜姝噎的夠嗆，先避一避平復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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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2 [! K2 M  v做了這麼多年賢良大度的繼母，万万不能在丈夫面前露陷。

* W( W9 s/ s* W' w* E李氏强撐著的笑臉，在出了正廳無人能看到的時候消失無蹤，一張臉陰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令人心驚的寒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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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姝，你過來。”凌五爺皺著眉頭，沉聲吩咐。

4 y2 [( V$ V0 C5 p3 n- w3 W凌靜姝不動聲色地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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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多想，也能猜到凌五爺接下來要說什麼。無非是“女子當柔順貞靜不可忤逆長輩”之類的話。自小到大，這些話她不知聽過多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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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自當柔順貞靜，不可語出不遜頂撞長輩，更不可忤逆不孝。”凌五爺一臉不快地訓斥：“你素來懂事聽話，剛才怎麼用那種語氣和你母親說話？”

; n9 \* [$ D0 P! v柔順貞靜，懂事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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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八個字害了她一輩子。如今有幸重生，她怎麼肯再像前世那般唯唯諾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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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母親過門，我便搬到了秋水閣住下。那個時候，我才六歲。”

2 a' }3 ^) M+ R# p5 ]凌靜姝抬眼直視凌五爺，神色平靜淡漠：“這八年來，幸得有祖母垂憐看顧。只是祖母要操勞府中上下所有的瑣事，無暇對我事事過問。大半時間我都是自己照顧自己。父親，我剛才說的哪里不對了？”

凌五爺万万沒料到凌靜姝會出言頂撞，態度還如此强硬，怒火頓時涌了上來：“凌靜姝！你的女誡都學到哪儿去了？你就是這麼和父母說話的嗎？”

8 }: n( ^5 ~) p) S: K9 c凌五爺今年三十有二，相貌俊朗，氣度不凡，一派風流名士的氣度，言談舉止講究的是矜持優雅。像此刻這般生氣的著實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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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e9 z* m2 J6 O: ~9 u凌五爺這一發火，眾人都是一驚。

% n, R. E% w  w! P  S' i: B. b5 E3 K凌霆沒吭聲，年齡最小的凌雬也被嚇的不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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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B3 C/ X' J$ N% M凌霄漂亮的臉孔白了一白，循著聲音上前几步，急急地抓住凌靜姝的胳膊：“阿姝，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可以頂撞父親！還不快些給父親道歉！”

. |9 {( E6 L6 `此時最重孝道。孝之一字，說重逾千金也不為過。

若是落下忤逆不孝的名聲，對凌靜姝可不是什麼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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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一著急，力氣不免用的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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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靜姝安撫地看了凌霄一眼，想到凌霄看不見，又放柔了聲音：“阿霄，我不是頂撞父親。我只是和父親說明事實，父親素來疼愛我們，又最通情達理，不會怪罪我的。”

2 u; T- p# ^" E兩頂高帽子戴過去，凌五爺臉上的怒意果然稍稍褪去。

! A4 V% P; s. g. `凌靜姝哄過了凌霄，又轉頭看向凌五爺，臉上的冷靜淡漠換成了誠懇真摯的神情：“父親，女儿這些日子一直臥病在榻，母親也曾去探望過。身為繼母，能做到這些，女儿心中已經很感激了。剛才女儿和母親說那些話，並沒有譏諷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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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N4 e. c; S3 Y凌五爺聽著這席話，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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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J. \8 n, d6 {7 ~% s- K& Q凌靜姝病了這麼多天，李氏還曾去探望過一回，他這個親生父親反而沒踏足過秋水閣......

2 [9 g  i5 U( {& x1 Z人一旦心虛了，說話的底氣也就沒那麼足了。凌五爺的語氣軟了下來：“這次就算了。以后說話注意些態度就是了。”

( U. Z8 W; ]  |9 U7 |' c( z. K  t. r凌靜姝微微垂眸，輕聲應了：“女儿謹遵父親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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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9 U% H; D$ H+ E; K% ^5 d5 w依舊是柔順恭敬的語氣，和以前一般無二。

% @, E% K& F3 Z# k剛才那個犀利冷漠的凌靜姝，仿佛只是眾人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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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五爺怒意盡去，不免要關切地詢問几句。

凌靜姝一一作答，心中卻冷笑連連。

母親姚氏在世的時候，凌五爺和姚氏感情還算和睦，對嫡出的一雙儿女也頗為喜愛。可惜姚氏命薄，早早便扔下姐弟兩個撒手人寰。

" e+ U# R. M1 z, g+ l+ {% u1 V李氏過門后，很快將凌五爺的心籠絡了過去。凌靜姝姐弟又搬出了荷香院，平日里和凌五爺接觸的機會漸少。待凌雬出生之后，凌五爺的注意力大半都放到了凌雬身上，對凌靜姝姐弟的關注愈發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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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_9 |. O' p3 z3 N/ S如果不是凌靜姝竭力討好凌老太太，得了老太太的另眼相看和眷顧，姐弟兩個哪有現在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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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p8 K7 Y4 V在凌五爺心中，前程和顏面是第一等要緊的事。當年盧家將她軟禁在府中，為了堵住凌五爺的嘴，特意為凌五爺謀了鄭州通判的職位。凌五爺權衡一番，便接受了盧家的“好意”，高興地領著妻儿去赴任了。

# J) I0 N) b& p5 D  W! ^全然不顧在盧家受盡屈辱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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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Y  B, p. _6 j1 a+ o: o有這樣一個父親，真是可悲可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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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z" `2 i& F0 A想及往事，凌靜姝心中的怨懟翻涌不息。

不過，現在絕不是撕破臉的時候。想對付李氏，必須要從凌五爺入手。就算是為了凌霄，現在也不得不强自隱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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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3 Y7 Q! m' X" e+ B) y$ q# o“今日我和阿霄特意過來，是有件要緊事想求父親。”凌靜姝開了話頭，卻不繼續說了：“阿霄，你自己和父親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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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b+ V4 E- @; y+ {凌霄定定神，鼓起勇氣張口：“父親，我整日待在府中閑著無事，虛度光陰，心中實在愧然。我想繼續讀書！”

% }$ }0 b4 I" |: \& t, a凌五爺有些意外，下意識地應了句：“你的眼睛看不見了，還怎麼讀書。”

語氣中的不以為然，令本就忐忑的凌霄心中一涼，笑容也僵在了臉上。接下來的話也卡在了嗓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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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6 U. L! h3 m. K% ]* F“眼睛看不見了，還有耳朵能聽。”凌靜姝迅速地接過話茬：“阿霄身邊本就有識字的小廝，平日里經常讀書給阿霄聽。只是小廝學識有限，只會讀，卻不解其意。若是能挑一個識字又伶俐的，每日代替阿霄去家學，聽懂了之后再回來說給阿霄聽一遍。以阿霄的聰慧，一定大有裨益。”

凌家的家學在定州頗有名氣，在家學里講學的大多是重金聘請來的飽學鴻儒。凌家同族的儿孫都在家學里讀書，還有一些姻親遠親拐彎抹角的求到了家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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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安排一個小廝進家學，對凌五爺自然不是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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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u4 Q. N. e; T+ X% f凌五爺略一思忖便應下了：“阿霄想讀書，也是件好事。就算將來不能考取功名，多讀書總有益處。我待會儿打發人去說一聲，你明日挑個小廝去家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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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此事這麼輕易就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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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4 Y3 Y9 ~8 g7 m1 s( k. |- ?, Q, V% x3 e凌霄心中大喜，忙道謝：“謝過父親。”

8 {4 g' S0 x& b6 t7 T1 U見凌霄如此高興，凌靜姝也覺得快慰。

- ]0 r: o  {9 d* q# @# J凌五爺誇贊了凌霄几句，又看向凌霆：“阿霆，今年你要參加童生試。這些日子需多下苦功。看看盧泓，只比你大一歲，已經過了縣試府試，有了秀才功名。你也要多加努力才是。”

3 P9 i3 c) m& _% X/ ?* O凌霆恭恭敬敬地應了。

$ A4 h( F5 |! K( V' Q2 T+ b5 C/ X凌雬才六歲，去年才啟蒙讀書。凌五爺自是不會訓斥什麼，只是考較了几句。李氏去了廚房，很快回轉。正好遇上了凌五爺考較凌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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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雬答的有模有樣，凌五爺心中頗為滿意。

1 h) N" D3 u4 |3 D" L李氏也覺得臉上有光，心里的憋悶不快頓時一掃而空，暗暗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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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霆不過是個庶子，凌霄又瞎了眼成了廢人，將來這五房還不是要靠凌雬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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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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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0 Q- D# j  C( {; j2 O7 D' [5 L隔日，凌霄挑了身邊的小廝雙喜去了家學。

' M3 `4 R& e3 E" K+ |3 F  y因為此事，凌霄心情極好，待在秋水閣里和凌靜姝說了很久，白皙漂亮的臉上浮起興奮的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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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0 q. _8 V% z" k9 [& C  t凌靜姝沒有半點不耐，微笑著凝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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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x6 j3 Q3 p+ @! y* J; k/ r家中一眾堂兄弟都在家學里讀書。凌霄整日待在內宅里，雖然衣食無憂，卻十分寂寞。平日能接觸到的，都是內宅女眷。真正有耐心聽他說話的，也只有她了。

# P( z# k/ y8 Z# P. p$ S% @. ^! s5 L“......對了，剛才我過來的時候，遇到了盧家表哥。”凌霄忽的提起了盧泓：“他很和氣友善，還特意和我說了會儿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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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6 g0 ?$ \- k* v4 y# o凌靜姝神色冷了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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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W3 M* k& D; u, Z  N好在凌霄眼睛看不見，也不知她此時的反應，繼續笑著說道：“盧表哥聽聞我派了小廝代我去家學讀書，誇了我一通。我告訴他這是你替我想的法子，他誇贊你聰慧過人。還說你種的牡丹特別美，說你蕙質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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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v6 Q9 q  f凌靜姝不想聽到和盧泓相關的任何事，張口打斷了凌霄：“阿霄，祖母七旬的壽辰就快到了。府里的帖子都發出去了，大伯他們還沒到定州，該不是遇到什麼事，在路上耽擱了吧！”

- c% @1 u. t. s9 m$ A8 A( D% W+ I凌霄的注意力頓時被轉移了過來，憂心忡忡地嘆口氣：“是啊，祖母這兩天一直念叨著大伯他們一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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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G; g) s! |" ]7 X+ h從京城到定州，數千里之遙，路上万一發生什麼事，就會耽擱了行程，確實令人憂心。

! b. e  B5 _' u. H' c" ~5 {“說不定今天就會到了。”凌靜姝笑著安撫凌霄：“大伯他們一路坐的是官船，走的也是官道。那些心懷叵測的賊人匪徒，絕不敢靠近。你不必過分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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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乖乖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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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靜姝沉吟片刻，忽的低聲道：“阿霄，我有件事想和你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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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g4 e+ U: q& D2 y! N凌霄失笑：“有什麼事直接說就是了。這麼一本正經的口吻，我倒是不習慣了。”

姐弟兩個只差半個時辰落地，不過，凌靜姝一直像個真正的長姐一樣處處照顧他。眼盲之后，凌霄就更信任依賴她了。凌靜姝張口說的話，凌霄大多是乖乖聽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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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靜姝目光溫柔了几分，低低地說道：“阿霄，你當年摔跤后，腦子里受了傷，這才使得眼睛失明。這些年請了不少名醫為你診治過，都沒能治好你的眼睛。我想著，定州這里的大夫醫术不算高明，真正的杏林高手大多在太醫院里。所以，我想帶著你去京城求醫，為你治好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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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一臉驚訝迷茫，一時反應不過來。半晌，才結結巴巴地說道：“可、可是，父親和祖母怎麼肯讓我們姐弟獨自去京城？就算到了京城，又要如何尋訪名醫？”

  Z4 v# J; Z% N9 T凌靜姝自重生之后，一直在思慮此事。此時說來，侃侃而談胸有成竹：“我們可以隨著大伯一家一起去京城，就在他們府上借住一段時日。有大伯和大伯母照應著，想來父親和祖母也沒什麼不放心的。

“到了京城后，尋訪名醫的事由我想法子，你不必憂心。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維持原狀，万一治好了，你的眼睛就能重新看見了。難道你不想堂堂正正地讀書參加科考嗎？”

當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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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v; S; }' X5 J+ R! e- w這几年，他几乎每天都做這樣的美夢：他的眼睛恢復，能重新視物。他可以讀書習字，參加科考。他不會再是眾人眼中的廢物，不會再拖累凌靜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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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白皙的臉孔上浮起異樣的紅暈，呼吸急促不穩，不確定地喃喃自語：“我真的還會有看見的那一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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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靜姝心中涌起濃濃的憐惜與心疼，悄然握緊了凌霄顫抖不已的手，堅定的說道：“有，一定會有那麼一天。阿霄，你相信我！”

凌霄用力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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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我說過的話，只有你知我知，暫時別露口風。”凌靜姝迅速說道：“一切有我在，你無需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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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6 u; `) k* _. g凌霄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然后愧疚地嘆了口氣：“阿姝，如果沒有我這個負累多好。你可以像婉堂姐嫻堂姐那樣，整日悠閑自在，想著怎麼將自己裝扮的更美些就行了。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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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V0 Z4 g/ _“你怎麼會是負累。”凌靜姝柔聲嗔怪：“我們兩個是親姐弟，在這世上，我們是彼此最親近的人。只要能治好你的眼睛，讓我做什麼都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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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e. ~4 D( z+ w: L& `% w1 c去京城，一來是為了給凌霄治眼睛。二來，她也想尋找機會報仇。

仇人的身份貴不可及，只憑著她一個人的力量想報仇，無疑是螞蟻撼樹以卵擊石。所以，她必須要去京城另圖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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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V, J! m& ?. E* `; e獨自一人去京城，凌老太太和凌五爺絕不會同意。打著為凌霄治眼的理由，反而容易說服他們。

而且，此去前路茫茫，不知要耗費多少時間心力。她怎麼可能放心讓凌霄一個人獨自留在凌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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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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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I7 P4 V. Q6 Q  }  J  m# f說服了凌霄，凌靜姝暗暗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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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兩個隨意地說著閑話打發時間。臨近中午的時候，凌老太太特意打發墨葵過來，吩咐姐弟兩個一起去雍和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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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雍和堂陪凌老太太一起吃午飯，可是一件令人艷羨的好事。雍和堂里單獨設了小廚房，一日三餐的伙食比起大廚房强多了。而且，這也代表著凌老太太的偏疼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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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在往日，這確實是件令人欣喜的好事。不過，一想到凌氏和盧泓兄弟兩個也在，凌靜姝就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了。

3 f& e3 t" v" @  t可是，凌老太太的吩咐素來是不容拒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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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c% j# A  i# L& }9 {6 i" G0 O, x墨葵說完來意之后，見凌靜姝臉上毫無喜色，心里不由得暗暗詫異。面上卻半點不露，含笑說道：“老太太已經在雍和堂候著了，還請九小姐和十少爺現在動身，莫要讓老太太等的急了。”

0 F+ e* q8 H: E$ R- N6 f: R凌靜姝定定神，淡淡應了聲：“知道了。”

凌霄眼睛雖然看不見，卻格外細心敏銳。几乎立刻就察覺到了凌靜姝的異樣，湊到凌靜姝耳邊低聲問道：“阿姝，你是不是不想去？要不然，我一個人過去，到祖母那儿就說你身子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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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M0 z9 p, X; i凌靜姝心里一暖，目光柔和了几分：“祖母讓我過去，也是對我一片憐惜，我不去怎麼行。你不用擔心，我現在好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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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多就是看見凌氏母子，食不下咽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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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雍和堂，凌氏母子果然都在。

3 u. H+ L2 l) T+ i" E$ i, u" u) f. f' G凌靜姝和凌霄一起上前，給凌老太太凌氏清安。

( S1 N- i# [- S+ ^  k* o在看見凌靜姝的那一刻，盧泓的眼中閃過一絲歡喜，起身行了平輩禮：“姝表妹。”

當著凌老太太的面，凌靜姝不得不强自忍耐，神色如常地回了禮：“盧表哥有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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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7 L! N* g1 x: N/ u1 E盧潛也隨之起身，清秀的臉上溢滿了笑容，語氣歡快活潑：“姝表姐，你總算是來了。我剛才正和外祖母說呢，你種的那株洛陽錦實在是太美了。我們盧家的牡丹園可沒這麼好看的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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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靜姝淡淡地扯了扯唇角：“潛表弟謬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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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潛似是沒看出凌靜姝的冷淡，繼續熱絡地笑道：“姝表姐，我想向你請教如何栽種牡丹。不知姝表姐什麼時候有空？”

6 |/ x- f( a* x9 _  X6 ~0 @1 D一口一個姝表姐，叫的十分親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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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L# x) j; m# i1 M9 ~2 o她和他有這麼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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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0 Z$ Y& l1 R凌靜姝微不可見的蹙了蹙眉，敷衍地應道：“潛表弟這般盛贊，我愧不敢當。其實，這些牡丹都是花匠們栽種出來的，我不過是在旁看著，倒是擔了不該有的美名。你對栽種牡丹感興趣，不妨多去牡丹園里轉轉。花匠們一定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 E) R. N2 O& {0 j7 N7 q盧潛碰了個軟釘子，也不氣餒，轉向凌老太太撒嬌：“外祖母，你剛才還和我說姝表姐擅種牡丹。我誠心向姝表姐請教，可她根本就不肯理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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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靜姝：“......”

2 x- M+ l% r1 z: l4 j' b0 c) a, l這個盧潛，沒吃錯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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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a$ e+ }, o2 N. _8 P5 y* [凌老太太這麼多年沒見外孫，這几日几乎是捧在手心里，百依百順。聞言立刻嗔怪地看了凌靜姝一眼：“姝姐儿，阿潛既是對栽種牡丹感興趣，你指點他几句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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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m+ o; B1 h/ s凌老太太一發話，凌靜姝便不能再以同樣的話語推辭了，故作為難地低聲道：“祖母，男女七歲就該分席。潛表弟今年也有十二了，我和他獨自去牡丹園里總是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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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表妹顧慮的確實有道理。”盧泓眼睛一亮，立刻搶著插嘴：“我陪著一起去就行了。這樣總不會有人閑言碎語了。”

凌靜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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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氏在一旁看出些苗頭來了，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也好，等吃了午飯，你們几個一起去園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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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靜姝抿了抿嘴唇，想說什麼，終于還是沒張口。

* S: j6 x7 @5 E' S! M0 J  J凌霄雖然看不清凌靜姝的表情，卻敏銳的察覺到她的心情陰郁，不由得暗暗奇怪。泓表哥親切友善，潛表弟也稱得上活潑可愛。可凌靜姝似乎很不喜歡他們兄弟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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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姝，我反正閑著無事，待會儿也和你們去牡丹園里散心。”凌霄笑著扯了扯凌靜姝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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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H3 n; \9 N$ _, k3 l+ E有他陪著，凌靜姝的心情總該好一些了吧！

2 {+ c( |1 @7 z' w9 M3 ^凌霄那點小心思，自是瞞不過凌靜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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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n  A9 ~$ m+ o! _凌靜姝嗯了一聲，眉頭舒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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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異樣

6 w' D0 R: `6 K; U& [午飯后，不情不願的凌靜姝到底還是領著盧家兄弟去了牡丹園。

凌氏目送著少年們的身影遠去，眼里浮起一絲笑意：“姝姐儿生的確實美麗出挑，比起當年的我强多了。”

盧泓正是年少情竇初開的時候，遇上凌靜姝這樣容色傾城的美麗少女，也難怪會動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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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老太太何等精明，早已看出了些許端倪，低聲笑道：“依我看著，阿泓似對姝姐儿格外上心。”

5 T2 i" B& D; D. q8 N% @& u母女兩個在一起說話，也沒什麼可遮掩的。

凌氏眸光一閃，笑著說道：“若是阿泓有這份心，自會來和我說。若是能親上加親，也是一樁好事。”

以盧家的門第，凌靜姝嫁給盧家長房嫡孫，實在是一門好親事。

凌老太太思忖片刻說道：“儿女親事，是關乎一輩子的大事。此事你一個人做不得主。等姑爺來了，你私下和他商量妥了再說。”

凌氏含笑點頭。

  h8 Q3 q+ q$ x4 v% U提起姑爺，凌老太太免不了要絮叨几句：“阿惠，你嫁到盧家這麼多年一直沒回來過。每年你送家書回來，盡是挑好聽順耳的說。我放心不下，也沒別的法子。現在只我們母女兩個，你就別藏著掖著了。姑爺到底待你怎麼樣？”

凌氏笑容一頓，語氣里透出几分苦澀：“老爺是盧氏的族長，平日里事務繁多。任了冀州刺史之后，應酬更多，回內宅的時候不免少些。而且，老爺的妾室也多，平日到我屋子里來的自然就少了......”

話雖委婉，凌老太太又豈能聽不出其中的意思？

6 i2 m1 O! x4 o  ^凌老太太迅疾沉了臉，咬牙切齒地說道：“這個盧安，當日求娶你的時候也算誠心。娶了你回府，怎麼又如此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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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氏苦笑一聲，聲音愈發晦澀：“說到底是我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

- I* C: R1 ~  P, O9 b' y當年盧安因為一樁公事，到了定州來，到凌家來拜會。她一見之下，對盧安暗暗傾心。后來盧家來提親，凌老太太嫌盧家太遠本想拒絕這門親事，是她執意要嫁給盧安。凌老太太拗不過她，才點頭應了親事。

新婚時，她和盧安也曾有過几年的恩愛甜蜜。日子久了，盧安貪花好色的本性便顯露出來。一房接著一房的小妾納進府，官場應酬逢場作戲更是數不勝數。

% r5 X9 j/ v, Z0 w/ R凌氏未滿三十，卻早已成了昨日黃花，備受冷落。

- v/ z, c4 U3 G) r! F2 c. k此次盧安肯到定州來給岳母賀壽，還是看在工部任職的大舅兄的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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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這句話，凌氏實在羞于出口。打起精神笑道：“娘，你不用為我擔心。不管如何，我才是明媒正娶的正室。府里那些鶯鶯燕燕，不過是爺們取樂的玩意，根本不必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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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老太太看著强顏歡笑的女儿，又是心疼又是惱怒，聲音微微有些哽咽：“阿惠，這麼些年，真是苦了你了。可恨定州離冀州太遠了，娘想去盧家為你撐腰，這把老骨頭也經不起奔波折騰了。此次姑爺登門，我就算是豁出去這張老臉，也要問個清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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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凌氏的臉色已經暗了一暗，很快打斷了凌老太太：“娘，這些你就別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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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X) A4 ~7 u8 S凌老太太被噎了一下，面色有些難看：“你是不是怕我說這些，盧安心里會不高興？”凌氏對盧安的敬畏驚懼，畢露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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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氏沒吭聲，算是默認了。

凌老太太心里憋了一團火，恨恨不已地說道：“你就這麼憋憋屈屈地過一輩子嗎？他身邊那麼多鶯鶯燕燕，若是受寵再生個一子半女的，你的日子豈不是更難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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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倒不必擔心。”凌氏的眼中閃過一絲狠辣的戾氣：“我是盧府長房的正室太太，誰也越不過我去。那些妾室就是想生一子半女，也要看她們有沒有那個福分。”

話語陰測測的，細細品味，令人心里陣陣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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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v$ u8 @. m% E# s5 e盧安膝下至今只有盧泓盧潛兩子，其余的妾室也曾有過身孕，不過，大多在几個月時便因為各種“意外”流產。有幸運的生下孩子，也在幼年夭折。平安長大的，只有兩個庶女罷了。對有了嫡子的凌氏來說自然算不上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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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8 `1 l$ p: G# j+ b: [凌老太太聽了這番話，反而放下心來：“你知道輕重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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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 p* y8 Z" D/ C2 S- Q只要生不出儿子來，妾室多些倒也不算什麼。

“此次我回娘家，只帶了阿泓阿潛回來。那兩個庶女還不滿十歲，我以路途遙遠為由，便沒帶上。老爺也沒說什麼。”凌氏神色恢復如常，淡淡笑道：“在老爺心中，阿泓阿潛可比那兩個庶女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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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O; e; |! Z$ V凌老太太眉頭舒展開來，臉上又有了笑意：“你能想的明白，我就放心了。”

$ `! K' g6 x9 C/ j頓了頓又叮囑道：“盧安正當盛年，于女色上不檢點，這也是沒法子的事。不過，你也不能聽之任之。從身邊挑些美貌又可靠的丫鬟開了臉，送到他身邊去。就算得了寵，也能成為你的助力。”

* j6 ^( z  q+ E0 e; @8 D凌氏點點頭：“這點小事我自然省得，娘不用為我憂心。”

* ]+ E" V  p7 j6 s7 i( i9 ~( E怎麼可能不憂心？

6 y7 @3 i6 i, |5 V% t* N凌老太太暗暗嘆口氣。她就這麼一個女儿，捧在手心如珠似寶一般長大。嫁到盧家這麼多年，日子過的卻這般不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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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6 L2 j( R3 K原本只是玩笑般的提起盧泓和凌靜姝的事，現在想來，若是凌靜姝能嫁到盧家去，也能幫襯凌氏几分。倒是一舉兩得的好事。

0 _% ^  r) u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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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靜姝拉著凌霄的手，進了牡丹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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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道視線落在她的后背上，令人如芒在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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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靜姝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心里忽的涌起一絲怪異和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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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f" P2 ^7 c4 A盧泓像前世一般，依舊對她一見鐘情，對她處處留心......她心中厭惡，卻並不覺得奇怪。可盧潛對她的殷勤熱絡卻有些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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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盧潛會對她生出異樣的心思，也應該是几年后的事。現在的盧潛，不過是個十二歲的少年。個頭還及不上她高，在她眼里還是個孩子......

一個模糊不清的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還沒來得及仔細思索，便被盧潛略顯興奮的聲音打斷了：“姝表姐，這株牡丹長著綠色的花苞，開出來的牡丹也會是綠色的麼？”

! _- A% f  z0 d( I2 J相較起盧潛的驚喜雀躍，凌靜姝卻顯得意興闌珊，隨口應了句：“這株牡丹叫做豆綠，開出的花朵確實是少見的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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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品種繁多，顏色各異。綠色的牡丹無疑是少見的珍品了。

0 G7 |! Z0 o) T. P0 a盧潛絲毫不介意凌靜姝的冷淡，興致勃勃地笑道：“牡丹花期就快到了。母親說要在定州住上几個月再走，看來，我可以一飽眼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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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w$ }( b- y( T2 A7 f說著，又指著另一株牡丹問道：“姝表姐，那一株長著藍色的花苞。不知是什麼品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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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E/ v- E0 `+ M- N0 x4 V“那一株叫藍田玉。”說起最喜歡的牡丹，凌靜姝臉上的表情柔和了一些，沒有了拒人于千里的冷漠：“是我在去年培育出來的。花開的時候，紅蕊藍花，十分嬌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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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向最喜歡的牡丹時，眼角眉梢流露出一絲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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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潛看著這樣的凌靜姝，心中的歡喜快慰几乎溢出胸膛。正要說什麼，盧泓的聲音在耳邊響了起來：“姝表妹，有紫色花苞的那一株，是葛巾紫吧！”

3 J2 I+ n" r4 p2 z+ G1 a1 I9 s聽到盧泓的聲音，凌靜姝眼里那一絲笑意立刻消失無蹤，簡短地應了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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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長了眼睛的，都能看得出凌靜姝眼底的厭惡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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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泓笑容一頓，心里像被什麼堵著似的，悶悶的難受極了。

% V8 D# b6 w' n* R& F" }7 \5 T他到底說錯了什麼做錯了什麼，為什麼姝表妹如此討厭他？甚至不肯遮掩一星半點，就這麼明明白白地表露在臉上......

. l1 E- P; {; g凌霄看不清盧泓黯然的神情，盧潛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也忽略了盧泓難看的臉色，衝凌靜姝笑道：“姝表姐能種出這麼多名品牡丹，真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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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靜姝對盧潛的態度還算溫和，聞言淡淡一笑：“這算什麼厲害，只是我閑著無事，又喜歡牡丹，便多花了些心思罷了。”

她對盧家上下所有人都恨之入骨，對盧潛厭惡的程度還算輕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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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W0 U* [7 k; R& }9 E3 Y當年嫁到盧家之后，她和盧泓十分恩愛。愛屋及烏，她對盧潛這個小叔頗為喜愛。盧潛對她這個長嫂也格外親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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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P  L5 M' a那時，她並未多心。

/ f& s, c) u8 b. V, b在她眼里，他只是個活潑可愛又任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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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h4 f0 R+ r! O) i, x$ f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對她生出了不該有的綺念。看著她的目光越來越熱切，會趁著盧泓不在的時候忽然到她的屋子里來，纏著她說東說西不肯離開。

當她察覺到他的心思時，既駭然震驚，又覺得荒謬可笑。這種事情，她不敢告訴別人，就連丈夫面前，也是不便說的。只能不動聲色地疏遠盧潛。

盧潛自幼体弱，凌氏對他百般溺愛，只要是他要的，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也恨不得親手摘了來。這也養成了盧潛為所欲為的任性脾氣，喜歡的便一定要據為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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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不該有的畸形感情，不但沒有因為她的疏離變得冷淡，反而愈發熾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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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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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0 k! O  u9 `2 X3 e2 g# Y后來，盧泓離開冀州，去了京城參加會試。

4 B& I$ p/ A+ w- j* @& j盧潛的膽子也愈發大了，竟跑到她的面前，向她剖白心意。她又驚又怒，毫不留情地怒斥他一通，又厲聲拒絕，攆走了他。

6 z) h& x8 V) \2 }* E1 I盧潛失魂落魄地離開了，因為思慮過重，又淋了一場大雨，發起了高燒。連著三日，高燒都沒退。凌氏嚇的魂飛魄散，整日守在床榻邊抹眼淚。

在高燒昏迷中，盧潛一直囈語著她的閨名，凌氏自然也聽進了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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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S. A5 a# H  u  j, D8 U# E凌氏是何等的震怒就不必細說了。可眼看著盧潛的小命都要不保了，也沒心思找她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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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潛高燒退了之后，整個人懨懨地躺在床榻上，不肯進食，也不肯說話。

6 g, p$ T# j) J4 E+ r  |' r" ~凌氏忍著心頭的火氣，軟聲央求她照顧盧潛几日：“......你是阿潛的親表姐，也是他的嫂子。難道要眼睜睜地看著他送了這條小命嗎？就算我求你了，你照顧他几日，暫且哄一哄他，等他的病好了，你想避嫌離他遠點都隨你。”

7 @  W: }: q- ?  j5 i+ Z- c她雖然不情願，卻經不住凌氏的哭泣懇求，勉强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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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e, r& d5 z有她照顧著，盧潛的病情果然迅速好轉。乖乖喝藥吃飯，很快便痊愈了。可她也就此沾惹上了這樁麻煩，府中的下人開始傳出風言風語。凌氏看著她的眼神也越來越不善。

6 J' x7 J1 G8 [$ |0 U" X- D很快傳來了盧泓考中狀元的喜訊。她欣喜若狂，滿心期盼著盧泓早日歸來，帶著她和儿子離開盧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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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她等來的卻是盧泓別有懷抱的噩耗。

她傷心絕望，在屋中以淚洗面。盧潛竟在白日衝到了她的屋子里來，當著丫鬟的面不顧一切的說道：“大哥背信棄義別有懷抱，他不要你，我娶你！”

6 y2 I  l6 d5 a% M; N4 R丫鬟們瞠目結舌，驚駭的說不出話來。

8 z0 |' O. b( O: C凌氏迅速趕來，鐵青著臉命人將盧潛綁了下去。

臨走前，凌氏狠狠地盯了她一眼。如同毒蛇一般怨懟陰毒，令人不寒而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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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 }! s. L6 D& c) D5 M' P9 l1 D" C塵封在心底的遙遠回憶翻涌而來。

盧潛白淨清秀滿是笑容的臉孔，和記憶中那個不顧一切的偏執少年悄然重合。

凌靜姝心里涌起難言的滋味。如果不是因為盧潛，凌氏也不會用那般毒辣陰險的手段來害她，她也不會落到那樣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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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 U# M6 d& B% G% G可被軟禁在盧家几年的痛苦日子里，敢來探望她的只有盧潛。當她不堪受辱，想逃回娘家的時候，也是盧潛暗中幫她逃出盧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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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G! a6 i5 w& b) g說到底，盧潛不過是個愛而不得的固執少年罷了。她恨盧家人，對盧潛卻沒多少恨意......也沒半點好感就是了。

思緒紛亂的凌靜姝，神色不免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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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潛一直在密切留意著凌靜姝的神色變化，自然沒錯過那一絲恍然，心里陡然一陣刺痛。可他不能流露出一星半點，還要努力地擠出歡快的笑容來：“姝表姐，園子里只有洛陽錦開了花，上次來園子的時候我無暇仔細欣賞。今日正好細細觀賞。還望姝表姐不要藏私，指點我一番。”

伸手不打笑臉人。凌靜姝略一猶豫，便點了點頭。

盧潛眼睛一亮，縮在袖中的右手因為激動顫抖起來。幸好遮掩得當，無人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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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Z0 `7 N* F6 U盧泓將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愈發不是滋味。

" ~5 ]3 G- b, R  A# E7 _凌靜姝對凌霄的溫柔呵護不必細說，對盧潛也算得上淡然有禮。唯有面對他的時候橫眉冷對，眼中滿是厭惡鄙夷。

盧泓也是個天生的強脾氣。凌靜姝越是這樣，他心里想親近她的念頭便愈發强烈。

, s/ v. h  a. |2 y8 f2 n. ]0 \+ E厚著臉皮往她面前湊顯然不是好法子。

8 M! q5 v% ^% {) V! D3 u盧泓心念電閃，很快有了主意。故意走地快了些，和凌霄並肩，親熱地和凌霄搭話：“霄表弟，昨天我見你也去凌家的家學旁聽，夫子講解的經義你可聽懂了？”

凌霄有些愧然地搖搖頭：“只聽懂了小半，有大半都不太懂。”

2 v5 ~/ R# i+ V4 @7 T) O( z“這也怪不得你。”盧泓笑著安慰道：“你平日極少去家學，只聽小廝讀書自己揣摩經義，自然比不得夫子細心教導。你若是不嫌棄我口拙，我就將夫子昨日講的那篇經義仔細說給你聽聽。”

# {/ F. {& l6 j; ?/ |; C6 q如此友善熱心，讓凌霄的心里熱乎乎的，漂亮的臉孔浮起喜悅的光芒：“這怎麼好意思，太麻煩泓表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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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o1 }, b* M! t盧泓微微一笑：“些許小事，何足掛齒。霄表弟這麼客氣，倒是見外了。”

# s. z" X" [% O' }4 A- A1 n2 s2 g) t9 A頓了頓又笑道：“我此次隨著母親和二弟到凌府來做客，要住上几個月。我比你痴長兩歲，在讀書上也頗下過些苦功。在去年考過府試，如今有了秀才的功名。在四書五經上還算有些心得。你若是對四書五經有什麼不懂的，不妨和我探討一番。或許對你會有些裨益。”

凌霄頗有些驚喜。不過，卻沒一口應下，而是輕輕扯了扯凌靜姝的袖子：“阿姝，這樣麻煩泓表哥，是不是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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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泓的那點心思，根本瞞不過凌靜姝。

凌靜姝正要不假思索地斷然拒絕，可看到凌霄一臉的興奮和期盼時，心陡然軟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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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每天待在內宅里，几乎沒有同齡的少年玩伴。他一直是孤單又寂寞的，盧泓這樣積極主動的示好，凌霄心里不知多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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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l: c4 j) u% [, T+ x6 ?/ o算了。只要凌霄開心就好。

盧泓雖然是個背信棄義的小人，卻頗有真才實學。他肯誠心指點，對凌霄來說也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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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H# \: b( ]* `, L. p凌靜姝衝凌霄笑了笑：“確實有些勞煩盧表哥了。不過，盧表哥既是主動張了口，想來也是頗有誠意的。你就應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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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凌霄和盧泓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盧泓喜不自勝的樣子落入凌靜姝的眼中，格外的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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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9 G0 ]  D8 o! _% i7 m  ~凌靜姝心中暗暗冷笑。

盧泓有意討好凌霄，目的不外乎是趁機接近她。只可惜，她早已心冷如鐵。盧泓縱有百般手段，也是枉費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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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 {+ q1 s/ l) E眾人各懷心思，賞花反倒成了其次。

盧潛今天的話格外多，一直扯著凌靜姝說個沒完：“姝表姐，這洛陽錦是用哪兩種牡丹嫁接出來的？花期有多久？除了這兩色花朵之外，還能開出別的顏色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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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表姐，我每日閑著無事，以后陪你一起到牡丹園來打理這些牡丹吧！”

“姝表姐，你平日里除了種花之外，還喜歡做什麼消遣？彈琴作畫，還是刺繡女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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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D& Q+ G+ {+ `$ R" m, O/ T“姝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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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 n% Q* l  k" x7 W1 J像只蒼蠅，在耳邊嗡嗡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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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靜姝就是再好的耐心，也被消磨的差不多了，沒什麼好氣地說道：“賞花時需平心靜氣，像你這麼聒噪，還怎麼賞花。”

盧潛被數落了也不惱，咧嘴笑了起來：“是是是，我聽你的，從現在開始不說話了。”

憋了沒多久，便又張口：“姝表姐，你教我種牡丹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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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靜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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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和前世一樣纏人，擺著冷臉只當沒看見，冷言冷語也不放在心上，像塊熱乎乎的狗皮膏藥，讓人頭痛。

- h* C8 |/ p0 A- v  @6 |盧泓一直耐心地給凌霄講解經義，偶爾抬頭，將凌靜姝的無奈和盧潛的雀躍看入眼底。心里有些難言的酸意。

8 u" |- I9 b) a( a當他意識到這絲酸意竟是來自盧潛時，不由得暗暗自嘲地笑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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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R6 ]' t& B, _' B7 o盧潛還是個孩子，根本不懂什麼方慕少艾。他吃盧潛的醋，未免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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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著凌靜姝美麗的令人屏息的側臉，盧泓心里涌起陌生的澎湃的情潮，甜蜜中夾雜著彷徨茫然，酸澀中又蘊含著無限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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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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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w3 u$ K8 H一顆心似在云端漂浮不定，渴望著見到她，為她的一顰一笑而動容，為她的冷漠厭惡而難過。

) x4 G2 b. m4 `* }0 w& G) o盧泓恍然失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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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等了半天，也沒聽到他說下去，忍不住催促道：“泓表哥，你怎麼說到一半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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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9 I4 E. q- \9 _5 O9 x盧泓這才回過神來，心虛地咳嗽一聲：“沒什麼，我剛才是在想著該怎麼說的淺顯易懂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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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廝急匆匆地跑了過來，向盧泓盧潛稟報：“啟稟大少爺二少爺，老爺的船已經到碼頭了。太太吩咐兩位少爺，現在就乘馬車去碼頭接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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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噩夢

父親已經到定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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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泓舒展眉頭，笑著點了點頭，很自然地看向凌靜姝：“姝表妹，我和阿潛要去碼頭接父親。只能改日再來賞花了。”

凌靜姝的反應有些奇怪，本就白皙的俏臉几乎沒了血色，唇角那抹稀薄的微笑褪的一干二淨。黑亮的瞳孔微微收縮，很快又平復：“盧表哥請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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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還算溫和的聲音，瞬間如冬日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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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泓心里暗暗詫異，卻沒多想。

盧潛卻全身顫了一顫，用復雜至極的目光看了凌靜姝一眼，似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終于沒有張口。垂下頭，隨著盧泓一起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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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泓兄弟兩個離開后，凌靜姝在原地站了許久。

久到白玉和凌霄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y2 p" Y; d2 j, S1 i凌霄看不見，不知道凌靜姝此時俏臉雪一般蒼白，神情僵硬。白玉卻清清楚楚地看進眼底，心里一沉：“小姐，你這是怎麼了？”

“阿姝，你怎麼一直不說話？”凌霄摸索著走上前來，攥住凌靜姝的衣袖，一臉的關切焦慮：“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

; }% ^0 ?- v5 ?: T7 `凌靜姝深呼吸一口氣：“你們放心，我沒事。”又重復了一遍：“我真的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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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M  h* x% W8 k# i- `0 C/ k她已經重生到了少女時光，前世曾受過的屈辱永遠成了過去。她不用怕，她絕不會再讓自己落到前世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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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靜姝在心中反復默念了數次，顫抖的雙手終于平息。

3 `7 u  Z7 E/ A/ y3 i7 [這副模樣，哪里像沒事，分明是大大的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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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凌靜姝不願細說，白玉和凌霄也無法勉强她，只得無奈地陪在她身邊。

: p/ ]0 w/ b7 a! v* ]"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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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1 E0 F% P! G$ M- B. u: c: a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打破了沉默。

凌霄耳力最靈敏，皺了皺眉，揚聲問道：“是誰？”

“是我。”一個熟悉的少女聲音響起，是凌靜嫻來了。她行色匆匆，臉上也沒了慣有的甜笑，細細看去，眉宇間甚至有些陰郁不忿。

一副來找茬的模樣。

凌靜姝滿腹心事，反應不免有些遲鈍：“嫻堂姐，你來這儿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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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靜嫻扯了扯唇角，冷笑一聲，聲音尖銳刻薄：“這里是凌家的牡丹園，你能來，難道我便來不得麼？”

1 @: L/ x! _2 V2 c6 \& l" A- a4 N說完，四處張望看了一眼，滿臉不快地詰問：“泓表哥呢？他不是和你一起去來牡丹園了嗎？現在人怎麼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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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盧泓和凌靜姝一起來了牡丹園，凌靜嫻心中嫉恨交加，很快便找了過來。

凌靜姝心情十分惡劣，滿肚子的怒火和憋屈正無處可泄，凌靜嫻巴巴地送上門來，她當然不會客氣：“腿長在他自己身上，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誰也管不著。嫻堂姐想見他，應該早些知會一聲，或者直接讓人來攔下他，讓他在這儿等你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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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m5 J1 T) I! |" r% L7 M凌靜嫻：“......”

; ^4 n+ r& _- x) |- q; k; c凌靜嫻惱羞成怒，一張俏臉憋的通紅，眼中閃著憤怒，咬牙切齒地說道：“凌靜姝！你當日明明答應過我.....”眼角余光瞄到凌霄的身影，硬生生地將接下來的話咽了回去，改而說道：“你答應過我什麼，你該不會忘了吧！”

( P4 b# ]/ u  o. |  k# P凌靜姝冷冷地挑眉：“我什麼也沒答應過。”

凌靜嫻霍然色變。正要說什麼，凌靜姝冷凝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你想要的東西，我絲毫不感興趣。你想做什麼也和我無關。如果你再對我提起半個字，休怪我翻臉。”

& R7 O8 D$ x2 @* N語氣十分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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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靜嫻聽著這番話，臉上的怒容卻很快退卻，甚至露出了討好的笑容：“好妹妹，剛才是我一時心急說錯了話，做姐姐的在這里給你陪個不是。你可千万別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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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在一旁聽的一頭霧水，忍不住插嘴問道：“嫻堂姐，你和阿姝到底在說什麼？我怎麼一個字都沒聽懂？”

- W: T% d4 D& ~$ q, L. }不待凌靜姝張口回答，凌靜嫻便搶著應道：“是我們姐妹之間的小秘密，你就別打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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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性情敦厚純良，凌靜嫻這麼說了，他果然便不再追問了。

8 S9 _9 w( [( L: _/ {' P. f% Y凌靜嫻眼珠轉了轉，到底忍不住，又張口問道；“霄堂弟，泓表哥剛才和你們一起到牡丹園來，現在怎麼不見他的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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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靜姝近來像變了個人似的，性情冷漠話語犀利，實在不好招惹。還是凌霄看著好說話。

9 j) ~: D/ n5 u7 }1 O8 t& u“剛才有下人來稟報，說姑父已經到了碼頭，泓表哥和潛表弟去接人了。”凌霄很快說道。

! V6 v& t/ N- k0 O原來是姑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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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2 U, `5 u0 `/ m凌靜嫻眉頭舒展開來，笑著說道：“姑母整日念叨，姑父總算是來了。說起來，大伯他們一家也應該快到了吧！祖母的壽辰就快到了，若是再不回來，可就趕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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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3 r* I5 D! C6 p; N- ?話音剛落，便有丫鬟一臉喜色地來稟報：“老太太吩咐奴婢來給少爺小姐們送信，大老爺一家子也到碼頭了。如今正在搬行李上馬車，很快就會和姑老爺一起到府里。請少爺小姐們一起到雍和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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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曹操曹操就到。”凌靜嫻啞然失笑，然后親熱地挽起凌靜姝的手：“我們一起過去也熱鬧些。大伯他們也有五六年不曾回來了。看這樣子，待會儿又少不得像姑母回來那樣要哭上一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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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以為這話說的風趣幽默，說完便咯咯嬌笑起來。

8 ~  m0 p) `+ i: V" a$ L! j凌靜姝沒什麼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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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靜嫻原本笑的很開心，可被這麼面無表情地看著，漸漸笑的有些訕訕：“你若是不想過去，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心里不由得暗暗嘀咕。大伯一家子回來，素未謀面的姑父也回來了，一大家子團聚，這可是件大大的喜事。怎麼凌靜姝臉上沒有半點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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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h; B7 _: ~8 ^5 f, I3 r( U白玉雖然不解其中的緣故，卻想起了當日凌氏等人回來時凌靜姝刻意的躲避，低聲對凌靜姝說道：“小姐若是不想露面，奴婢這就去雍和堂稟報一聲，就說小姐身子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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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g9 \. K/ R) z“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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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靜姝深呼吸一口氣，打斷了白玉：“我和嫻堂姐一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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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得過一時，躲不過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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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C. Q' c3 W5 G' f該來的總要來，該面對的，總要去面對。她要挺直了胸膛，去面對前世的噩夢。

, X1 O% F( a8 X+ m1 z6 t0 B2 t1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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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I3 I* L$ i: o" c一路上，凌靜嫻很識趣地沒饒舌多嘴。

自從凌靜姝高燒醒來之后，性情脾氣言行舉止都有了不小的改變。當凌靜姝沉凝著一張俏臉時，竟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冰冷和寒意。

3 B, n4 o  @6 i- V7 O( U' g說句不好聽的，凌靜嫻就是個色厲內茬的紙老虎，平日里張牙舞爪的，可對上沉著臉的凌靜姝時，立刻就慫了......

到了雍和堂之后，凌靜姝几乎是立刻收斂了全身的寒意。微笑著上前給凌老太太等人行禮問安，然后安靜地站到了繼母李氏的身側。

凌靜嫻暗暗啐了自己一口。剛才一定是自己眼花了，還想了那麼多有的沒的。凌靜姝分明還是那副溫和柔順的樣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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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1 g  v: z4 M) P眾人一邊閑話，一邊等著凌大爺和盧姑父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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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r/ F$ Y1 d2 {" Z4 Z: v“大哥在工部任職多年，聽聞深受工部尚書的賞識。工部的喬侍郎就快要致仕榮休了，這騰出來的空位，十有八九會是大哥的。”

( P! ~  j) d- u# J/ k' b" m凌五爺平日來往的大多是有官身的，對大周官場的升遷也頗為了解，此時侃侃而談，頗令人信服。

凌四爺笑著接過話茬：“大哥做了這麼多年的工部司郎中，也該升一升官職了。”

工部司郎中是四品的官職。若是能升做工部侍郎，就是從三品。

( ~, }3 F/ h4 K& F0 r9 G9 u從三品的官職，在勛貴多如狗皇親遍地走的京城，算不上什麼高官。不過，在文官里也算是熬出頭了。再熬上十年八年，或許還能更進一步，做到六部之一的正堂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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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長子，凌老太太滿心的驕傲和歡喜，臉上溢滿了笑容：“能升官當然最好。不過，最要緊的是平安。我這一把年紀了，不圖別的，只盼著儿孫滿堂闔府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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闔府平安？

凌靜姝譏諷地扯了扯唇角。

凌老太太想的倒好，可惜大伯不甘平庸，非要攙和進皇位爭奪的漩渦里去，給自己招惹來天大的禍端，被下了刑部天牢。凌家為了救他出天牢，變賣家產，四處求人，最后求到了盧家人的門路，才救了他出來。

3 n7 W& x" R6 ^8 {% b1 d4 i經此一事，凌大爺丟了官職，一蹶不振。凌家諾大的家業也去了大半，日漸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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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R8 q" J. h% f$ g. d% _+ @5 D也正因為如此，盧安才敢肆無忌憚地將她軟禁在府里，絲毫不顧及凌家人的顏面。她費盡辛苦逃回到凌家后，凌老太太不肯因此開罪了盧安，狠心將她捆綁送回了盧家......

人活一世，逃不了權與利兩個字，為此付出代價的卻是無辜又可憐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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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盧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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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稟老太太，大老爺一家子和姑老爺就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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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等了一個多時辰，終于等來了好消息，俱是精神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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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g) n) O, G' c( ~: D- ^凌老太太一臉喜色，揚聲道：“快命人去開正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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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府平日只開側門。今日凌大爺一家子回來，還有遠道而來的盧姑父，自然要開正門迎客。

凌老太太在眾人的簇擁下走到了正門口。凌靜姝有意無意地放慢了腳步，和凌霄一起落在了最后。

9 g) Q* m/ t" a  h# j' n* V( |“阿姝，你不喜歡這等熱鬧的場合，不如我們兩個先悄悄溜走吧！”凌霄湊在凌靜姝的耳邊低語：“反正這儿這麼多人，少了我們兩個也不算惹眼。沒人會留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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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靜姝心里一暖。凌霄一定是察覺到她的情緒低落，才會提議半途溜走。

雖說此時不會有人留意，可在這之后，一頓數落也是少不了的。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再躲避了。

% p1 z& u0 s# w. \( M: K“不過是一會儿的功夫，忍一忍就過去了。”凌靜姝同樣壓低了聲音：“這儿人多，你別亂跑，就待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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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凌靜姝的決定，凌霄從不拒絕，乖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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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兩個親昵地手挽著手，靠的極近，自成一方小小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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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N& `  I% q0 q; H眾人都在翹首期盼著凌大爺一家子和盧姑父歸來，壓根沒人留意姐弟這邊——就是留意到了，也沒人會覺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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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姚氏去世李氏過門后，姐弟兩個感情親厚，相依為命。凌靜姝對凌霄的關懷無微不至，凌霄也全心全意的依賴著凌靜姝。對凌五爺這個父親反而並不親密。

不知是哪個眼尖的喊了一聲：“來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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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頓時激動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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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i* E% \/ W6 O! Y; X几輛馬車在凌府的門口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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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T0 S" W" |0 b* [* s當先下來的便是凌大爺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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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歲的凌大爺，面容方正，相貌堂堂，留著几縷胡須，一派文官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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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C; t. J2 K8 l; e在他身邊的四旬婦人，穿著華服，妝容精致，氣質出眾，正是大伯母孫氏。此外，還有長子凌霽攜著妻儿。站在孫氏身后的那個明媚嬌艷的少女，則是長房嫡女凌靜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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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不孝，几年未曾回來探望母親。”凌大爺大步走到凌老太太面前，當頭便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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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老太太立刻就紅了眼圈，顫顫巍巍地伸手扶住凌大爺：“你在京城當官，整日公務繁忙，不便回來。這怎麼能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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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凌大爺已經痛哭失聲。

一把年紀的人了，在老母親面前還是哭的像個孩童。凌老太太又是歡喜又是酸楚，摟著長子哭了起來。

哭聲是會傳染的。凌四爺凌五爺也都紅了眼眶，很快，眾人都跟著抹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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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Q8 l/ z+ J4 Y0 u+ g& |凌靜姝和凌霄落在眾人后面，低著頭用袖子隨意的掩著臉，裝裝樣子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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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凌老太太和凌大爺激動的情緒稍稍平息后，另外一個男子的聲音響了起來：“岳母和舅兄一別數年，此時重逢，心中一定不勝歡喜。不如先進府，再慢慢敘說別情。”

# x3 G: E6 p3 K這個聲音，帶著中年男子特有的渾厚低沉，鑽入凌靜姝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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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靜姝縱然早有心理准備，可在聽到這個聲音時，依舊無法抑制的全身顫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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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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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j5 ^) B% _/ ?* B9 e一張熟悉的臉孔映入眼簾。

6 I+ @& G- {2 H# T) z三十二歲的男子，劍眉朗目，留著短短的胡須，俊美儒雅，氣度不凡。堪稱是翩翩美男子。盧泓的好相貌，大半都是承自于他。

這個男人，正是盧家家主，凌氏的丈夫，她前世的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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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q4 O: C/ s; r盧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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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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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I) [# w/ n! l1 r1 r當年她和盧泓情意相投，成親后十分恩愛。新婚不到一年，她便懷了身孕，然后生了儿子。盧泓又在鄉試中奪魁，緊接著赴京參加會試，一舉考中了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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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s# G' B) \& ]當時的她覺得，此生幸福順遂，再無遺憾。

  {) n1 K! O4 i: z9 Q* w' [  w卻不料，人生的噩夢，從這一刻才真正開始。

0 E5 x/ a* W2 z* Q3 \; M( D& S盧潛對她的異樣情愫，令她飽受困擾。盧泓別有懷抱的噩耗傳來，更令她震驚又傷心。因為盧潛，本來還算和善的凌氏，看她的眼神越來越陰沉，處處刁難。府中下人議論紛紛，看著她的眼神也漸漸充滿了鄙夷，私下里傳言她不守婦道勾引小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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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G: ^1 N2 K# ^被這盆髒水生生地潑到她的身上身上，令她百口莫辯，暗中不知哭了多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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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清楚，這些都是凌氏在暗中搗的鬼。明明是盧潛一心痴念她，凌氏唯恐這些話傳出去有損盧潛的名聲，便故意扭曲事實。凌氏在盧家執掌中饋多年，在府中有諸多心腹。想操縱流言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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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4 B" ^: x- d: l: Z. g她在府中舉步維艱，日子愈發難熬。

凌氏為盧潛定了一門好親事，盧潛知道后，大鬧了一場。當著眾人的面鬧騰著要退親，口口聲聲說要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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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i3 U& I8 A5 `凌氏的面子里子都丟了個干干淨淨，苦心遮掩的事實也徹底曝露。在憤怒之下，命人將她關了起來。又在送來的飯食來下了藥。

/ l, {9 ?6 q' b- F5 w* q3 t當她從昏沉醒來之后，驚駭地發現自己全身赤裸狼狽不堪，而她的身邊躺著的男人，竟是公公盧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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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6 F! ^2 v0 R* R- F3 h4 E0 U" O盧安平日貪花好色，納了十几房美貌的小妾，府中還有許多妖嬈的歌姬舞姬。不過，在她面前總算還維持著做公公的顏面，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可誰能想到，他竟然趁著她中了春藥的時候奸污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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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g0 d2 E: A* A, F0 o( }9 x' I1 Q她無顏苟活，一心求死。

* f% A- V) ^# R+ ]  P凌氏獰笑著抱著孩子出現在她面前：“凌靜姝，你若是安分守己，孩子便和你一起活。你若是自盡死了，我便讓你的儿子陪你一起去黃泉。”

看著儿子稚嫩的小臉，她淚臉滿面，屈辱地壓下了求死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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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C9 f  Z+ y, o4 h5 u凌氏看著眼中滿是悲憤恨意的她，冷冷一笑：“凌靜姝，我本不想這樣對你。不管怎麼說，你是我嫡親的侄女。讓你嫁到盧家來做我的儿媳，本是盼著你成為我的助力。可惜你沒用，沒捆住盧泓的心。他考中狀元，得了公主青睞，自有更好的前程。”

" x* o: r8 H2 |- H6 ]! ~8 Q“盧泓不肯要你了，你心里傷心是難免的。可你千不該万不該來勾~引我的阿潛，他的名聲和未來，不能毀在你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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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顛倒黑白的說詞，實在荒謬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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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地辯駁：“我沒有勾~引阿潛，我對他從頭至尾都沒有生出過別的心思，是他自己纏著我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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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L( U4 a5 ~1 p: S8 q) h“你給我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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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p( R( B1 n5 k$ |凌氏怒斥一聲，臉孔因為憤怒變的扭曲：“他還是個不解事的孩子，懂什麼叫戀慕。如果不是你成心引誘，他絕不會走上歧路。更不會鬧著要退親，這等丑事傳出去，他以后還怎麼說親，還怎麼堂堂正正地做人。”

( n6 P+ _2 c+ E: }- B# ^  n“現在你和公公有染，阿潛再怎麼不甘，也不敢和他老子搶女人。等他歇了這份心，我再為他說一門親事。”

! T. S4 Z! E: [4 y# \% W說完，凌氏便得意地笑了起來。那笑聲里，透出近乎瘋狂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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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著這樣的話，卻遍体生寒，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語：“就為了這樣，你就讓人給我和公公下藥？你真是瘋了！”

& U" W. ~  V+ J% a% M! H凌氏的笑聲卻愈發瘋狂和歇斯底里：“你以為這只是我一個人的主意？你以為我給盧安下了藥？哈哈......你真是天真的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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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p) m- m3 [- [“你竟然不知道，自從你嫁到盧家之后，盧安就一直對你心懷不軌虎視眈眈。如果不是礙著盧泓，他早就對你下手了。此次的主意，是我提議的沒錯，也是我讓人給你下藥的。至于他，興奮還來不及，哪里需要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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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天旋地轉，她的世界在瞬間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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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q0 T8 c1 ?3 x4 A她神情麻木，全身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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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6 a6 f- F" \. P# }“你以后就待在這個院子里，只要你安分聽話，孩子就會安然無恙。如果你膽敢有異動，我就讓孩子陪你一起去黃泉！”

凌氏說完，便冷笑著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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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8 a8 G" j6 M) S- p# W: F* X接下來的日子，對她來說無異于人間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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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安原本是有一兩分心虛愧疚的，卻又為她的美貌神魂顛倒，再加上那份不~倫的新鮮刺激，竟對她異常痴迷。很快冷落了原來一眾美貌妖嬈的妾室。對著凌氏，也愈發多了几分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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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宅里，再無人是凌氏的對手。

+ Z' S7 {, J! ~& l她整日以淚洗面，無數次想到死。可一想到年幼的儿子，自盡的心思便被生生地掐斷。咬牙硬是忍了下去。

( Y( x% I/ I4 |! T: H: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盧安强占儿媳的事，先是在府里慢慢傳開，漸漸地又傳到了府外。不過，在眾人的口中，此事不怪盧安的風流好色，更重要的是因為盧泓拋妻棄子，她獨守空閨不甘寂寞暗中引誘自己的公公......

凌氏恨她入骨，不僅毀了她的貞節，還毀了她的清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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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求救無門，盧泓杳無音訊，娘家對她的慘境漠然相對置之不理。身邊的丫鬟都被凌氏收買，想傳個口信出去都不可能。

她忍辱求生苟活于世，直到臨死的那一刻才幡然醒悟悔不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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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蒼垂憐，賜予她重生。這一世，她要為前世的自己報仇雪恨，討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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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盧安（二）

恥辱沉痛的往事紛至沓來，在心頭翻涌起滔天巨浪。

凌靜姝遠遠地看了盧安一眼，用力地握緊拳頭，然后垂下眼瞼。竭力平復紊亂的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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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6 ]" E% s9 M" K仇人近在咫尺，她卻不能妄動。這種滋味著實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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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S) l- R! ?% c% ]可再難受，也得按捺隱忍。

要對付盧安和凌氏，就意味著要扳倒整個盧家。這對只是閨閣少女的她來說，顯然只是一個奢望。在沒有能力復仇之前，她必須先學會忍耐......

- X- y7 i( p2 G6 l盧安出聲之后，原本哭成了一團的凌老太太和凌大爺總算平靜了許多。

凌老太太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擠出笑容道：“瞧瞧我，這一把年紀了，竟是半點自制力都沒有。在這大門口哭鼻子抹眼淚，讓姑爺見笑了。”

盧安徐徐一笑，風度極佳，無可挑剔：“岳母和舅兄骨肉分離，此時見面心中激動熱淚盈眶，也是情難自禁。小婿看著心中感動，怎麼會見笑。”

凌老太太因為凌氏之前所說的事，對這個女婿滿腹怨言，此時真的見了面，心中的惡感卻又去了几分。

這般俊美倜儻相貌堂堂的男子，又是盧氏的家主，做著一方父母官。在冀州地面上和土皇帝也差不了多少。如此得志風光，在女色上縱情些也是難免。

眾人簇擁著凌老太太，浩浩蕩蕩地回了雍和堂，各自坐下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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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輩們各自站在父母身側或身后。凌老太太坐在上首，坐在她右側的是凌大爺，左側的則是盧安。

# A# y( B- z5 c3 q1 N) J凌老太太先關切地詢問了盧安的行程是否辛苦，然后才輪到凌大爺。

這樣的場合，岳氏李氏几個儿媳都沒資格插嘴，更遑論一眾小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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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d; S4 W0 i$ e寒暄了小半個時辰過后，凌老太太激動的情緒才真正平復。笑著對盧安說道：“姑爺這麼多年來一直沒登過門，只有書信來往。我們凌家的儿孫輩你還不認識。我這就讓他們一個個來給你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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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E0 X* D. H: P0 _# s- Z0 {姑爺登門，是一等一的貴客。更何況，這位姑爺是大周望族出身。盧氏的族人在大周各地做官的至少也有十几個，盧安嫡親的二弟盧平在京城做著兵部司主事，官職雖不算高，卻善于鑽營，不知怎麼攀上了燕王的門路。如今在京城也頗有几分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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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這種種因素，凌老太太對盧安自是更熱情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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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o; f2 k+ }( Z9 y先是凌家長房的晚輩，然后是二房四房，最后才輪到五房的兄妹四人。

“侄儿凌霆（凌霄）（凌雬）見過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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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S, D/ y! @$ P; l) O“侄女凌靜姝，見過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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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G5 X5 E9 Y% `  ]  U  n在三個高低不等的少年男童間，一襲淺綠色衣裙的凌靜姝，眉目如畫，聘婷而立。低眉斂容，卻掩不住絕色的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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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e% U/ z/ V) _( m; \盧安的目光在凌靜姝的身上稍稍頓了一頓，眼底迅疾的閃過一絲驚艷和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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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這一抹情緒掩飾的極好，瞬間便恢復如常，溫和親切地笑道：“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禮。”

盧潛一直站在盧安的身側，密切留意著盧安的一舉一動神色變化。當他看到盧安眼底閃過的異樣時，整個人都僵住了。雙手無法抑制地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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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 x' N! a1 `5 N直到凌靜姝行完禮退下，盧安的目光不再看著凌靜姝，盧潛才緩緩地吐出胸口的悶氣。

0 Z6 w$ F* L" q- p! q......

2 y/ A* U6 Z0 c. ?+ d- U, \天很快暗了下來。

雍和堂的飯廳里擺了四席。男女各兩席，又分了長輩晚輩。都是一家人，也不必顧忌什麼男女之別，索性連屏風也棄之不用。

儿孫繞膝，歡聚一堂。自女儿出嫁后，這樣的團聚還是第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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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老太太興致極高，喝了几杯薄酒。儿子儿媳們來敬酒，最多沾沾嘴唇。女婿和女儿來敬酒的時候，凌老太太卻是全數喝了。

% l* s  l. l( E3 k7 T4 I/ k6 ]借著几分酒意，凌老太太別有用意地說道：“我只有阿惠這麼一個女儿，自幼驕縱寵溺，獨占心强，就連我對她的兄長們好些，她也會拈酸吃醋。這些年嫁到盧家，一定有做的不到不周之處，還請姑爺多多体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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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安何等精明，豈能聽不出凌老太太的一語雙關，笑容有些不自在，咳嗽一聲應道：“岳母多慮了。阿惠性情端庄識大体，將內宅打理的緊緊有條。有幸娶了阿惠為妻，是小婿的福氣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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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深情款款地看了凌氏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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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M) g' @$ P, y  |( y( d# u凌氏心中又是歡喜又是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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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喜的是盧安已經很久沒對她這般情意脈脈了，忐忑的卻是凌老太太這般說話，盧安一聽就知道是她在凌老太太面前說了什麼，心中一定不高興。此時滿臉笑容，散席回房之后，不知又是何等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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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老太太笑了一笑：“賢婿不嫌我啰嗦嘮叨就好。”頓了頓又說道：“阿惠出嫁這麼多年都沒回過娘家，此次回來，我想留她多住些日子。”

盧安笑道：“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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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 I' T! X$ f$ E, }8 o閑話几句后，盧安才回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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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靜姝和一眾堂姐妹和堂嫂們坐一席。

大周朝以忠孝兩字治天下，近二十年來邊關平定無戰事，愈發重文輕武。最清貴的莫過于走科舉入仕途。這股風氣早已在名門望族形成，讀書便成了頭一等要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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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風氣，也波及到了女子身上。但凡是家境富裕的人家，都會請女夫子教導家中的女儿讀書識字。更不用說是凌家這樣的大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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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個咬文嚼字口出成章，也就不算稀奇了。

( ^3 Q3 w. z+ Q+ s3 C& K這種場合，素來都是凌靜姝大出風頭的時候。不過，她今日毫無興致，草草吃了几口便擱了筷子，之后一直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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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靜嫻心中暗暗奇怪，不過，她巴不得凌靜姝默不出聲，免得搶了自己的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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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1 |; ~: v# f4 m: m凌靜嫻熱絡地和凌靜嫣攀談：“嫣堂姐，我們兩個只相差一個月出生。只可惜這些年你隨大伯父大伯母住在京城，我竟沒有和你親近的機會。此次你回來，我們總算有機會好好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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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7 J" E2 e& ]+ e8 ^7 ^  A% a凌靜嫣是長房嫡女，排行第七。因著長期住在京城，頗有些驕矜自持，聞言淡淡笑道：“父親告了長假，打算著在定州住上兩個月再回京城。以后確實有不少親近的機會。”

提到定州，不免流露出几分自恃高人一等的倨傲。

凌靜嫻碰了個軟釘子，心中有些不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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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q. N- J& d- c& A! t哼，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大伯在京城做官，你才有機會住在京城麼？要不然，你也該住在定州的凌家老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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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k* V+ [6 S. s! ]! w- `凌靜嫣生的明艷動人，穿戴精致考究，一看就是京城那邊流行的款式。几乎是立刻就將她們几個比了下去。

* A8 \$ j, \1 d3 q# A凌靜嫻心中不甘，眼珠一轉，笑著說道：“姝堂妹今日怎麼一直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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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N: p; J/ f又故作熱心地對凌靜嫣說道：“嫣堂姐，你極少回來，有些事你可不知道。姝堂妹飽讀詩書，才學出眾，又擅長種名品牡丹，在我們定州城里可是赫赫有名。有人給姝堂妹封了個定州第一美人的稱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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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h  y: h: A4 v) d同是凌家嫡出的女儿，凌靜姝名動定州。凌靜嫣在定州卻是籍籍無名。以凌靜嫣的心高氣傲，聽了這番話肯定會覺得不服氣。

果然，凌靜嫣聽了這麼別有用心的挑撥，頓時心氣不平起來，看著凌靜姝美麗姣好的臉龐，似笑非笑地說道：“哦？沒想到姝堂妹也擅長栽種牡丹。”

這個也字，隱隱透出几分一別高下的火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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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k# C' }6 ]& Z: O5 S凌靜姝終于抬頭看了凌靜嫣一眼。

8 f3 ]/ H/ g: K4 D( W( I+ h  P說起來，凌靜嫣也是個悲劇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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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m7 n; g* ?" v前世凌靜嫣偶遇燕王，心中暗生戀慕。以凌家的家世，想嫁給燕王做正妃不夠格，做側妃倒是勉强夠了。可凌大爺堅持正統，支持的是太子這一派，自然不會讓女儿嫁給燕王做側妃。搶著為凌靜嫣另外定了一門親事。

5 ^+ j( [6 P" m) J. o凌靜嫣心中不情願，可胳膊擰不過大腿，不得不聽從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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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F# Y7 F6 S" b. ]9 V后來太子一黨失利，太子被廢，燕王被立為儲君。太子一黨被清算，凌大爺首當其衝，被以貪墨之罪下了天牢。凌家費盡心思，花了大半家財才救了凌大爺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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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靜嫣原本定下的親事，也因為這一場牢獄之災化為泡影。

再后來，凌靜嫣隨著父母回了定州。因為年紀大了，家中光景又慘淡，也挑不到什麼好寢室。有媒人登門提親，對方年過三十，家中有一堆妾室不說，嫡子庶子也都有了。

凌靜嫣嫁過去之后，過的並不順心。后來生孩子又遇到難產，香消玉殞一命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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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G# w% L& G7 b- b1 |/ z4 M想到這些，凌靜姝心中有些唏噓，也沒心情和凌靜嫣較勁了。淡淡說道：“我閑來無事，偶爾在花園里打發時間。外人不知內情，以訛傳訛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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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夫妻

$ J7 L) d/ Z7 }0 a8 i凌靜嫣挑眉，有些傲然的笑道：“洛陽牡丹名動天下，我這些年住在京城，赴過不少賞花宴。名品牡丹也見識了不少，也跟著府里的花匠學了些栽種牡丹的技藝，種出了几盆罕見的品種來。既然姝堂妹也精于此道，以后少不了要請教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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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u5 V& Z+ _- w) f1 O  L, g口中說著請教一二，臉上卻明晃晃的擺著一較高下的表情。

凌靜姝本想拒絕，轉念一想，她打算隨大伯一家去京城，以后少不了要和凌靜嫣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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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a5 ?2 h: {7 y, A“嫣堂姐既是有此雅興，我也不便推辭，只能厚顏相陪了。”凌靜姝微微一笑：“還請嫣堂姐不吝賜教。”

' I8 D; C4 S4 [態度放得低，語氣中的示好之意含而不露。聽著十分順耳。

2 w9 A) j$ H' p1 e8 H凌靜嫣心情舒暢了不少，看凌靜姝也沒那麼不順眼了：“好，我明日就去找你。”

“嫣堂姐遠道回來，是貴客，哪有讓你來奔波的道理。還是我明日去找你吧！”凌靜姝含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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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1 `: Z8 Q7 `6 `* J; U凌靜嫣欣然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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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6 F1 f- Q1 Z+ L+ i目睹這一幕的凌靜嫻：“......”

  g( q. S+ v. F+ {$ v; \. X2 f  |- n她刻意挑唆，是希望凌靜姝給凌靜嫣碰個釘子，為她出口悶氣，也能有熱鬧可看。怎麼會變成這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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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途奔波，眾人都很疲倦。散席之后，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凌氏原本住在雍和堂里，盧安一來，再住雍和堂就不太合適了。讓下人將行李都搬到了客房里。好在屋子都收拾的干干淨淨，被褥都是嶄新的，隨時可以住人。

盧安坐在椅子上，盧泓盧潛並肩而立，站在盧安面前。

盧安面容嚴肅，張口詢問：“阿泓，阿潛，你們這些日子在凌家住的可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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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 N: K3 T# N盧泓對這個父親敬畏多過于親近，恭敬地答道：“回父親的話，凌家上下待人親切和睦，衣食起居一應照顧的周全，儿子住著沒什麼不習慣。”

盧安嗯了一聲，又看向盧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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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U, R7 L7 d" I* \7 A) d對著年少体弱的幼子，盧安的神色不免柔和了几分：“阿潛，你長這麼大了，還是第一次回外祖家。他們待你都還好吧！”

/ U4 W, ~7 j9 t& U盧潛垂著頭答道：“外祖母十分慈愛，舅舅和舅母對我噓寒問暖關懷備至，几位表兄和表姐也待我頗為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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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別只顧著玩鬧，荒廢了課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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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E& w, y6 D' }# {5 s“我每日都會溫習書本，並未松懈。還請父親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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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的中規中矩，沒什麼可挑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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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q" x* o7 X) l盧安卻皺了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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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 S1 j$ N+ n9 F! \盧泓是長子，他對盧泓素來要求嚴格，盧泓在他面前循規蹈矩戰戰兢兢也是難免的。可盧潛性子活潑驕縱，又會討好賣乖，在他面前可從來沒這麼規矩過。這麼一本正經的對答，不免顯得父子生疏了......

盧泓見盧安神色有些不快，心中也暗暗奇怪，下意識地看了盧潛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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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W! q# K; W. q- |盧潛依舊垂著頭，看不清他的表情如何。卻和平日的表現大相徑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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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安等了片刻，見盧潛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心中有些惱怒，頓時沉了臉，聲音中透出几分不悅：“罷了，我今日也累了，你們兄弟兩個先回屋子休息。有什麼話等明日再說。”

盧泓盧潛兄弟兩個一起領命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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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D* C' U* _  k' J% K$ Y, z$ o出了正廳，確定兩人說話絕不可能被父親聽見，盧泓才低聲張口問道：“二弟，你今日是怎麼了？父親和你說話，你怎麼不肯搭理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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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了往日，盧潛早就使出撒嬌賣乖的功夫，哄的父親開懷了。

天早已黑了，掛在回廊下的風燈閃著昏黃不定的光芒。

盧潛清秀的臉孔也似融進了昏暗中，神色模糊而淡漠：“父親問話，我不是每一句都答了？”

盧泓被噎的啞口無言，俊秀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在昏暗的光芒下，愈發顯得俊俏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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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潛看著長身玉立俊美無雙的兄長，心里像被什麼堵住似的，愈發氣悶難受，扔下一句：“我困了，先回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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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轉身走了。

盧泓：“......”

$ L. u- h) l1 y3 q3 O. X這個盧潛，打從那一日在船上病了一場好了之后，言行舉止就有些怪怪的。偶爾會冷著臉和他鬧別扭，這回倒好，又莫名其妙地和父親慪起氣來了。

3 o. w& T" c- n& O, p1 i" l9 b1 A大概是年紀漸長，不願再被當成孩童看待，脾氣也跟著見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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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N+ ~, M& K7 W. B2 ^盧泓想了想，笑著搖搖頭，也回屋休息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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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R3 @  J3 }3 B% w凌氏進來的時候，見盧安陰沉著臉，心里突突一跳。以為盧安還在為凌老太太剛才說的那番話不高興，低聲下氣地陪著笑臉說道：“母親今日說那些話，絕沒有針對老爺的意思。老爺千万別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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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氏不提還好，一提起剛才的情形，盧安壓抑的怒氣便涌上心頭，譏諷地看了凌氏：“如果不是你在岳母面前絮叨饒舌，岳母又怎麼會知道你在盧家受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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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e2 G  l; a凌氏眼中閃過一絲驚惶，語氣愈發軟了下來：“老爺待妾身一直極好，妾身執掌內宅，平日錦衣玉食，哪有什麼委屈。母親這麼說，只是出于憐惜女儿的一片心意，並沒有別的意思。還請老爺別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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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J4 ^$ }  M8 C# U+ S" {伸手不打笑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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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氏這般討好陪笑，盧安輕哼一聲，也不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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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g, T9 k2 q4 H% j- p/ {凌氏將心里的委屈按捺下去，又輕聲說起了盧泓的事：“......妾身領著阿泓阿潛在府里已經住了几日，他們兩個在凌家待著都很適應。尤其是阿泓，和凌家的表兄弟們姐妹們相處的很是融洽。”

說到姐妹兩個字，有意無意地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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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安何等敏銳，立刻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抬頭看了過來：“你的意思是，阿泓相中了凌家的孫女？”

" z+ v6 B% r* N腦海中迅疾的閃過一張美麗不可方物的少女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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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凌靜姝？”盧安明明在發問，語氣卻很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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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Z4 B. v9 ]0 X: C5 s; P就連流連花叢遍越群芳的他在一見之下都覺得驚艷，更何況是情竇初開的青澀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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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p, g. @4 {& k6 R“老爺果然明察秋毫，妾身說的正是姝姐儿。”

凌氏見盧安對這個話題感興趣，心中暗暗松口氣，忙笑著接過話茬：“阿泓相中沒相中姝姐儿，這個妾身也不好說。不過，阿泓對她處處留心。今日還主動跟著姝姐儿去了園子里。說起來，阿泓今年也有十六了。也該為他考慮終身大事了。”

, \1 i: X& j9 @$ ?4 Y盧安神色不動，未置可否。

不過，凌氏很了解他的脾氣。若是他不贊成，早就沉了臉。此時還有耐心聽她說下去，顯然是也動了心思。

5 W2 h/ j2 ], T) x0 G% Z盧泓是原配嫡出，天資聰慧過人，年紀輕輕就有了秀才的功名。將來前途不可限量。盧安看似偏寵幼子盧潛，心中最重視的卻是長子。

凌氏過門這麼多年，一直竭力示好拉攏盧泓。只是效果並不顯著。盧泓待盧潛還算親厚，對她這個繼母卻不冷不熱。若是能促成這門親事，盧泓娶了自家侄女，日后對她自然會多几分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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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R) q* \- R. g( F- J凌靜姝成了儿媳，也會和她這個婆婆兼姑母一條心。

凌氏越想越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又說了下去：“此事妾身並未和阿泓提及，只是暗自琢磨著。此次母親壽辰，老爺也會在凌家住些時日，不妨多多留意姝姐儿。若是覺得這門親事可行，妾身再和母親提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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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d1 A* i+ Z9 a0 O& f盧安略一沉吟，緩緩說道：“阿泓是我們盧家的長房嫡子，將來這家主的位置肯定要他來做。他的妻子，日后也會是我們盧家的宗婦，一定要挑一個性情端庄溫柔賢良的妻子。姝姐儿確實生的好顏色，不過，性情如何卻不清楚。暫且不必急著定下親事。這些日子，你私底下多留心姝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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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8 a; f; K! [- o. j' G( N頓了頓又道：“若是有機會，我自會親自看一看她的人品學問。”

7 E  g/ Z: q: L這麼說，也就是初步首肯了這門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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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X9 I, T3 a5 `% S* z. I( @/ ~5 Q4 ~凌氏精神一振，忙笑著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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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氏細心地伺候著盧安梳洗睡下。

* T, `  @9 z1 J" e$ R盧安一路奔波勞累，本該早點休息，今日不知怎麼地，卻格外有興致。折騰凌氏兩回才消了心火。

6 b$ G4 Q# N5 X- w2 U" Z  C8 l2 G8 J凌氏全身酸軟慵懶，異常滿足地依偎在盧安的身側。

這樣的親密，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 y' b2 z, N! m, H自從盧安納了那個腰肢纖細格外嫵媚的柳姨娘進府之后，柳姨娘就成了盧安的新寵。這一年來，盧安有大半日子都歇在柳姨娘的屋子里。正屋來的極少，偶爾過來，也是為了看儿子，卻不在她的屋子里留宿。

" ?# s4 T7 Y1 c) j  B她這個失了寵的正房太太，雖然還在執掌內宅，威信卻大不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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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憋了一肚子苦水，在凌老太太面前只露了兩三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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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7 |+ f/ R. @3 I* ]5 x沒想到，此次回娘家，竟遇到了這樣的契機。她一定要把握這個好機會，盡力促成這門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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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0 Z& l" {* S, X+ C. F6 E1 l女子才德兼備算的了什麼，生了一張傾城絕色的臉才是最重要的。

盧泓不是已經被凌靜姝迷的神魂顛倒了麼？

浮想聯翩的凌氏，不知道枕畔閉著眼睛的丈夫，也在想著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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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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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  o/ z! E& e- f5 J2 g阿姝，你長的真美。從見你的第一面開始，我就對你動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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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Y1 \! q# d8 C$ K) k一張模糊的男人臉孔越靠越近，眼中閃著熱切的欲~望和扭曲的快意，毫不憐惜地將無助的她壓在身下：“現在，你終于是我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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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快滾開！

你再貪花好色，也不該强占自己的儿媳。你這麼做，和禽獸有何異！

盧泓回來了，你這個父親還有什麼臉面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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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4 w: p8 {“你還在想著阿泓？你別再痴心妄想了。他已經住進了公主府，和公主雙宿雙棲。燕王一登基，他就是天子嫡親的姐夫，攀龍附鳳，貴不可言。他早就忘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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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會的。

他曾立過誓，和她共結連理白頭偕老，今生今世永不相負！他一定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他不會扔下她們母子的......

黑暗中，她無助又絕望的掙扎哭喊。

可是，沒有人來救她。

壓著她的男人為所欲為，帶給她無盡的屈辱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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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V3 {. d+ k1 Q$ a凌靜姝霍然睜開眼，坐直了身子，心跳如擂鼓，手心滿是滑膩的冷汗。急劇地喘息了几口，起伏不定的胸膛才緩緩平息。

臉上有些涼意。不知何時，她已是滿臉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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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后，她一直在告訴自己，前世的一切都成了過去。她逼著自己壓下所有的恨意，平靜地面對心如毒蠍的凌氏，一心痴念卻最終害了她的盧潛，還有無情無義拋棄妻儿的盧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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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I) i; d! i# j! G8 c直到盧安出現，前世真正的噩夢來到眼前。她才知道，她根本無法忘記恥辱的過去。

“小姐，你怎麼忽然醒了？”睡在地上的白玉被細微的動靜驚醒了，揉了揉眼睛起身，撩起紗帳探頭問道：“是做噩夢了嗎？”

3 M1 B+ ~. i1 j7 z凌靜姝定定神，用袖子擦了擦額上的汗珠，聲音還算平靜：“嗯，做了個噩夢，被驚醒了。不用擔心，我一個人待會儿就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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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略一猶豫，才低聲說道：“小姐若是不介意，奴婢陪小姐一起睡吧！”有人陪著，后半夜也能睡的安穩點。

0 \8 E) j/ x  M' }1 R凌靜姝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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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D6 u/ Y7 N/ n白玉很快地爬上床榻，睡到凌靜姝的身側。

有了白玉溫暖的体溫相伴，全身冰冷的寒意悄然散去。凌靜姝往白玉身邊靠了靠，閉上眼。

9 B; T7 {  x; w- A/ G) T6 j白玉一直閉著眼睛假寐，待聽到凌靜姝輕微又平緩的呼吸后，確定凌靜姝已經入睡，才暗暗松口氣，睜開眼，凌靜姝的睡顏映入眼簾。

% f2 Z- X0 [. B4 F小姐在睡夢中也不太安穩，眉頭微微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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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P% D1 S- L2 S從小姐病了一場醒來之后，就和以前大不相同了。有些事瞞得過別人，卻瞞不過自己這個貼身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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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到底有什麼樣的心事？為什麼會這般日夜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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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皺眉苦思許久，卻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也不多想了。小心翼翼地將頭靠近凌靜姝的頭邊，一起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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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清晨，當白玉睜開眼的時候，凌靜姝早已醒了。洗漱完畢，穿戴地整整齊齊，坐在梳妝鏡前為自己梳發。

白玉慌忙起身下床，一邊自責不已：“奴婢睡的太沉了，竟連小姐起身了也不知道。實在不像話，還請小姐責罰。”

凌靜姝莞爾一笑：“我看你睡的正香，便沒叫醒你，特意讓你多睡會儿。這有什麼可責罰的。好了，你先自去洗漱穿衣，待會儿再來給我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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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3 t: b! A2 L9 c- N0 i神色自然，語氣輕松，和往常無異。昨夜的噩夢已了無痕跡。

2 {8 U% [3 j8 M7 n# V) Q1 O0 S白玉打量凌靜姝一眼，才放下心來，笑著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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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妥當后，照例先吃了早飯，然后去雍和堂給凌老太太請安。有了昨日的會面，凌靜姝再見到盧安已經鎮定多了，行禮請安后，便站到了凌靜嫣的身側，主動和凌靜嫣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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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6 L2 O, x( w“嫣堂姐，你頭上的玉簪精致又好看。一定是京城那邊最新的式樣吧！我在定州這邊，還從未見過這樣的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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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兩句話，便讓凌靜嫣的臉上有了笑意，不無矜傲地應道：“這是京城珍巧坊里的首飾，款式是最新的。就連宮里的妃嬪娘娘們，也會從珍巧坊里定制首飾呢！只這一個玉簪，就足足花了八十兩銀子。”

4 `# w9 g- K: C7 w買一個十歲左右的小丫鬟，也不過是四十兩銀子。這一個玉簪的花費，就夠買兩個丫鬟，實在是奢侈。

- E  t9 G3 S% g' h; t. s; Z& e凌靜姝臉上適時地流露出羨慕：“聽聞京城洛陽繁華奢靡，可惜我無緣一見。還是嫣堂姐有福氣，能隨著大伯一起住在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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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靜嫣聽著這些話，心中十分受用，不無矜持地笑了笑：“姝堂妹不必妄自菲薄，說不定將來你也有機會去京城長住。”

口中雖然這麼說，心里卻不以為然。

+ V! ~+ K) f5 [5 o  F, C6 ~( p凌五爺這麼多年在科舉上毫無寸進，只能在凌家老宅里待著。凌靜姝怎麼可能有機會去京城？

+ O$ I: D: n* v# M2 d% j: n凌靜姝將凌靜嫣神色的細微變化都看在眼底，不動聲色地繼續笑道：“我哪有這樣的福分。對了，嫣堂姐不是說要指點我栽種牡丹的技藝麼？如果今天沒事，不如就選在今天如何？”

6 q$ ]& R* i$ \6 T% G, u  H原本還有一較高下的意味，現在到凌靜姝口中，卻變成了“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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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2 G  Z4 _0 F( O6 k" p凌靜嫣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看凌靜姝陡然順眼多了，笑著點頭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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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 F2 q4 }6 f- y% K: v4 \: ?' t* M凌靜嫣原本滿心的傲氣，隨著凌靜姝在園子里轉上一圈之后，那份傲氣頓時消散了大半。

凌家的牡丹園里竟種了許多的名品牡丹。此時正是四月初，花期臨近，各色牡丹花苞掩映在翠綠的枝葉間，含苞待放，別有一番婀娜嫵媚的風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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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9 C/ Q+ I凌靜嫣在京城見識過不少有名的牡丹園，凌家的園子竟也毫不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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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m$ A0 Y' w/ j當看到盛放的洛陽錦時，凌靜嫣更是滿臉驚訝，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

凌靜姝並未趁機奚落嘲笑，反而親昵地笑道：“嫣堂姐，這株復色牡丹，俗名二喬，也叫洛陽錦。”

“姝堂妹，這株洛陽錦你到底是怎麼種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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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2 U$ w* Z1 ?2 k凌靜嫣也不端著架子了，好奇地問道：“牡丹的花期是在四月中下旬，現在才是四月初，這洛陽錦就已經盛放，是三月就開了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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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y6 a9 @* F# T+ S& n8 W凌靜姝含笑說道：“這其中確實有些竅門。嫣堂姐既是感興趣，我就仔細說給你聽聽好了。先挑好需要嫁接的品種，然后選氣溫高的八月動手嫁接栽種......”

" C! j3 A+ i/ `6 l9 d# C半點沒有藏私，將多年來培育牡丹的心得体會細細地說了出來。

凌靜嫣對栽種牡丹也頗有心得。一聽之下，自然能聽出凌靜姝是傾囊相授。心中有些感動，也有些受寵若驚：“姝堂妹，這是你琢磨了許久的獨門密藝，就這麼都告訴我了，我實在受之有愧......”

& J$ }) h4 w& F7 b: I  f6 m凌靜姝抿唇一笑，握著凌靜嫣的手說道：“別人問我這些，我確實是不肯說的。可嫣堂姐問我，我心中半點不介意，只想一五一十地都說給你聽。看來，這也是我們姐妹兩個之間的緣分。”

明媚又真摯的笑顏，將周圍的一切都映襯的黯然無光。美的清澈通透，美的精致無暇，甚至讓人無法生出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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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靜嫣先是一愣，然后反手握住凌靜姝的手，也隨之笑了起來：“是啊，我也覺得我們兩個分外投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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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l( e. b- I3 l凌靜嫣性子有些矜傲，自恃高人一等。除此之外，倒也沒什麼別的怪癖。熟悉了之后，也不難相處。

& E/ a$ D9 w; B- l9 G/ h& e0 h凌靜姝有意和凌靜嫣交好，和她在一起說話時，刻意地放低身段，字里行間處處捧著凌靜嫣。短短几天，兩人便成了閨中好姐妹。說話也熟稔隨意多了。

$ b( @7 U- p* z“明天就是祖母的壽辰了。二叔總算是及時趕了回來。”凌靜嫣笑道：“若是趕不及，以后可沒臉面見祖母了。”

# H% x6 {! j% b1 |" F/ _凌二爺雖說只是個七品縣令，卻也是一縣的父母官，平日里雜務繁多，好不容易抽開身回來。在路上又因為生病耽擱了几日，直到昨天才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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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9 T% d, }2 l$ R. r+ c+ x9 c凌靜姝笑著點點頭，又嘆道：“二伯這次還帶了姨娘和庶子回來，二伯母强顏歡笑的樣子，看著真讓人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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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 ]0 M  V$ {, q& H她對尖酸刻薄的岳氏沒太多好感。可昨日看著岳氏强撐著笑臉的模樣，不免生出几分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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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0 R8 X' o5 q' G7 c( K" Q( D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左擁右抱，女子卻要恪守三從四德安分守己，內宅的一方天地就是整個世界。一旦丈夫負心薄幸，女子除了怨懟便也無可奈何了......

+ B8 J3 o, v  c4 d3 d7 z一個恍惚，前世的痛苦回憶又在心頭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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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 U( T& c) Y凌靜姝將那些惱人的回憶拋到腦后，神色自若地扯開話題：“不說這些了。嫣堂姐，我從未去過京城，你多說些京城的事給我聽，讓我也開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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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E7 h5 K1 F5 D這樣的話題，凌靜嫣最是樂意，順便還能顯擺炫耀一番，立刻笑著問道：“我和你說了不少京城流行的衣裳首飾了。你還想聽哪些？”

4 ^; k$ ^+ c. x# n' ]凌靜姝早有准備，立刻說道：“嫣堂姐和我說一說京城有哪些名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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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神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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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名醫，京城可謂數不勝數。尤其是太醫院，更是彙聚了大周朝的杏林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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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l$ w5 q1 c! I1 v1 ~0 m凌靜嫣存心賣弄，一一列舉了起來：“周太醫擅長治小儿病症，皇子皇孫們生了病，都是周太醫診治。于太醫擅長治女子病症，宮里的妃嬪娘娘們生病不適，大多是于太醫。這兩位太醫在太醫院里赫赫有名，等閑的人家是請不動他們的。只有皇室宗親勛貴侯府，還有一品二品的文官們才能請動他們登門治病。不過，他們兩個的醫术和衛太醫比起來，又不算什麼了。”

# j  I! r6 r# Q衛太醫？

) Y8 E1 s: e$ y/ p/ S. ~- o7 s凌靜姝心中一動，迫不及待地追問：“這位衛太醫擅長治療什麼病症？”

凌靜嫣笑道：“衛太醫最擅治疑難雜症。有不少被診斷了是不治之症的病患，求到了衛太醫那里，都被衛太醫治好了。就在兩個月前，有一個雙腿患病多年不能行走的病患，經過衛太醫妙手施救之后，竟能下地走動。聽說只要練上一段時日，就能恢復如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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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y4 u+ a% x1 a世上竟有如此神醫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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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靜姝按捺住心里的驚喜雀躍，故作好奇地追問：“這位衛太醫是太醫院里的太醫，應該專為宮里的人治病，怎麼會常有治療病患的事。”

; E/ s- R! G8 ]1 m- Y5 K% q0 d“這其中是有緣故的。你不在京城，當然不知道了。”凌靜嫣談性大起，滔滔不絕地說了下去：“太醫院里的太醫大多是出自杏林世家，自幼開始學醫。也有一些是來自大周朝各州郡的名醫。衛太醫卻是例外。”

“聽聞衛太醫自幼喪母，三歲時父親又病逝。一直和家中的長姐相依為命。幼時到了藥鋪里做學徒，因為聰慧伶俐天資過人，被坐堂的大夫相中，收做了關門弟子，六歲開始學醫。”

0 B1 w* v: Z! A* B# i& G# O8 P/ |“如果就這麼下去，他最多也就是變成一個有些名氣的大夫。不過，人的命運實在是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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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G5 _% X) X: M3 ], e, }凌靜嫣說到這儿，故意停頓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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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u0 J" C0 p0 [% X/ m! c凌靜姝極罕見的被勾起了好奇心，情不自禁地問道：“后來發生什麼事了？”

& R) j* y% G3 y- q" n“我說了半天，口渴了。”凌靜嫣裝模作樣地咳嗽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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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9 g' R3 f* y$ L, F凌靜姝啞然失笑，只得起身為她倒了杯茶：“嫣堂姐說的口干舌燥，喝了這杯茶再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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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4 H9 W. ]/ |& }; V8 f- \凌靜嫣哪里是口渴，不過是故意裝裝樣子，喝了一口茶，又興致勃勃地說了下去：“在他十歲的時候，他的長姐正好十六歲，生的花容月貌，被一個皇室宗親府上的郡王相中了，想將她搶進府里做侍妾。衛姑娘寧死不從，一頭撞在了大門上，頓時血流如注，差點當場就喪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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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C4 s; c5 |0 `1 `“說來也巧，當年還沒被立為皇后的徐妃正好路過郡王府，聽聞此事心中不喜，命人為衛姑娘療傷，又狠狠地訓斥了那個郡王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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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Z" h1 i6 [" R# m. V“衛姑娘也是因禍得福，傷好了之后，便進宮做了宮女。因為容貌生的美麗，很快得了皇上青睞。皇上要給她位分，聽說她婉言拒絕，依舊在徐妃身邊做著宮女。只懇求皇上，讓她的弟弟進太醫院，姐弟兩個能時常相見。皇上點頭應允，年僅十二歲的衛太醫成了太醫院里最年輕的太醫。他拜了醫术高明的太醫院醫正為師，又一直潛心鑽研歷代的醫术藥方，短短几年間，便以醫术精湛妙手回春聞名京城。”

1 D* h3 q, ?; t- t( D$ l: d, P6 z“宮中人人都知道，皇上對她另眼相看，連帶著徐妃也更受寵愛，很快便升了為位分，成了貴妃娘娘。”

聽到徐貴妃的名諱，凌靜姝的眼眸冷了一冷。

7 [* a7 w+ o* c5 i/ W. b, T這位徐貴妃，后來成了大周朝的皇后。膝下有一子一女，儿子燕王，后來做了儲君登基為帝。女儿昌平公主，最得皇上寵愛。

' @8 Q; M2 W+ T4 E  U/ m, H( @% J當年相中了盧泓，堅持要招他為駙馬的，正是這位尊貴的昌平公主！

凌靜嫣渾然不察，繼續說道：“后來，蔣皇后病逝，皇上順理成章地立了徐貴妃為后。衛太醫的姐姐也被封為婕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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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m/ q5 ?) m5 U+ s( o6 H“衛婕妤在宮中得寵，衛太醫在太醫院里人人爭相巴結討好。為妃嬪皇親治病的苦差事根本輪不到他的頭上。衛太醫空有一身精妙醫术，卻無處施展，心中十分無奈。便在京城設了一處善堂，專門收容患了不治之症的病人。因為治好了許多被診斷為不治將死的病患，很快便名噪京城。”

“也正是如此，才讓眾人見識到了衛太醫的醫术高明。后來，衛太醫就成了皇上的專屬太醫。除了皇上之外，也就只有皇后娘娘和久病不愈的太子能請動衛太醫了。”

“不過，衛太醫在京城設的善堂並未關閉。照舊收留久治不愈的病患。只是，衛太醫要在宮里當值，每個月空閑的時間極少。只有在初一十五兩天才會去善堂。衛太醫被人稱作衛神醫，那間善堂也有了個綽號，叫做回春堂。只要是住在京城的，沒有人不知道回春堂的。”

& z; n% z. S2 }' Z“衛神醫在京城赫赫有名，不僅是因為他的醫术高超和身份尊貴。還因為他生的相貌清雅俊逸不凡，是京城有名的美男子，今年只有二十四歲。不知有多少名門千金暗中傾慕于他，厚著顏面在回春堂外等候，只為見他一眼。可惜衛神醫一心痴迷醫术，對女色十分淡漠，至今尚未成親。”
% ^0 z/ ~  L# B6 Q# y% w- @4 i1 U# L/ @6 D. L
/ C/ o5 s# h  x- O凌靜嫣說的口干舌燥，隨手將手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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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R3 N  ^5 X. R% _7 Q然后，才想起什麼似的，好奇地看向凌靜姝：“姝堂妹，你打聽的這麼仔細做什麼？莫非你也想去京城，見一見這個衛神醫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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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靜姝沒有反駁，算是默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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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F$ z* f  v3 o  i凌靜嫣原本只是隨口說笑，見凌靜姝這般反應，不由得一怔：“好端端地，你要去見他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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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G" I+ |0 m凌靜姝也不隱瞞，坦然說道：“阿霄八歲時跌了一跤，傷了腦子，這麼多年眼盲一直看不見，不能再讀書習字。我心中一直引以為憾。如果有機會能治好他的眼睛，我一定要試一試。”

既是打定主意要去京城，為凌霄治眼的事也不必瞞下去了。

凌靜嫣先是一愣，很快又嘆道：“霄堂弟的眼睛確實可惜。他幼時就十分聰慧，被譽為神童。如果不是因為眼盲，或許早就考過了縣試府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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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b: |2 R6 {4 @0 F- a4 [3 d1 Y頓了頓又說道：“你想帶霄堂弟去京城治眼，確實是件好事。不過，此去路途遙遠，到了京城也未必及時治好，不知要花費多少時間精力。祖母和五叔未必肯點頭同意。”

- a1 E: W% W7 |/ J- w. |, T; f0 z; X凌靜姝誠懇地看向凌靜嫣：“不瞞你說，我心中早有這個打算，也想好了應對之策。等祖母過了壽辰，你們就會回京城。我想隨著你們一起去洛陽，在你家里借住一段時日。到時候可得請嫣堂姐多多照顧。”

凌靜嫣不假思索地笑道：“這倒是個好主意。和我們一起去京城，料想祖母和五叔也沒什麼不放心的。也別和我說什麼客氣話了，你們到了京城只管在府里住下，想住多久都沒問題。”

  s, t8 i4 J6 N$ m凌靜嫣如此熱情，倒是頗令人意外。

凌靜姝原本對凌靜嫣並無太多好感。此時也不由得動容了：“那我就先謝過嫣堂姐了。”又委婉地提醒了一句：“此事我還沒向祖母提起，還請嫣堂姐暫時保密。”

" v. I3 w) y6 p! p  X4 h- \凌靜嫣笑著應了。

......

兩人閑聊了許久，到了正午的時候，凌靜姝特意留凌靜嫣在秋水閣里吃午飯。又打發人去叫了凌霄過來。

9 o  L2 d5 o8 b! R1 a* M0 s+ E沒想到，凌霄過來的時候，身后還跟了兩個。

當盧泓俊美溫文的臉孔映入眼簾時，凌靜姝几乎是反射性地皺了皺眉，神色頓時冷了下來。

( s9 x/ {! U+ Q5 [7 h& K$ _盧泓已經習慣了凌靜姝的冷漠，也沒怎麼氣餒，含笑走上前來：“姝表妹，我剛才正給霄表弟講解時文，聽聞姝表妹這里准備好了午飯，一時嘴饞忍不住，便厚顏跟了過來。還請姝表妹不要見怪。”

3 }: g, j6 z# F2 b! T見怪又怎麼樣？

1 V! ~: F0 L" `3 D4 @- D人都來了，總不能就這麼攆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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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她很想這麼做，可想到凌老太太，不得不强自按捺下這份衝動，冷淡地應道：“之前沒想到盧表哥和潛表弟會一起過來，飯菜並不豐盛，只怕要怠慢貴客了。”

凌靜姝沒有當場翻臉，肯按捺著性子應付自己几句，盧泓心中已是十分歡喜，哪里還顧得上飯菜是否豐盛，連連笑道：“姝表妹不嫌我們兄弟來的冒昧就好。”

盧潛一時插不上話，便笑著站在一旁。可那雙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凌靜姝。

凌霄眼睛看不見，凌靜嫣的眼力卻好的很，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忍不住暗暗好笑。

盧泓眼中的傾慕如此明顯，就是瞎子也看得出來。這也就罷了！沒想到還是孩子模樣的盧潛也懂得什麼叫“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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